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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虎兕出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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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虎兕出柙

第59章

葉鳴廊順利地在密林的一角找到了被迷彩色篷布遮掩住的飛行器,赫克托還貼心地在裏面放置了一部分的水和食物。

到目前為止,除了赫克托被調走的那一點小意外之外,還沒有哪裏出錯。

葉鳴廊有些振奮,在飛行器裏握拳小小的耶了一聲。

然後便是設定導航,讓飛行器沿著預定的路線朝著太空港的位置駛去。

飛行器有自動導航,葉鳴廊閑下來,給赫克托發了一條訊息,詢問他那裏情況如何。

但他發的這條消息卻一直沒得到赫克托的回應。

或許是他那裏在忙,葉鳴廊這樣安慰自己。

過了一兩個小時後,他總算到了太空港的位置。

這時,差不多也到了一天裏最黑的時候,霧氣越來越濃重了。

這種天氣倒是很適合拍恐怖片。

葉鳴廊感慨著,然後呸了幾聲,帶上了赫克托留在飛行器上的紙質版船票。

在他離開後,設置了自動返程模式的飛行器將會自動導航回到租借給他們的原主人手裏。

畢竟他和赫克托兩個人現在都是窮光蛋,這種一次性的用品還是能租則租,就這,也花費頗高。

葉鳴廊一邊心痛著自己日益幹涸的小金庫,一邊朝著黑暗中的港口走去。

卡米爾星球裏的太空港都是軍用港,等守在入口處的士兵檢查過了他手中的紙質船票後便一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給他指了他將乘坐的那一艘飛船停靠的方向。

但凡是強壟斷的業務,總會滋生出糟糕的服務態度。

葉鳴廊在心裏不滿地吐槽了一句,然後接過船票歡天喜地地朝著飛船進發。

直到他在霧氣裏隱隱約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葉鳴廊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顫,然後環顧四周,想要悄悄後撤。

“在我等待的這段時間裏,我其實一直在想,到底是該希望你出現,還是不出現,可是,喬希,還沒有等我想清楚,你就過來了。”

埃德加慢慢地轉過身,聲音透過夜霧傳來,仿佛也被霧氣染上了一股陰郁的潮意:

“另外,別想著偷偷溜走了,今晚你要乘坐的那艘飛船已經被我包下,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它不可能起飛。”

最後的一點希望也被抹消,葉鳴廊憤怒不已。

他不再閃躲,而是在怒意的驅使下沖到埃德加的身前,憤憤地指責著他:

“你憑什麽這麽做!我們只是隊友!你無權幹涉我的行動!埃德加,你太讓我失望了,難不成你也想像阿伯特一樣嗎?”

黑夜中忽然有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像我一樣?喬希,看來你對我成見不淺啊。”

葉鳴廊發起抖來,他已經認出了聲音的主人,惶然地四顧。

阿伯特的身影出現在埃德加背後的霧氣中,但當他朝著葉鳴廊走來的時候,身上閃著顆粒狀的銀白色碎光,這是實體投影的特征。

阿伯特還是被他騙過了!他不在這裏!

葉鳴廊剛想高興,轉念便想到埃德加在這裏其實也沒多大區別,便又失望了起來。

除非——

他能夠說服埃德加放自己離開。

葉鳴廊的心臟砰砰直跳,他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他了解埃德加,知道他雖然外表冷酷傲慢,但內裏其實是一個還算不錯的人,要不然,他也不會在第一次見面被自己求助後就果斷答應下來並幫自己痛扁了鮑裏斯。

和日益顯露本質的阿伯特不同,埃德加內心是有一定道德感和正義感的。

該死,剛剛不該對他發火的!

葉鳴廊後悔起來,可現在後悔也沒用了,他不禁看向站在濃霧中面無表情的埃德加,思考著該怎麽樣才能讓他臨陣倒戈。

阿伯特的投影朝他走了過來,身體的每一寸都清晰可辨:

“喬希,你在想什麽?”

