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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漫天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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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漫天風雪

第89章

聽到樓梯的響聲後,就連不少原本在和別人胡吹亂扯的酒客也紛紛中斷了談話,自以為不經意地朝著樓梯的方向看去。

這樣不約而同、聚精會神的狀態,讓跟隨朋友第一次來到這裏的傑裏米十分驚訝,他向著同樣正悠然看往樓梯方向的朋友詢問道:

“克裏,你們這是怎麽了?”

克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維持著翹首以盼的姿勢,等到樓梯的吱呀聲越來越大,一個膀大腰圓的Alpha酒保托著兩盤酒下了樓梯,才失望地噫了一聲。

不只是他,酒館裏其他正在暗中關註著樓梯方向的酒客也陸續發出失望嘆息的聲音,還有人幸災樂禍地笑道:

“我就知道不是他,聽樓梯響的聲音就知道這一次是個大塊頭。”

傑裏米愈發好奇起來。

他想起朋友克裏帶他過來時的神秘態度“我帶你去長一回見識”,搞得他以為克裏是要帶他去某些不正經的場所,為了不露怯連打賞用的聯邦幣都準備好了,結果克裏帶著他四繞八繞,來到了一處不引人註意的小酒館,裏面坐滿了血氣勃發的Alpha。

在撩開簾子看到裏面景象的時候,傑裏米別提有多麽失望了。

克裏轉回身體,先喝了一口酒,才對表情愈發按捺不住的老友解釋道:

“老弟,別說我沒關照你,這家酒館裏可藏著一位絕代佳人啊。”

“絕代佳人?”傑裏米聽著克裏說起這個詞時的向往神態,又想起剛剛酒館內其他人的表現,立馬信了八九,迫不及待地問道,“是多大的Beta,男性還是女性?竟然把你們都迷成這個樣子?對了,他是單身嗎?”

克裏搖了遙手指,在開口前又拿起了酒瓶,然後看著傑裏米忍無可忍地按住了他的酒瓶,才哈哈笑著,不再故意吊人味口:

“你猜錯了,他不是Beta,而是一名Alpha。”

“竟然是Alpha!”傑裏米立刻失望了,甚至懷疑起好友和此地其他Alpha的性取向,“不是,兄弟,你怎麽之前沒和我說你有這種傾向啊?早說的話我也不會排斥你的,真的,只要你別對我下手就行了……”

克裏瞪了他幾眼:“怎麽說話呢!我可不是A同!”然後又忍不住摸了摸臉:“要不是我親眼看到了那個Alpha,我也不會相信竟然會有一個Alpha能這樣迷人,老弟,你待會兒看到就知道了,按照他這些天裏的作息,馬上就該下來了。”

傑裏米愈發不信起來,還懷疑起克裏是不是什麽傳說中的深櫃,但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為樓梯那裏又響起了吱呀聲。

這一下,別說是克裏,整個酒館裏幾乎所有的人都唰唰地朝著那一個方向看過去,傑裏米也不由自主地被酒館裏的氛圍影響,加入了這一隊列。

年久失修的樓梯晃動著,首先邁入克裏視線的是一雙裸露著的曲線迷人的大長腿,腳上蹬著至少六厘米的高跟,然後便是曲線玲瓏的上半身和波浪一樣的金發。

這顯然是一位迷人的女士,她樣貌美艷,氣場極強,身材更是火辣得驚人,哪怕是正一邊下著樓梯,一邊側頭和走在她身後的Alpha調情——手臂都快要搭到對方的肩膀上,都不會有損於她的魅力,反而更多了幾分張揚自信的風采。

傑裏米好好欣賞了一番,只是他越看越覺得惋惜,這麽一位風情萬種的大美人,卻偏偏是一個Alpha,實在讓人大為遺憾。

但當他的視線停在她的脖頸的時候,卻楞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那上面一片光潔,完全沒有頸環的痕跡。

難不成——

傑裏米立刻朝著原先被他忽略的那名落在金發美人身後的Alpha望去,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他滿是失望。

這名Alpha起初被他下意識忽略是有原因的,因為和前面的金發大美人比起來,他實在是太不起眼了。

黑發黑眼,相貌普通,屬於落在人群裏就會立刻消失的長相,穿得也很隨意,是一件帶著兜帽的黑色長袍,袍子寬松得很,完全遮住了他的身材輪廓,只在偶爾動作的時候勾勒出一截漂亮的腰線。

傑裏米的目光忍不住順著那截腰線游移了一下,但他很快記起這是一個Alpha,便強忍住了繼續觀摩的目光,又朝著Alpha的臉上仔細看去。

這一仔細看去,他卻像是陷住了一樣,再也挪不動一下。

Alpha的長相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普通的眉眼,可傑裏米忽然發現,他的五官位置是那樣的協調充滿韻味,乃至臉形輪廓,也是完全挑不出錯來的配置。

