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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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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表白

“我會生氣。”祝君則語氣沈了下來。

他握住遲羿的兩只手腕,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皮,眸中寒色看得人心一凜。

“遲羿,不要過分。”

“我過分嗎?”遲羿嗓音更抖了,“喜歡一個人也叫過分,那我就過分好了,我又沒殺人,又沒犯法,有本事你叫警察來抓我啊,看他們……”

話音未落,就被人卡著腰轉了半圈。

他被迫背對祝君則,兩只手被摟到身後,“哢噠”一聲,腕上落了一個冰涼的金屬物,將他牢牢束縛。

局勢瞬間扭轉。

“祝君則!”遲羿大驚失色,“你怎麽能用手銬!”

“為什麽不行?”祝君則扯扯他歪斜的尾巴,小心給扶正了,將人轉了回來。

仰起頭笑瞇瞇說:“小狐貍忘了嗎,我現在是博特弗萊警官,你被捕了。”

……為什麽這種時候還要用開玩笑的語氣啊?!

遲羿用力地掙了掙,銀扣紋絲不動,一時間把親不親什麽的忘了,下意識朝四面八方看去。

此處雖然偏僻且隱於樹後,但畢竟不遠就是人聲鼎沸的活動現場,附近時不時就有人經過,只是不湊近而已,但凡有人有心八卦,他們幹什麽事情都是一清二楚的。

在“大庭廣眾”之下失去人身自主權跟游戲裏的情趣不同,遲羿惱羞成怒道:“我犯什麽罪了?你憑什麽抓我?放開!”

“憑我是黑心警官啊,當然是想抓誰就抓誰,很不講道理的啊。”祝君則箍著他的腰說,“小狐貍能拿我怎麽辦?”

“……”

剛剛威脅人家的話被反彈到自己身上,遲羿氣得一噎,咬住嘴唇不說話了。

他又生氣又無力,幹脆一屁股坐在長椅上,用身體隱藏自己被銬住的雙手,煩躁地踢了腳地上的落葉。

樹葉被水沾濕在地上,沒踢動。——更生氣了!

祝君則對他表達強烈不滿的肢體動作居然沒有一絲表示,沒有調侃,也沒有哄慰,就這麽沈默著,一句話也不講。

遲羿也不肯率先低頭,自顧自生著悶氣。

頭頂的樹葉在涼風裏簌簌作響,忽然掉了一顆果實下來,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他的頭頂。

果實骨碌碌滾在地上,遲羿猛一跺腳,把它踩了個稀巴爛,恨恨罵道:“我討厭你!”

祝君則:“……好。”頓了頓,“我情願你……”

“沒說你!”遲羿憤然打斷,氣不勻地喘了兩口,“我在和這棵樹說話!”

“……哦。”

過了一會兒,祝君則又道:“說話可以,討厭也可以,罵什麽都沒有關系,但是不要動手。可以嗎小遲同學?可以的話我就幫你解開。”

這話的指向性太過明顯,遲羿不甘心就這麽認輸,久久沒有回應。

他合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把剛才發生的所有對話在腦海中列了出來,一句句整理覆盤。

"祝君則是同性戀"=True

"祝君則有男朋友"=False

"祝君則喜歡遲羿"=True

"喜歡等於可以親"=True

if"祝君則是同性戀"and not"祝君則有男朋友"and"祝君則喜歡他"and"喜歡等於可以親":

"祝君則想親他"=True

條件和結論都是那麽的順利成章,程序本該完美運行的才對,可是祝君則說他不想親他。

邏輯錯誤。錯誤錯誤錯誤!Error!!!

遲羿困惑了,緊隨而至的是深深的煩躁:bug呢?bug在哪?到底該怎麽修覆啊?!

