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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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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如夢初醒

第56章

半個小時後,學生會。

阿伯特百忙之中撥冗處理這連續兩起校園惡性鬥毆事件。

“……大家都看到了,是你們先動的手,按照校規警告一次,平時分扣除二十分,校內強制志願服務一周,喬希——”

阿伯特看向站在他桌前耷拉著小腦袋的葉鳴廊,微笑著道:

“由於被你毆打的喬治再三表示對你的諒解,再加上事出有因,所以你的平時分和校內服務懲罰可以取消。”

葉鳴廊嘟囔:“我可不會感謝他。”

阿伯特溫柔地笑了笑:

“沒關系,我已經替你感謝過他了,然後是赫克托——”他看向那個低著頭站在喬希身邊的Alpha,目光一寸寸變冷:

“被你毆打的那名同學沒有表示諒解你,並且你事出無因,加上擾亂課間秩序,你的處罰被加重了,還得加上禁閉室面壁三天,你能接受嗎?”

赫克托漲紅著臉,嘴唇翕動著沒有立刻作出回答,葉鳴廊反倒先叫出了聲:

“等等,這不公平!”他不敢置信地道,“我們兩個都打了人,為什麽他的懲罰這麽嚴重?赫克托也是為了我才動手的……”

雖然赫克托的出手有些沒必要,而且太重了,但是在這個時候維護兄弟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喬希……”赫克托感動極了。

阿伯特依舊微笑著,看不出來絲毫被冒犯後的怒意,他耐心地解釋道:

“喬希,原因我已經說過了,而且這是學校的規矩,如果我放過了他,你是想要接下來所有學生都照著他的模樣,毫無顧忌地在校園裏胡作非為嗎?”

“可是……”葉鳴廊還是覺得說不過去。

他嚴重懷疑阿伯特的處理存在徇私的部分,但這卻不好指出來,畢竟阿伯特也是他的朋友,就算有偏私,那也是看在他的份上。

葉鳴廊咬了咬牙:

“那我和他接受一樣的懲罰吧,扣分,校內服務和禁閉我都可以的。”

阿伯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面色冷淡地看了一眼葉鳴廊,又看了一眼赫克托,手指敲擊著桌面:

“喬希,你是在指責我處置不當嗎?”

“我沒有!”

赫克托拉住葉鳴廊的手臂:“喬希,已經夠了,我願意接受處罰,而且會長說得對,我的確犯了錯。”

他無論如何都不該把喬希一個人丟下的,喬希後來被人羞辱都是由他的疏漏導致的。

作為喬希在校內的看護者,他卻完全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

會長的震怒與針對也是出於此。

他和會長都心知肚明這一點,但卻不好叫喬希知道。

赫克托帶著點兒懇求道:

“你先在外面等我好嗎?我很快就會出來的……”

葉鳴廊不是滋味地離開了屋子,沿著樓道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遇到的每一個Alpha看到他後的表情都很奇怪。

有一名Alpha似乎想跟他說些什麽,但立馬就被同伴緊張地拉住走遠了,好像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葉鳴廊沒忍住拍在了欄桿上,小白樓的建築主體強度很高,他的一巴掌下去並沒有絲毫損害,反倒手掌中多了點兒帶著粗礪感的刺痛。

他把手翻過來一看,發現流血了,手掌心一片鮮紅。

但沒關系,依他現在的身體恢覆力,很快就可以覆原的。

至少這一點可比藍星上的普通人類高強,葉鳴廊苦中作樂地想。

他回憶著自己方才的行為,開始後悔起自己剛才太過沖動了。

赫克托是他的朋友,阿伯特也是他的朋友。

要是覺得阿伯特處罰不合適,自己私底下去找他說情或者幹脆偷偷去給赫克托幫忙就好了,當面置疑會讓阿伯特下不來臺。

他自以為是的好意有可能會讓顏面受損阿伯特記恨到赫克托的身上,這可違背了他的初衷。

葉鳴廊看了一眼會長辦公室的方向,不覺嘆了口氣。

待會再去找阿伯特道歉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不遠處忽然傳來叫聲:

“快看……”

“誰的想法?這可真夠創意的!”

“都知道那些人的下場了還敢出手,可真是名勇士。”

“我也覺得,一個個都不要命了,就算那是個Beta也太不值當了吧,外面的Beta多的是啊……”

Beta?

