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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不服的,就統統給我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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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不服的,就統統給我忍著。”……

謝玉蠻挺煩的。

她用了早膳後, 想起妝奩裏那幾套頭面都戴厭了,便驅車前往金銀鋪子定做新的。

她運氣不錯,鋪子的掌櫃審美好, 很快設計出一套適合她她也喜歡的頭面, 她滿意地交付定金,便打道回府。

馬車行至半道,忽然就被攔了下來,一道猥瑣的聲音隔著車壁喚她妹妹, 謝玉蠻被惡心得差點把隔夜飯吐了出來, 她冷臉吩咐車夫繼續驅車不必理會瘋子。

那人又道:“妹妹忘記我了?我與妹妹見過的,那時候曾祖父想讓做國公爺的嗣子, 特意把我帶到府上拜見國公爺。”

謝玉蠻想起來了,就連那稀發瞇眼蒜頭鼻的一張臉也都全想起來了,她從來沒見過如此醜陋惡心的臉,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正要斥罵車夫怎麽趕車趕得那麽慢,讓人都能追著馬車跑。

那人又道:“今次曾爺爺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妹妹必然討不得半點好, 很快就要淪落街頭。不過妹妹不要擔心,我不嫌棄妹妹連嫁妝都沒有, 願娶妹妹為妻。”

謝玉蠻怒了, 責罵車夫:“怎麽趕車的, 這般慢?”

車夫有苦說不出, 道:“姑娘,不是小的不願趕快,而是我們的馬車被人堵住了。”

謝玉蠻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這般大膽敢擋她的馬車,結果一掀開簾子, 看到的是陸枕霜那看好戲的興奮模樣。

真是冤家路窄。

陸枕霜命陸家車夫慢慢把馬車驅近,幸災樂禍道:“這就是謝娘子的新追求者嗎?謝娘子好大的本事,我都想不到世界上竟然能有人的尊容可以生得這般醜陋,謝娘子就已經將這人籠絡裙下了。”

謝玉蠻與陸枕霜對陣,很少生氣,因為陸枕霜除了會寫詩文外,當真是哪哪都不如她,她自來贏得從容。

可是從前贏得再多再漂亮又如何,連這麽個東西都敢出現在她身邊肖想她了,她的自尊從來都沒有這般被人狠狠地碾在腳下過,她無比憤怒。

謝玉蠻怒極反笑,問道:“被癩蛤蟆覬覦的天鵝就不是天鵝了嗎?”

她仰起下巴,讓日光流過脖頸,鍍上瑩潤的光:“倒是陸姑娘,李琢死了那麽久,陸姑娘可找機會去他墓前再訴衷腸啊?”

陸枕霜的神色陡然大變。

過去那幾個月,長安城裏最聲名狼籍的郎君便是李琢了,先是比試是三場大敗,叫人對他的才子名聲生出質疑。再是爆出李器代筆多年的消息,徹底把他踩落神壇。最後就連他的死,都那麽窩窩囊囊、瘋瘋癲癲,丟盡理國公府的臉。

正月裏大家聚會時,談起他,都是一臉嫌惡,非要聚在一起嘖嘖兩聲。

往往這時候陸枕霜最尷尬,因為所有人都記得她是如何癡心李琢,以至於十八了還沒說下一樁親事。

這世上有什麽比傾心於爛貨更丟臉的事嗎?

很不幸,還是有的。

那就是陸枕霜追著李琢參加詩社,苦練詩文,精心為他準備生辰禮,付出種種心血,都沒叫李琢對她另眼相待。

爛貨都看不起上她。

當陸枕霜嘲諷謝玉蠻淪落到被爛貨看上時,謝玉蠻就這般回擊她。

不得不說回擊得相當有力,因為陸枕霜臉紅了白了又紫了,這是差點沒喘上氣快把自己噎死了。一看到她露出這種氣急敗壞的神色,謝玉蠻就一掃陰霾,心情好極了。

陸枕霜咬牙切齒:“謝玉蠻,你好歹與李琢做了多年的未婚夫妻,自有情誼,如今他屍骨未寒,你就這樣當街嘲諷他,永寧郡主沒教育過你做人不能那麽涼薄嗎?”

謝玉蠻臉立刻放下臉來:“陸枕霜,你休要顛倒黑白,明明是李琢先退回禮物,斬斷情誼在先,我不過是心胸豁達,想得開也放得下,不與李琢計較他的刻薄寡情,豈容你汙蔑郡主。我定要尋日進宮告狀,告你對郡主的大不敬。”

陸枕霜方才反應過來她氣昏了頭,說了胡話,可是面對的是謝玉蠻,討饒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後來還是她的貼身婢女伏在車轅處給謝玉蠻磕頭,謝玉蠻才勉為其難地高擡貴手。

她命金屏落下車簾時,最後用鄙夷的目光掃了眼陸枕霜,大約是嘲諷她既無擔當也無勇氣,把陸枕霜氣得胸口發疼。

婢女勸她寬心,不要跟謝玉蠻計較:“無論如何謝玉蠻現在是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姑娘卻還是堂堂吏部尚書的千金,日後的造化明眼人一看就知,姑娘何必與她爭一時長短,且看誰笑到最後。”

陸枕霜伏案捂胸,發誓道:“我必要尋個頂頂好好的如意郎君,最好謝玉蠻喜歡哪個我就去搶哪個,我要親眼看見她的痛苦,以報今日辱我之仇。”

謝玉蠻又贏了陸枕霜,當真是快意,可惜那醜東西非要這時候出來犯賤:“妹妹這般看不起我,那就請妹妹好自為之,如今還是妻,往後妹妹就算親自求上門,也只能是妾了。”

