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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弦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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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弦音

遲羿一怔,又說不出話了。

做賊心虛地往邊上看了一圈,冰冷陳列的各式樂器很好地起到了疑似有人旁觀的效果,讓人如芒在背。

臉皮厚是個與生俱來的本領,這一點祝君則得天獨厚,而遲羿則是先天不足。

就算再給他加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種場合做出某些“傷風敗俗”的舉動。

嘴硬的嗆聲把自己也繞了進去,遲羿支支吾吾半晌,臉上的溫度褪都褪不下去,整個成了只煮熟的蝦子。

紅成一團說:“我、我自己來。”

說罷就跌跌撞撞地撲開門,左腳趕右腳地跑去了洗手間。

祝君則壓眉低笑一會兒,悄聲擡腳跟了過去。

廁所隔間門薄,上下有隙,隔音效果幾乎為零。

祝君則站在門外的走廊,沒開燈,半個身子埋於昏暗,呼吸屏至最低。

眸光定在亮燈那處,仔細聽門內傳來的壓抑喘聲,借此想象此刻遲羿的表情。

估計臉上依然是紅,但沒有面對他時那麽緊張,是放松而自如的薄紅。

真的像只刺猬。

——在安全的地方翻出雪白柔軟的肚皮,碰到危險又馬上蜷縮起來,藏著掖著,自己偷偷摸摸搗鼓很多事。

比如現在。

他跟過來的腳步聲很輕,遲羿大概也沒想到他正在外面竊聽,喘息雖有刻意壓制,但更多是出於身在外界的謹慎,不讓過分的忘情幹擾五感的判斷。

那一吐一息之間,情動痕跡依然明顯。

幾縷難抓難摸的情絲纏纏綿綿繞至最後得以釋放,長長一聲饜足的嘆息呼之於口。

祝君則喉結上下一滾,虛吞了口口水,壓在墻上的手背逐漸鼓起了青筋。

那麽驕矜冷酷的小孩兒,在人後也有這麽一面啊……

還真是……有點聽不得這些。

與此同時,遲羿靠在隔間門上,看著手上的殘留陷入沈思。

對著祝君則的視頻紓解不是第一次了,甚至坦誠相對也不是第一次,但對著祝君則本人正兒八經地展示欲/望,還是單方面的那種,遲羿依然覺得羞。

尤其祝君則衣冠楚楚的,和他的狼狽渴求產生了顯著的對比。

……又不上床。

憑什麽就他一個人把持不住啊?祝君則怎麽就那麽能忍?

還是說自己對於他,其實根本就沒什麽吸引力?

遲羿很不爽,很。

洗手回到排練室,門虛掩著,遲羿透過門縫往裏面望了一望。

祝君則正背對他掃弄一把原木色的吉他,身姿挺拔,脊背寬而闊結實,一條腿隨意地架在臺階上,將褲腿撐出好看的褶皺與弧度。

……居然寧可玩吉他,都不跟過來看看他。

遲羿更郁悶了。

推門進去完全沒收著力,門板啪地磕在墻上,祝君則指尖一抖,撥亂了一個音。

錯彈的音突出得尖銳,似乎在替某人鳴某種不平。

祝君則轉身,微笑招呼道:“喲,回來了。快幫忙找找,我剛放在這兒的紅蘋果不見了。”

?什麽蘋果。

遲羿皺眉,走近兩步說:“沒看見,你自己……”

忽地臉上一癢。

祝君則兩指捏住他的臉,裝模作樣地端詳一陣,道:“噢,找到了,原來沒丟,只是削了皮,變白了。”

遲羿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祝君則是在調戲他。

郁悶更上一層樓,他迅速偏頭,哇嗚一口往祝君則手指上咬去。

“哇,”祝君則抽回手指更快,“小遲同學怎麽還咬人。”

“因為我不是蘋果,”遲羿一腳朝他鞋尖踢去,“你才是。所以要被人咬,知道了嗎?”

“知道了。”祝君則笑說,主動伸出根食指湊到他嘴邊,“喏,咬吧,不過別咬太重好不好?”

另只手掃了下弦,道:“蘋果還要工作。”

遲羿:“……”

真是無賴!

他當然下不去嘴,用鼻尖把那根食指頂開了。

垂下眼睛,目光追著祝君則撥彈吉他的手指而去。

那只手線條優越,骨節分明,按在金屬色的琴弦上,光是看著都足以令人浮想聯翩、口幹舌燥。

美色當前,遲羿氣瞬間消了大半,連自己剛才要說什麽都忘了。

忽瞥到祝君則被壓在吉他下的衣角濕了一塊,很小的一塊。

遲羿眉心一跳,猛地意識到了什麽——排練室裏沒水,瓶裝水也沒有。

那他衣服是怎麽弄濕的?總不能是口水。

遲羿心裏起了一個猜測,或者說,確定:祝君則剛才出去過。

——當時他就在外面!

遲羿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原以為自己會因為被聽去了狀態而感到羞惱,但其實沒有。

可能是因為剛經歷過懷疑自己吸引力的悲傷環節,他現在居然是高興的,甚至還隱約有些得意。

——祝君則也沒他看上去那麽瀟灑嘛。

短短幾秒鐘內,遲羿心思百轉千回地兜了好幾圈,祝君則渾然不知,只當他還在耍小脾氣。

拉過他的手按在弦上,問:“要不要試試?”