這是聯邦最前沿的投影技術,能夠讓一個人的投影和真人親至沒什麽區別。

要不是今晚霧氣太重,也不會被發現得那麽輕松。

葉鳴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在知道馬庫斯失蹤後,他就隱隱對阿伯特產生了一絲恐懼。

雖然,在平常相處的時候,被他努力壓制了下來,但到了此時,還是不小心洩露了出來。

阿伯特沈默了一秒,忽然笑了起來:

“你果然在怕我。”

葉鳴廊忍不住握緊拳頭,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必要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了。

“是你太過分了好不好!為什麽要對馬庫斯下手!你不是主動和我說了要迎接他嗎?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讓他不來的啊!明明說了‘他是我的朋友,也會是你的朋友’,可結果呢!你在撒謊!你欺騙了我!阿伯特,你太討厭了!一想到我之前還把你當成朋友,我就惡心!”

阿伯特的表情好似凝固住了,然後,他似是失望,又似是無奈地笑了一聲:

“喬希,你說我對馬庫斯下手,有什麽證據嗎?”

葉鳴廊心裏突然慌亂了起來,難不成……

不,不可能啊——

他惡聲惡氣地道:

“這還需要證據?不是明擺著的嗎?如果不是你,還會有誰?馬庫斯是被內奸出賣的,他之前執行任務從沒出過錯,可偏偏這一次……你之前就對他動過手腳,還對赫克托和邁洛吉米他們施壓,你還限制我的出行!這麽多劣跡在前,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原來這就是你的友誼嗎?只要犯了一點錯誤就被你釘在了恥辱架上,甚至連確認都沒有,就默認是我做的?”

阿伯特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顧及你的想法,正好,這種Beta娃娃酒一樣的幼稚朋友扮演游戲我也不想演下去了。”

他拍了拍手,背景裏忽然傳出了一點雜音,還有人隱約的叫喊聲。

葉鳴廊忽然慌亂了起來,他想起了赫克托,他到現在還沒有給他發消息,難不成……

投影背景裏果然模糊傳來了赫克托的叫聲,帶著憤怒:

“喬希,快跑!不要管我!啊——”

真的是赫克托!

葉鳴廊不敢去想象赫克托的下場。

他勉強提起勇氣:

“……阿伯特,一人做事一人當,你生氣可以對著我來,不要牽連無辜!”

阿伯特溫聲:

“對你?喬希,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我怎麽舍得對你動手呢?但對於幫助你逃離的其他人,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聽一聽我為他編造的劇情吧,赫克托自從聯賽結束回來後就一直食量暴增,行動詭異,他的室友們對他感到恐懼,於是把這件事稟告給了我,我聯想到赫克托在琥珀星曾經消失了一段時間,恰好,那段時間裏,蟲卵爆發,你說他身體上的變化會不會和蟲族有關系呢?

“雖然赫克托是我的隊友,但此事幹系重大,我就只能遺憾地把他上交給專業機構了,以那裏的行事作風,希望他能夠完整地回來吧。”

可惡!

“你這個混蛋!”

葉鳴廊朝著阿伯特的投影揮拳,可當他的拳頭穿過了他的身體時,他才反應過來,阿伯特不在這裏,他對他動手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阿伯特笑道:

“喬希,你不該恨我的,因為是你親手把我和赫克托推到這種處境的,要不是你,我可不會好端端地對他下手,他也沒有這個資格。記住你現在的痛苦和自責吧,如果這樣的事再次發生,我到時該對誰動手呢?比如說你之前的那三個室友?”

這個變態!

他瘋了嗎?!!

葉鳴廊不敢置信,阿伯特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他轉頭看向一旁一直維持著沈默的埃德加,眼圈不知不覺紅了:

“埃德加,你難道要看著阿伯特這樣做嗎?赫克托也是你的隊友!我們一起並肩作戰過啊!”

埃德加終於走到他的面前,輕輕揩去他眼角的淚痕:

“你哭了?為什麽哭?是為了赫克托哭的嗎?”

“我才沒有!”葉鳴廊剛反駁完,眼淚卻嘩啦一下流了下來,他再也忍不住了,放下自尊求助道,“埃德加,我是太難過了!阿伯特背叛了我們,算我求你了,不要和他為伍好不好,我不想看你也變成那樣!”

