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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訓練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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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訓練室內

第81章

列奧尼達斯很快發現,他學生的信息素就如他的人一樣個性鮮明。

清晨,往往他還沒有看見學生的人影,就已經先感受到了他的信息素,那一陣清甜的香氣就像是和朋友打招呼一樣撲面湧來。

有時書房的門關著,那一團信息素就從門縫裏艱難地擠進來,努力地碰了他一下後就疲軟地攤開,懶洋洋地不動了。

生氣時,雖然人冷著張臉,也不說話,但信息素卻像火山爆發一樣突然漲高,然後一會兒低一會兒高一會兒甜一會兒淡,連綿起伏波瀾不絕,叫人嘆為觀止。

高興時,雖然可能隔著幾間屋子,但信息素卻要每隔一小會兒都跑過來串門,像是在說“快看我呀,快看我呀”……

害羞時,就比如現在——

他禁不住向著學生看去。

葉鳴廊正好在偷偷看他,結果被老師抓包,頓時便有些心虛,立時縮回了頭。

但他想了又想,又覺得不能再忍了,他已經想著這件事很久了。

於是,他趁著這個機會來到桌前,向他請求道:

“大人,我有一件事想請求您——”

列奧尼達斯“嗯”了一聲。

“我聽他們說您有一件神階機甲,能不能……”在老師好像含著某種情緒的註視中,葉鳴廊的臉紅了紅,但還是堅持把整句話說了出來,“能不能借我看一看呀?”

訓練室內。

葉鳴廊看著列奧尼達斯從襯衫袖口處摘下一顆黑耀石模樣的袖扣,然後交給了他:

“它的名字叫做破曉,你要進去試一試嗎?”

葉鳴廊猛地點了點頭。

於是,下一秒,他眼睜睜地看著“破曉”化做光芒向他湧來。

甚至都不需要他主動進入機甲,機甲已經自動地將他包裹起來,等到再恢覆意識時,他整個人已經在機甲的駕駛艙內了。

“你好,罕見的客人,我是破曉,很高興見到你。”一個慢吞吞的機械音在他的耳邊響起,聽起來很像是故作老成的少年,“主人說讓我配合你,你想要嘗試什麽形態呢?”

葉鳴廊激動不已,他四處打量著破曉內部的布局,發現裏面竟然和他接觸過的一切機甲都不相同,沒有覆雜的線路和神經連接線,至少他目光所到之處沒有看到。

相反,這裏面的布局竟然和列奧尼達斯的書房有些相似,他現在就坐在老師平素坐著的椅子上。

仿佛察覺到了葉鳴廊的想法,椅子變成了更為舒服的“電競椅”,體貼地包裹住了他身體每一寸需要承托的地方。

葉鳴廊深吸一口氣,覺得這實在是太棒了:

“你有多少種形態?”

破曉的聲音輕微地提高了一點:

“很多,我一共有3352種進攻形態,1748種防守形態,還有4899種其它形態……”

隨著破曉的講述,一本厚重的書籍已經出現在了葉鳴廊的眼前。

每一頁都記載著破曉的一種形態和使用說明,葉鳴廊能夠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在上面應有盡有,比如說聯邦的每一款經典機甲,甚至葉鳴廊還在裏面看到了一些只有在古代才會使用的冷兵器,包括刀、劍、盾牌之類的。

“尊敬的客人,你想要嘗試哪一種?”破曉用平穩的機械音問他。

“你最厲害的是哪一種?”

破曉的聲調很明顯升高了一些:

“事實上,我覺得我的每一種形態都很厲害,就算和那些覆刻的原型機比起來,我也要遠勝於它們,但考慮到地形和時間要素,我為你推薦以下幾種形態……”

葉鳴廊大聲道:“我每一種都要嘗試!”

……

遠處,列奧尼達斯看著在訓練室裏撒著歡的學生,湛藍色的眼睛裏慢慢充盈起了笑意。

但很快,他註意到原來在門口駐守的其他警衛陸續離開,連訓練室的大門都被關上。

列奧尼達斯眼中的笑意消失,像是回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一樣。

半個多小時後,葉鳴廊終於停了下來。

這倒不是因為玩夠了,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已經要支撐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破曉被老師隨身攜帶的原因,在破曉的身體裏竟然殘留著不少老師的信息素,甚至比書房內的還要多。

葉鳴廊長時間處於這樣一個密閉空間內,又情緒激動大肆消耗精神力,用不了多久,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後頸腺體又開始發癢起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即使再怎麽舍不得,他也只能遺憾叫停。

“謝謝大人。”葉鳴廊將破曉交還到列奧尼達斯的手上,看著他隨手扣上自己的袖口,便是一陣不舍,但他努力地將自己的目光轉移開來。

“對了,其他人呢?”葉鳴廊回頭四顧,略有些驚訝。

他記得在他進入機甲之前,隊長他們都在的。

“他們出去有事。”