絞盡腦汁試圖尋找答案的時候,忽然從天而降一個堅實有力的懷抱,把他整個罩住了。

祝君則手扣在他後腦,把他往自己身上摟。

如此深秋涼夜裏,隔著薄薄一層衣料,遲羿能感受到祝君則上下起伏的胸膛,身上渡來的溫熱體溫,以及噴薄在自己後頸的呼吸。

他手被銬在背後,上半身沒有著力點,於是理直氣壯地把全部重量往祝君則身上壓去。

還故意將耳朵貼緊在他的左胸,仔細聽那藏在肋骨下的心跳。

即便沒有常識如遲羿,也能聽出那心跳是明顯加快了的,像是一串亂了節奏的拍子,一拍趕著一拍。

可拍子打了這麽多下,音樂卻一聲沒起,歌詞一字未唱。

一場好隱蔽的默劇,僅祝君則懷裏的遲羿可見。

遲羿慢慢閉上了眼睛。

扭著肩膀想調整一下位置,腦袋一拱,忽蹭到了薄衫下一點小小的凸起。

噴薄在後頸的氣流滅了一瞬,隨即是耳下更加猛烈的起伏。

遲羿也發覺了不對,掙紮想要起身,卻被一只手壓住臉頰動彈不得。

那手掌大半捂住了他的眼睛,在睫毛上下掃動時帶來小小的阻力,與此同時有另一只手探到他的身後,細小的鑰匙在黑暗中精準插入鎖孔——“哢噠。”

手銬開了。

“抱一下的獎勵。”祝君則收起手銬,往旁邊坐了一點,抓過南瓜玩偶橫在兩人之間,“這個拿著吧,很可愛。”

他狀態如常,聽不出分毫異色,遲羿不免有些怔然。

“不換了嗎。”他說,“擁抱是用玩偶換的,祝哥該把這個南瓜拿走,為什麽還要還給我。”

“不是南瓜換的。”祝君則糾正道,“是獎券。”

他四指捏著手中那張薄薄的紙片,仿佛重於千鈞,對折撕了好幾下,紙片在手心化作碎碎的紙屑。

抵在唇邊吹了口氣,紙屑便隨著風一起,散入滿地零碎的彩紙花裏,沒了蹤影。

祝君則說:“南瓜很好,不要換了。”

——“親一下”的獎勵不好,不要換了。

遲羿盯住他的側臉,希望從那雙垂下的眼裏看到一絲不忍,只要一絲就可以。

祝君則是個心軟的人。

以前不管出了什麽事,只要他生氣撒嬌鬧上一回,祝君則都會答應他的。

可是這一次,他卻沒能從那雙眼裏看到任何心軟的跡象——除了堅定,還是堅定。

bug還沒修覆,遲羿只能先阻止程序胡亂運行,推掉玩偶說:“我不要。”

“遲羿。”祝君則警告性地喚了一聲。

“祝君則!”遲羿叫道。

“我能從你手裏抽到紅桃A,你也能猜到我手裏的牌是紅桃A,你不是說那張牌能讓人開心嗎,明明是讓人感到開心的事啊,你為什麽非要把這張牌扔掉?”

“魔術是魔術,是人為操作的東西,知道嗎?它並不能代表什麽。”祝君則偏頭看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在你抽牌之前就知道答案了,不是猜的。你會抽到紅桃A,純屬是因為那副道具牌裏有一半都是紅桃A,我只是通過一定的手法讓你抽到而已。

“這對你來說很神奇,但對我來說不是,我們的信息是不對等的,我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利用你的‘無知’,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小羿,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可你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遲羿滿眼執拗,“我是看不懂魔術,但我看得懂我自己,我只知道不管我今天抽到的是紅桃A還是黑桃4,我都喜歡你。

“祝哥,你不是會讀心嗎,你現在難道讀不到了嗎?還是說你在裝傻,你只是不喜歡我,所以要找這樣那樣好多好多的借口來拒絕我,其實歸根結底只有一句話,那就是你不喜歡我!”

遲羿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盡力壓制才沒有讓嗓音變調,盡量用瀟灑坦蕩的語氣道:“如果是這樣,那你直說就可以了吧?不用騙我了!”

他想來想去,唯有"祝君則喜歡遲羿"這一條件可能存在紕漏——其他幾項都是確定到不能再確定的事實了!

