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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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變故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牢牢釘在門口那個氣喘籲籲、卻目光灼灼的年輕女人身上。
陳泠那句石破天驚的“不能投給他！爸！”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蕭齊臉上的自信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臉上的喜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轉而浮上一層難以置信的驚怒和陰沈。他死死盯著陳泠，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在她身上戳出兩個洞來。這個蠢女人！她知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她怎麽敢？！
王興等一眾蕭齊的心腹也楞住了，準備好的鼓掌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的喜悅瞬間化為錯愕和慌亂，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陳父陳志遠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明顯掠過一絲不悅和意外。他沒想到女兒會突然闖進來，更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地打斷會議，反對即將成定局的事情。他沈聲道：“小泠！你怎麽來了？這裏正在開重要會議，不要胡鬧！快出去！”語氣帶著父親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爸！我沒有胡鬧！”陳泠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劇烈的心跳和喘息，她推開試圖上前勸阻的秘書，大步走進會議室中心，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股東，聲音清晰而有力，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勇氣：“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關於蕭承！”
聽到“蕭承”兩個字，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蕭齊的心猛地一沈，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小泠，我知道你擔心哥哥，但是現在是股東大會，討論的是集團未來的大事，不是你任性的時候。關於哥哥的病情，我們都很痛心，但醫生也說了……”
“醫生說了什麽不重要！”陳泠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重要的是，就在昨天晚上！在療養院裏，蕭承的病情出現了重大轉機！”
嘩——！
此話一出，全場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聲。
“轉機？什麽轉機？”
“難道蕭總要醒了？”
“真的假的？不是說成了植物人了嗎？”
陳泠不等蕭齊再開口攪局，語速加快，繼續說道：“昨天晚上，我就在療養院陪著蕭承。他病床邊的生命體征監測儀器突然出現了異常的波動，腦電活動明顯增強！我當時非常緊張，立刻叫來了值班醫生！醫生進行了緊急檢查和長達數小時的監測後確認——蕭承出現了明顯的意識恢覆跡象！他有蘇醒的可能！”
她的話語如同一個個驚雷，炸響在每個股東的耳邊。
希望！蕭承有可能醒過來！
這對於那些原本支持蕭承或者中立搖擺的股東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而對於那些已經倒向蕭齊的人來說，則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靂！
陳泠從隨身的名牌手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高高舉起：“這是今天淩晨，主治醫生親自開具的醫療情況說明覆印件！上面清楚地記錄了昨晚的異常數據和醫生的初步判斷！為了防止消息洩露，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幹擾甚至破壞，”她說著，意有所指地冷冷瞥了臉色鐵青的蕭齊一眼，“我請求醫生暫時保密，並且已經安排了絕對可靠的人加強療養院的安保！”
她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精準地插在蕭齊的心口上，也插在了那些墻頭草股東的心坎上。
“一想到今天要召開股東大會，我一大早就立刻趕了過來！”陳泠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股東們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天啊！蕭總要醒了？！”
“太好了！集團有救了！”
“我就說蕭總吉人自有天相！”
“這……這消息可靠嗎？陳小姐不會是為了阻止投票才……”
