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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靠枕救不了你,我來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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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靠枕救不了你,我來救……

紀允川悄悄打開許盡歡的主頁, 一條條翻。他本來是想“覆習一下錯過的內容”,結果看到第三條的時候下意識往後一縮,耳朵開始紅。

“你為什麽在看我視頻的時候臉這麽紅?”許盡歡低頭撩了一下鍋, 輕輕把燉菜裏的湯汁舀起一勺, 淺嘗一口。

“……我沒有臉紅。”紀允川正色否認,手機扣在腿上, 像扣著什麽機密文件。

“嗯。沒有臉紅,只是耳朵熟透了。”

“那是……油煙熏的。”他認真地找借口, “你的鍋溫度太高了。對, 我被熏的。”

許盡歡“哦”了一聲,看著她花重金做的空氣循環系統以及昂貴的抽油煙機,極敷衍地信了, 繼續忙手邊的活兒。

他偷看她的背影, 忍不住又把手機擡起來。視頻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內容, 無非是她在鏡頭外把油溫試到剛好,把蝦仁下鍋時那根手指輕點鍋把手, 又或者把一塊烘好的戚風戳下去,回彈得像記憶棉枕頭。

鏡頭拍手、拍鍋、拍食物在光下起伏的細節。倒數第四條視頻,她拍“旅行體驗記錄”, 木板路、坡道、門寬, 置頂了她自己發出的評論:“海島的無障礙設施齊全, 適合度假。”

最後的畫面角落寫著一行小字是“挺好的。下次還會想來”。

那條下面的評論堆滿了小紅心。紀允川低頭,唇角是怎麽也壓不住的笑意。

“又在笑什麽?”她問。

“沒什麽。”他沒擡頭, 指腹慢慢滑到那個視頻的點讚按鈕,“就是在思考我們年底要不要再出去玩一下,我愛上旅行了。”

“你不忙的話可以啊。”許盡歡淡淡,不以為意地攪拌著鍋裏的奶油。

“那我得思索一下去什麽地方了, 作為導游得敬業一點。”

“行,”她把火調到最小,掀鍋蓋看了一眼燉菜裏開始冒的奶白濃湯,“那今晚提前預付的導游費是讓你洗碗。”

“……?”

“怎麽,不樂意?那我找別人洗?”

“樂意樂意樂意樂意樂意!”他立刻舉手,像開戰前投降的小旗子,“保證給你洗的反光。”

餐桌上的燈是暖黃色,帶著一點琥珀的橙棕色。奶油燉菜盛在紅邊淺口白瓷盆裏,顏色柔和,蘑菇和胡蘿蔔在湯裏半沈半浮,軟得一戳就散。紅燒雞翅一盤擺中間,醬色亮得像蜜,邊上煎出的一點焦脆貼著盤沿。

法棍斜切成片,烤到微脆,表面還溫熱。烏冬熱氣騰騰地藏在幾片魚板下,小份米飯晶瑩透亮

抱抱趴在餐桌腳邊,先裝作不在意,尾巴一甩一甩地拍地板,時不時擡一擡頭,試圖用目光暗示“我也在,快給我也吃點”。

許盡歡吃飯很慢。她小口地蘸了一點燉菜,沾在法棍一角,咬了一口。她依舊沒感覺到餓。

紀允川想假裝若無其事,失敗得徹底。他整個人像被平底鍋輕輕烤過,熱乎乎的,眼睛都亮。

“好吃嗎?”他壓低了聲音。

“還可以。”她不鹹不淡地評價,然後又勺了一小勺燉菜,慢吞吞地舀給他。

他條件反射撐著桌子把腦袋湊過去用嘴巴去接:“啊——”

一勺進嘴。他燙到輕輕“嘶”了一聲,又很快把這聲壓下去。

“你真的沒關系嗎?”許盡歡發現打算澆在米飯上的西蘭花口菇混著奶油被紀允川一口吞下後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

許盡歡撲哧笑了,笑得開懷極了:“簡直是笨蛋來的,不燙嗎?”

“……不燙不燙不燙。”他立刻搖頭,誠實程度為零。

這時候反倒是許盡歡沒舍得讓他下不來臺,笑著伸手拿過紀允川面前的米飯小碗重新將燉菜澆上去:“慢點吃,食物太燙就咽下去對食道不好。”

“你剛才是不是在餵我?”他把筷子擱下,忽然反應過來,“我是不是解鎖了什麽新成就?”