列奧尼達斯說得隨意,葉鳴廊便沒有多想,坐著了他旁邊的長椅上。

這時,一陣清清涼涼的信息素悄然觸到他的鼻端,就像晨光映照下的雪山,不覺冰寒刺骨,只覺溫柔寧靜。

葉鳴廊知道這是老師的信息素,這一兩天裏,他其實也已經有點習慣這若有若無的味道了。

只是和方才在破曉內感受到的鮮明存在感相比,在老師身邊感受到的信息素反而淺淡了不是一點半點。

他忍不住偷偷看向列奧尼達斯,卻發現老師正微垂著眼睫似乎在想著什麽事情,神情略微有些冷淡。

他咳嗽了一聲,鼓起勇氣問了自己一直在糾結的另一個問題:

“大人,您有沒有聞到什麽氣味?”

其實這個問題他猶豫了兩三天了,那就是幻嗅到底是單向的還是雙向的。

由於這類情況實在太為稀少,他找不到足夠多的材料,但他記得在《AO吸引力》那本書裏,提到的案例好像都是雙向的。

但是,如果是雙向的話,那麽列奧尼達斯應該也聞到了他的信息素才對。

可老師什麽異常的表現都沒有,按理來說,要是他聞到的話,不該是這樣。

“什麽氣味?”列奧尼達斯故作不知。

但他立刻就能夠感受到,一大團清甜水潤的信息素湧了過來,把他整個人都包裹在裏面。

他呼吸一滯。

“就是,沒什麽,其實我只是隨便說說……”

葉鳴廊暗暗松了口氣,覺得自己運氣不錯,雖然對老師產生了幻嗅是很尷尬,但只要他不說,那就沒人知道,沒人知道那就等於沒有丟臉。

而且單向幻嗅總比雙向幻嗅好多了,也不會讓他暴露身份。

想到這裏,葉鳴廊又往列奧尼達斯的方向瞄了一樣,想著該用什麽樣的借口掩蓋過去,可當他一看到列奧尼達斯的模樣時,就是一楞。

列奧尼達斯的神情十分冷淡,唇線抿緊,似乎是很不愉悅的狀態。

但葉鳴廊卻眼尖地發現,他的耳根竟然泛起了一點紅暈。

“大人,你是太熱了嗎?”葉鳴廊揮了揮手感受了一下空氣裏的溫度,然後發現溫度並不高。

列奧尼達斯嗯了一聲。

葉鳴廊便跑去調節溫度,等到他回來後,發現列奧尼達斯的神情已經恢覆了正常。

只是,老師已從長椅上站起,一邊穿上了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一邊對著他道:

“埃米爾,我們該離開了。”

葉鳴廊有點失望,難得有機會,他還想留在訓練室裏多待一會兒,說不定還能再蹭到使用破曉的機會。

列奧尼達斯卻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略一思索:

“明天可以再來。”

葉鳴廊歡呼了一聲。

第二天,同樣的場景再一次上演。

葉鳴廊這一次在破曉裏堅持了更久的時間,接近精疲力竭才出來。

等他出來後,發現訓練室的偌大場地裏又一次只剩下了他和列奧尼達斯兩個人。

他隱約察覺到有哪裏不太對勁,但在列奧尼達斯朝他看過來的時候葉鳴廊一下子忘記了之前的念頭,興高采烈地和他訴說著自己方才的體驗。

列奧尼達斯先是給他遞了一塊毛巾,然後很認真地傾聽著,間或給予肯定和改進建議。

等到葉鳴廊說完,才發現時間已經又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他意識到自己在老師面前表現得太過於放肆了,於是一下止住了聲。

列奧尼達斯見他不說話,便朝他看來,似乎是問他“怎麽了”。

望著那雙湛藍色的分外柔和的眼瞳,葉鳴廊一個沖動,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大人,您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雖然他知道列奧尼達斯是他的老師,但列奧尼達斯本人不知道,可他對他的縱容卻是顯而易見。

同期進來的其他警衛裏,朱利恩可已經私底下向自己表達過好多次羨慕了。

列奧尼達斯想了想道:“你有些像我認識的一個故人。”

“什麽樣的故人呀?”

“是我的一名學生,他可能和你的年紀差不多大。”

都說了這麽詳細了,那名學生當然只能是他了。

他之前問過,老師可沒有收過別的學生,那些半途而廢的當然不算。

葉鳴廊高興了一些,但他很快想到一件事,心情又低落下來:

“如果沒有遇到那位故人的話,您也會對我這麽好嗎?”