“你看她手裏的文件，像是真的……”
“萬一蕭總真的醒過來，知道我們今天支持了蕭齊……”一個已經投了讚成票的股東臉色發白，聲音都有些顫抖。
“是啊……蕭總的脾氣……那可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
恐慌的情緒開始在以利益為先的股東中間蔓延。他們支持蕭齊，是因為以為蕭承徹底沒希望了，為了自身利益不得不選擇站隊。但如果蕭承有可能醒來，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現在支持蕭齊，就等於徹底得罪了蕭承，以蕭承的手段和性格，等他醒來收回大權，秋後算賬是必然的！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蕭齊看著臺下瞬間倒戈的議論風向，氣得幾乎要吐血，手指在桌面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他千算萬算，甚至搞定了陳志遠，卻萬萬沒算到會半路殺出個陳泠！更沒算到蕭承那個活死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什麽狗屁“蘇醒跡象”！這怎麽可能？！他安排在醫院的人明明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是陳泠這個賤人在說謊？還是她暗中動了什麽手腳？！
他內心驚怒交加，慌亂無比，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自亂陣腳。他現在絕不能不能拿出自己暗中收購股份的證據，否則之前操縱股價的事情就徹底暴露了！
陳志遠的臉色也是變了幾變。他看了一眼女兒手中舉著的文件，又看了看臺下明顯動搖的股東們，尤其是那些開始後悔投讚成票的人，心中瞬間權衡利弊。他之前答應支持蕭齊，是建立在蕭承絕無可能醒來的前提下。但如果蕭承真的有希望蘇醒……那投資蕭齊就成了最愚蠢的選擇，不僅可能血本無歸，還會徹底得罪蕭氏集團未來的真正掌舵人，給陳氏帶來滅頂之災！
商人的精明和謹慎瞬間占據了上風。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壓下了現場的嘈雜：“肅靜！”等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他看向主持人，沈聲道：“既然出現了關於蕭承總裁病情的新情況，而且是重大利好情況，我認為在情況未明之前，倉促進行總裁選舉投票確實不妥。我建議，暫緩此項議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臉色難看到極點的蕭齊，補充道：“我本人，對此項提議選擇棄權。”
棄權！
關鍵時刻，陳志遠選擇了明哲保身，暫時觀望！
這一下，等於徹底否決了剛才的投票結果！原本即將通過的任命，因為最大變數的棄權而瞬間作廢！
蕭齊只覺得眼前一黑，火氣上湧，差點當場失態。他耗費了無數心血、付出了巨大代價才營造出的大好局面，竟然就這樣被陳泠輕飄飄的幾句話和一份報告給徹底毀了！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這個蠢女人扔出去！
但他不能。他必須忍住。
在所有股東目光各異的註視下，蕭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混合著“驚喜”和“擔憂”的表情，聲音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顫抖：“真……真的嗎？小泠？哥哥他……他真的有好轉的跡象？這……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太好了！”
他表演得極其逼真，仿佛真的是一個為兄長病情好轉而欣喜若狂的好弟弟。“如果哥哥真的能醒過來，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了！集團不能沒有他！”他話鋒一轉，看向眾人，語氣變得“深明大義”，“既然哥哥有希望蘇醒，那我們今天的投票確實顯得太倉促了。我提議，總裁選舉事宜暫時擱置。我們可以以一個月為期限。如果一個月內，哥哥能夠康覆歸來，自然是一切照舊。如果一個月後……哥哥的情況還是沒有進展，為了集團的未來，我們再開會商議集團運營事宜，各位覺得如何？”
他這個提議，看似合情合理，既表達了對蕭承的“兄弟情深”，又給自己爭取了緩沖和時間，暫時穩住了局面，沒有徹底撕破臉。
股東們自然紛紛附和，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當出頭鳥。
“蕭副總說得對！”
“應該的應該的！”
“等一個月看看情況再說……”
一場精心策劃的奪權大戲，就這樣在最後關頭峰回路轉，暫時落下了帷幕。會議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匆匆結束。
……
陳志遠陰沈著臉，幾乎是拽著陳泠的胳膊，一路無話地快步走出盈豐大廈，坐進了他那輛豪華的勞斯萊斯裏。
車門一關，隔絕了外界，陳志遠立刻厲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蕭承真的有蘇醒跡象？你怎麽事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知道你今天差點闖了多大的禍嗎？！”他雖然選擇了棄權，保住了退路，但對女兒擅自行動依然十分惱火。
陳泠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臂，委屈又堅定地說：“爸！我說的是真的！千真萬確！”她將昨天晚上如何發現儀器異常，如何叫來醫生，醫生如何監測、如何得出結論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包括她如何軟硬兼施讓醫生保密並開具證明。
