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街上一片淒涼，家家戶戶緊關房門和窗戶，一家人圍在火爐旁取暖。而在城門的角落，有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穿著破舊的單衣，緊緊的蜷縮著身子，仿佛這樣可以讓他得到溫暖。此刻他也想圍在火爐旁可是沒有人會為他一個乞兒打開房門。幾天前一直照顧他的老乞丐也去世了，他又變成了一個人。好冷，娘親和爹爹，還有老乞丐是不是要來接他了。

“跟我走吧。”是幻聽嗎，為什麽耳邊會有聲音，而且很好聽。他擡起頭，入眼的是一身張揚的紅衣，與天地間的白交相映襯，那張臉，他從沒見過那麽一張臉，讓天地都失去了顏色。她的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神仙姐姐，你是接我見母親和爹爹的嗎？”他把手伸向她，嘴角帶著解脫的笑，他的手還未夠到那只手便垂了下來，女子飛快的撈起那只手，並把他抱在懷中，離開。那抹紅在那片白中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那是五歲的鳳語，十七歲的鳳曦。鳳語以為他遇到的是神仙，卻不知他遇到的是魔鬼，鳳曦是武林上人人要誅之的鳳邪宮的宮主，鳳邪宮是天下第一魔宮。可鳳語從不後悔。盡管知道結局，他還會跟她走。

在一家農舍裏，一個少女用手輕撫這床上一個孩子的額頭。

是誰？像是爹爹，以前自己生病了，爹爹都是這樣照顧自己。是爹爹嗎？他伸出手拽住那只輕拭他額頭的手。“爹爹。”同時他睜開了雙眼。是那個姐姐。他死了是嗎？這裏的姐姐真漂亮。“這是天堂嗎？”他將心裏的想法問了出來。

“天堂？天堂有我這麽漂亮的嗎？這兒是一家農舍，你沒死。”鳳曦向他眨了眨她那迷人的丹鳳眼。“我是鳳曦，你呢？”

叫什麽？爹爹叫他小小，爹爹說自己生下來的時候小小的，而這個名字一直跟了他五年。“小小。”他望著她，不曾眨眼。

“小小？”她看著他，確實挺小的，和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要比他要高大。“叫鳳語吧，小名叫小小可好？以後我就是你師父了。”

“師父？”是不是以後再也不是一個人，有人陪他了。他用炙熱的眼光看著她。裏面滿是信任。

鳳曦被他眼中的信任所震驚，從未有人向他那般信任他，也許自己一時的心軟，會讓自己以後的生活不再無聊。“是，師父，會有人疼你，教你寫字，武功。”

“師父。”他的聲音軟軟的，還帶著些喜悅和滿足。

“鳳曦，你擾我武林盟主的婚禮，殺我正派中人，你認為你還回的了鳳邪宮嗎？”此時門外傳來叫喊聲。

鳳曦嘴角的笑變成了冷笑，“自不量力的家夥。”然後她看向鳳語，“小小，為師送你一份拜師禮。”她彎下腰，抱起鳳語，向門外走去。

門外站了很多人，將農舍緊緊圍著。“各位可真看得起我鳳曦。”她冷冷的看著眾人。“各位掌門都來了。”

鳳語看看鳳曦，又看看那黑壓壓的一群人。“以多欺少。”他小聲的嘟囔。鳳曦看著他笑了。“小小，記著這就是所謂的名門正派。”說完，她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便開始動手。她可從不認為自己是君子。

她一手抱著鳳語，一手拿著軟劍，游刃有餘。她嘴角的冷笑變成了邪笑，一身紅衣在眾人中穿梭。血染紅了軟劍，一身紅衣似火。鳳語不知道鳳曦有沒有受傷，但他的臉上有著溫熱的液體。“可怕？”她低頭看向他，那抹邪笑晃了他的眼。“怕？”她又問到。

鳳語搖了搖頭，怕嗎？他也問自己，他該怕的，可為什麽他沒有感覺呢？是因為她說這是送給他的禮物嗎？

“不錯，不愧是我鳳曦的徒弟。”她的眼中有讚許，但在下面還有一些激動。“各位，本座甚是感激，你們來參加本座的收徒大典，並送來如比大禮，本座收下了。”說完，她就在眾人中消失了。她剛收的小徒弟可還在發燒中，可沒必要為了一群不相幹的人，而失去一個滿意的徒弟。

“師父。”鳳語的聲音弱弱的，還有一絲無力。

“怎麽了？”鳳曦低下頭輕聲問到，鳳語的臉上有不少血，她擡袖輕輕為他擦去血跡。露出了他通紅的臉。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好熱，師父。我是不是又要死了。”他的眼中有痛苦。好不容易有人願意陪他，擁有了一絲溫暖，不想放手怎麽辦？

“怎麽會？”鳳曦撫著他的背，將內力輸入他體內。“師父怎會讓小小離開呢，說好要陪著我的，你怎麽可以再次食言。”她看著他輕聲呢喃，她像是在看著他，但卻像通過他看著另一個人。那眼中的痛，讓人不忍。

“嗯，小小不要離開師父。”鳳語點頭，眼中是堅定，“但師父，小小好困，小小睡一會兒好不好？”

“好，等小小醒來就到家了。”

家？我終於又有家了。鳳語嘴角掛著笑，陷入了沈睡。

鳳曦看著遠方，將眼中的痛苦壓下。那個人再也不屬於她了，放手吧！這個小小的孩子蜷縮在墻角，眼中是灰暗。正如她，一切都沒有了，又是一個人。讓冷血的她產生一絲心軟，向他伸出手，帶他離開。而他也沒讓自己失望。

小小，以後你就陪著我吧，一直陪著我。不然，小小，……你不會像他那麽幸運，會一直活在這個世上，我決不允許再有第二個背叛我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決不允許。鳳曦收回目光，看向懷中小小的孩子。“回家吧！小小。”

她運用輕功，向著鳳邪宮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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