盡管Alpha的神情冷淡得過分,但竟因此產生了一種近乎魔性的魅力。

風情萬種的金發美人花枝亂顫地笑著,幾次將身體傾到了黑發黑眼的Alpha身前,態度親密地說著什麽,擋住了傑裏米的視線。

傑裏米忽然有點兒焦躁起來,竟然對那位不久前他還大為讚嘆的美人生出了不滿,因為和她身後的Alpha相比,這位風情萬種的大美人像是突然失去了顏色一般,變得灰撲撲的。

至此,傑裏米終於確信了好友所說,這是一位罕見的絕代佳人。

盡管在第一眼看上去的時候可能不太容易發現,可只要註意到了,便不會再挪開視線,而且就如地窖內珍藏的美酒一般歷久彌香。

那名黑發黑眼的Alpha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來自他人的註視,在金發碧眼的女性Beta的引領下,來到了不遠處一張空著的桌子前。

桌子上只擺著一枝嬌艷的玫瑰,像是某種占座的暗示。

金發Beta為他親自擦了桌子,又端上來一盤格外豐盛的牛排和朗姆酒,嫣然笑道:

“夏爾,這次我讓廚子按你的口味專門做的,希望能夠讓你滿意。”

黑發黑眼的Alpha說了一聲謝謝,拉開椅子坐了下去,然後拿起刀叉開始用餐,金發Beta見他沒有別的話說後,才依依不舍地轉身離去。

Alpha下刀很快,間或佐以朗姆酒,不過幾分鐘就將食物全部解決,然後將空盤子往前一推,自己拉起了兜帽,趴在了桌上,似乎打起了盹。

在那張臉被兜帽遮住後,傑裏米忍不住失落地嘆了一口氣,和他一道的還有許多嘆氣聲。

克裏笑著轉回頭來,朝他擠眉弄眼道:

“怎麽樣,我沒說錯吧?”

傑裏米對他大感佩服:

“老兄,你說得那是一點都沒錯,太可惜了,他怎麽就是個Alpha呢!”

說到這一句時,傑裏米下意識放低了聲音,然後朝著那名Alpha看去,卻慶幸又遺憾地發現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像是已經陷入了香甜的夢鄉。

克裏感嘆:

“每天他只在這裏出現一會兒,睡一覺之後就離開,誰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在這裏是幹什麽,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夏爾,這個名字還是海倫——就是你剛剛看到的那個金發美人,她是這間酒館的店長——問到的。除了海倫和他能說上幾句話之外,他完全不給別人好臉色看,誰跟他說話都是不理不睬。”

他們正說著話,就有一名灰發Alpha過來跟夏爾搭訕。

但夏爾像是睡著了,無論那個Alpha說了什麽,都沒有動彈一下。

周圍響起了奚落的笑聲,在打擊同類求偶這一方面,Alpha們向來不遺餘力。

灰發Alpha在嘲笑聲中漲紅了臉,本來他過來搭訕一個Alpha就自覺做了很大的犧牲,卻沒想到這個Alpha給臉不要臉。

於是,他也不打算留臉了,擡手就要抓起趴在桌上的夏爾的肩膀,逼著他擡頭看他。

傑裏米立時就想要挺身而出,結果卻被克裏按下:

“別急。”

話音還沒落下,那名灰發Alpha就摔了出去。

一把帶著黑胡椒醬的餐刀——現在傑裏米知道為什麽沒人過來收走餐盤了——正直直地插在灰發Alpha的胸口處。

刀柄末端則在夏爾的手中。

傑裏米註意到,夏爾的手很穩,非同一般的穩。

餐刀貼著灰發Alpha的心臟插了進去,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地板上。

深紅色的血液滲出,一股和汽油味相近的信息素蔓延了出來。

夏爾皺了皺臉,松開了餐刀,直起了身,再也不看一眼。

膀大腰圓的酒保立馬過來清理現場,他肌肉繃緊,花了一兩秒鐘才把深深插進地板上的餐刀拔了出來,然後將這位臉色灰敗的灰發Alpha送出去接受治療。

傑裏米看了眼餐刀留在地板上的痕跡,目測至少三厘米深,考慮到它是在先貫穿了人體後再連人釘在了石質的地板上,就不難感受到名叫夏爾的Alpha力氣到底有多大了。

克裏笑道: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了,每一次夏爾出現都有初來乍到的Alpha過去騷擾他,從C級到A級都有,但從沒有一次得逞過,而且連幾秒鐘都沒有撐過,你猜猜他的基因等級得有多高。”

