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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第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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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六場

第六場

同樣的夜裏,黑翼騎士團的會議室卻並不安靜。

威爾、琳科斯和沃爾夫三人趁著眾人都已熟睡,短暫地進行會談。

琳科斯希望盡早回去睡覺,率先開口:“團長,和陛下談過了嗎?”

威爾點頭,皇帝今天的行程本來安排得很滿,中途借口身體不適,最終私下偷偷和他碰面並交代了一些事情。

“我們要怎麽做?皇帝要黑翼也摻和進尤格多拉希的家族內訌嗎?”琳科斯毫不客氣。

威爾並沒有開口傳達指令,只是沈默著。琳科斯二人曉得他自有主張,因此都沒有打斷他的沈思。

最終威爾卻開啟了另一個話題:“沃爾夫,你現在和首席魔法師打的話,有幾分勝算?”

“團長,別強人所難,我們的小少爺從學生時代就沒有打贏過人家,更何況人家現在都是首席魔法師了。”琳科斯嘲笑道。

“你閉嘴,我現在也是黑翼騎士團副團長了!”沃爾夫反駁道,隨即卻又垮了下來,“不知道,目前為止我都沒有看到現在的他正式出手。”

“哦?”

“下午在這裏他基本上都是用魔法道具的,在宮中那一下根本不算他魔法真正的威力。”沃爾夫回憶了一下,維持了和之前討論一樣的評價,“這種程度發動速度快,但是威力不足,想要擋的話還是能擋下的。”

沃爾夫的意見值得參考。畢竟他身手一流,並未借助弗雷姆家族的威名,而是靠一路打上來成為歷年最年輕的騎士團副團長,同時他還擁有魔法天賦,擅長魔法與劍技組合,雖說歷練還不足,但也稱得上四大騎士團中數一數二的高手:“炎狼”沃爾夫。

“問題是你沒察覺到他的魔法,”琳科斯哈哈笑道,看到沃爾夫不服氣的表情,她擺正了臉色:“我也沒有,團長也沒有,在場沒有人能察覺。作為一個魔法師卻有意隱藏施法痕跡,是非常少見卻實用的施法方式。”

傳統的魔法師為了追求強大的魔法效果,除開預設好的魔法陣,就是長時間進行咒語吟唱,即使是無聲的魔法,也會有相當長一段時間進行魔法蓄力,周圍的魔法元素會變稀薄,這時空氣中會產生微妙的變化,對於他們這些戰場上拼殺的騎士來說非常容易察覺,因此都有足夠多的應對時間。

“隱蔽、快速、精準,是戰場上的施法方式。”威爾客觀評價道,“他畢竟在北部戰場待了三年。”

“怎麽會讓一個脆皮魔法師到前線待著……啊,魔法兵試驗嗎?讓十三歲的孩子,還是個脆皮去戰場上,搞不懂宮廷那幫人在想什麽。”琳科斯毫不客氣地辱罵。

所謂的魔法兵試驗,就是帝國一直暗中在進行的將魔法應用於戰爭的試驗。

魔法作為殺傷性大、打擊範圍廣的力量,一直被帝國高層覬覦著,可惜魔法師數量本就稀缺,且多是貴族,很少能夠有魔法師真的到一線戰場上作戰,更多的魔法師還是作為教師教授魔法或者研究者開發魔法道具。

就在這時,那些人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位頗有天賦,又沒有背景的魔法師少年。

也不知道他們動用了多少關系和資源,最終就是魔法師在提前結束帝國學習的生活之後,被一紙調令派遣到了當時剛剛開戰的北部戰場。而無權無勢、甚至還欠著學費的少年根本說不出一個“不”字。

“為了帝國的光輝,最大程度發揮魔法的優勢……那些人為什麽會覺得殺人是魔法的優勢!魔法道具的生產,魔法原理的研究,魔法實操的開發,每一個都是有長遠發展的,為什麽偏偏要送人去戰場!”沃爾夫也憤憤道。

“沃爾夫,你在這裏的抱怨不能改變任何事實。”威爾冷靜地提醒道。

“抱歉,團長……我失態了。”沃爾夫低頭。

“我們回到話題,剛才是我發問的方式不對,換個問題,你能在對決中殺了他嗎,沃爾夫?”威爾用近乎冷酷的語氣說道。

沈默令人窒息。

琳科斯皺眉,但威爾無視了她無聲的指責,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那個突然一言不發的青年。

“我不知道……”過了很久,沃爾夫艱澀地開口。

“打敗敵人和殺死敵人是兩回事,團長,我不知道緊要關頭自己能不能對他起殺意,但是我覺得他大概不會產生殺意,沒有殺意的攻擊是很難提防的。”

“嗯?你覺得他會對你手下留情嗎?”