陳志遠仔細聽著，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女兒的表情和每一個細節，判斷她是否在說謊。良久，他緊繃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長長籲了口氣，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喃喃道：“幸好……幸好你來了……幸好我沒投出那一票……”
他背後驚出了一層冷汗。如果剛才他真的投了讚成票，支持蕭齊上位，而一個月後蕭承真的蘇醒歸來……那後果，他簡直不敢想象。以蕭承那睚眥必報、冷酷無情的性格，絕對會毫不留情地清算所有背叛者，陳家必然首當其沖，到時候損失的就不僅僅是金錢了。
“看來，是天不亡蕭承啊……”陳志遠眼神覆雜地感嘆道，心裏開始重新盤算著未來的棋該怎麽走。
……
另一邊，蕭齊一回到自己的副總裁辦公室，就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偽善的面具。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落地衣帽架，發出巨大的聲響，臉色扭曲猙獰。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低聲咆哮著，如同困獸般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一接通，他就對著那頭劈頭蓋臉地一頓怒罵：“你們是幹什麽吃的？！昨天晚上療養院出了那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啊？！什麽蘇醒跡象？到底是不是真的？！”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罵懵了，唯唯諾諾地表示完全不知情，昨晚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常報告。
蕭齊氣得幾乎要砸了電話：“不知道？！陳泠那個女人連醫療報告都拿到股東大會上了！你們居然告訴我不知道？！那個值班醫生是誰？！立刻給我去查！肯定是被陳泠那個女人收買了！”
手下慌忙答應去查。蕭齊咬牙切齒地命令道：“給我盯緊療養院！特別是蕭承那邊！一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報告！如果再出現這種紕漏，你們就全都給我滾蛋！”他現在還不敢輕易動那個醫生，怕打草驚蛇，引起陳泠和蕭承舊部的警惕。
掛了電話，蕭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鷙得可怕。
一個月……只有一個月時間。
他絕不能讓蕭承醒過來！絕不！
原本的計劃必須提前了，必須在那之前，讓蕭承徹底“自然”死亡！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雙陰鷙的眼中充滿了瘋狂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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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臉上的自信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臉上的喜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轉而浮上一層難以置信的驚怒和陰沈。他死死盯著陳泠，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在她身上戳出兩個洞來。這個蠢女人！她知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她怎麽敢？！
王興等一眾蕭齊的心腹也楞住了，準備好的鼓掌動作僵在半空，臉上的喜悅瞬間化為錯愕和慌亂，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陳父陳志遠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明顯掠過一絲不悅和意外。他沒想到女兒會突然闖進來，更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地打斷會議，反對即將成定局的事情。他沈聲道：“小泠！你怎麽來了？這裏正在開重要會議，不要胡鬧！快出去！”語氣帶著父親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爸！我沒有胡鬧！”陳泠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劇烈的心跳和喘息，她推開試圖上前勸阻的秘書，大步走進會議室中心，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股東，聲音清晰而有力，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勇氣：“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關於蕭承！”
