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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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悸動
按照蕭承提供的地址，喬炎搭乘地鐵又轉了一趟公交，終於來到了位於B市近郊的一個高檔別墅區。這裏環境清幽，綠樹成蔭，一棟棟設計各異的別墅錯落有致，彼此間隔很遠，私密性極好。
站在一棟外觀是現代簡約風格、以灰白為主色調的獨棟小別墅前，喬炎有些緊張地四下張望了一下。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鳥鳴。
“就是這裏了。”蕭承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輸入密碼，392686。”
喬炎依言，在門口那個看起來就很高級的電子密碼鎖上按下了這串略顯……樸素的密碼。
“嘀”的一聲輕響，門鎖綠燈亮起。
喬炎輕輕推開厚重的實木門，一股幹凈、清冷、帶著淡淡檸檬清新劑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其寬敞的挑高客廳，裝修風格果然如他所料，是蕭承一貫的調調——極致簡約，甚至有些冷硬。大面積的黑、白、灰配色，線條利落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光潔得能照出人影的深色大理石地板。整個空間看起來一塵不染，整潔得像是樣板間，缺乏煙火氣。
“哇……”喬炎忍不住低聲驚嘆，小心翼翼地踏進去，生怕自己的鞋子弄臟了光潔的地板，“這裏……好幹凈啊。”簡直不像沒人常住的樣子。
“我長期預付了一筆費用給一家信譽很好的高端保潔公司，他們會每周固定派人來打掃維護。”蕭承解釋道，魂體在寬敞的客廳裏飄了一圈，似乎在審視這個久違的“據點”，“這裏我一年也住不了幾次，主要是用來……處理一些不方便在公司或常住住所進行的事務，或者單純想一個人靜靜的時候。位置僻靜，不引人註目，適合你現階段隱藏。”
喬炎了然地點點頭，心裏再次感慨有錢人的世界他不懂。他放下背包，好奇地四處打量。
在蕭承的指引下，他走到客廳一面嵌入墻體的巨大書櫃前。書櫃裏擺放的大多是經濟、管理、法律類的精裝書，以及一些他看不懂的外文期刊，排列得一絲不茍。
“左邊第三排，那本厚重的《國富論》精裝版，把它往外抽。”蕭承指揮道。
喬炎照做，當他把那本硬殼書抽出一半時，只聽一聲極輕微的“哢噠”聲，旁邊一小片書櫃竟然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嵌入墻體的、銀灰色的高科技保險櫃！
“！！！”喬炎看得目瞪口呆。這……這電影裏的情節居然是真的！
“密碼是我母親生日，1021。”蕭承的聲音低沈了些許。
喬炎心情覆雜地按下密碼，保險櫃門應聲而開。裏面空間不大，整齊地放著幾份牛皮紙袋封裝的文件，以及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深藍色絲絨首飾盒。
“把左邊那三個文件袋拿出來。”蕭承說。
喬炎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袋，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將文件抽出來。裏面是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項目評估書、資金流水覆印件，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些地方，旁邊還有蕭承那淩厲字跡寫下的批註和疑問。
“這些都是以前蕭齊負責項目時留下的尾巴，”蕭承的聲音帶著冷意，“挪用大額公款填補虧空、違規關聯交易輸送利益、還有幾次冒險投資失敗的痕跡被他巧妙掩蓋了。當時我念在兄弟情分，懶得跟他在父親面前徹底撕破臉，只是私下警告了他，把這些證據扣下了，沒有深究。現在看來，真是婦人之仁。”
喬炎雖然看不太懂那些覆雜的數字和術語，但也能從蕭承的語氣和那些紅圈圈裏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咂咂舌：“這些東西要是爆出去，夠他喝一壺的吧？”
“足夠讓他進去待幾年了。”蕭承冷哼，“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打蛇要打七寸。這些只是開胃小菜。”
喬炎點點頭，很自覺地將文件重新裝好。“這些東西還是先放保險櫃吧，我現在住在這裏，帶在身邊反而不安全。”他很有自知之明，萬一自己弄丟了或者被偷了，那樂子就大了。
蕭承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嗯，謹慎點好。等需要的時候再來取。”
放好文件，喬炎按照蕭承說的，連上了別墅的WiFi。蕭承讓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然後，喬炎就看到了驚奇的一幕——蕭承那半透明的手指，竟然開始嘗試在觸摸板上移動，雖然動作還有些滯澀和緩慢，仿佛隔著什麽阻力，但光標確實隨著他的動作在屏幕上移動起來！
“你……你現在能碰到電腦了？”喬炎又驚又喜。