謝玉蠻剛贏回來的好心情,頓時又煙消雲散。

她與金屏、銀瓶嫌棄道:“什麽人啊,還真當我看得上他?就算我流落街頭要餓死了,我都不會看他一眼,跟這種人一比,就連謝歸山那種狗東西都人模人樣的。”

金屏、銀瓶忙好言安慰她,哄她,這時候馬車駛進了垂花門,粗使婆子放下腳凳,銀瓶扶著謝玉蠻踩凳下了馬車。

二門上的婆子上來告訴:“姑娘,郎君和幾位族老一道上門,如今正在宴廳裏坐著等姑娘呢。”

謝玉蠻一楞,反應過來了。

終於來了。

她抖擻起精神,檢查了今天的裙衫照舊鮮艷,周身也是環翠佩玉,自有一股別樣的氣勢,於是放心地帶著兩個婢女往宴廳裏走去。

定國公與永寧郡主也早早到了。

只見定國公穿著常服,撫著胡須沈思,永寧郡主少見的穿金戴銀,滿身富貴,擺出了郡主的架勢,她的臉色極為難看,正在訓斥謝族長:“謝族長方才一味地命我退下是何意?我雖是謝家婦,但更是大雍的永寧郡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怎麽?我身為郡主還沒有資格對小小的一個謝家的家事置喙嗎?”

一番話說得謝族長滿頭大汗,從前他登門戚氏多半托病躲起來不見他們,久而久之,他倒是忘了定國公娶的可是皇室血脈,永寧郡主啊,他是嫌命長了才敢命戚氏躲出去。

他連聲道不敢不敢,又趕緊去堂前給戚氏下跪。

謝族長跪得不情願,戚氏是皇室血脈不錯,可既然已經嫁入了謝家,就該尊長敬幼,怎能這般輕賤夫家的長輩?他不願,便盼著有人能替他說話,他頭一個想到的就是謝歸山。

畢竟他是為謝歸山才來到此處的,而且謝歸山的身份也很合適。

只是他的膝蓋都點低了,也沒等來謝歸山的一句阻攔,他只好閉眼認命地給戚氏磕頭認罪。

戚氏沒急著叫他起身,等他嗑夠了十個頭才恩準了他,謝族長還得憋氣屈辱地向戚氏道謝,戚氏卻連看都不看他眼,笑向謝玉蠻:“回來了?”

謝玉蠻掃了眼剛擡起頭的謝族長,這張臉可真是噩夢,謝玉蠻嫌惡地趕緊轉過頭,提著裙邊跑到戚氏旁依偎著坐下:“女兒出門挑到了套好看的頭面,原本是開心的,可是誰知回來時路上遇到了一只攔路的□□,女兒的好心情一下子都沒了。”

定國公也很關心謝玉蠻,只是這話聽得雲裏霧裏:“□□?什麽□□?”

謝歸山嗤笑出聲:“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唄,是不是啊,謝族長?”

他手裏捏了塊糕點,一直沒吃,等最後叫謝族長的時候,直接掰碎成塊,叫一個字就沖謝族長的腦門上砸一個,砸得謝族長不明所以,腦門子嗡嗡地響。

謝玉蠻趁勢道:“那個人自稱是謝族長的曾孫,說今日謝族長就有本事將我趕出定國公府,等我流落街頭了,沒銀子了,早晚得上門求他做他的妾。”

謝歸山聞言,冷眸閃過狠戾,讓謝族長不明就裏地打了個哆嗦。

戚氏聽罷,氣道:“我如珠似玉養大的女兒,豈容你們說趕就趕?你們當定國公是你們的家啊?”

謝族長忙道:“不是如此,我們是為歸山鳴不平。”

謝歸山似笑非笑:“又扯我,我有什麽好不平的,且不說我願意給玉娘家產,就算不願,玉娘只是女娘,能分走多少家產?我可沒那麽小氣。”

謝族長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昨日不是這麽說的!”

謝歸山反問:“我昨日是怎麽說的?”

“你昨日叫我們來找你。”旁邊看不下去的族老插嘴道。

謝歸山道:“嫌你們吵,也怕你們給玉娘生事端壞了她的好事,所以提前帶來定國公府把你們都解決了,有問題嗎?”

謝族長震驚地看著謝歸山露出頑劣的笑,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被狠狠地戲耍了。

謝歸山不恨謝玉蠻。

他甚至還願意主動把家產分給謝玉蠻。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種人啊!!

謝族長哭都哭不出來,只好求助地看向那個一向對族人寬厚,懷著歉疚之意的定國公:“伯濤,我們是你的長輩,我們不會害你的,玉娘若是個好的,我們也不會來管你的家事,實在是她不好啊。這樣你等等,等我們把你弟媳找回來了她就能給我們做證了。”

定國公皺起眉頭:“她怎麽了?”

謝歸山雙手交叉往後倒,枕在後腦勺上,懶洋洋地靠著椅背:“大概死了吧。”

謝族長道:“胡說八道,是失心瘋,跑了,還在找,真的還在找。”

謝歸山漫不經心的:“找得到嗎?”

好有深意的話。

謝玉蠻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她不知道謝歸山在打什麽算盤,話說成這樣,生怕別人聽不出謝二夫人的死和他有關系。

她緊張地打量四周,結果看到謝歸山的眼皮懶懶擡著,目光就直勾勾地盯著定國公,她快被嚇死了,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眸,結果正和定國公四目相對,那目光裏有冰冷的審視和打量。

那一刻,謝玉蠻心臟驟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戚氏輕柔的手撫著她的背,道:“無論如何,玉娘就是我認準了的孩子,就算你們不同意,我照樣要認她做我的義女,繼承我的嫁妝。”

她冷笑:“不服的,就統統給我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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