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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鬧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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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鬧別扭

夜晚公寓裏喬炎還在挑燈夜戰。

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宋思思】:喬炎學長,覆習得怎麽樣啦?是不是很頭疼?[摸摸頭表情]

【宋思思】:暑假快開始了,你有什麽計劃嗎?我聽說鄰市新開發了一個高山避暑山莊,風景特別美,也很涼快,我叫了好幾個姐妹都有事,你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放松幾天?

喬炎的目光從讓人頭疼的覆習資料上上移開,落在手機屏幕上,楞了一下。

他揉了揉幹澀發脹的眼睛,隨即回覆道:

【喬炎】:謝謝學妹啊,不過,暑假我這邊已經有點安排了,挺重要的事,估計抽不出時間出去玩了。[抱歉撓頭表情]

消息發過去後,那邊沈默了幾分鐘。就在喬炎以為對話已經結束,準備繼續跟習題死磕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宋思思】:這樣啊~好吧。[小小失落表情]

【宋思思】:那學長考完試總該有點空閑時間了吧?最後一科考完那天,能出來一下嗎?上次電影院你走的太匆忙了,我還有點事情想當面跟你說。

看著這條消息,喬炎腦海裏立刻不受控制地回放出上次在電影院那尷尬到腳趾摳地的一幕——自己在電影院還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手舞足蹈,把人家姑娘嚇得不輕,而且中途還落跑了。一股強烈的愧疚感瞬間湧了上來。於情於理,自己都欠人家一個正式的道歉和解釋。反正考完試到制定詳細計劃、購買車票前往東北之前,應該還能擠出一兩個小時的空檔。

這麽一想,他便回覆道:

【喬炎】:好的,沒問題。具體時間地點你定吧。上次電影的事,真的非常抱歉,正好我也該當面跟你道個歉。

【宋思思】:[開心轉圈表情]那就這麽說定啦!考完試我微信你!學長加油覆習!必勝!

結束和宋思思的對話,喬炎剛想把手機扔遠一點,杜絕一切幹擾源,全身心投入知識的海洋,就猛地感覺到背後一股涼意透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擡頭,赫然發現蕭承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他的書桌旁,正微微傾著身體,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機屏幕?雖然屏幕已經熄滅了。

蕭承的虛影比前些日子又凝實了不少,輪廓清晰,細節分明。此刻他雙臂環抱在胸前,下頜微擡,線條優美的薄唇抿成一條冷淡的直線,那雙漆黑的眸子裏透出一種喬炎看不懂的、極其不爽的情緒。

“呵~”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聲音低沈悅耳,卻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帶來了微微寒氣,“喬大作家真是日理萬機。既要應付考試還要抽空安撫紅顏知己?安排得甚是周到。”

那語氣裏的不對勁以及別扭感簡直能化成實質的攻擊了。

喬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嘲諷搞得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下意識地就開口辯解:“什麽紅顏知己啊!你別瞎說!就是普通朋友!上次我不是看電影看到一半就跑了嘛,你那會突然出現在電影院,我跟你說話還把人家嚇一跳,覺得特別過意不去,正好她有事找我,就想著趁考完試見一面,好好道個歉而已!這很正常吧?”

“正常?”蕭承挑眉,那雙眸子裏多了一絲冷意,“一男一女搞得還挺正式,這個女生分明是對你有意思,要不然怎麽三番五次的邀約你你喜歡她?”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啊?!”喬炎他感覺跟這位腦回路清奇的鬼大佬簡直無法溝通!這都哪跟哪啊!

“瞎子都能看出來她喜歡你了,你還在這裝什麽?”蕭承臉色冷峻。

“什麽裝不裝的啊!”喬炎有點急了,蕭承說的話有點傷到他了,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她又沒說喜歡我,我總不能直接問人家喜不喜歡我吧?之前都是正常的往來,我總不能每次都冷冰冰的回應她吧?況且人家之前擔心我熬夜,給我送過好幾次吃的喝的,我總不能太失禮吧?再說就見個面說幾句話而已,你幹嘛說的這麽難聽!”