“魂體凝實後，可以短暫接觸一些低能量需求的電子設備，”蕭承解釋，眉頭微蹙，顯然這個過程對他而言並不輕松，“但不能太久，消耗很大。我需要查一下公司最近的內部公告和幾個關鍵項目的進展，看看蕭齊到底在搞什麽鬼。”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喬炎，全神貫註地開始操作電腦，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盯著屏幕，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屏幕上飛快地閃過各種圖表和文檔，喬炎只看一眼就覺得頭暈。
見蕭承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喬炎便輕手輕腳地站了起來，小聲說：“那個……我去樓上看看？”
蕭承頭也沒擡，只“嗯”了一聲。
喬炎像只好奇的小貓，躡手躡腳地走上了旋轉樓梯。
二樓比一樓更具生活氣息一些。除了一個寬敞的小客廳，還有三間臥室。他先推開兩間客房的門看了看，裏面依舊是黑白色調為主，幹凈整潔，但幾乎沒有任何居住過的痕跡，冷冰冰的。
最後，他推開了那間明顯是主臥的房間門。
房間非常寬敞，采光極好，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窗，連接著一個寬敞的弧形小陽臺。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將房間照得明亮而溫暖。整體的裝修風格依舊是簡約風，但比樓下多了一絲沈穩和質感。巨大的雙人床上鋪著深灰色的床品，看起來柔軟舒適。
喬炎走到小陽臺，向外眺望。別墅後面是一個精致的小花園，再遠處，竟然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小型人工湖，景色宜人。
“哇……這個視野也太棒了吧……”喬炎忍不住感嘆，“有錢真好啊！這簡直就是夢想中的房子！也不知道我這輩子能不能買到了~”
他在主臥裏轉了轉，發現裏面還附帶了一個不小的衣帽間和獨立的衛生間。衣帽間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高檔西裝、襯衫、領帶，排列得如同商場專櫃，顏色也大多是黑、白、灰、藍這些沈穩的色調。喬炎翻了翻，終於在角落找到一個未拆封的睡衣包裝盒，裏面是一套深藍色的真絲睡衣。
總算找到能換洗的了……
他的目光最後被床頭櫃上的一個銀色相框吸引。
相框裏是一張有些年頭的彩色照片。照片上，一對顏值極高的年輕夫婦坐在花園的秋千上，男人英俊儒雅，穿著白襯衫和卡其褲，笑容溫和；女人美麗溫婉，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依偎在丈夫身邊，笑得幸福而滿足。他們的身前，站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男孩，穿著背帶褲和小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蛋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像黑葡萄一樣，正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有些靦腆卻又無比開心的笑容，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這是……蕭承？
喬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裏這個軟萌可愛、眼神清澈明亮得像小天使一樣的孩子，竟然是那個現在整天冷著臉、說話能毒死人的蕭承？！
他忍不住翹起嘴角，拿起相框，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那個小男孩的臉頰，忍不住戳了戳。這反差也太大了！
“看什麽看得那麽入神？”蕭承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把喬炎嚇了一跳，手裏的相框差點掉下去。
喬炎轉過身，看到蕭承不知何時飄了上來，正站在他身後，目光也落在那張照片上，眼神覆雜難辨。
“這……這是你小時候？”喬炎把相框遞過去一點，好奇地問，“好可愛啊！跟你現在一點都不像！”
蕭承看著照片，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嗯，五歲的時候。那是我六歲生日前，最後一次全家福。”
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但喬炎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他魂體周圍散發出的、一絲極其微弱的涼意。
“拍完這張照片後不到三個月，我母親抑郁癥發作，自殺了。”
喬炎的心猛地一揪。
“後來我才知道，當時林晚秋，就是我現在的繼母，早就成了我父親的情人，甚至可能在我母親懷孕期間就開始了。我母親……她是知道了真相，受不了打擊才……”蕭承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冰，“母親去世不到半年，父親就把林晚秋和只比我小兩歲的蕭齊接回了家。”
他擡起眼，看向窗外那片明媚的湖光山色，眼神卻空洞而冰冷：“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明白了，什麽父子親情，什麽家庭溫暖，什麽夫妻深情，都是假的。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變得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才能……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包括替我母親討回公道。”