聽到“蕭承”兩個字，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蕭齊的心猛地一沈，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小泠，我知道你擔心哥哥，但是現在是股東大會，討論的是集團未來的大事，不是你任性的時候。關於哥哥的病情，我們都很痛心，但醫生也說了……”
“醫生說了什麽不重要！”陳泠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重要的是，就在昨天晚上！在療養院裏，蕭承的病情出現了重大轉機！”
嘩——！
此話一出，全場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聲。
“轉機？什麽轉機？”
“難道蕭總要醒了？”
“真的假的？不是說成了植物人了嗎？”
陳泠不等蕭齊再開口攪局，語速加快，繼續說道：“昨天晚上，我就在療養院陪著蕭承。他病床邊的生命體征監測儀器突然出現了異常的波動，腦電活動明顯增強！我當時非常緊張，立刻叫來了值班醫生！醫生進行了緊急檢查和長達數小時的監測後確認——蕭承出現了明顯的意識恢覆跡象！他有蘇醒的可能！”
她的話語如同一個個驚雷，炸響在每個股東的耳邊。
希望！蕭承有可能醒過來！
這對於那些原本支持蕭承或者中立搖擺的股東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而對於那些已經倒向蕭齊的人來說，則不啻於一道晴天霹靂！
陳泠從隨身的名牌手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高高舉起：“這是今天淩晨，主治醫生親自開具的醫療情況說明覆印件！上面清楚地記錄了昨晚的異常數據和醫生的初步判斷！為了防止消息洩露，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幹擾甚至破壞，”她說著，意有所指地冷冷瞥了臉色鐵青的蕭齊一眼，“我請求醫生暫時保密，並且已經安排了絕對可靠的人加強療養院的安保！”
她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精準地插在蕭齊的心口上，也插在了那些墻頭草股東的心坎上。
“一想到今天要召開股東大會，我一大早就立刻趕了過來！”陳泠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股東們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天啊！蕭總要醒了？！”
“太好了！集團有救了！”
“我就說蕭總吉人自有天相！”
“這……這消息可靠嗎？陳小姐不會是為了阻止投票才……”
“你看她手裏的文件，像是真的……”
“萬一蕭總真的醒過來，知道我們今天支持了蕭齊……”一個已經投了讚成票的股東臉色發白，聲音都有些顫抖。
“是啊……蕭總的脾氣……那可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
恐慌的情緒開始在以利益為先的股東中間蔓延。他們支持蕭齊，是因為以為蕭承徹底沒希望了，為了自身利益不得不選擇站隊。但如果蕭承有可能醒來，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現在支持蕭齊，就等於徹底得罪了蕭承，以蕭承的手段和性格，等他醒來收回大權，秋後算賬是必然的！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蕭齊看著臺下瞬間倒戈的議論風向，氣得幾乎要吐血，手指在桌面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他千算萬算，甚至搞定了陳志遠，卻萬萬沒算到會半路殺出個陳泠！更沒算到蕭承那個活死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什麽狗屁“蘇醒跡象”！這怎麽可能？！他安排在醫院的人明明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是陳泠這個賤人在說謊？還是她暗中動了什麽手腳？！
他內心驚怒交加，慌亂無比，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自亂陣腳。他現在絕不能不能拿出自己暗中收購股份的證據，否則之前操縱股價的事情就徹底暴露了！
陳志遠的臉色也是變了幾變。他看了一眼女兒手中舉著的文件，又看了看臺下明顯動搖的股東們，尤其是那些開始後悔投讚成票的人，心中瞬間權衡利弊。他之前答應支持蕭齊，是建立在蕭承絕無可能醒來的前提下。但如果蕭承真的有希望蘇醒……那投資蕭齊就成了最愚蠢的選擇，不僅可能血本無歸，還會徹底得罪蕭氏集團未來的真正掌舵人，給陳氏帶來滅頂之災！
商人的精明和謹慎瞬間占據了上風。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壓下了現場的嘈雜：“肅靜！”等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他看向主持人，沈聲道：“既然出現了關於蕭承總裁病情的新情況，而且是重大利好情況，我認為在情況未明之前，倉促進行總裁選舉投票確實不妥。我建議，暫緩此項議程。”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臉色難看到極點的蕭齊，補充道：“我本人，對此項提議選擇棄權。”
棄權！
關鍵時刻，陳志遠選擇了明哲保身，暫時觀望！
這一下，等於徹底否決了剛才的投票結果！原本即將通過的任命，因為最大變數的棄權而瞬間作廢！
蕭齊只覺得眼前一黑，火氣上湧，差點當場失態。他耗費了無數心血、付出了巨大代價才營造出的大好局面，竟然就這樣被陳泠輕飄飄的幾句話和一份報告給徹底毀了！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這個蠢女人扔出去！
