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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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下定決心
陳銘坐在他那間寬敞明亮、裝修風格極簡卻處處透著昂貴質感的書房裏。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除了那臺運行著他私人加密系統的筆記本電腦外，此刻還攤開著一份不算太厚，卻感覺沈甸甸的調查報告。
窗外是B市繁華的夜景，華燈初上，但他卻絲毫沒有欣賞的心情，眉頭緊鎖，仿佛遇到了執業生涯中最棘手的懸案。
報告是關於喬炎的。他動用了最好的資源，查得相當透徹。
喬炎，二十一歲，Q大機械工程專業大三學生。出生在鄰省一個普通地級市，父母早年離異，父親是普通工薪階層，繼母是家庭主婦，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家庭關系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疏離。經濟狀況普通，學費由父親承擔，生活費主要靠自己兼職和寫網絡小說的稿費。社會關系幹凈得像一張白紙，交往的同學朋友背景也都簡單，沒有任何不良記錄或覆雜的社會關系網。
從這份詳盡的背景資料上看，這個喬炎，根本就是一個與B市上流社會、與龐大的蕭氏集團、與蕭承、蕭齊兄弟完全處於兩個平行世界的普通大學生。他們的人生軌跡，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唯一的、勉強能稱得上“交集”的點，是時間與空間上的一個模糊重疊——蕭承兩個月前出車禍時，恰好是在Q市出差處理一個重要的並購案。而喬炎正好就在Q市而已。
但這能說明什麽？Q市是人口近千萬的大都市，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在同一時間段出現在同一個城市，這種巧合的概率雖然不高，但也絕非不可能。僅憑這一點，根本無法建立任何有效的聯系，更無法解釋喬炎為何會知道那些只有他和蕭承才知道的秘密，以及……那匪夷所思的“見鬼”能力。
陳銘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沈悶的“篤篤”聲。他的目光移向報告的另一部分——喬炎近三個月的活動軌跡。
除了正常的校園生活、圖書館、食堂、宿舍，以及與幾個固定室友的聚餐外，報告上用紅筆圈出了兩條外出記錄。
一次是大約半月前，一次是一個月前。兩次的目的地，都指向了Q大附近一條老舊商業街角落裏的一個……卦攤？
調查員顯然也註意到了這個不尋常的點，附上了更詳細的補充說明。根據對周邊商戶和常客的暗訪，那個卦攤的攤主似乎有點“門道”，不是那種純粹的騙子。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見過他給小孩“叫魂”，也有人神秘兮兮地提到攤主有個徒弟，似乎能“看見”些不幹凈的東西。甚至還有幾條未經證實的、關於那條街附近某棟老舊公寓樓鬧鬼的傳聞，時間點似乎也與喬炎去卦攤的時間有所關聯。
“卦攤？”陳銘低聲念出這兩個字，眉頭皺得更緊了，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靈異事件？”
這些詞語，與他所熟悉的法律條文、商業合同、財務報表、嚴謹的邏輯推理，完全屬於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世界。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一個背景幹凈得如同透明、生活軌跡簡單得像杯白開水的大學生，卻頻頻接觸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並且掌握著能讓他這個頂級律師“見鬼”的詭異方法？這巨大的反差和矛盾，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荒謬和無力感。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些科學無法解釋的領域？真的存在……“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一顆有毒的種子，在他那由嚴謹邏輯和唯物主義構建起來的世界觀壁壘上，頑強地鉆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他猛地想起那天在咖啡廳，喬炎拿出符紙和牛眼淚時那認真而篤定的眼神，想起張道長在電話裏對那張“附靈符”的確認真偽，想起醫院那份證明他體內沒有任何致幻物質的體檢報告……以及，最無法辯駁的——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蕭承的魂體！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在違背他意願地，指向那個最不可能、也最讓他難以接受的答案。
他煩躁地站起身，在鋪著柔軟地毯的書房裏踱了幾步。不行，他需要更權威、更“專業”的確認。他再次拿起手機，點開了與張道長的加密聊天界面。這一次，他問得更加直接，也更加……小心翼翼。
“張道長，再次打擾。晚輩心中仍有困惑，想向道長請教。若一人魂體離竅，滯留陽間，可有憑依之物？譬如……玉石之類？此等情形，對魂體本身與滯留之肉身，可有……時限之說？”他斟酌著用詞，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像是在探討某個學術問題，而非親身經歷。
消息發出後，等待回覆的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陳銘坐回椅子上，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認知體系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地震。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屏幕終於再次亮起。