“小羿啊……不要這麽想好嗎。”

祝君則嘆了口氣,摸上他被風吹得微微淩亂的額前碎發,“我喜歡你的啊,像喜歡阿揚那樣喜歡你,你和他一樣叫我‘祝哥’誒,我好喜歡這個稱呼,和你們在一起我很開心。”

遲羿猛地拂開他的手臂,委屈夾在憤怒裏溜出喉嚨,“可你明明說過我是特別的啊!”

話一出口,他才突然意識到祝君則好像從沒說過這話,一切只是他自以為的而已。

沮喪鋪天蓋地而來,遲羿覺得自己的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咬著牙把剩下的質問生生咽下,好像咽下了一塊尖刺嶙峋的骨頭,劃得食管破爛,腸胃滲血。

內裏愈是潰爛,外表便愈是完好,遲羿抑住突突直跳的心,故作平靜地站了起來,“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像他一樣……”

“遲羿。”祝君則拽住他,皺眉問,“你去哪裏?”

“祝哥原來要知道我去哪裏的嗎?”遲羿淡淡諷道,“那祝哥知道阿揚哥去哪裏了嗎?你關心嗎?從我們見面到現在一共過去了一個小時三十七分鐘,祝哥怎麽連個消息都沒有給他發啊?”

祝君則被他一番話轟炸得啞口無言,半晌道:“你跟我講他有人陪,我才……”

“我也可以有人陪。”遲羿掙開他的手,翻出手機裏一個新添加的好友拍到他面前。

“這個人今晚至少說了十遍喜歡我,希望能請我吃夜宵,我本來不想答應的,但是感謝祝哥讓我知道被人拒絕是很難過的一件事情,我不想讓他像我一樣難過,所以我決定現在去找他。就是附近一家通宵的西餐店,聽說評價很不錯,需要我把地址也發你嗎?祝哥應該不想一起來的吧?”

遲羿昂起下巴,用飛快的語速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眼角的淚欲墜不墜,看上去倔強極了。

祝君則只粗粗掃了一眼,發現對面那個頭像確實發了好多信息過來,整個屏幕上一連串的白框,綠框則寥寥。

這般緊急的情況下他來不及思考這番說辭的可信度,只能一股腦地接受,本來十分為難的心理瞬間分了五分給煩躁,語氣倏然加重。

“不許去。”祝君則道,“你根本不認識他。”

遲羿挑釁歪頭,說:“去了不就認識了嗎?祝哥以什麽樣的立場不讓我去啊?”多好奇似的。

“遲羿!”祝君則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不能總因為跟我置氣就把自己賠出去,這種地方認識的人必須要有所防備,不可以這樣輕易去赴約,還是通宵,你清楚對方會帶多少人嗎,很危險的,尤其你還是一個人,萬一……”

看著遲羿眼角緩緩滑下來的那顆淚,祝君則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冠冕堂皇的勸說下有多少是發自內心的關切遲羿的人身安危,又有多少是占有欲作祟,不願意看遲羿深夜與另一個明確表示過喜歡他的男人談笑風生。

心窩處像是被某個調皮的孩子點了簇火苗,見到遲羿時會時不時放出兩朵可愛的煙花,覺察到遲羿的失控時又會悄然燎原,將他的理智燒得面目全非。

“我和辛揚不一樣的吧……祝哥?”

輕輕的一句話飄進耳朵,鉆進心窩,祝君則閉了閉眼,沈沈地呼出了一口氣,“是啊。不一樣……”

“你比他磨人好多啊……小遲同學。”

話音剛落,遲羿猛地撲過來抱住了他。

祝君則被他撞得往後一踉蹌,很快反應過來釘住腳步,反客為主地摟住了他,加深了這個擁抱。

“祝哥,你喜歡我。”遲羿的聲音篤定多了。

他一連串地說了下去,層層加碼驗證似的:“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為什麽會演出一結束就從G市跑到H市?為什麽會連飯也不吃就在襄江兜圈找我?為什麽會擔心我不想我死?為什麽會說我是特別的?”

