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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但在得到想到的東西前,她還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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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但在得到想到的東西前,她還是會……

自知道謝歸山家產萬貫後, 謝玉蠻放了心,她開出了長長的單子,要求謝歸山在她嫁過來前辦好。

謝歸山看了幾行, 就倒吸起氣來:“什麽床, 竟然要白銀十萬兩?”

他迅速在心裏計算著這筆銀子能買多少的槍械弓箭,越算越覺得不值。

謝玉蠻道:“就是我屋子裏那種床啊,我睡慣了的,換作別的床睡不慣。”

謝歸山回想起她的床確實精致, 圍廊屏風上雕飾精美, 內設梳妝臺,小櫥櫃等, 儼然屋中屋。謝歸山躺在上面時就想,她總那麽害羞,要是能把這床合上,天地間就只剩了他們兩個, 既分不清白晝,在這之中, 總是由著他作為的, 就是纏上謝玉蠻個幾日,她也不會察覺。

謝玉蠻那低劣的欲念就被這個念頭刺激著, 興奮了起來, 他凝眸看著那令人肉痛的十萬兩白銀:“嗯, 既如此, 這銀子還是該花的。”

他又指著一筆開支:“為什麽還要采買仆役,你那麽多的婢女呢?”

謝玉蠻不高興:“我才幾個婢女,就算都帶過來,府裏那麽多事呢, 難道都要她們去做?她們又做不來粗活。”

謝歸山不理解:“婢女還做不來粗活?”他想起金瓶銀瓶兩人那細胳膊細腿的樣子,搖了搖頭,道,“小廝可以看著買幾個,但也不要多,下人一多,家就不成家了。”

他要與謝玉蠻約法三章:“我在時,屋子裏就不要婢女進來候著了,礙眼。你要做什麽事,由我伺候你。”

謝玉蠻才不聽他的,他日子過得糙,一個人卷著鋪蓋就能幕天席地地過上好幾個月,一點都不知道享受,也不知道家務的辛苦,他願意活受罪那是他的事,謝玉蠻可不願跟著他吃苦。

謝歸山把整張單子都看完了,嘶著聲懷念即將離他遠去的二十萬白銀,都快要開始懷疑這親到底值不值得成。

謝玉蠻見他沒有意見了,便打算走了,謝歸山叫她:“你娘最近怎樣?”

他幾乎不叫戚氏娘,倒很願意在謝玉蠻面前稱呼她為‘你娘’,謝玉蠻也不好判斷他這樣是不是純粹來嘲諷人的。

謝玉蠻轉身問:“她挺好的,怎麽了?”

謝歸山道:“我該下聘了,後天的事,她若是對我們的婚事沒意見,就叫她開門迎聘禮。”

原來是為了這個,謝玉蠻頓了很久。

戚氏確實挺好的,起居照舊,還經常趁黃昏暑氣散了時去園子走走,就是不願見她。有幾回謝玉蠻特意起了大早,在飲月

堂前站了一個時辰,最終只得嬤嬤出來抱歉地說戚氏病了。

明明昨日謝玉蠻還看她泛舟湖上,學船娘撐船篙。

謝玉蠻道:“要不,還是不要下聘了。”

謝歸山皺著眉頭看著她。

謝玉蠻低著頭,不是很想叫謝歸山看出她的難過,她的腳藏在裙下,慢慢地劃著圈:“你既要修園子,還要置辦家具采買仆從,花太多銀子了,我們反正有陛下的賜婚,沒有聘禮也是一樣的。”

她說完,還沒等謝歸山說什麽,鼻子就開始發起酸來。

成親沒有男方來下聘,對於大雍人來說絕對是件大事,就算謝玉蠻是被陛下賜婚,被謝歸山風風光光迎進將軍府,還是要被人戳一輩子的脊梁骨。

可是比起這些,謝玉蠻更難以忍受戚氏的漠然,失望。

戚氏現在肯定很後悔收養了她。謝玉蠻只要想到這個就覺得心絞痛。

謝玉蠻的視野裏多了雙靴子,很快,她的臉被謝歸山捧了起來,鷹隼般銳利的眸光落在身上,卻未有往日般的逼人,反而添了些溫柔,她聽謝歸山道:“那不行,三媒六聘沒走全,你這麽漂亮,往後要是被哪個野男人覬覦了,可有文章好做,我不能叫自己冒這個風險。”

謝玉蠻呆呆地看著他:“要是她不肯開門呢?”

謝歸山不在意道:“我去跟她談,她要是繼續不滿意,我另外給你租個院子叫你備嫁,聘禮也送到那裏去。”

謝玉蠻聲音低了下去:“可我嫁給你,是沒有嫁妝的。”

謝歸山更不在意了,輕松一笑:“你人過來就好,要是情願配合我的花樣,叫我好好痛快幾日,那就更好了。”

謝玉蠻被他說得臉紅無比,推開他啐了聲:“整日沒個正經。”

謝歸山笑著摟住她,在她臉上啵了一聲:“跟媳婦還談什麽正經不正經,多生分。”

於是那天就是由謝歸山護著回了定國公府,兩人一道去了飲月堂,謝玉蠻鼓足勇氣請人通報,謝歸山打斷她的話,只吩咐了那負責傳話的婢女一句話:“你就問她,還要女兒不要,不要的話,人我今天就帶走了。”