“不是,團長,這麽說吧,無論是今天粉碎了那個男人的手臂,還是在這裏和龍對峙,我都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殺意,不,應該說我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情緒。”

對於沃爾夫的描述,威爾頭一次皺眉。

沃爾夫沒有開口,他本能地覺得不對,但是他無法用合適的話語去描述。

沃爾夫是個感官敏銳的人,尤其是這幾年在騎士團的工作,讓他對於他人氣場的變化簡直如同野生動物一樣敏感,但是這樣的他今天卻頭一次感到茫然。

他感覺不到名為海德這一人類的情緒波動。

他受到侮辱的時候沒有感到憤怒,他傷害別人的時候沒有感到惡意,他被威脅的時候沒有感到恐懼,他的行動與他的情緒幾乎完全脫離開了。

這微妙的脫節讓沃爾夫甚至有一種淡淡的違和和恐懼,就好像又一次與那只蒙上霧氣的灰暗眼睛對視。

沃爾夫無法繼續說下去了。

琳科斯有些看不下去,她開口道:“團長,殺死不殺死的這麽煞風景,難道要我們先對那個小魔法師下手嗎?”

威爾沈默不語。

眼見威爾沈默,琳科斯的口氣也變了:“哈?我開玩笑的,團長,黑翼又不管暗殺,要殺人讓血牙那群人去啊。”

“是陛下說了什麽嗎?”此時的沃爾夫反而察覺到了什麽。

“不知道,”出乎意料的是,威爾搖了搖頭,“愛德華把我緊急召回,今天確實提到讓我提前做好一些準備。我只是隨口提了一嘴那個小魔法師的事情,他卻說,不用管。”

“準確的說,愛德華的原話是,‘隨他去’。”

魔法師雖然看上去危險,但他既沒有依附於任何勢力,本身也沒有執掌一方勢力,說到底也就是些許人命程度的威脅,以他們的顧慮和帝國偉業的重要程度來說,魔法師根本不是威爾關註的重點人物之一。

但是愛德華這樣輕描淡寫的評價反而讓威爾有些在意了。

“陛下是覺得他翻不起浪花嗎?”沃爾夫有點憤懣,“不是我高看他,但是那家夥真的很強,不光是魔法,還有頭腦,再怎麽說也是我們那一年的首席……”

“閉嘴吧你,不要再吹捧心上人了,”琳科斯一把捂住沃爾夫喋喋不休的嘴,“陛下放心這樣一個人?”

天賦過人,貧民窟出身進入貴族學校,年紀輕輕被國家派去戰場,在戰場待了三年不知為何一人生還,失蹤兩年重新出現,迅速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宮廷晉升權力中心。

“聽上去危險要素滿滿。”琳科斯腦中迅速過了一遍,心生感嘆。

“只能認為陛下手裏握有他的軟肋了,這也是全宮廷的猜測,畢竟是‘瘋狗’,總是上了鎖鏈的。”威爾嘆息,“但是愛德華並沒有反對我將魔法師帶回維茲城,畢竟我們來芙洛拉雖說是陛下召回,但是疑似魔法詛咒的問題也確實緊迫。”

“維茲城有我坐鎮,不會出什麽問題,但不確定宮廷的貴族大人們放不放心將‘瘋狗’拉出去溜溜。”威爾口氣略帶嘲諷。

“在他要做出什麽□□的事之前,我會阻止他的。”像是聽出威爾話中的困擾,沃爾夫突然開口,“如果發生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我會殺了他的。即使很困難,我也會殺死他。”

“我是騎士,心懷榮耀、救濟弱者的騎士,我不會允許他肆意傷害他人,”沃爾夫厲聲道,隨即又放低了聲音,像是重覆給自己聽一般,“但同樣的,我也不會允許他人傷害他。”

威爾和琳科斯對視一眼,雙方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不忍。

“小少爺,你是為了帝國、為了人民做下這個決定,還是為了保護你心中那個善良美好的初戀影子做下這個決定呢?”琳科斯手指點了點桌面,將沃爾夫飄遠的註意力拉回。

“什……”

琳科斯搖了搖頭:“我一般不插嘴別人的戀愛,但是說真的,如果這麽半吊子心情的話你就放過那個小魔法師吧,我覺得他這些年一定已經過得夠苦了。”

如海德所料的,黑翼騎士團的行動非常快,都城內的審批也一路放行,短短幾天他就已經坐到黑翼騎士團的龍身上準備前往出發維茲城了。

“……但是為什麽是你這頭龍?”海德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他身後坐著沃爾夫,兩人共騎的正是前幾日暴走的紅龍“牛排”。