“遲羿……”祝君則試圖打斷。

“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麽抱我的時候會有反應?”眼眶裏漫上了細細密密的紅血絲,遲羿穩住聲音說,“祝君則,你敢說你真的不想親我嗎?”

祝君則沒有說話。自然也沒有否認。

遲羿底氣更足了,說得也越來越大聲,“明明就不是對阿揚哥的那種喜歡,是可以親我的那種喜歡。你承認一下要怎樣的啊?”

“為什麽總是要讓我來說?難道這件事很丟人嗎,我很差勁嗎?從小到大,只有丟人的事我才不想和別人說。”

“遲羿,我……”祝君則試著掙紮道,“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很多事情……”

好像說什麽都是錯,語無倫次了半天,最後冷不丁冒出了一句“不丟人”。

……掙紮失敗。

自暴自棄地接著話講:“你不差勁,你很好,喜歡你也不丟人,是我的榮幸。”

“但是遲羿,”祝君則松開懷抱,搭著他的肩膀說,“有時候並不是簡單的‘喜不喜歡’的問題,而是‘能不能喜歡’的問題。”

“有什麽不能啊?!”遲羿突然炸了。

他最討厭別人說這種假大空的話——糖的標價是五塊錢,我手頭就有五塊錢,糖被放在甜品店裏售賣,我已經走到了甜品店門口。

明明只要邁入店門,拿物付錢,就可以收獲一顆完整的甜蜜,這個時候卻偏偏有人要說些“你買了糖怎麽買面包呢”“五塊錢將來可能會升值到一百塊啊”“糖根本不值五塊買啊,以後可能會降價,再等等啊”之類的話。

好煞風景!!!

既然能做到就去做啊,現在寫下的程序會因為將來的系統更新而不運行嗎?當然不會!

他解開祝君則胸口的兩顆扣子,把衣領完整地抓在手裏,借力微微踮起腳尖。

“祝哥,我沒有親過別人,但是我知道接吻大概需要兩個條件,一個步驟,要我教你嗎?”

這動作和發言太具有不容置疑的力量,祝君則竟一時間忘了推開,楞然問道:“什麽?”

“條件一,你長了嘴巴;條件二,我長了嘴巴。然後……”

遲羿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在祝君則唇上啄了一口。

“步驟是讓它們貼在一起。”遲羿抿了抿剛碰過祝君則的唇瓣,心臟怦怦直跳,“就像我剛才做的那樣。學會了嗎?”

這一下已經奪走了他全部的勇氣,到底沒敢真“吻”。

祝君則只看到遲羿的臉倏然貼近,又倏然拉遠,唇上的觸感跟被一只蝴蝶拍翅扇過似的,輕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看著遲羿故作老成的“教學”表情,祝君則心驀地一軟。

樹枝遮擋的零碎光下,遲羿眼中聚著水,粼粼閃著波光,黑而密的睫毛被淚水打濕,一簇簇黏著,兩彎淚痕自眼角滑至下頜。

分明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鼻子卻是得意洋洋地微微聳起,嘴角勾著勢在必得的笑容,兩瓣唇瑩潤泛亮,一張一合攝人心魄,真的可愛極了。

好一條“外強中幹”、“色厲內荏”的小狗。

有一瞬間,祝君則是想托住他的臉反吻上去的——教教他怎樣是真正的接吻,是否真的只是“嘴巴和嘴巴貼在一起”,而再沒有別的了。

良心與色心幾輪對戰下來,到底是前者更勝一籌,他敷衍地應了句“學會了”,握住遲羿揪在自己胸口的雙手,動作輕柔而堅定地捋了下去。

回到長椅坐下,嫌不夠似的,又抓過南瓜抱牢了,忽又覺得有些渴,便把晾在旁邊許久的咖啡撈了過來,開蓋喝了一口。

本來預備給遲羿喝的,遲羿不愛吃甜,所以特別選了不放糖,現在涼下來更苦了。

只一口就喝得他面部表情失控,徒勞地連咽幾口唾液都沒能消解苦澀,在繼續喝和放下兩個選項間糾結片刻,還是選了前者。

一股腦悶下一大口,苦味充斥了整個口腔,終於把剛才不合時宜的接吻念頭給盡數蓋了個幹凈。

祝君則平覆了一下呼吸,招呼遲羿過來坐下,“自從我們認識以來,小遲同學就問過我很多問題,我今天一個個答起,好不好啊?”