喬炎靜靜地聽著，心裏翻江倒海。他看著蕭承冰冷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照片上那個笑容燦爛、眼神純凈的小男孩，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共鳴猛地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自己。媽媽病逝後，爸爸也是很快就娶了王阿姨，對他不聞不問，他在那個家裏，也像個多餘的人。
原來，看似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蕭承，也有著如此破碎不堪的童年，和他一樣，都是被至親拋棄、在孤獨和冷漠中長大的孩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沖動驅使著他。
喬炎放下相框，向前一步，伸出手，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抱住了蕭承半透明的魂體。
沒有實體的觸感，只有一片冰涼的、如同抱住一團微涼空氣的感覺。但他能感覺到蕭承的魂體在他抱住的那一刻，猛地僵硬了一下。
“蕭承……”喬炎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把臉埋在蕭承冰涼的肩窩處（雖然碰觸不到），悶悶地說，“我懂的……我都懂……我媽走後，我爸也很快娶了別人，我在那個家裏，也像個外人……這種孤助無援，滿身冰冷的感受真的不想再去體會了！”
他感覺到蕭承僵硬的身體，似乎微微放松了一點點。
“我們……都一樣。”喬炎收緊手臂，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片冰涼，“但是沒關系，以後……你有我。我會幫你，一直幫你，直到你拿回一切為止。”
蕭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喬炎抱著。他那雙總是銳利冰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極其覆雜的情緒——驚愕、無措、一絲久違的、幾乎被他遺忘的暖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房間裏一片寂靜，只有陽光無聲地流淌。
兩個同樣孤獨、曾被至親傷害過的靈魂，在這一刻，隔著生死的界限，以一種奇特的方式，緊緊靠在了一起，彼此慰藉著內心深處的傷痕。
喬炎內心OS：蕭承……原來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蕭承：“……”感受著懷中那雖然虛幻卻無比真誠的溫暖，他那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心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蕩開了一圈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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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蕭承提供的地址，喬炎搭乘地鐵又轉了一趟公交，終於來到了位於B市近郊的一個高檔別墅區。這裏環境清幽，綠樹成蔭，一棟棟設計各異的別墅錯落有致，彼此間隔很遠，私密性極好。
站在一棟外觀是現代簡約風格、以灰白為主色調的獨棟小別墅前，喬炎有些緊張地四下張望了一下。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周圍安靜得只能聽到鳥鳴。
“就是這裏了。”蕭承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輸入密碼，392686。”
喬炎依言，在門口那個看起來就很高級的電子密碼鎖上按下了這串略顯……樸素的密碼。
“嘀”的一聲輕響，門鎖綠燈亮起。
喬炎輕輕推開厚重的實木門，一股幹凈、清冷、帶著淡淡檸檬清新劑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其寬敞的挑高客廳，裝修風格果然如他所料，是蕭承一貫的調調——極致簡約，甚至有些冷硬。大面積的黑、白、灰配色，線條利落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光潔得能照出人影的深色大理石地板。整個空間看起來一塵不染，整潔得像是樣板間，缺乏煙火氣。
“哇……”喬炎忍不住低聲驚嘆，小心翼翼地踏進去，生怕自己的鞋子弄臟了光潔的地板，“這裏……好幹凈啊。”簡直不像沒人常住的樣子。
“我長期預付了一筆費用給一家信譽很好的高端保潔公司，他們會每周固定派人來打掃維護。”蕭承解釋道，魂體在寬敞的客廳裏飄了一圈，似乎在審視這個久違的“據點”，“這裏我一年也住不了幾次，主要是用來……處理一些不方便在公司或常住住所進行的事務，或者單純想一個人靜靜的時候。位置僻靜，不引人註目，適合你現階段隱藏。”
喬炎了然地點點頭，心裏再次感慨有錢人的世界他不懂。他放下背包，好奇地四處打量。
在蕭承的指引下，他走到客廳一面嵌入墻體的巨大書櫃前。書櫃裏擺放的大多是經濟、管理、法律類的精裝書，以及一些他看不懂的外文期刊，排列得一絲不茍。
“左邊第三排，那本厚重的《國富論》精裝版，把它往外抽。”蕭承指揮道。