張道長的回覆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淡然：“陳居士所問，已涉幽微。玉石，尤其是古玉或蘊含特殊氣場的靈玉，確可成為游魂暫時棲身之所，謂之‘養魂’。然，此非長久之計。魂體離竅，如同無根浮萍，久則渙散。肉身若久無魂主，則生機漸逝，終成朽木。尋常生魂，離體半年已是極限，若過此限，魂體恐有消散之危，肉身亦難回天。此乃天地常理，陰陽秩序。居士近來似對幽玄之事頗為關註，可是……”
後面的話陳銘沒有細看，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七七四十九日”和“魂體恐有消散之危”這幾行字上，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讓他手腳冰涼。
蕭承出車禍已經兩個多月了！距離半年的極限，已經所剩無幾！這與當時喬炎的口述以及蕭承的魂體所說話語一致。
張道長的話，像最後一把重錘，徹底敲碎了他心中那搖搖欲墜的唯物主義壁壘。他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簡潔的燈帶，感覺一陣眩暈。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覆雜和詭異得多。
“銘哥，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陳銘回過神，看到妻子唐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走了進來。唐洋是他的大學同學，如今是一位頗有名氣的室內設計師，性格溫婉而知性。她將牛奶輕輕放在桌上，關切地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和略顯蒼白的臉。
“沒什麽，一點工作上的事。”陳銘下意識地想搪塞過去，這件事太過離奇，他不想讓妻子擔心。
唐洋卻在他身邊的椅子扶手上坐下，伸手輕輕撫平他眉心的褶皺，柔聲道：“我們結婚這麽多年，我還看不出你有心事？說吧，到底什麽事讓你這麽發愁？連我都要瞞著？”
看著妻子溫柔而信任的眼神，陳銘心中築起的堤防松動了一些。他此刻心亂如麻，確實需要一個人來傾訴，哪怕只是聽聽不同的看法。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語氣，試探著問道：“洋洋……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唐洋明顯楞了一下，漂亮的杏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想到丈夫會問出這樣一個……完全不像是他會問的問題。她歪著頭想了想，沒有立刻嘲笑或者否定，而是很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嘛……說實話，我沒見過，所以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設計師特有的開放思維，“這個世界太大了，人類未知的領域還有很多。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未必就不存在。就像古人無法理解電和網絡一樣。所以，我覺得吧，保持一點敬畏和開放的心態沒什麽不好。鬼魂啊，或許也只是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能量或者存在形式呢？”
她的回答平和而包容，沒有一絲一毫的嘲諷，反而帶著一種對未知世界的樸素好奇和尊重。
陳銘靜靜地聽著，心中那因世界觀顛覆而產生的驚濤駭浪，似乎因為妻子這番溫柔而豁達的話語，而稍微平覆了一些。他端起那杯溫熱的牛奶，濃郁的奶香帶來一絲安慰。
是啊，唐洋說得對。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他現在，不就是那個“沒見過”卻被迫“看見”了的例子嗎？
腦海中，兩個聲音在進行著最後的辯論。
一個聲音在尖叫：這太荒謬了！鬼魂？符咒？這根本違反了一切科學定律！喬炎的身份依舊存疑，這很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另一個聲音在吶喊：可是你親眼看到了蕭承！聽到了他的聲音！張道長確認了符紙！醫院報告排除了藥物！蕭承的時間不多了！難道你要因為自己的固執和懷疑，眼睜睜看著最好的朋友魂飛魄散，錯失最後救他的機會嗎？
救蕭承！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瞬間照亮了所有的猶豫和仿徨。
死馬就當活馬醫吧！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是為了救蕭承必須踏入的、完全陌生的詭異領域，他也必須去闖一闖！他不能承受因為自己的遲疑而失去摯友的後果！
想到這裏，陳銘眼中所有的迷茫和掙紮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沈舟般的堅定和銳利。他一口飲盡杯中剩餘的牛奶，溫熱液體滑過喉嚨，仿佛也給他註入了行動的勇氣。
他不再猶豫，拿起手機，點開與喬炎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有力地敲擊著。他沒有直接提及任何關於魂體、玉牌或者蕭承的事情，而是覆制了一條他早已準備好、來自本市一家高端私立療養院——正是蕭承所在的那家，對外發布的、面向高校
招募短期義工的招聘鏈接，發了過去。
附言只有簡短的、公事公辦的幾個字：
“看看這個，或許有機會。”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亮起。