“哦。”遲羿點點頭,不怎麽愉快地踢了踢腿。

——聽這口氣,接下來很有可能會迎來一番自上而下的說教。

“先這個吧,小遲同學以前問我以後會不會結婚,還記得嗎?在去聆姐家的樓梯上問的。現在你知道了嗎?”

“不知道。”遲羿故意嗆聲,“同性戀可以登記,去國外就行,只要你真的想辦一件事,就不會有那麽多的借口,所有找借口的行為都可以視為你並沒有那麽想。我說的有錯嗎祝哥?”

祝君則忍不住笑道:“小遲同學怎麽這麽會預判啊,我好像講不過你。”

“不過——”話鋒一轉,“我記得當時的小遲同學跟我講的是,怕我婚姻不幸福,所以幹脆不要結婚好了啊,怎麽現在口風變了?嗯……我該聽哪個好呢?”

遲羿作懷疑狀,“我有說過嗎?”還真說過,但,先裝蒜再說。

祝君則笑笑,不再逗他,切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遲羿,不管你怎麽想怎麽說,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進入婚姻。”

“不是因為國內無法登記,而是因為我不打算跟某個人成立家庭。這件事情對我來講好難,我不想勉強別人跟我一樣好難,知道嗎?”

“為什麽?”遲羿瞪大眼睛問。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麽新鮮的說法,成立家庭好難?只要遇到了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好了啊,難在哪裏?

“是因為你小時候的事嗎,你的養父母,你的弟弟,他們給你帶來心理陰影了?可是那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你有必要懲罰自己來給他們‘守孝’嗎?祝哥?”

遲羿抓住他的手說:“你沒有家人,可以讓我當你的家人嗎?”

“不可以,遲羿。”祝君則把手從他掌心抽走。

抓到的實心逐漸變成空蕩,遲羿懵然眨了兩下眼皮,有些失落。

“為什麽不可以啊,難道你和我在一起不開心嗎?我以後會聽話的,祝哥說的話我都聽,不會再對你發脾氣了。”

“你有自己的家人呀。”祝君則捏捏他的臉,“我怎麽好跟他們搶你啊?那樣是拐賣小孩的混蛋,小遲同學不要誘我誤入歧途好不好?”

他語氣又恢覆輕快,遲羿卻沒法跟著輕松,小聲嘟囔道:“還不如被你搶走算了。”

祝君則說:“還記得我跟你講的嗎,如果有得選的話,為什麽非要選一條艱難的路走呢?小遲同學都知道我在福利院會比被領養辛苦,我也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會比不在一起更辛苦,你會心疼我,我也會心疼你啊,對不對?”

遲羿在他腿上砸了一記,“我樂意的,不用你管。”

祝君則嘆了口氣。

“你現在樂意,是因為我能帶你玩,你覺得我很有趣。以前在你的生命中沒有出現過像我這樣的人,所以你有新鮮感。

“但是小羿,你畢竟年紀還小,以後還會遇到更多更好的人,到那時候你就會發現我並不特別。

“人是會變的啊,不要想著跟我談戀愛,不好玩,我不答應。”

祝君則語重心長,但遲羿根本無法理解。

瞳孔不自覺渙散了,視野裏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什麽也抓不到似的。

他只知道自己很難過。

“你在剝奪我的權利。”遲羿仰起頭,努力讓祝君則的身影在眼中變得清晰,“我喜歡你,我想和你談戀愛,這是我的權利。”

“拒絕也是我的權利,乖一點啊小遲同學。”後面那句極輕,“明知道我拿你沒有辦法的啊……”

眼淚再一次滾落,遲羿甚至沒有發現。

喉嚨裏擠出一句幹澀的話:“我不管這些,我只問你一句,祝哥。你難道不想和我……上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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