“當然是龍了,團長和我們的事情那麽多,哪裏有空在路上浪費時間,騎著龍半天就到了。”沃爾夫一臉理所當然。

一開始騎士團來芙洛拉也是,畢竟形式上肯定不能只有黑翼騎士團團長幾人來都城匯報,所以騎士團的小部隊先騎馬出發,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團長和少數幾人再騎龍趕過來,最大限度節約路上的行程。

回程當然也是他們幾個先走,小部隊再慢慢趕回去。

“……我理解龍的問題,我不理解的是為什麽我和你騎一頭龍……”海德摸了摸手下粗糙的龍鱗,那頭眼熟的紅龍幼崽正不耐煩地噴著氣,不過好歹沒有亂動,只穩穩趴在原地。

“‘沙拉曼德’還小,不穩當,不能坐太多人,只能我和你兩個人湊活了,”沃爾夫回答,“還是你想自己乘一頭龍?不行的,你一點騎龍的經驗都沒有。”

“我可以和其他人……”

海德的話立馬被沃爾夫打斷:“你別是想和團長坐一起吧(“倒也沒有想冒犯威爾團長……”)……那就是琳科斯那個老太婆?不行不行,她煩得要死,其他人馭龍技術都沒我好……”

沃爾夫還在絮絮叨叨,海德倒是認輸了:“那這一路有勞您了。”

“不客氣。”沃爾夫洋洋得意地回答道。

離出發的時間還有一會,周圍都是一些來送別的人,威爾正和琳科斯一起在和其他貴族寒暄客套,倒是沃爾夫已經偷摸坐在龍上偷懶了。

海德無奈地看了沃爾夫一眼,他自己的部下交給能幹的副手非常放心,其他貴族顯然也不想和瘋狗打交道,因此他也無需和人社交……本該是這樣的,餘光中海德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略感驚訝,連忙跳下龍。

“伊夫殿下,您怎麽來了?”海德上前行禮。

“老師,聽說您要離開一段時間了,我來送送您。”伊夫露出了海德十分熟悉的,略顯靦腆卻燦爛的笑容。

可惜雖然皇子殿下到場,伊夫周圍卻少有貴族前來問候,只有沈默的隨侍始終跟在身後。

“殿下您太客氣了,不必如此費心。”海德也回以微笑。

感覺兩人還有些話要聊,沃爾夫略顯無聊地托著下巴遠遠觀望。

對著皇子殿下,海德的笑容看上去生動多了,在陽光下連眼神都顯得溫柔了幾分。大概是事先有所調查,海德今日和平時的裝扮類似,只在制服外面罩了一件厚實的深藍色鬥篷,除此以外他沒有攜帶任何行李,只能推測那個鬥篷配置了具有儲物功能的空間魔法。

“那個金發的少年是誰?”

沃爾夫沒精打采地擡了擡眼皮,發現威爾不知什麽時候坐到了他身後。

“團長,你不去和那些貴族們打招呼了嗎?”沃爾夫指指人群。

“琳科斯應付得很好。”威爾擡擡下巴,沃爾夫遠遠看見被威爾拋棄的琳科斯正掛著一臉生無可戀的笑容擠在人群裏。

“連黑翼騎士團的副團長都比皇子殿下受歡迎。”沃爾夫撇嘴。

“皇子……啊,是伊夫!”威爾恍然大悟,感慨道,“幾年不見這麽大了!嗯……和愛德華一點都也不像,也不是很像他哥哥。”

“哥哥?”沃爾夫感到困惑。

“愛德華最大的兒子,他的同胞親哥哥,哎呀他剛出生那會我們每個人都抱過他呢,”威爾回憶起過去,忍不住開懷道,“是個性格開朗又鬧騰的小男孩。”

眾所周知皇帝愛德華現在只有兩個兒子,所以……“那位殿下已經去世了?”

“嗯,事故。”威爾忍不住嘆氣道,“可惜死得太早,他要是活著愛德華的位子說不定就給他了吧。”

“……團長,慎言。”沃爾夫無奈地擡頭看了一眼肆無忌憚的威爾,“那位已故的殿下很優秀嗎?”

“當然優秀,愛德華也很喜歡他的性子,可惜了……”威爾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

“現在的話,位子該是威廉殿下了吧,這位伊夫殿下看著好弱不禁風……”沃爾夫忍不住評價道。

“……沃爾夫,你剛才還叫我慎言。”威爾毫不客氣地說道,“也不知道伊夫還記不記得他哥哥,不過他身後那個侍者挺眼熟的,好像之前就是他哥哥的侍從呢。”

“哥哥?侍從?”正巧回來的海德聽到了威爾的話。

“團長在說伊夫殿下哥哥的事情,是……”沃爾夫卡殼了,“已故的殿下叫啥?”

