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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追蹤黃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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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追蹤黃符

夜色中的北森療養院靜謐得近乎詭異。

阿傑將黑色轎車停在距離療養院正門還有五百米的路邊,熄火,關燈。他看了看腕表——淩晨兩點四十七分。這是療養院夜班人員最疲憊、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他並沒有直接進入療養院。作為蕭齊最信任的私人助理,阿傑很清楚如何避開正規渠道。他繞到療養院西側圍墻外,那裏有一處監控盲區,是幾個月前他親自來踩點確認過的。

黑色身影如貓般輕巧地翻過三米高的圍墻,落地無聲。阿傑整了整西裝下擺——即使執行這種任務,他依然保持著職業化的著裝。這是蕭齊的要求:無論何時,都要看起來無可挑剔。

特護區的夜間安保比白天更加嚴密,但對阿傑來說並非不可逾越。他早已拿到了完整的安保排班表和門禁密碼。避開兩名巡邏保安的視線,用特制權限卡刷開三道安全門,阿傑如同幽靈般穿過空曠的走廊。

蕭承的病房外,一名護工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阿傑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小型噴霧器,對著護工的方向輕輕按壓。無色無味的氣體在空氣中彌漫,幾秒鐘後,護工的頭徹底垂了下去,陷入深度睡眠。

阿傑戴上一次性手套,用蕭齊給的最高權限卡刷開了病房門。

病房內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夜燈,各種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低微的運行聲。病床上,蕭承依然靜靜躺著,面色蒼白,呼吸微弱。

阿傑沒有多看病人一眼。他的目光直接投向那張寬大的醫療床。

他先是仔細檢查了病房的各個角落,確認沒有隱藏攝像頭——除了蕭齊安裝的那個。然後他走到床邊,單膝跪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

冰冷的光束刺破床底的黑暗。

阿傑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床底的每一寸空間。灰塵很少,顯然經常清理。他的視線在床板中段的位置停住了。

那裏,貼著一張黃紙。

紙張的顏色與深色的床板形成鮮明對比,但因為它貼在床板下側,從常規角度根本無法發現。阿傑調整手電筒的角度,仔細打量這張黃紙。

大約巴掌大小,紙質略顯粗糙,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繪制著覆雜的圖案。那些圖案既不像文字,也不像普通的圖畫,扭曲盤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黃紙的四個角各貼著一小片透明的、類似雙面膠的東西,將它牢牢固定在床板上。

阿傑屏住呼吸,拿出手機拍了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然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甲輕輕撬起黃紙的一角。粘貼得異常牢固,他不得不稍微用力,才將整張紙完整地撕下來。

翻到黃紙背面,上面沒有任何字跡。阿傑將黃紙對著光仔細觀察,那些暗紅色的圖案在光線下似乎有細微的層次感,像是反覆描繪過多次。

他將黃紙小心地夾進隨身攜帶的硬殼筆記本中,再次檢查床底,確認沒有其他異常物品。然後他站起身,環顧病房,目光最後落在蕭承身上。

這個昏迷了數月的男人,此刻無知無覺地躺著,仿佛一具精致的空殼。阿傑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他只是在執行任務。至於這張黃紙意味著什麽,那不是他需要思考的問題。

悄無聲息地退出病房,還原護工的姿勢,清除自己來過的所有痕跡。十五分鐘後,阿傑已經坐回車裏,發動引擎,黑色的轎車無聲地駛入淩晨的街道。

清晨七點,蕭齊已經坐在辦公室裏。他幾乎一夜未眠,眼圈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當阿傑將那個硬殼筆記本放在他桌上時,蕭齊立刻坐直了身體。

“找到了?”他問。

“在蕭總病床底板下側。”阿傑簡練地回答,翻開筆記本,露出夾在其中的黃紙。

蕭齊小心地用鑷子夾起黃紙,放在辦公桌的燈光下仔細端詳。紙張在光線下泛著陳舊的光澤,那些暗紅色的圖案看起來更加詭異了。他能辨認出一些類似雲紋、星鬥的符號,但更多的部分完全看不懂。

“這是什麽?”蕭齊眉頭緊鎖,看向阿傑。

“從形制看,應該是一張符紙。”阿傑回答,“民間常見的那種。”

“廢話!”蕭齊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我當然知道這是符紙!我問的是,這是什麽符紙?!幹什麽用的?!”

阿傑沈默地搖頭:“蕭總,這方面我不懂。需要找專業人士鑒定。”

蕭齊盯著手中的黃紙,心中的疑慮如野草般瘋長。一張符紙,貼在蕭承的床底下。喬炎,那個普通的大學生,在病房裏鬼鬼祟祟地藏了這麽個東西。而在這張符紙被貼上後不久,蕭承的生命體征就出現了詭異的波動。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蕭齊不信。

他將黃紙小心地放回筆記本中,擡頭對阿傑說:“拿著這個東西去查。找懂行的人,我要知道這到底是什麽符,有什麽作用,是誰畫的,從哪裏來的。所有的信息,我都要。”

“是。”阿傑接過筆記本,“需要我聯系玄學圈的人嗎?”

“不管你找誰。”蕭齊的眼神冰冷,“但要註意保密。這件事,除了你我,我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進展。”

阿傑點頭,轉身離開辦公室。

門剛關上,蕭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看了眼屏幕,來電顯示是“陳泠”。蕭齊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和語氣,接起電話時,聲音已經變得溫柔:

“泠泠,這麽早,想我啦?”

電話那頭傳來陳泠嬌嗔的聲音:“誰想你了!我就是問問你今天有沒有空。”

“美人相邀,沒空也得有空啊。”蕭齊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松,“怎麽了,想約我?”