埃德加目不轉睛地盯了他好一會兒,旁邊響起了阿伯特的聲音:“埃德加,事到如今,你不會還以為喬希對你有多少情意吧……”

“你閉嘴!”葉鳴廊憤怒地對著阿伯特吼道,然後他再一次轉過頭,看著埃德加,哭著求助道,“埃德加,幫幫我吧!我現在只剩下你了,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幫我的嗎……”

“不要哭了。”埃德加用手背蹭掉了他臉上的淚水,臉上表情卻愈發冷酷起來,“你想要做什麽?我幫你。”

阿伯特:“……埃德加,我很失望——”

葉鳴廊卻忽然驚醒了過來,他生怕埃德加後悔一樣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匆忙道:

“幫我離開這裏,還有赫克托,他是無辜的,只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被阿伯特陷害,幫我救下他吧!”

“好,我答應你。”埃德加幹脆利落地應了下來,“只是有一件事,你必須要回答我——”

他忽而伸手按住了葉鳴廊的肩膀,力道重若千鈞:

“在一年前的那天傍晚,你當著我的面說的,你是一個基因改造後有了後遺癥的Alpha,還給我聞了你的信息素,這是怎麽回事?喬希,Beta是沒有腺體的。”

宛若驚雷劈過,葉鳴廊一下子呆住了。

他終於回想起那個很久之前的傍晚,他為了擺脫僵局,被迫兵行險招,在埃德加的面前說了許多謊話,終於獲得了他的信任。

可是……

他的身軀隱隱顫抖起來。

他怎麽沒有早一點想起來呢?

埃德加定定地看著他,按在他肩上的手掌再一次用力,一金一藍的眼眸中閃過許許多多情緒:

“喬希,你知道嗎,當你在決賽宣布你是一個Beta後,我一直在等著你的解釋,可是一直都沒有等到……你過去對我說過多少謊言?連你自己都記不清了……我到底是在期望著什麽啊。”

他嘲諷一般地笑著,松開了按在葉鳴廊肩上的手掌。

“埃德加——”

葉鳴廊卻不願意放手,此時此刻,埃德加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告訴你真相,但是我本來不想騙你的!只是逼不得已,你再幫我一次吧!這一次之後,我一定——”他說不下去了。

再也不對埃德加說謊嗎?可他要是詢問他真相該怎麽辦?他要把自己其實不屬於這個世界、穿越成Omega的事告訴他嗎?

還是重新編造出更加嚴密的謊言?可他已經不想對埃德加撒謊了。

像是過了幾秒,又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埃德加目光中的溫度慢慢冷卻。

“看來我連讓你說謊的資格都沒有了。”

“不,不是!我只是真的不能說!”

“好,最後一次,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喬希,你願意嫁給我嗎?”

葉鳴廊呆住了。

他看著埃德加的神情,又看著迷霧裏阿伯特愈發讓人看不懂的笑容,慢慢朝後退去:

“你們全都在威脅我!到底要我說多少次,我是個男人!我不嫁人!!!”

葉鳴廊憤怒地揮動著手臂。

埃德加向他走去,花了一點時間制服了他。

當他把昏迷的葉鳴廊放上後背的時候,阿伯特為他鼓掌:

“精彩的演出,看來,我可以放心地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後再過去了。”

埃德加冷臉以對:

“我說了,我不會讓你強迫喬希的,他只能自己做出選擇。”

“你放心,這一點我也很清楚,在你我之間他到底會選擇哪一個,我可是拭目以待。”

投影中斷。

埃德加背著背上的人往回走。

喬希雖然昏迷了,但卻仍保留著淺意識,時不時呢喃著一些夢話,赫克托馬庫斯阿伯特等人的名字在他口中反覆提及,一會兒說著對不起,一會兒又叫又罵,偶爾還踢上埃德加幾腳。

埃德加靜靜聽了一會兒,才從他嘴裏聽到了自己。

就連在夢中,他都不是優先度最高的。

埃德加又一次為自己覺得可笑起來。

可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包裹在了喬希的身上。

港口的燈光映照著喬希布滿淚痕的臉頰上,竟顯出幾分可憐。

埃德加不由頓了頓,手指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撫過:

“為什麽不早跟我說你是個Beta?為什麽哪怕是逃跑你都不選我……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

之後幾天,葉鳴廊整天悶在屋子裏不願意出去見人。

埃德加也不強求他,只是確認他每餐都吃完之後,便不管不顧。

雙胞胎很擔心他,時不時敲響他的房門,詢問他的狀態,可葉鳴廊實在提不起精神見他們。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失敗透了。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花了兩年的時間,卻幾乎什麽都沒有幹成。

好不容易交了好幾個朋友,可不是受他牽連,就是想要睡他。

葉鳴廊不敢想象,阿伯特和埃德加只是在以為他是個Beta的情況下,都能如此下狠手,等他們發現他是一個Omega,又會怎麽樣?

系統倒是有盡職盡責地安慰著他:

【宿主,不是您的問題,要是換了別人,也不會做得比您更好了……】

【再來一次吧,這一次您再好好籌劃,一定可以逃脫的……】

可葉鳴廊卻連再嘗試一次的勇氣都沒有了。

阿伯特先前的話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腦海裏,赫克托已經受他牽連,他不能再連累其他人了。

而且,就算逃出去又能有什麽用呢?

他的金手指只能通過和高階Alpha親密接觸才能升級,就算一路順利進入軍隊,也不過是走之前在聖克雷的老路而已。

任務太難了,他沒有辦法僅依靠自己現在的能力打破僵局,必須要借助其它的力量。

系統便又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議:

【宿主,那您要不就暫時犧牲一下吧,和那兩個狗Alpha虛與委蛇,等利用完了就踢掉他們趕快跑掉。】

葉鳴廊冷笑:“作為一個系統,你還真是一直鍥而不舍地想讓我走上你們安排好的路啊。”

系統在他腦海裏抖成了團,急忙為自己解釋道:

【沒有,沒有,我已經不敢了,都是由宿主決定,我只是負責提建議而已……】

經過這一遭,系統不敢再說什麽,很快消失,葉鳴廊卻陷入了沈默中。

他發現自己竟然在很認真地思考著系統的建議。

真的要退讓嗎?哪怕是和Alpha進行更親密的關系。

葉鳴廊的眼前浮現了阿伯特和埃德加的身影。

他想了一會兒自己和他們接吻,或是做愛,只是剛剛開始想,就全身冒起了雞皮疙瘩。

這怎麽可能呢?

但他也聽系統說過Omega發情期的表現,如果發情的話,到時候是不是不用這麽困難了?

葉鳴廊絕望地捂住了臉,不願意承認自己有那麽一瞬竟然想要放棄長期以來的堅持。

選擇一個或多個Alpha,和他們結合,然後獲得經驗提升自己。

他真的可以做到嗎?

……

幾天後,當之前與蘭斯洛特約定見面的日期到來之時,葉鳴廊登上了星網。

蘭斯洛特已經到了,正在臺階前低頭擦拭著一把樣式古樸的長劍。

當聽到葉鳴廊的腳步聲後,他放下長劍,回頭向著葉鳴廊看來,目光凝住。

葉鳴廊努力朝他露出笑容:“對不起,老師,我又來遲了,你這次放幾天假?”

停頓兩秒後,蘭斯洛特收劍入鞘,在臺階上坐下,然後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和我說一說你最近的煩惱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懷疑,馬庫斯失蹤的事就是阿伯特做的手腳,這家夥心黑的很,他還蠻遺憾收到的是失蹤通知而不是陣亡訃告的,而且他還做得天衣無縫,都做好了葉鳴廊去質問他時的話術了,可惜一直沒等到。

另外,在這一章裏其實葉鳴廊哪怕假裝說答應埃德加的求婚申請他都會幫忙的,結合他上一句話的意思是就算葉鳴廊說謊他也願意相信,這也是他給的最後一次機會,讓他欺騙自己好心甘情願去幫助他的機會。

可惜當時葉鳴廊情緒太激動,沒有悟出他的深意,以為他是在逼婚,而埃德加見他反應,也以為他是連欺騙自己都不願意了,心涼透了。

他們雙方都誤會了。

阿伯特倒是看出來了,但他故意不說,還覺得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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