“哈?”許盡歡瞥他。

“下次我要提前錄下來在鎖屏循環播放。”紀允川一本正經。

“別。你公司裏的人會覺得你瘋了。”許盡歡機械地嚼著手中的法棍。

“他們已經覺得我瘋了。”紀允川誠懇,“前幾天下午我‘哦吼’了一嗓子,他們以為我精神崩了。”

“你真是很爭氣地把自己工作室老板的人設經營得像個精神狀態岌岌可危的中二少年。”她淡聲嘆氣。

“但我業務能力很好。”他立刻挺直背。

“嗯,”她擡眼看他,表情是毫不吝惜的認可,“確實業務能力很好。”

很簡單的誇,帶著一種沈穩的篤定,像“水是濕的”“月亮會發光”這樣的陳述,是客觀事實。

這種直白的誇讚對紀允川的殺傷力一向極高。

他有點害羞,整張臉上下左右全是開心。

“對了,有件事。”他像終於記起原本的提案,主動開口,“周末……就是後天。我一個朋友的美術館開業。你有事嗎?沒事的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頓了一下解釋:“就是只是逛一下捧個場,不會有亂七八糟社交,不會有人敬酒。你不想說話也可以不說話。”

許盡歡沒有猶豫,點頭:“可以啊。”

紀允川收到肯定的回覆明顯松了一口氣。

“你緊張啥,”她看懂他的松口氣,拿紙巾擦了擦手,“我只是懶得出門和社交,基本的社交能力是有的。”

“我知道。”紀允川乖乖點頭,又有點高興,“但你願意接受我的邀請出門,我就會很得寸進尺地開心。”

“那你接著開心吧。”她說。

飯後,紀允川照例去洗碗。

把輪椅在水槽旁斜著卡住,手閘壓下,讓身體稍稍前傾,腰背支在櫥櫃邊沿,雙手就能舒服夠到水槽。右手拿海綿,左手穩碗,早就在許盡歡家廚房洗碗洗出經驗的紀允川動作利索,打了泡沫沖刷,覆洗一遍往瀝水架上一擱,極其熟練。

許盡歡站在一邊,沒插手,只是偶爾把他洗幹凈需要放在高處的盤子接過來,用廚房紙擦幹水痕放進櫃子。

“你真的非常適合服務行業。”她面無表情地總結。

“沒辦法啦,我就是這麽幹一行愛一行。”他擡了擡下巴。

客廳裏燈沒全開,只有落地燈柔柔亮著。

沙發還是那張過分柔軟、能把人慢慢吞進去的沙發。許盡歡很少回臥室的床上睡覺,一般都是在這張沙發上看著電視睡過去。

她整個人半倚著靠墊,把腿蜷起,腳踝疊在沙發上。她吃完飯後去洗澡換了睡衣,坐下來時衣擺有點松,她擡手把下擺往裏扯了扯,又順手把靠墊拍松,往沙發角窩。

紀允川把輪椅推過來拉手閘穩住,然後把輪椅斜角貼近沙發邊沿,雙手扶住沙發邊,手臂發力,身體往沙發坐墊上滑移過去。轉移過程本應該是他熟練的節奏,但奈何許盡歡家的沙發實在太軟,落下去的瞬間他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一側輕輕陷了兩指深。

“慢一點,我家沙發有點軟。”她伸手,扶了他一下,手掌撐在他側腰,幫他把重心稍微往正中帶了帶,又掏了個小靠墊塞到他後腰下面,擡手按了按,確認他不會往後倒。

“謝謝~”

她沒接話,只是把手自然放回他身邊。紀允川的指尖還帶著一點剛才洗完碗後殘留的、淡淡的洗潔精品香味。

電視被許盡歡退出循環播放的情景喜劇,換了一部愛情電影。她側身靠了靠,臉側就落在紀允川的肩膀附近。紀允川感受到肩膀的重量更是不敢亂動,生怕自己一動,整個人又像剛才那樣被沙發給吞了。

過了大概好幾分鐘,他才小心地擡手,把手心翻過來,指腹碰了碰她的指尖。

她沒縮開,順勢反扣上來。手掌貼手掌,指縫慢慢纏住。

許盡歡主動往他這邊靠了半寸,側臉輕輕蹭過他的下頜骨。那一下極輕,卻像在他心口按下了什麽開關。

紀允川的喉結滑了滑,壓低聲音:“……我可以親你嗎?”

許盡歡把下巴擡了擡:“你接吻前,怎麽總是要問?”

紀允川勾唇,俯身過去,帶著一點小心翼翼。慢慢靠近,在距離還剩指幅那麽近的時候,又一次給了她確認的餘地。

他的嘴唇先碰到她的上唇,輕柔地像摸一朵蒲公英。停頓一瞬,才壓下去,把她的下唇含進來,慢慢吮了一下。

許盡歡呼吸輕慢,睫毛垂著,沒躲。她反手搭到他後頸,指尖壓著他頸側那塊細軟的皮膚,往下一按,把人往自己這邊帶近了一點。然後她自己擡頭,去接住。

電影的對白是時空再一次變換,可很多離去依然註定,回憶無法被修正。許盡歡似乎是被耳邊的臺詞所激怒了一瞬,轉而立刻恢覆了平靜。

她直接咬住他下唇,力度不重,像在討要;隨後舌尖很自然地順著唇縫往裏探。紀允川感受到許盡歡情緒的細微而轉瞬即逝的變化,順著她,不躲,甚至輕輕擡了擡下巴給她更好的角度,唇縫張開一線。