“會的。”列奧尼達斯似乎笑了,“你是一個很討人喜歡的年輕人,我想不只是我,其他人也會這麽想。”

葉鳴廊臉紅了紅,他下意識就想要反駁:

“才沒有,那些人喜歡我只不過是因為——”他說不下去了。

一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些經歷,他就忍不住灰心喪氣。

在穿越前,葉鳴廊自認為自己的人緣不錯,甚至還有一點小小的自得。

可在穿越後,當他再一次試圖證明這一點時,卻遭到了未曾想過的慘敗。

他自認為交出了真心,怎麽也該收獲一點真心——備註,這裏的真心是指友誼,請不要想歪——但那些人卻只惦記著他的身體。

他們不僅踐踏了他的真心,還侮辱了過去的友誼。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一次和雙胞胎他們見面,看到他們望向自己的眼神,葉鳴廊甚至覺得作嘔。

因為每一次看到那些包含了情欲和痛苦的眼神就好像是在對他說你過去多麽白癡,竟然會相信他們和你交好不是因為那該死的Omega對Alpha的天生吸引力,而是因為你本身。

草!

他覺得自己的以往的人生價值完全都被否定了!

“那就放下他們吧,總會有喜歡你本身而不是外物的人存在。”

葉鳴廊激動地轉過了頭:“可是我——大人,我去把溫度調低一點吧,您好像又開始熱起來了。”

列奧尼達斯頓了頓,然後點頭。

等葉鳴廊調好溫度回來後,還好老師沒有提出離開,於是他又坐回長椅上。

經過這麽一打岔,他原本激動的情緒緩和了不少:

“大人,如果外物是完全無法脫離開來的呢?假如,我是說假如,一個Alpha的信息素是芥末味道的,那他的人生該多麽悲劇啊。”

“不會悲劇的,芥末味信息素與人生是否有價值無法扯上等號。”

葉鳴廊小小地哼了一聲:

“假如這個世界就是以一個人的信息素好聞與否決定人生價值呢,芥末味信息素在裏面完全沒有人權的。”

這近乎胡攪蠻纏了。

列奧尼達斯也給出了一個近乎荒謬的回答:

“那可太糟糕了,不如推翻世界吧。”

葉鳴廊一楞:

“您是說因為芥末味信息素沒人權就去推翻世界?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不,在我看來世界有大小之分,大的就是我們所身處的世界,一切環境與關系的總和,小世界則代指一個人內心的世界,推翻大的世界的確太難了,但改變自己的內心小世界卻簡單上不少……如果這個芥末味的Alpha願意,他甚至可以認為只有芥末味信息素才是Alpha中的王者,這樣,他就可以獲得無窮的內心安寧了。”

葉鳴廊哈哈大笑起來:

“大人,看不出來,您還是阿Q精神的忠實貫徹者……阿Q精神就是自欺欺人啦,大概就是這麽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個人叫阿Q……反正在我的家鄉裏阿Q精神就是精神勝利法的意思,教科書上還特意把阿Q當成批判對象呢。”

列奧尼達斯也笑了:

“的確是一個很有趣的故事,在我看來,阿Q精神代表著對社會、對自己、對未來的徹底絕望,是人在面對完全無法改變的極端困境下的自我心理調節……能以此為批判對象,你的家鄉一定很不錯,至少還充滿希望。”

葉鳴廊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列奧尼達斯端正地坐著,身姿筆挺,湛藍色的眼睛註視著前方,只有耳根處泛著點淺淺的紅色。

即使察覺到了葉鳴廊的註視,但他依舊沒有側過頭來,只是聲音平和地道:

“我只是希望,那個芥末味信息素的Alpha不要太早地對自己的人生絕望,世界還沒有那麽壞,至少還沒有壞到完全以信息素決定人生的程度,就算有朝一日真的到了那一步,他還有一條後路可以走——

“就算無法被世界溫柔地對待,那至少可以選擇對自己溫柔。”

葉鳴廊忽然聞到了一陣強烈的信息素,不再是之前那樣若有若無,而是濃郁撲鼻,涼爽沁人,突如其來地席卷了他的全身,其間還摻雜著清幽淡雅的蓮香。

他恍惚地想:

完蛋,他要醉氧了。

不,是醉信息素了。

他感受到了一陣眩暈,然後就是疲憊和困倦,快到在他反應過來前,就已經倒在了老師的肩頭上。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他好像聽到了老師在叫自己的名字。

太丟臉了,葉鳴廊絕望地想。

太突然了,列奧尼達斯驚愕地想。

在確定自己的學生瞬間倒下只是睡著,而不是犯了什麽奇怪的病癥後,列奧尼達斯感受著倚在自己肩頭酣眠的學生,陷入到猶豫中。

幾分鐘後,葉鳴廊咂巴咂巴嘴,他的肩頭傳來了一點濕意。

列奧尼達斯站起身,護著他躺倒在長椅上。

還好,學生只是縮了縮身體,並沒有醒來。

列奧尼達斯看了一會兒,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輕輕地蓋在了他的身上。

軍裝外套很長厚實,葉鳴廊自動縮在了暖和的軍裝外套裏,繼續酣睡。

列奧尼達斯起身,與表情近乎驚恐的朱利恩目光對視:

“大、大人,我——”

“噓。”

朱利恩十分了解,立刻比了一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手勢。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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