葉鳴廊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順著說話聲望去,發現那是下一樓層的兩名正在交談著的Alpha,他們倆應該沒有發現葉鳴廊,正語氣古怪地對著樓外的某個方向指指點點。

葉鳴廊朝著他們指點的位置看去,立刻血氣上湧。

在不遠處的空中,一艘巨大的懸浮氣艇正在高樓的上方穿行。

懸浮氣艇下懸掛了一條條的橫幅,或者說是豎幅,上面寫滿了荒謬的話:

“喬希喬希我愛你,你就是我的光,我的電,我的全世界!”

“在遇到你之前,我就像埋在地裏的土豆,苦苦煎熬,不知寒暑,可遇到你之後,我迎來了春天!”

“喬希,我不想只做你生命中的過客,我想以你丈夫的名義,站在你身邊,與你一起面對來自世界的一切……”

……

欄桿又被重重拍了一記。

葉鳴廊轉身就往樓下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到小白樓的出口,附近的學生會成員看到他要出去後驚慌地攔住了他:

“會長說了,為了您的安全著想,請您暫時不要離開這裏。”

葉鳴廊怒氣沖沖地推開他:

“我自己就能保護好我自己!”

他大步跑出了大樓,向著懸浮飛艇的方向跑去。

起先懸浮氣艇只是平靜而緩慢地飛行著,但從某一刻開始,上面四散起了各種各樣小紙片,就像下雪花一樣。

葉鳴廊伸手撈了一張被風吹過來的紙片,發現正面印在他在比賽時的視頻截圖照片,反面則是一句簡短的話:

“你終於看到我了,我已經等你好久了!”

再拿一張:

“喬希,我的名字是麥克·哈金斯,請記住他吧,這個可憐的Alpha正在為你瘋狂……”

再一張:

陌生的金發男性Alpha正赤著上身,對著鏡頭展示出自己飽滿的胸肌和臂肌。

MDZZ!

葉鳴廊太陽穴的位置有什麽東西正一跳一跳漲得他頭昏,他看著空中正往自己的方向飛來的懸浮飛艇,很想找個什麽東西把它打下來。

下一秒,他的幻想成真了。

不知從哪個方向射來的一記炮火擊中了空中的懸浮飛艇,然後它瞬間爆炸,化作火球和漫天的紙片。

在紙海裏,有一個穿著降落傘的機甲身影正徐徐降落,機甲的手裏還拿著一支擴音器:

“我是不會放棄的!喬希!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深深地愛著你!和我在一起吧……”

在擴音器的放大下,聲音傳遍了大半個校園。

炮火再次朝它擊去,空中的機甲靈巧閃避,但那炮火瞄準的卻是他頭頂的降落傘。

降落傘瞬間焚毀,然而機甲頭上又立馬多出了一個。

又是一炮,兩炮,三炮……

機甲提前準備好的降落傘終於消耗幹凈,發出一聲慘叫後墜向了樓間:

“我還會再回來的——”

哪裏來滾哪裏去,可千萬別再回來了!

葉鳴廊為射擊者拍手叫好。

他轉身看向炮火射出的方向,驚訝地發現居然離自己挺近的。

不遠處的樓頂上,一名黑發的Alpha正平靜地放下了自己肩上扛著的單兵火箭筒。

然後,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葉鳴廊的視線,轉頭和他對上了目光。

葉鳴廊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那名黑發Alpha一楞,然後慌忙地扔下了武器,朝後退了一步。

但他忘記了自己正站在樓頂最邊緣。

下一秒,他從樓頂墜落。

“……!!!”

葉鳴廊大驚。

這樓可有五層啊!

他連忙跑向了那人墜落的位置,等遙遙看到那個黑發Alpha一瘸一拐遠去的背影才算放下了心。

“喬希在這裏!”