她的舌尖滑進去,掃過他上腭最軟的那一小塊,又往後輕輕勾了一下。他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忍住從喉嚨裏溢出來,帶一點低低的顫。

他開始安撫著回吻,舌尖慢慢搭上來,和她纏在一起。笨拙卻很真誠的迎合。他的呼吸在她唇邊湧開,熱得像剛開過火覆熱的湯。她被他輕輕帶過去半寸,唇瓣互相壓著,輕微的嘖嘖水聲在兩人的呼吸交疊裏被放大,暧昧得讓人骨頭發軟。

她往前一點,他就往後一點,像一對試圖配速的舞伴。她偶爾退開半指寬,再壓回來,舌尖和他糾纏黏住,又被她輕輕拉開,再黏住。

紀允川此時已然完全顧不上形象。他的一只手從他們十指相扣的位置慢慢往上滑,滑到她的手腕,停了一瞬,又往上,到了她的肩,再到了她的後頸,掌心攤開,托著她。那只手發著輕微的熱。

或者說,是他整個人都熱了。

許盡歡順從地讓他托著,順勢更靠近一點。親到一半,她忽然,壞心眼一樣,輕輕吸住他的上唇,往後帶了一下。

落地燈的光打在白墻上,兩個人的影子落在一起,疊成模糊的一團,分不開誰是哪裏,誰的手臂又交到誰的肩膀上。

他想抱她,伸手去摟她的腰,剛一用力,沙發忽然一沈,像沙漠突然陷了個坑。他的重心往後滑,腰部肌群支撐反應不及,整個人連同她一起朝一邊歪倒。

紀允川沒坐穩。

沙發在這個節骨眼上決定背叛他。紀允川在軟面上坐穩本就困難,核心再強也有極限。某個瞬間,他手臂想去撐一把,但指尖抓到的只是靠枕邊沿,滑了一下。她的身體又恰好往前一點,兩人的重量一合,砰——

兩人幹脆一起歪倒,橫著倒進沙發的懷裏。靠枕被擠到地上,他條件反射地去護她後腦勺,手臂一下擡太高,胳膊肘撞到另一個靠墊,當場哢噠一聲。他鎖死手閘的輪椅在旁邊一穩不動,沙發卻“嗚咚”一聲,倆人直接滾成一團。

“哎——”紀允川悶聲,半羞半驚,“小心小心小心——”

世界安靜了一秒。

電影拍攝的倫敦地鐵紛雜吵鬧。

然後許盡歡“噗”地笑出來。

完全不給面子、甚至帶點喘的笑。她整個人側著壓在他胸口上,手臂卻勾緊紀允川的脖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尾都彎了:“好狼狽啊,紀允川。”

紀允川嚴肅:“這個沙發就是想謀害我。”

“胳膊撞哪兒了?疼不疼?”她伸手,手心抵在他的肋骨邊,晃了晃,“我現在壓得住你。等會兒我松手你就要沈到底下了,再也撈不出來。”

“那我就住這裏了。”他很快投降,“在你家沙發底部開荒。”

“別。清潔死角很難打理。”她慢悠悠拒絕。

他被她噎了一下,憋了兩秒,終於也沒忍住笑,兩個人就這麽疊在一起傻笑,笑得整個人發熱,耳尖紅得像被燈光烤過。

他笑得有點窘:“我本來以為靠枕能救我。”

“靠枕救不了你。”她笑意還沒退,眼角都亮,“我來救你。”

等笑夠了,許盡歡慢慢把他往上扶了一點,手上動作很穩。先把靠墊塞回他腰後,拉起紀允川的手,拉起他的上半身,再用膝蓋抵住沙發墊穩住角度,讓他坐正。她的手指自然地按在他的髖那一側,把他骨盆輕輕往前一扶,角度一下子就對了。

紀允川老老實實任她擺。

“專業。”他誠懇地總結。

“嗯。”她點頭,“我也比較厲害。”

他看了她一會兒,眼神安靜,像剛剛翻滾下來的所有氣息都慢慢沈澱成一股沈穩而暖和的東西。他輕輕湊過去,在她的嘴角上親了一下。不是剛才那種黏糊糊的吻,只是一下,軟軟的,像蓋章。

“許盡歡。”他聲音壓得很低,抱緊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我的消息是真心話,這兩周沒見到你,我真的好想你。”

許盡歡靠回去,懶懶地仰著,目光從他的眼睛滑下去,落在他的鎖骨,又慢慢往回收,最後停在他眼睛上。

“嗯,”她說,語氣很平淡,但帶著尾音一點點的松軟,“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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