傑裏米抽了口氣。

這裏是中央軍星最外圍的區域,游蕩著的成年Alpha基本都是想要混進中央軍營卻沒能達到征兵標準的,還有一些是和中央軍營內的軍人有關系的,或者像壓根就是休假出來放松的聯邦軍人。

但即使是在這裏,基因等級A級的Alpha也已經算是稀罕的人物,是只要不出意外,就一定會被中央軍營錄取的上等兵苗子。

克裏又喝了一口酒,陷入了回憶:

“而且,他的格鬥術明顯是軍方出來的,非常的幹凈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還熟知人體結構,就算是貫穿傷也沒有流出多少血……要不是有著這樣的相貌,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接受秘密任務出來臥底的高級軍官了。”

誰也不會傻到把這樣的人派出來臥底,只要他出現,就勢必會被人註意到,完全失去了臥底的意義。

傑裏米忍不住又看向了夏爾,揣測他的身世和背景。

夏爾正趴在桌上,但明顯沒有睡著,他面朝下枕著胳膊,另一只手正在桌上胡亂摸索著。

這時候,從他的動作就完全看不到方才用刀時快準狠的兇悍,儼然就是一個酒鬼了——

但最多只能算是入門,因為真正的酒鬼可不會摸了這麽久都沒摸到自己的酒瓶在哪裏。

傑裏米還註意到,當夏爾的手臂伸長時,袖子上移,露在手腕線上的肌膚一片皓白,明顯和其手腕線以下的膚色不一致,像是偽裝過,這又符合了克裏所說的臥底論。

但是,如果連是唯一缺點的皮相都算是偽裝的話,那他真正的相貌該有多麽迷人啊。

夏爾終於摸到了那只酒瓶,可惜那是空的。

這時,風情萬種的金發美人海倫就已經親手拿來了一瓶新的朗姆酒,為了方便夏爾以現在的姿勢飲用,上面還貼心地插了一根吸管,吸管伸出瓶身的部分被彎成了愛心的形狀。

傑裏米的眼睛快要瞪裂開了,他頭一次看到有人——尤其是一個Alpha用吸管來喝酒。

一般也只有那些Beta喝各種顏色的甜味小飲料時才會這樣幹,他們這些Alpha可不會這樣B裏B氣。

可夏爾卻沒有對這種飲法表現出異議,他甚至都沒有擡頭看上一眼,只是沈默地在桌上摸了摸,摸到酒瓶後掂掂重量拿下去,沒過多久放上來一個空酒瓶,然後徹底不動了。

“不用再看了,接下來他會睡上半個小時左右。”克裏最近經常過來,已經熟知了夏爾的作息,覺得也該是時候聊起正事了,“你最近打聽到的消息靠譜嗎?卡米爾星區真的有一個游蕩中的王蟲?”

傑裏米舔了舔下唇,也被激起了傾訴欲:

“當然沒錯,我在軍營裏當差的哥哥和我說,難得能遇到一個落單的王蟲,誰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上面已經下了命令了,要求活捉,為此還專門從首都星請了一批專家過去支援。”

“專家?”克裏笑了,“這年頭還有能比軍方更懂蟲族的專業人士?”

“哎,說了這一次是要活捉,卡米爾星區那麽大,只要一個沒留神,那個王蟲就能提前溜走,那還活捉什麽啊。”

傑裏米道:

“聽說這一次請的專家是專門研究人類心理學以及情感領域等方面的,這個王蟲在蟲化前好像暗戀一名Beta同學,這一次他們就打算針對這一個弱點來活捉它。”

“又是Beta?”隔壁桌的酒客聽到後也加入了談話中,“我可聽說中央軍營裏前不久因為混進了一個Beta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最後那個Beta還逃走了……”

傑裏米有些後悔地止了聲,他哥哥和他說這些消息的時候可是讓他保密的,但他……唉,算了,正好他也對隔壁酒客所提到的那件事很感興趣。

半個月前,中央軍星因為逃走了一名Beta的事情連夜封鎖了進出的港口。

但沒有用,據說搭載著那名Beta的飛船早在半天前就離開了。

但此事一出,還是轟動了整個星球。

一名Beta竟然偽裝成Alpha混進了基本全是Alpha的中央軍營裏,他想幹什麽?又憑什麽能夠混進去並及時逃走?其中是否涉及到權色交易?