喬炎照做，當他把那本硬殼書抽出一半時，只聽一聲極輕微的“哢噠”聲，旁邊一小片書櫃竟然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嵌入墻體的、銀灰色的高科技保險櫃！
“！！！”喬炎看得目瞪口呆。這……這電影裏的情節居然是真的！
“密碼是我母親生日，1021。”蕭承的聲音低沈了些許。
喬炎心情覆雜地按下密碼，保險櫃門應聲而開。裏面空間不大，整齊地放著幾份牛皮紙袋封裝的文件，以及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深藍色絲絨首飾盒。
“把左邊那三個文件袋拿出來。”蕭承說。
喬炎小心翼翼地取出文件袋，走到客廳的沙發邊坐下，將文件抽出來。裏面是密密麻麻的財務報表、項目評估書、資金流水覆印件，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些地方，旁邊還有蕭承那淩厲字跡寫下的批註和疑問。
“這些都是以前蕭齊負責項目時留下的尾巴，”蕭承的聲音帶著冷意，“挪用大額公款填補虧空、違規關聯交易輸送利益、還有幾次冒險投資失敗的痕跡被他巧妙掩蓋了。當時我念在兄弟情分，懶得跟他在父親面前徹底撕破臉，只是私下警告了他，把這些證據扣下了，沒有深究。現在看來，真是婦人之仁。”
喬炎雖然看不太懂那些覆雜的數字和術語，但也能從蕭承的語氣和那些紅圈圈裏感受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咂咂舌：“這些東西要是爆出去，夠他喝一壺的吧？”
“足夠讓他進去待幾年了。”蕭承冷哼，“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打蛇要打七寸。這些只是開胃小菜。”
喬炎點點頭，很自覺地將文件重新裝好。“這些東西還是先放保險櫃吧，我現在住在這裏，帶在身邊反而不安全。”他很有自知之明，萬一自己弄丟了或者被偷了，那樂子就大了。
蕭承讚許地看了他一眼：“嗯，謹慎點好。等需要的時候再來取。”
放好文件，喬炎按照蕭承說的，連上了別墅的WiFi。蕭承讓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然後，喬炎就看到了驚奇的一幕——蕭承那半透明的手指，竟然開始嘗試在觸摸板上移動，雖然動作還有些滯澀和緩慢，仿佛隔著什麽阻力，但光標確實隨著他的動作在屏幕上移動起來！
“你……你現在能碰到電腦了？”喬炎又驚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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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喬炎，全神貫註地開始操作電腦，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盯著屏幕，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屏幕上飛快地閃過各種圖表和文檔，喬炎只看一眼就覺得頭暈。
見蕭承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喬炎便輕手輕腳地站了起來，小聲說：“那個……我去樓上看看？”
蕭承頭也沒擡，只“嗯”了一聲。
喬炎像只好奇的小貓，躡手躡腳地走上了旋轉樓梯。
二樓比一樓更具生活氣息一些。除了一個寬敞的小客廳，還有三間臥室。他先推開兩間客房的門看了看，裏面依舊是黑白色調為主，幹凈整潔，但幾乎沒有任何居住過的痕跡，冷冰冰的。
最後，他推開了那間明顯是主臥的房間門。
房間非常寬敞，采光極好，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窗，連接著一個寬敞的弧形小陽臺。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將房間照得明亮而溫暖。整體的裝修風格依舊是簡約風，但比樓下多了一絲沈穩和質感。巨大的雙人床上鋪著深灰色的床品，看起來柔軟舒適。
喬炎走到小陽臺，向外眺望。別墅後面是一個精致的小花園，再遠處，竟然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小型人工湖，景色宜人。
“哇……這個視野也太棒了吧……”喬炎忍不住感嘆，“有錢真好啊！這簡直就是夢想中的房子！也不知道我這輩子能不能買到了~”
他在主臥裏轉了轉，發現裏面還附帶了一個不小的衣帽間和獨立的衛生間。衣帽間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高檔西裝、襯衫、領帶，排列得如同商場專櫃，顏色也大多是黑、白、灰、藍這些沈穩的色調。喬炎翻了翻，終於在角落找到一個未拆封的睡衣包裝盒，裏面是一套深藍色的真絲睡衣。
總算找到能換洗的了……
他的目光最後被床頭櫃上的一個銀色相框吸引。
相框裏是一張有些年頭的彩色照片。照片上，一對顏值極高的年輕夫婦坐在花園的秋千上，男人英俊儒雅，穿著白襯衫和卡其褲，笑容溫和；女人美麗溫婉，穿著一襲淡紫色的長裙，依偎在丈夫身邊，笑得幸福而滿足。他們的身前，站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男孩，穿著背帶褲和小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蛋圓圓的，眼睛又大又亮，像黑葡萄一樣，正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有些靦腆卻又無比開心的笑容，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這是……蕭承？
