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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若是如此,李琢那小子,也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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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若是如此,李琢那小子,也真是好……

等謝玉蠻養好了腳,戚氏告訴她,定國公府終於要給謝歸山舉行認祖歸宗的儀式。

時值十月歲暮,北風催木搖,謝玉蠻換上夾絨的薄襖,在飲月堂吃黏豆包。

她吃驚:“謝……兄長回心轉意了?”

無論私下對謝歸山有何種意見,在戚氏面前,她總是乖巧的。

戚氏也未多言:“老爺與歸山談了談,解開了他一些心結,他願意試著認我們。”

謝玉蠻哼了聲:“他倒是會拿喬,好像多年前的悲劇是爹娘有意導致一樣。他怎麽不想一想,娘懷胎十月,又痛了一天一夜才生下的他,對娘來說他是多麽珍貴,知道他失蹤了,娘肯定悲傷難耐,現在被他弄的,好像當年的事,唯有他最可憐。”

戚氏被她說得逐漸低了頭,用茶蓋撥了撥青綠的茶水,怔了半晌方道:“玉娘,這種話不要在歸山面前說。”

謝玉蠻不至於這般缺心眼,她隨便點了下頭,應下了。

認祖歸宗是大事,一般由族老操持,這事謝玉蠻插不了手的,甚至在開宗祠請族譜的時候,她都沒有資格到場,謝玉蠻就

更不想管。

只是後來聽說因為謝歸江被問斬的事,定國公無意大操大辦,只等儀式完畢後,請家人吃頓便飯就是,謝玉蠻還幸災樂禍了許久。

但謝歸山身居高位,地位超然,所有人都想著討好他,以至於最後這所謂的家宴,竟然也湊出了十五桌。

連面容憔悴,一夜白頭的謝二夫人也來了。

謝玉蠻在席間見到她時,一直被她用陰冷如毒蛇的目光盯著看,有種被女鬼纏上的噩夢感,謝玉蠻胃口全無,借口要換衣服就離開了。

她剛出宴會廳,謝二夫人也追了出來:“謝玉蠻。”

這一聽就是滿口怨氣,謝玉蠻懶得與她歪纏,並未理會,謝二夫人卻加快了腳步,鐵爪一樣的手拽住了謝玉蠻,好像要把她拽脫臼。

來不及等謝玉蠻發怒,謝二夫人就惡聲惡氣:“謝玉蠻,你壞事做盡,遲早要遭報應的。”

謝玉蠻就笑了,她絲毫不怵,轉而理直氣壯地問道:“二嬸倒是說說,我做什麽壞事了?”

謝二夫人沒理會她,只是自顧自地說,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你的報應就在眼前,我看等到了那日,你還敢怎麽囂張。”

謝玉蠻莫名。

謝二夫人忽然面露惡毒:“要是我,就找機會把謝歸山殺了,沒了他,你這個假千金也能牢牢霸住國公府了。”

謝玉蠻一怔:“你說什麽?”

謝二夫人冷笑一聲,松開抓她的手,轉身就走,謝玉蠻本來想追,但有幾個女客相攜出來換衣服,她便只好暫且作罷。

只是那話古怪,始終縈繞在謝玉蠻的心頭。

她第一反應自是不信,國公爺和戚氏對她的寵愛有目共睹,早些年她發痘時,戚氏又是拜痘娘娘,又是親自熬煮藥湯,貼身照顧她,若不是真母女,戚氏又怎麽能做到這地步。

謝玉蠻只是想到那日在將軍府裏,謝歸山再三強調逼她記住的話,當時覺得謝歸山是計較父愛母愛,現在聽起來反而覺得別有深意。

於是謝玉蠻也變得將信將疑起來。

這時候,她胡亂走到了假山處,紫藤早就謝了,只剩枯藤黃葉纏在枝上,雕敝在太湖石旁,謝歸山就在那裏仰頭看著新綻的白梅。

謝玉蠻的想法立刻撥正了——在謝歸山和有意挑撥的謝二夫人面前,她自然更相信切身感受了十幾年的父愛母愛。

謝玉蠻轉身就走,身上的環佩輕撞,謝歸山回過頭,看到了她。這麽一看,反而是她主動退避三舍,像是怕了謝歸山似的。

謝玉蠻立刻選擇昂頭走了過去。

她幻想中的自己,自然是儀態萬方,氣勢逼人到能把謝歸山狠狠地壓下去。

但謝歸山看了她一眼,忽然奇道:“你眼睛被人打了?”

“什麽?”謝玉蠻的氣場立刻亂了,她下意識摸了下眼睛,很快反應過來,“你胡說八道什麽,誰敢打我?”

“那你眼底怎麽烏青的?”謝歸山探過來,伸出手在謝玉蠻的眼底摸了下。

入手的肌膚細膩滑順,如玉脂般令人愛不釋手,謝歸山不自覺想多摸幾下,就被謝玉蠻狠狠地打了手。

謝玉蠻瞪他:“你幹什麽?”

謝歸山被打了手,絲毫不覺得疼,反而覺得這巴掌扇得太快,連那瞬間的香膩都跟黃粱美夢似的,因為停留太短,又太美好,反而跟幻覺一樣。

要是能再多打他幾下就好了。

謝歸山遺憾地想,就忍不住開始犯賤:“你吃飯了嗎?打起人來一點都不疼,跟撓癢癢一樣,看你可憐,要不再讓你打兩下?”