然而,蕭承並不為所動,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底就湧出一股子不舒服的勁,尤其是看到喬炎這麽據理力爭為宋思思和他辯駁的時候,這種不舒服和憋屈感達到了頂峰。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覆雜的、混合了譏誚、不爽和一絲難以形容的憋悶眼神深深地看了喬炎一眼,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讓喬炎感到到幾分不舒服,脖子上的玉牌持續散發著那股尖銳的涼意。

“隨你!”蕭承最終硬邦邦地扔下這兩個字,語氣僵硬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股顯而易見卻又莫名其妙的煩躁。還沒等喬炎再試圖解釋什麽,他的虛影猛地一陣劇烈波動,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圖像,下一秒,竟毫無征兆地“倏”一下化作一道微光,瞬間收斂,直接縮回了喬炎胸前的玉牌裏,消失得幹幹凈凈!

“餵?!蕭承?!”喬炎嚇了一跳,對著空蕩蕩的身邊低喊,手指下意識地緊緊握住那塊變得冰涼的玉牌,“你怎麽了?怎麽回事?突然回去幹嘛?是魂體不舒服嗎?還是怎麽了?”

玉牌安安靜靜地貼著他的掌心,除了那殘留的、沁入皮膚的冷意,再無任何回應,仿佛剛才那個散發著強烈不滿的虛影從未出現過。

喬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七上八下,剛才那點被冤枉的氣惱瞬間被巨大的擔憂所取代。怎麽回事?突然就回去了?還那麽大的反應?難道是魂體又不穩定了?上次強行觸發記憶的後遺癥爆發了?還是張半仙說的“損傷本源”其實比表現出來的更嚴重?

各種不好的猜測如同沸騰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在他腦海裏翻滾。一想到蕭承可能正獨自在玉牌裏承受著某種痛苦,或者魂體正在加速消耗,他就坐立難安,什麽宋思思期末考試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接下來的大半天,喬炎覆習得魂不守舍,效率跌至谷底。書本上的字像是在跳舞,一個也看不進去。他每隔幾分鐘就要忍不住去摸一下脖子上的玉牌,感受那裏的溫度。好在玉牌的溫度雖然一直維持著那種偏低的涼意,這讓他懸著的心稍微回落了一點點。但他心裏的疑惑和擔憂卻絲毫未減,像一團亂麻堵在胸口。

“到底怎麽回事?幹嘛突然莫名其妙的發火?”喬炎嘴裏嘟囔著,“脾氣真是不穩定,算了算了,不想了,我得趕緊覆習!”

經過幾天努力又刻苦的覆習,當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時,喬炎長舒一口氣,感覺空氣都是香甜的!

感受著外面熾熱卻自由的陽光,恨不得當場來個原地後空翻!

只不過這幾天蕭承也不愛出來,即使出來說話也是陰陽怪氣的,搞得喬炎還是十分郁悶的,一點也不敢去招惹他。

他腳步輕快走在路上,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迫不及待地往公寓趕,他摸著脖子上的玉牌,想著接下來就是要忙活蕭承的事,他倆這關系總不能這麽僵著。

這般想著喬炎便決定打破僵局,“考完了考完了!徹底解放!太好了!餵,蕭承,接下來該規劃一下暑假去哪裏探查你的身體所在之處了,你說咱們應該先去哪裏比較好呢?東北方位離水近的地方說起來也有三四處,倒時候也得跑動好些天了,幸好金編輯把最近的稿費都給我提前結算了,要不然我還真沒錢出去了。”

他嘰嘰喳喳,腦子飛速運轉,盤算著假期的時間和行程,總覺得都不夠用。

然而,就在他腳步輕快地走到公寓樓下,正準備三步並作兩步沖上樓去好好跟蕭承規劃一番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喬炎他掏出手機,眉頭蹙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一個他既熟悉又感到些許陌生的聯系人名字——爸爸。

他爸平時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尤其在跟媽媽離婚之後,一種莫名的、不太妙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謹慎:“餵?爸!”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略顯低沈、沙啞,並且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感的聲音:“小炎啊,最近都怎麽樣了?什麽時候放暑假?”