陳銘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知道，一旦喬炎回應，他們就將正式踏上這條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拯救蕭承的荊棘之路。而他陳銘，這個曾經堅定的無神論者，也將徹底踏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全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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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B市繁華的夜景，華燈初上，但他卻絲毫沒有欣賞的心情，眉頭緊鎖，仿佛遇到了執業生涯中最棘手的懸案。
報告是關於喬炎的。他動用了最好的資源，查得相當透徹。
喬炎，二十一歲，Q大機械工程專業大三學生。出生在鄰省一個普通地級市，父母早年離異，父親是普通工薪階層，繼母是家庭主婦，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家庭關系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疏離。經濟狀況普通，學費由父親承擔，生活費主要靠自己兼職和寫網絡小說的稿費。社會關系幹凈得像一張白紙，交往的同學朋友背景也都簡單，沒有任何不良記錄或覆雜的社會關系網。
從這份詳盡的背景資料上看，這個喬炎，根本就是一個與B市上流社會、與龐大的蕭氏集團、與蕭承、蕭齊兄弟完全處於兩個平行世界的普通大學生。他們的人生軌跡，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唯一的、勉強能稱得上“交集”的點，是時間與空間上的一個模糊重疊——蕭承兩個月前出車禍時，恰好是在Q市出差處理一個重要的並購案。而喬炎正好就在Q市而已。
但這能說明什麽？Q市是人口近千萬的大都市，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在同一時間段出現在同一個城市，這種巧合的概率雖然不高，但也絕非不可能。僅憑這一點，根本無法建立任何有效的聯系，更無法解釋喬炎為何會知道那些只有他和蕭承才知道的秘密，以及……那匪夷所思的“見鬼”能力。
陳銘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沈悶的“篤篤”聲。他的目光移向報告的另一部分——喬炎近三個月的活動軌跡。
除了正常的校園生活、圖書館、食堂、宿舍，以及與幾個固定室友的聚餐外，報告上用紅筆圈出了兩條外出記錄。
一次是大約半月前，一次是一個月前。兩次的目的地，都指向了Q大附近一條老舊商業街角落裏的一個……卦攤？
調查員顯然也註意到了這個不尋常的點，附上了更詳細的補充說明。根據對周邊商戶和常客的暗訪，那個卦攤的攤主似乎有點“門道”，不是那種純粹的騙子。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見過他給小孩“叫魂”，也有人神秘兮兮地提到攤主有個徒弟，似乎能“看見”些不幹凈的東西。甚至還有幾條未經證實的、關於那條街附近某棟老舊公寓樓鬧鬼的傳聞，時間點似乎也與喬炎去卦攤的時間有所關聯。
“卦攤？”陳銘低聲念出這兩個字，眉頭皺得更緊了，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靈異事件？”
這些詞語，與他所熟悉的法律條文、商業合同、財務報表、嚴謹的邏輯推理，完全屬於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世界。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一個背景幹凈得如同透明、生活軌跡簡單得像杯白開水的大學生，卻頻頻接觸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並且掌握著能讓他這個頂級律師“見鬼”的詭異方法？這巨大的反差和矛盾，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荒謬和無力感。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些科學無法解釋的領域？真的存在……“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一顆有毒的種子，在他那由嚴謹邏輯和唯物主義構建起來的世界觀壁壘上，頑強地鉆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他猛地想起那天在咖啡廳，喬炎拿出符紙和牛眼淚時那認真而篤定的眼神，想起張道長在電話裏對那張“附靈符”的確認真偽，想起醫院那份證明他體內沒有任何致幻物質的體檢報告……以及，最無法辯駁的——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蕭承的魂體！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在違背他意願地，指向那個最不可能、也最讓他難以接受的答案。
他煩躁地站起身，在鋪著柔軟地毯的書房裏踱了幾步。不行，他需要更權威、更“專業”的確認。他再次拿起手機，點開了與張道長的加密聊天界面。這一次，他問得更加直接，也更加……小心翼翼。
“張道長，再次打擾。晚輩心中仍有困惑，想向道長請教。若一人魂體離竅，滯留陽間，可有憑依之物？譬如……玉石之類？此等情形，對魂體本身與滯留之肉身，可有……時限之說？”他斟酌著用詞，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像是在探討某個學術問題，而非親身經歷。
消息發出後，等待回覆的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陳銘坐回椅子上，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認知體系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地震。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屏幕終於再次亮起。
張道長的回覆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淡然：“陳居士所問，已涉幽微。玉石，尤其是古玉或蘊含特殊氣場的靈玉，確可成為游魂暫時棲身之所，謂之‘養魂’。然，此非長久之計。魂體離竅，如同無根浮萍，久則渙散。肉身若久無魂主，則生機漸逝，終成朽木。尋常生魂，離體半年已是極限，若過此限，魂體恐有消散之危，肉身亦難回天。此乃天地常理，陰陽秩序。居士近來似對幽玄之事頗為關註，可是……”