謝玉蠻覺得這話不好,趕緊要攔,謝歸山卻早已叫婢女進去通傳了。

謝玉蠻只覺完蛋,所有的一切都被謝歸山搞砸了。

過了片刻,婢女出來恭敬:“夫人請姑娘一人入內。”

謝玉蠻又下意識地看向謝歸山,謝歸山笑著揉揉她的腦袋:“進去吧,我在外頭呢。”

謝玉蠻嘟囔著躲他:“別揉別揉,我的發髻都亂了。”

再進去時,她倒是從這吵鬧中汲取了一點勇氣。

謝玉蠻站在飲月堂回憶著她與戚氏的關系緣何一落千丈時,戚氏也終於肯出來見她了。

戚氏還是一如既往的素雅,卻不失身為郡主的威儀,像是供奉在佛龕之中的玉佛,慈眉善目卻不易與人親近。

謝玉蠻忽然發現自己其實並未真正地與戚氏做過母女。

她和謝歸山一樣,也有很多事瞞著她。

戚氏道:“婚期定了?他預備什麽時候來下聘?”

謝玉蠻回過神來,連忙回答:“婚期定在下月月中,有點趕,但他不願多等,後日來下聘。”

戚氏問:“嫁給他,不後悔?”

謝玉蠻想了想,認真地道:“無論嫁給誰,除非人死了,到了蓋棺論定時,我都沒有辦法判斷究竟是後悔還是不後悔。阿娘這般問我,我回答不了,只能說他是我當下最好的選擇。”

戚氏又問:“你愛他嗎?願意為他去死嗎?”

謝玉蠻回答不出來。

戚氏嘆了聲:“陛下已經賜婚,我問你這般多又有什麽用呢?你只管叫他來下聘,聘禮我們不收,等你成了親照舊帶去,還有早替你攢好的嫁妝,我明兒叫嬤嬤點給你。”

謝玉蠻立刻站了起來:“阿娘我不是為了嫁妝才來找你。”

戚氏道:“說好要給你的東西當然要給你。”

她說完這句話再沒有旁的話,謝玉蠻再沒法在飲月堂自如地待下去了,她匆匆告退,逃也似地出來,謝歸山正蹲在地上無聊地拿木枝在地上撥來弄去,一見她這樣,急忙問:“她給你氣受了?”

謝玉蠻搖了搖頭,有點哽咽:“我感覺這回她真的不要我了。”

謝歸山哈了聲,似乎想罵人,但觸及謝玉蠻紅紅的眼,瞧著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他硬生生憋了回去,改成暴躁地擡腳踹樹,爾後粗魯地將謝玉蠻摟進懷裏:“不要就不要吧,他們連親生兒子都能不要,還在乎你嗎?沒事,還有我在呢。”

謝玉蠻將臉埋在他的懷裏痛哭,很依戀的模樣,心裏卻冷冷地想,不,你更靠不住。

這世上就沒有靠得住的人。

謝玉蠻再一次認清了這個事實後,她將註意力從備婚上收了回來,開始聚精會神地閱讀起商經來。

說來也奇怪,戚氏對她的期望從來不是嫁給高門,就算是和李琢有婚約那些年,戚氏也沒想過教謝玉蠻如何管家算賬,只任著她每日呼朋喚友地游玩。

從前覺得戚氏很寵愛,但到現在連九因歌都要從頭學起,謝玉蠻就覺得奇怪了。

李琢到底是理國公的嫡子,謝歸山回京完全是意外,戚氏是算不準這婚事後面是不成的。不對,不對,謝玉蠻想起她的身世是早被聖上知曉的,於是意識過來,戚氏很可能確實算準了這婚事不成,只是緣由不在謝歸山,而在陛下。

她就這樣一面想,一面學,書看累了,就取了賬本跟府裏的管事娘子討教。

謝玉蠻現在很認得清自己的身份,上門學東西總會備著些禮,可是如今大家看重她侯夫人的身份,就算沒有那些禮,也極尊重她,謝玉蠻有點不懂的,大家也爭先恐後地給她講清楚了。

於是等快出嫁時,謝玉蠻的算盤撥得好,賬也能算得又快又準了。只是她沒日沒夜地埋頭學,身上又瘦了一圈,連累著那身嫁衣看起來空蕩了許多,有點不合身。

銀瓶哀嘆了幾聲,為自家姑娘穿不上合身的嫁衣難過。

謝玉蠻卻是心態平平,道:“拿針線縫縫,別叫掉了就是。”

她取來早準備好的賣身契,將蘭汀院的婢女們都叫在一處道:“我馬上就要出嫁,雖是嫁作侯夫人,但前程如何,我也不好保障。如今你們有三個選擇,若要家去,就到我這兒來領賣身契,若仍想留在府裏,我便教給嬤嬤,至於能去何處,全看嬤

嬤分派,還有就是跟我去侯府……我也歡迎。”

她話剛落地,銀瓶搶聲道:“奴婢自然是跟著姑娘去侯府的。”

金瓶也急忙跟上。

還有幾個婢女也是,忠心表得很快,謝玉蠻的目光從她們臉上掠過,大多是青春美麗的女孩子,可能是不甘心,總想抓住機會博一搏,新的男主子又那麽愛紅顏,應當是有機會的。

謝玉蠻慢慢地笑起來,她按下這幾個婢女的賣身契。

她雖對這段婚姻沒抱什麽大希望,但在得到想到的東西前,她還是會盡力維護住這段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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