陳泠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有段時間沒去看蕭承了。你今天陪我去一趟療養院吧。”

蕭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蕭承。又是蕭承。

這個名字就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裏。即使那個人已經昏迷不醒,即使醫生判定他蘇醒無望,即使自己已經快要完全掌控盈豐集團——但只要蕭承還活著,只要陳泠還惦記著他,這根刺就永遠拔不出來。

“你還想著他?”蕭齊的聲音不自覺地冷了下來。

“蕭齊!”陳泠的語氣也變了,“你什麽意思?我答應過要送他最後一程的!他現在都這個樣子了,你連這點事都要計較?你還吃什麽醋?”

蕭齊握著手機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不能發火,不能和陳泠吵架。現在還不是時候,陳家對他的支持至關重要,而陳泠是連接這一切的關鍵。

“泠泠,你別生氣。”蕭齊的聲音重新變得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我這不是因為太在乎你了嗎?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喜歡你,好不容易等到現在……我害怕,害怕你還忘不了他。”

電話那頭,陳泠坐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晨光,心情覆雜。蕭齊的這番話觸動了她心裏某個柔軟的地方。是啊,蕭齊等了她這麽多年,而蕭承……蕭承從未給過她任何回應。

“我沒有忘不了他。”陳泠的聲音緩和下來,“只是道義上,我應該去看看。畢竟我們曾經有過婚約。”

“我明白。”蕭齊立刻接話,語氣體貼,“是我太小心眼了。這樣吧,明天下午我陪你去,好嗎?今天公司事情實在太多,有個重要項目卡住了,我得處理。”

聽到蕭齊讓步,陳泠的心情好了些:“那說好了,明天下午。”

“好,明天我去接你。”蕭齊溫柔地說,“晚上一起吃飯?我知道新開了一家意大利餐廳,主廚是從米蘭請來的。”

“嗯。”陳泠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蕭齊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無蹤。他猛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實木桌面發出沈悶的響聲。

“蕭承……”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眼神陰鷙得可怕。

為什麽?為什麽即使成了植物人,你還是陰魂不散?為什麽陳泠還要去看你?為什麽那張該死的符紙會出現在你的床底下?

無數問題在蕭齊腦中盤旋,找不到答案。他感到一種失控的煩躁,仿佛有什麽事情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發生,而他卻被蒙在鼓裏。

就在他情緒即將失控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蕭齊深吸幾口氣,整理了一下西裝,沈聲道:“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集團項目總經理李松,一個四十出頭、精明幹練的男人。他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裏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蕭總,打擾了。”李松走到辦公桌前,“是關於‘曙光計劃’那個海外並購項目。”

蕭齊揉了揉眉心:“說。”

“法務部那邊……陳銘律師堅持認為項目風險評估過高,拒絕在合同上簽字。”李松將文件放在桌上,“合作方那邊催得很緊,他們給的最後期限是後天。如果到時候還不能推進,他們可能會考慮其他合作方。”

蕭齊的臉色更難看了。他翻開李松帶來的文件,這是一份重新調整過的方案。快速瀏覽了幾頁關鍵數據後,蕭齊的眉頭皺得更緊。

“這份方案的成本比原方案高了百分之四十。”他擡頭看向李松,“為什麽?”

“為了降低風險。”李松解釋道,“陳律師指出的幾個風險點,我們都做了應對預案。加強當地法律團隊、增加環保合規投入、購買更高額度的保險……這些都是成本。蕭總,按照這份方案,項目即使成功,利潤空間也會被壓縮得很小。”

蕭齊將方案重重地摔在桌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忙活半天,可能根本賺不到錢?”

“至少風險可控。”李松謹慎地說,“陳律師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那個國家的政策確實不穩定,環保法規又嚴,萬一出事……”

“沒有萬一!”蕭齊打斷他,“做生意哪有沒有風險的?前怕狼後怕虎,什麽都做不成!”

李松沈默了幾秒,然後小心翼翼地說:“蕭總,那法務部那邊……”

“陳銘……”蕭齊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個一直跟在蕭承身邊的法務總監,能力是有的,但太死板,太不懂變通。更重要的是,他明顯不認同蕭齊的做事方式,幾次三番在關鍵問題上唱反調。

以前蕭齊還需要維持表面和諧,畢竟陳銘在集團根基深厚。但現在,蕭承昏迷不醒,蕭齊大權在握,是時候清理這些不聽話的人了。

“通知法務部,”蕭齊冷冷地說,“‘曙光計劃’的項目審核,換個人負責。讓……讓王律師接手。告訴陳銘,這個項目他不用管了。”

李松一楞:“這……蕭總,陳銘是法務總監,按流程……”

“按我的流程。”蕭齊盯著他,“現在集團是我說了算。去辦吧。”

李松看著蕭齊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是,我明白了。”

看著李松離開辦公室,蕭齊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打開抽屜,拿出那個硬殼筆記本,再次翻開,看著夾在其中的黃紙。

暗紅色的圖案在燈光下仿佛在流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喬炎,陳銘,蕭承,還有這張莫名其妙的符紙……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朝著他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

但蕭齊不會認輸。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付出了太多代價。無論是誰,想阻止他掌控盈豐集團,想阻礙他和陳泠在一起,他都會一一清除。

他拿起手機,給阿傑發了條信息:“符紙的調查抓緊。另外,開始收集陳銘在公司的‘問題’,做得幹凈點。”

放下手機,蕭齊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這座城市的早晨剛剛開始,車流如織,人群匆匆。每個人都在這座巨大的城市機器中扮演著自己的角色,為了生存,為了欲望,為了那些或明或暗的目標而奔波。

蕭齊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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