遲羿點點頭。

被祝君則的大手帶著,他斷斷續續地撥出了一串音,不成曲調,卻很好聽。

短暫、生澀、清脆。

好似誰笨拙而急促的心跳。

玩了一會兒,祝君則把吉他從身上取了下來,放在一邊。

遲羿晃悠悠挪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祝哥……有你真好。”

他迷迷糊糊地說;“和你在一起,可以讓我忘掉很多不好的事,我很開心。”

遲羿手臂力氣很松,抱得不緊,祝君則還以為自己腰上多了條沒系好的腰帶,軟綿綿的,一動就蹭得一癢。

強自鎮定地將手掌覆在那只欲掉不掉的手上,輕輕捏了一捏,說:“開心就好。”

他回過身來抱住遲羿,在他毛茸茸的後腦勺上揉了一把。

“是我不好,講好的要多陪你,沒做到。”

“對不起。”

他早該知道的,在遲羿爺爺電話打來的時候就該知道。

小孩面上要強說著沒事,其實哪有沒事。

只是不講出來而已。

那種事本就不可告人,知情的能傾訴的唯有他一個而已,而他居然放人孤零零地過了一周,連問一句都沒有。

情緒沒得釋放,肯定越積越深。

不怪遲羿從今天見面起就一直繃著臉,渾身低氣壓了。

祝君則是真有些自責,放軟語氣哄道:“好啦,今天玩夠了吧?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不想回去。”遲羿頭埋在他胸口說。

祝君則下巴抵在他頭頂,輕拍著人背說:“別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是還要見你媽媽?”

一聽到“媽媽”兩個字,遲羿惡作劇地往他衣服上噗了口氣,掙開了他的懷抱。

“就不想走。”

他話裏不自覺帶了些嬌縱的脾氣,“祝哥,我好不容易開心,你就讓我多開心一會兒吧。”

“不走,那你今晚留在這裏?”祝君則無奈道,“不睡啦?要著涼的。”

“唔……”遲羿眼珠轉了轉,“去律讓,那裏可以睡覺。”

祝君則挑眉,“沒挨夠?還想玩點花樣?”

“沒有。”遲羿抿嘴,“想喝酒。”

“那就是沒夠咯?”祝君則笑說,“不用跑遠,在這裏就可以,我們繼續啊?”

“祝哥!”遲羿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喝酒也不行啊?”

嘟嘟囔囔說:“封建大家長。”

“是,封建大家長。”祝君則整了整他的衣領,“真不想睡覺啊?不困?”

遲羿搖搖頭:“不困。”

一通折騰下來,沒累,反而更清醒了。

“好吧,那聽你的,不回去。”祝君則妥協道,“但是不去律讓,不許喝酒。都讓阿揚給帶壞了,年紀輕輕一身臭毛病。”

遲羿嘴快反駁,“你不也……”

“停。”祝君則反手扣住他的嘴巴。

“再拿你自己跟我比,我可真要每天五點拉你起床跑步了啊。小遲同學不會嚇得要逃回宿舍住吧?”

“……”

遲羿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他沒被嚇住,但確實閉嘴了,只是問:“不去律讓,那你說去哪?難道祝哥想帶我去酒店開房?”

“去酒店多沒意思啊?”祝君則笑說,“我知道,小遲同學喜歡找刺激,這種尋常地方已經滿足不了你了,得找點不一樣的。”

“餵!”遲羿控訴道,“我沒說還要玩好不好?你怎麽這麽說我。”

雖然說的是實話。

“噓,安靜。”祝君則虎口鉗住他下巴,壓著臉頰兩團肉不算溫柔地揉了揉,強迫人閉嘴了。

另只手拿著手機在滑,過了一會兒,翻出張海報給他看說:“看電影吧,隔壁就有家影城。”

電影?遲羿不感興趣,下意識就要反對。

忽而轉念一想,情侶能做的事,無非就是吃飯逛街看電影三種,他和祝君則前兩種都做過了,唯獨看電影還沒有。

在能印證他們關系特殊的事情上,他永遠樂此不疲。

於是爽快地點了頭,“好。”

就算不喜歡,有祝君則陪著,什麽事都不無聊。

……

色字當頭一把刀,遲羿壓根沒怎麽看清楚祝君則給的海報,就被人稀裏糊塗地拉到了影院。

直到取票的時候,他才通過影院大屏看清楚了片名。

“驚悚來襲,爆笑午夜。恐怖……喜劇片?”

遲羿臉色古怪地念著海報上的字,“祝哥,能不能換一部啊。”

在他的想象中,談戀愛就應該看點似是而非的高級文藝片。

高級的濾鏡,高級的臺詞,高級的主角。電影裏拍出來的愛情高級了,那麽片外的愛情也就跟著高級了。

“為什麽要換?”祝君則把票分他一張,問道。

遲羿憋了一會兒,詞窮道:“好奇怪。”

不看愛情片看恐怖片也就算了,後面還跟個喜劇算怎麽回事?這是什麽詭異的搭配啊,聽上去一點也不嚴肅。

“奇怪什麽,這部評價不錯的,我一直想看,但是沒時間。”

祝君則攬過他的肩膀,親昵地說:“午夜場只有恐怖片啦,換不了了。小遲同學是不是害怕?那我們走吧,回去睡覺。”

“……我才不怕。”遲羿癟道,“算了。”

看就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熱衷於換地圖,電影院又可以play了……嗯。

ps,突然想說一個設定,因為不確定以後會不會寫到,怕忘了。

小羿生日是7月21(開學前一個月剛滿18),巨蟹座;

祝哥生日定在3月30(三月底),白羊座。

一些刻板印象,我覺得這兩個星座很搭,而且我是先定的日期才發現的星座,意外地符合兩人性格,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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