大家都是Alpha,對此都格外感興趣。

可惜中央軍營的長官不讓討論,他們只能私底下靠著小道消息猜測,於是各種離譜的傳聞滿天飛:

最廣為流傳的是中央軍營的高級軍官私底下在軍營裏豢養了一群性奴,供他們發洩欲望,這一次逃走的就是其中之一。

傑裏米也問過哥哥其中的詳情,可哥哥卻因為此事涉及到了他一位十分敬重的長官,所以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和弟弟說起細節。

隔壁桌的Alpha也把性奴那套拿出來說了,但他卻說了一些新玩意兒:

“聽說這一次那個Beta能夠逃出去是因為有一名高級軍官幫忙,他和那個Beta的關系嘛……嘿嘿,你們懂的,然後這次那個Beta逃走了,上面的人大為惱火,說是要好好懲罰那個高級軍官,不僅要把他送上軍事法庭,還會公開審理,讓那個敢於抗令的Alpha聲名掃地……看到鎮子中央那個大屏幕了嗎?過兩天上面就會直播審訊過程了。”

這可是一個驚爆的大消息,周圍立刻有不少人追著問來問去。

沒有人註意到原本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夏爾忽然輕微地挪了挪頭。

被眾人圍著追問的隔壁桌Alpha有些得意地清了清嗓子:

“……真假?那肯定是真的啊?這種過兩天就能在大屏幕上看見的事我能說假話?要不了多久,消息就會都傳開了,聽說這次的那個被公開審判的Alpha還是個大人物,平素在軍營裏風評非常不錯,沒想到卻幹起了在軍營裏豢養性奴的勾當,真是畜生啊,我就說了這些高官沒一個好……”

他剩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因為下一秒,原本正趴在桌上睡覺的夏爾忽然暴起,一把將說話的Alpha拎了起來,抵到墻上,然後拿著刀對準了他的嘴巴。

Alpha驚恐地註視著他,想要試圖反抗,卻在如山岳一般的壓力下毫無反抗的餘地。

夏爾的眼睛很冷,其中浸滿著殺意。

他拿著刀在Alpha的嘴巴上緩慢地劃著,一刀又一刀,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血液滲透而出,浸紅了這個叉。

“從今天起,再讓我知道你胡說八道,我就割了你這條舌頭,剁碎了灑上鹽,然後塞進你的屁、眼裏,知道了嗎?”

Alpha被嚇到了,然後忽然回過神來,驚慌地猛點頭。

“滾!”

夏爾松開手,Alpha立刻捂著自己的傷口跑掉了。

酒館內靜得落針可聞。

夏爾扔下了手中染滿血跡的餐刀,像是十分嫌惡一般把濺到手上的血跡往桌布上一擦,然後在桌上放下一堆鈔票和看上去品相不錯的珠寶,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門開啟的瞬間,一陣鵝毛大雪隨著冷風飄進了屋內。

外面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下雪了,下得還挺大,地面上已是一片瑩白。

夏爾只停頓了一下,就孤身闖入了漫天風雪中。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酒館內,裏面立刻響起了炸鍋一般的議論聲。

“等等,夏爾——”金發碧眼的海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刻放下手中的餐盤追了出去,她追了一會兒,終於在街道的拐角處追到了人。

葉鳴廊回過頭,臉上還帶著未消散開來的怒氣:

“有什麽事?”

海倫咬了一下唇,但還是抱著一絲期待道:

“你今晚還會回來嗎?你在這裏的房租已經預繳到了五天後。”

葉鳴廊看著她的神情,聲音緩和了一些:

“我不會回去了。”

“可是——”

“換個人喜歡吧。”

說完後,葉鳴廊沒有再看海倫的表情,轉身離開。

他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好一會兒,直到無意間擡頭,看到了廣場中央矗立著的大屏幕。

他想起了方才那個Alpha所說的話,立時晃了晃腦袋,像是要把裏面的水給晃走。

他在想什麽啊。

那個人,既然敢把他送出來,肯定事先做好了準備。

而且,就算真的進了軍事法庭,那也是他自找的,畢竟他寧願接受這一切都不願意和他結婚,甚至都不肯事先問一下他是否願意。

和戰死相比,上軍事法庭又算得了什麽?

冰冷的雪花劈頭蓋臉地打在了他的臉上,卻沒有記憶中熟悉的清幽淡雅的蓮香,而且要寒冷得多。

像這種冷冰冰的信息素,天熱的時候尚可以驅散暑氣,但一旦到了天冷的時候,就什麽用處都沒有了,而且還會反受其害。

葉鳴廊把手揣進了上衣的口袋裏,終於找回了一點點溫暖。

他想,自己在這裏已經待得太久了。

港口那裏的封鎖已經撤下了,明天他就要離開這裏。

明天,最遲明天。

在做下了這一決定後,葉鳴廊的心情似乎好轉了許多。

他最後看了一眼身後漆黑的大屏幕,然後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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