但他不能。他必須忍住。
在所有股東目光各異的註視下，蕭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混合著“驚喜”和“擔憂”的表情，聲音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些微微顫抖：“真……真的嗎？小泠？哥哥他……他真的有好轉的跡象？這……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太好了！”
他表演得極其逼真，仿佛真的是一個為兄長病情好轉而欣喜若狂的好弟弟。“如果哥哥真的能醒過來，那當然是最好不過了！集團不能沒有他！”他話鋒一轉，看向眾人，語氣變得“深明大義”，“既然哥哥有希望蘇醒，那我們今天的投票確實顯得太倉促了。我提議，總裁選舉事宜暫時擱置。我們可以以一個月為期限。如果一個月內，哥哥能夠康覆歸來，自然是一切照舊。如果一個月後……哥哥的情況還是沒有進展，為了集團的未來，我們再開會商議集團運營事宜，各位覺得如何？”
他這個提議，看似合情合理，既表達了對蕭承的“兄弟情深”，又給自己爭取了緩沖和時間，暫時穩住了局面，沒有徹底撕破臉。
股東們自然紛紛附和，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當出頭鳥。
“蕭副總說得對！”
“應該的應該的！”
“等一個月看看情況再說……”
一場精心策劃的奪權大戲，就這樣在最後關頭峰回路轉，暫時落下了帷幕。會議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匆匆結束。
……
陳志遠陰沈著臉，幾乎是拽著陳泠的胳膊，一路無話地快步走出盈豐大廈，坐進了他那輛豪華的勞斯萊斯裏。
車門一關，隔絕了外界，陳志遠立刻厲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蕭承真的有蘇醒跡象？你怎麽事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知道你今天差點闖了多大的禍嗎？！”他雖然選擇了棄權，保住了退路，但對女兒擅自行動依然十分惱火。
陳泠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臂，委屈又堅定地說：“爸！我說的是真的！千真萬確！”她將昨天晚上如何發現儀器異常，如何叫來醫生，醫生如何監測、如何得出結論的過程詳細說了一遍，包括她如何軟硬兼施讓醫生保密並開具證明。
陳志遠仔細聽著，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女兒的表情和每一個細節，判斷她是否在說謊。良久，他緊繃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長長籲了口氣，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喃喃道：“幸好……幸好你來了……幸好我沒投出那一票……”
他背後驚出了一層冷汗。如果剛才他真的投了讚成票，支持蕭齊上位，而一個月後蕭承真的蘇醒歸來……那後果，他簡直不敢想象。以蕭承那睚眥必報、冷酷無情的性格，絕對會毫不留情地清算所有背叛者，陳家必然首當其沖，到時候損失的就不僅僅是金錢了。
“看來，是天不亡蕭承啊……”陳志遠眼神覆雜地感嘆道，心裏開始重新盤算著未來的棋該怎麽走。
……
另一邊，蕭齊一回到自己的副總裁辦公室，就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偽善的面具。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落地衣帽架，發出巨大的聲響，臉色扭曲猙獰。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低聲咆哮著，如同困獸般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一接通，他就對著那頭劈頭蓋臉地一頓怒罵：“你們是幹什麽吃的？！昨天晚上療養院出了那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啊？！什麽蘇醒跡象？到底是不是真的？！”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罵懵了，唯唯諾諾地表示完全不知情，昨晚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常報告。
蕭齊氣得幾乎要砸了電話：“不知道？！陳泠那個女人連醫療報告都拿到股東大會上了！你們居然告訴我不知道？！那個值班醫生是誰？！立刻給我去查！肯定是被陳泠那個女人收買了！”
手下慌忙答應去查。蕭齊咬牙切齒地命令道：“給我盯緊療養院！特別是蕭承那邊！一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報告！如果再出現這種紕漏，你們就全都給我滾蛋！”他現在還不敢輕易動那個醫生，怕打草驚蛇，引起陳泠和蕭承舊部的警惕。
掛了電話，蕭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鷙得可怕。
一個月……只有一個月時間。
他絕不能讓蕭承醒過來！絕不！
原本的計劃必須提前了，必須在那之前，讓蕭承徹底“自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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