喬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裏這個軟萌可愛、眼神清澈明亮得像小天使一樣的孩子，竟然是那個現在整天冷著臉、說話能毒死人的蕭承？！
他忍不住翹起嘴角，拿起相框，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那個小男孩的臉頰，忍不住戳了戳。這反差也太大了！
“看什麽看得那麽入神？”蕭承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把喬炎嚇了一跳，手裏的相框差點掉下去。
喬炎轉過身，看到蕭承不知何時飄了上來，正站在他身後，目光也落在那張照片上，眼神覆雜難辨。
“這……這是你小時候？”喬炎把相框遞過去一點，好奇地問，“好可愛啊！跟你現在一點都不像！”
蕭承看著照片，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嗯，五歲的時候。那是我六歲生日前，最後一次全家福。”
他頓了頓，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但喬炎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他魂體周圍散發出的、一絲極其微弱的涼意。
“拍完這張照片後不到三個月，我母親抑郁癥發作，自殺了。”
喬炎的心猛地一揪。
“後來我才知道，當時林晚秋，就是我現在的繼母，早就成了我父親的情人，甚至可能在我母親懷孕期間就開始了。我母親……她是知道了真相，受不了打擊才……”蕭承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冰，“母親去世不到半年，父親就把林晚秋和只比我小兩歲的蕭齊接回了家。”
他擡起眼，看向窗外那片明媚的湖光山色，眼神卻空洞而冰冷：“從那個時候起，我就明白了，什麽父子親情，什麽家庭溫暖，什麽夫妻深情，都是假的。這個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變得足夠強大，才能保護自己，才能……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包括替我母親討回公道。”
喬炎靜靜地聽著，心裏翻江倒海。他看著蕭承冰冷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照片上那個笑容燦爛、眼神純凈的小男孩，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共鳴猛地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自己。媽媽病逝後，爸爸也是很快就娶了王阿姨，對他不聞不問，他在那個家裏，也像個多餘的人。
原來，看似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蕭承，也有著如此破碎不堪的童年，和他一樣，都是被至親拋棄、在孤獨和冷漠中長大的孩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沖動驅使著他。
喬炎放下相框，向前一步，伸出手，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抱住了蕭承半透明的魂體。
沒有實體的觸感，只有一片冰涼的、如同抱住一團微涼空氣的感覺。但他能感覺到蕭承的魂體在他抱住的那一刻，猛地僵硬了一下。
“蕭承……”喬炎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把臉埋在蕭承冰涼的肩窩處（雖然碰觸不到），悶悶地說，“我懂的……我都懂……我媽走後，我爸也很快娶了別人，我在那個家裏，也像個外人……這種孤助無援，滿身冰冷的感受真的不想再去體會了！”
他感覺到蕭承僵硬的身體，似乎微微放松了一點點。
“我們……都一樣。”喬炎收緊手臂，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片冰涼，“但是沒關系，以後……你有我。我會幫你，一直幫你，直到你拿回一切為止。”
蕭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喬炎抱著。他那雙總是銳利冰冷的眼眸中，此刻翻湧著極其覆雜的情緒——驚愕、無措、一絲久違的、幾乎被他遺忘的暖意，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房間裏一片寂靜，只有陽光無聲地流淌。
兩個同樣孤獨、曾被至親傷害過的靈魂，在這一刻，隔著生死的界限，以一種奇特的方式，緊緊靠在了一起，彼此慰藉著內心深處的傷痕。
喬炎內心OS：蕭承……原來我們都是一樣的人。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蕭承：“……”感受著懷中那雖然虛幻卻無比真誠的溫暖，他那冰封了二十多年的心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蕩開了一圈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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