後面的話陳銘沒有細看，他的目光死死釘在“七七四十九日”和“魂體恐有消散之危”這幾行字上，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讓他手腳冰涼。
蕭承出車禍已經兩個多月了！距離半年的極限，已經所剩無幾！這與當時喬炎的口述以及蕭承的魂體所說話語一致。
張道長的話，像最後一把重錘，徹底敲碎了他心中那搖搖欲墜的唯物主義壁壘。他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上簡潔的燈帶，感覺一陣眩暈。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覆雜和詭異得多。
“銘哥，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一個溫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陳銘回過神，看到妻子唐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走了進來。唐洋是他的大學同學，如今是一位頗有名氣的室內設計師，性格溫婉而知性。她將牛奶輕輕放在桌上，關切地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和略顯蒼白的臉。
“沒什麽，一點工作上的事。”陳銘下意識地想搪塞過去，這件事太過離奇，他不想讓妻子擔心。
唐洋卻在他身邊的椅子扶手上坐下，伸手輕輕撫平他眉心的褶皺，柔聲道：“我們結婚這麽多年，我還看不出你有心事？說吧，到底什麽事讓你這麽發愁？連我都要瞞著？”
看著妻子溫柔而信任的眼神，陳銘心中築起的堤防松動了一些。他此刻心亂如麻，確實需要一個人來傾訴，哪怕只是聽聽不同的看法。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語氣，試探著問道：“洋洋……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唐洋明顯楞了一下，漂亮的杏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想到丈夫會問出這樣一個……完全不像是他會問的問題。她歪著頭想了想，沒有立刻嘲笑或者否定，而是很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嘛……說實話，我沒見過，所以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設計師特有的開放思維，“這個世界太大了，人類未知的領域還有很多。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未必就不存在。就像古人無法理解電和網絡一樣。所以，我覺得吧，保持一點敬畏和開放的心態沒什麽不好。鬼魂啊，或許也只是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能量或者存在形式呢？”
她的回答平和而包容，沒有一絲一毫的嘲諷，反而帶著一種對未知世界的樸素好奇和尊重。
陳銘靜靜地聽著，心中那因世界觀顛覆而產生的驚濤駭浪，似乎因為妻子這番溫柔而豁達的話語，而稍微平覆了一些。他端起那杯溫熱的牛奶，濃郁的奶香帶來一絲安慰。
是啊，唐洋說得對。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他現在，不就是那個“沒見過”卻被迫“看見”了的例子嗎？
腦海中，兩個聲音在進行著最後的辯論。
一個聲音在尖叫：這太荒謬了！鬼魂？符咒？這根本違反了一切科學定律！喬炎的身份依舊存疑，這很可能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另一個聲音在吶喊：可是你親眼看到了蕭承！聽到了他的聲音！張道長確認了符紙！醫院報告排除了藥物！蕭承的時間不多了！難道你要因為自己的固執和懷疑，眼睜睜看著最好的朋友魂飛魄散，錯失最後救他的機會嗎？
救蕭承！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瞬間照亮了所有的猶豫和仿徨。
死馬就當活馬醫吧！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是為了救蕭承必須踏入的、完全陌生的詭異領域，他也必須去闖一闖！他不能承受因為自己的遲疑而失去摯友的後果！
想到這裏，陳銘眼中所有的迷茫和掙紮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沈舟般的堅定和銳利。他一口飲盡杯中剩餘的牛奶，溫熱液體滑過喉嚨，仿佛也給他註入了行動的勇氣。
他不再猶豫，拿起手機，點開與喬炎的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有力地敲擊著。他沒有直接提及任何關於魂體、玉牌或者蕭承的事情，而是覆制了一條他早已準備好、來自本市一家高端私立療養院——正是蕭承所在的那家，對外發布的、面向高校
招募短期義工的招聘鏈接，發了過去。
附言只有簡短的、公事公辦的幾個字：
“看看這個，或許有機會。”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亮起。
陳銘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知道，一旦喬炎回應，他們就將正式踏上這條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拯救蕭承的荊棘之路。而他陳銘，這個曾經堅定的無神論者，也將徹底踏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全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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