“安德森殿下。”威爾回答道。

“原來伊夫殿下有哥哥嗎?之前從沒有聽他提過。”海德聞言,感慨了一聲。他看到金發的少年還在依依不舍地揮著手,身後的侍者克制而禮貌地向幾人點頭示意。

“他比伊夫殿下大好多,可能不記得了吧。”威爾隨口道,“首席魔法師閣下,你好像還有客人呢。”

“誰……維洛所長,您找我有什麽事嗎?”海德稍有疑惑,看到來訪者比看到伊夫還驚訝。

來人居然是皇家醫療研究所的所長,維洛·諾蘭。

“放心吧海德閣下,我們的交情並沒有深厚到我會特意來送你。”顯然是註意到了伊夫殿下,維洛冷冷地回答。

對於這熟悉的夾槍帶炮的口氣,海德無奈:“那麽是何事勞您大駕?”

維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和之前討論的一樣,我本人還是極力反對您去調查所謂的‘魔法詛咒’。”

關於黑翼騎士團帶來的問題,這短短幾天宮中已經進行了無數次討論。

黑翼騎士團的調查及報告是否屬實,是否是真的魔法詛咒,是否應派遣首席魔法師前往西部,反反覆覆的話題在各色相關人士中被不斷提起,大多數場合,作為當事人的海德只是在場靜靜看著一群官僚旁若無人地討論著他的去留。

由於涉及到奇怪的病癥,以及海德的精神檢測情況,維洛作為皇家醫療研究所的所長也參與了其中幾場會議,在每場會議中他都直言反對將海德委派出去。

“在沒有正式確認之前,當然應該由醫療研究所先行前往調查,萬一只是稀有的傳染病呢,”維洛毫不客氣地看了一眼在場的兩位黑翼騎士團成員,“缺乏理論知識的騎士的調查結果怎麽能作為情報來源。”

“最終決定的是皇帝陛下,維洛所長是在質疑陛下的決斷嗎?”沃爾夫冷笑著回答。

“正直的騎士也要搬出陛下這一後臺撐腰嗎?”維洛刺回一句,隨即將手中的魔法道具遞給海德,“雖說預計短時間就能回來,不過那些‘了不起的大人物’還是擔心你在他們不能掌控的地方失控……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和維洛辦公室裏放置的那塊大石頭功能一致,這是一塊小巧的魔法檢測道具。

海德擔任裁判官兼首席魔法師的條件之一,便是定期用檢測他是否墮落,對於處於他這樣位置的人來說,這著實是非常侮辱人的行為。

但海德自然地接過維洛手上的東西,註意到威爾和沃爾夫的視線,他眨了眨眼,略顯不好意思地笑道:“兩位見笑了。”

“也希望黑翼騎士團能夠配合檢測進行,放心吧,不是什麽覆雜的事情,只要記錄數據然後報告給醫療研究所就行了。”維洛一板一眼地說明道,“雖然我嚴重懷疑這種行為的必要性。”

“我就當您是關心我了,謝謝,維洛閣下。”海德笑瞇瞇地說道,得到了維洛“你不要惡心人”的回應以及頭也不回的離去背影。

“差不多得了吧,都是假惺惺的社交問候,又沒有人是正經來送別的。”又送走一波,眼見即將出發,人群卻還沒有散開的跡象,沃爾夫忍不住抱怨道。

“沃爾夫團長,一直回避這些虛假的社交辭令可是無法成為成熟的大人的。”聽出沃爾夫的不耐煩,海德笑著調侃道。

“哈?一直在重覆這些虛假的社交辭令才會成為廢物一樣的大人吧!”沃爾夫立即回嘴道。

“看吧,面對成熟大人的教導,不仔細聆聽而是頂撞也是幼稚的表現。”海德攤手搖頭。

“真正成熟的大人是會好好包容他人的不足的,怎麽會當面指責別人。”

“把親切的建議當作指責,可見您還沒有足夠認清自己呢。”

“好了!你們兩個要進行這種幼稚的爭吵到什麽時候?”眼見時間差不多了,威爾忍不住制止道。他一點也不見外地拍了拍兩人的腦袋,跳下紅龍,向著自己所乘的龍走去。

“可惡,團長怎麽這麽不客氣!”沃爾夫捂住後腦,卻見海德怔怔地摸著頭頂,忍不住開口,“你被打傻了?”

“趕緊長大吧沃爾夫團長,你試圖挑釁的樣子和你十幾年前讀書的時候一點變化都沒有。”海德這才將手放下,面帶笑容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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