“嗯,我剛考完試,最後一門剛結束。”喬炎回答道,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子,“過兩天就放暑假了。”

“哦……考完了就好。”父親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詞語,接著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回家?車票訂了哪天的?”

怎麽突然關心起來我回家了?喬炎心底泛起了嘀咕,眉頭皺起來直接回道:“爸,我暑假可能不回家了。學校這邊,還有我自己有點挺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我打算就留在Q市,順便找個活幹一下。”

“不回家?!”父親沒等他說完,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他,語氣一下子變得急促、強硬,甚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焦躁,“胡鬧!誰允許你不回家的?不行!你必須給我回來!”

喬炎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硬態度搞得一楞,心裏頓時湧起一陣反感和不舒服:“怎麽了?為什麽不行?暑假留在學校不是很正常嗎?而且我是真的有正事,很重要的事!”

“我生病了!”父親的聲音猛地加重,像是耗盡了力氣般咳嗽了兩聲,那咳嗽聲聽起來確實有些虛弱,他喘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切,“醫生說是長期勞累過度,肝也查出了點問題,血壓也高!需要人照顧!你後媽一個人要忙店裏的事,還要操心你弟弟,根本分身乏術!你必須回來!聽見沒有!”

喬炎徹底楞住了,嘲諷一笑,還以為他在關心自己,結果還是只關心自己的病有沒有人照顧,握著手機的喬炎只剩下心底一片涼意。

見喬炎不應聲,父親緩和了語氣道:“剛才爸爸說話重了點,你別往心裏去,你這上學跑出去大半年也不回家,爸爸也想你了!以前暑假你就老跑出去打工,半點不著家,家裏也沒個你的人氣,你弟弟還經常念叨著你,該回家也得回家啊!”

喬炎心底有些觸動,在那個家裏雖然他一直都像個外人一樣,但是他那個後媽生的弟弟還算可愛乖巧,總是喜歡黏著他,不過又想到蕭承的事情,他頓時為難了起來,思忖片刻咬咬牙道:“那……那我先回去幾天,後面再去辦事吧!但是我真的不能久待,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的。”

聽到喬炎總算答應回家,電話那頭的父親高興的回應:“好,好,你定好票告訴我,我到時候我讓你後媽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掛斷電話的喬炎心事重重的坐在書桌前,整個人也變得蔫頭耷腦的。

“怎麽了?”低沈磁性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用想也知道是蕭承出來了。本來蕭承肯主動搭話喬炎應該很高興的,但是他現在絲毫沒有開心的情緒。

“哎~”喬炎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重重的趴到了書桌上,“我得先回家一趟了!”

“怎麽突然改主意了?”蕭承奇怪,難不成是自己前幾天給的冷臉太多了,導致這家夥鬧脾氣了?

“哎~我爸剛才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家!”喬炎有氣無力,“咱們的計劃得推遲幾天了,抱歉啊!”

蕭承挑眉,“推遲幾天倒沒什麽,不過你看起來怎麽這麽排斥回家?”

喬炎支起上半身,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隨即長舒了一口氣,用手捂住眼睛低聲呢喃道:“當然是因為那個家沒有我的位置啊~”

“什麽?”蕭承沒聽清喬炎的聲音。

“沒什麽。”喬炎整理好心情,眨眨眼,看向蕭承,“我爸爸他生病了,我得回去待幾天,只能麻煩你到時候跟我回家一趟了,等我忙完家裏的事情,咱們就立刻出發去找你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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