謝玉蠻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翻了個又大又白的白眼:“你誰啊,你說要我打就打,我憑什麽聽你的?”

謝歸山:“就憑我是你兄長。”

他忽然承認了兄妹身份,一下子就把時刻準備著罵他的謝玉蠻給弄得呆楞無比,她吃驚地看著他:“你被人奪舍了?”

謝歸山漫不經心:“族譜都入了,我還能怎麽著。”

謝玉蠻憋了很久,都沒憋出話來,實在是謝歸山這人不按常理出牌,她一下子就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半晌後才憋出一句:“懶得理你。”

她一擡下巴,保持端莊儀態,轉身就走。

謝歸山:“你還沒說你眼睛究竟怎麽一回事。”

他要提這回事,謝玉蠻肯定沒好脾氣,頭都沒回,氣沖沖道:“還不是都怪你。”

倒把謝歸山弄楞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應該是上次威脅她,要往她床上扔蛇的事,被她想進去了,嚇得好長一段時間沒睡好。

謝歸山揚聲:“大小姐,你傻不傻,你要不招惹我,我往你床上扔蛇幹什麽?”

謝玉蠻沒理他,離去的步伐邁得氣勢洶洶。

謝歸山笑著搖搖頭。

反正宴會無聊,他索性翻出院墻,去胭脂鋪子買養顏膏。

謝歸山出馬匪窩又進馬幫隊,身邊也沒個紅顏知己,對女人家的東西根本不懂,他就等店家推薦。

店家取了個螺鈿盒裝的養顏膏:“這是店裏賣得最好的,價錢也公道,才八十兩一盒。”

“這麽小一盒就要八十兩?”謝歸山一臉被搶了銀子的驚色,這麽高的價格,都夠普通四口人家生活四年了。

——謝歸山才做官沒多久,還是習慣用百姓的花銷開支衡量物價。

店家忙解釋這養顏膏雖貴,但貴有貴的道理,謝歸山粗人一個,根本就聽不懂,只是腦海裏浮現了謝玉蠻那張千嬌百媚的臉,覺得長得這麽牛逼的臉,好像確實得用定價牛逼的養顏膏。

於是他爽快地掏銀子買了養顏膏,把它揣懷裏,回了國公府。

接下來謝歸山都沒找到見謝玉蠻的機會,她不再落單,一直黏在戚氏身邊,看得謝歸山心煩,索性就等宴席散了,謝玉蠻回了蘭汀院,他才冒了頭。

那盒價值八十兩的養顏膏被他隨隨便便扔在美人榻上,驚得斜歪在上頭發呆的謝玉蠻驚跳了起來,以為他抓了蛇扔了進來,即使後來看清了是什麽,還是驚魂未定。

金屏和銀瓶坐在外頭做針線,沐浴後的這段時間謝玉蠻喜歡獨處,她們懂得規矩,若不聽到傳喚是不會隨便進內室的。

於是金屏聽到響動後就在外頭問了聲:“姑娘?”

謝歸山手指抵在唇上。

謝玉蠻忍氣吞聲:“無事。”

金屏又重新拿起繡棚,坐了回去。

謝玉蠻見安撫住了婢女,方才敢急聲道:“最近我可沒得罪你,你還來做什麽?”

謝歸山沒急著回答,而是先往謝玉蠻身上看了眼。

因為天氣轉冷,謝玉蠻在寢衣外披了對襟長褙,寬大的衣衫襯得她的身骨玲瓏纖巧,讓她看起來像是雨夜中被掩在芭蕉葉下的嬌弱紫雲英。

那張小臉因為沒睡好吃好,下巴更尖俏了些,襯得狐貍眼更大,望過來時,有種楚楚可憐的意味。

謝歸山想到謝玉蠻其實是哭過的,在崴腳了之後,只是那時的淚水被厚重的胭脂給遮擋了,就算淚流了下來,也只看到妝花後的狼狽,讓人覺得無理取鬧。

他覺得有點遺憾。

若是那時的淚水留到現在來哭,也不知道究竟能漂亮成什麽樣。

謝歸山只是一想,就覺得心又癢起來了。

他克制著把下巴往被冷落在美人榻上的養顏膏一擡:“送這玩意。”他沒提這東西多貴,只道,“你不是有未婚夫?你眼底青成這樣,你未婚夫都不管?他行不行啊?”

謝玉蠻聽不得李琢被謝歸山這種人指責,道:“我和他的事,輪不到你管。”

謝歸山哧了聲:“要不是見不得這張臉被糟蹋,我才懶得管你。”

謝玉蠻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頓時不高興了,方才覺得他還有些孺子可教的自己,也變得可笑起來。

她沒好氣道:“別把我當以色事人的那種女人,李琢也不是那等見色起意的小人,我與他是情投意合,沒你膚淺。”

謝歸山聳了聳肩,懶得與謝玉蠻分辯男人的劣根性,畢竟他就是謝玉蠻口中‘見色起意的小人’,這事辯起來也沒意思得很,因為在剛才來的路上,他還在回味與謝玉蠻一觸即離,短暫卻驚艷的經歷。

他猶自想到,也不知謝玉蠻這身被層層疊疊裙裳包裹的皮肉,是否也這般溫潤凝滑。

若是如此,李琢那小子,也真是好命。

謝歸山有點不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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