可已經有更多被飛艇吸引過來的Alpha看到了他。

在前人的激勵下,他們似乎突破了某種隱形的障礙,紛紛紅朝著葉鳴廊的位置趕來。

葉鳴廊一呆,然後轉身就跑。

……

別墅內,光屏裏播放起了最新的新聞:

“近日,有一神秘Alpha耗資百萬制造懸浮飛艇,潛入聖克雷軍校向校內學生示愛……”

“軍校聯賽獲勝Beta選手喬希·卡尼在校內頗受歡迎,出行時有多達上百人圍追堵截,以下畫面來源於校內實拍……”

“喬希·卡尼是如此的受人歡迎:他的宿舍門外堆滿了同學送的鮮花和禮物,當他乘坐校內懸浮車出行的時候,熱情的同學們甚至毀掉了懸浮車的電源,自己擡著車輪送他抵達教室……(附喬希在懸浮車窗後的驚恐表情照一張)……”

“……”

葉鳴廊臉紅了,他忍氣吞聲地低下頭:

“我錯了。”

阿伯特笑了一聲:“你錯哪了?”

“我不該去上課的,我應該聽埃德加的話,先讓他們冷靜一段時間……”葉鳴廊本來是想認錯的,可越說越委屈,“他們怎麽都那樣啊!我什麽都沒變,只是換了一個性別而已!”

“只是換了一個性別。”坐在另一個沙發上的埃德加重覆了一遍他的話,似乎是很無語。

“喬希才剛剛恢覆Beta的身份呢。”阿伯特為他說了一句話,又笑著問他,“但你如果這幾天再要去上課的話,就只能我們倆去陪你了。”

葉鳴廊面紅耳赤:“不去了,反正課上的內容星網上也可以學,我要先緩個一兩月再說。”

阿伯特微笑道:

“這樣的話,喬希要和我們出去度假嗎?我記得我決賽前和你說過,我的生日要到了,正好我們也要對你野外特訓一段時間,以應對接下來的表演賽。”

葉鳴廊眼前一亮:

“我當然要去!”

這地方簡直就不是人待的了!

一天後,除了家裏忽然有事來不了的鮑裏斯外,聖克雷代表隊一行人全都乘著小型飛船離開了太空港。

在去卡米爾星球去實地訓練前,他們先去了某一個熱門度假星球游玩了幾天。

這是一個科技含量很低的小星球,星球支柱產業是旅游業,原生居民連能接觸到星網的都很少,更別說時髦的軍校聯賽直播了。

沒有人認識他,葉鳴廊終於可以放松地在這個星球上暢玩了幾天。

在銀白色的雪地裏,他們給阿伯特過了生日,葉鳴廊給他唱了生日歌,還送了他自己親手做的禮物——一個奶油蛋糕。

“別的你好像都有,而且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以後再補上別的吧。”當阿伯特表情驚訝地看過來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雖然這個人工趕制出來的蛋糕和商店裏別的蛋糕比起來醜的一塌糊塗,但阿伯特卻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他親手分了蛋糕,且分得不是很公正,除了他自己外,別人只分得了小小一片,還沒有手指寬。

雙胞胎開著玩笑:“會長,我們也想多吃一點喬希做的蛋糕。”

阿伯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可是,這是喬希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雙胞胎自知失言,笑著打岔聊起了別的話題。

此外,給葉鳴廊留下愉快印象的便是雪景了。

這裏常年大雪覆蓋,有時一連幾個月都在下雪。

當清晨打開窗向外望去的時候,那一望無際的平整雪面就很想讓人對它做點破壞。

葉鳴廊在埃德加的教學下學會了滑雪,而且是從懸崖的頂點往下滑。

那撲面而來的風聲雪屑和仿佛生死懸在一線的刺激感很容易讓人上癮。

當滑到不想動的時候,他們會乘坐雪地犬駕駛的雪橇回到下榻的山間小屋,然後聽著屋外的雪落聲圍著壁爐喝著溫暖的羊肉湯,然後一起劃拳玩游戲。

……

這裏的一切都太過美好,葉鳴廊都有些不想回去了。

當他和隊友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阿伯特笑笑道:“那我們可以多待幾天。”

“……還是回去吧。”葉鳴廊唉聲嘆氣。

雖然對外面的世界心有餘悸,但逃避可解決不了問題,他身上還有系統任務要完成呢。

阿伯特便不再多說了,開始訂起了飛船票和酒店。

在離開這個星球的時候,葉鳴廊的心情還是十分愉悅的。

他自覺自己被假期和美景治愈了,雖然外面那些膚淺的人因為他變了性別而紛紛戴上了有色眼鏡,但管他呢,只要朋友們的態度一如既往就行。

葉鳴廊是這樣想的。

直到他們下了飛船,來到了下榻的酒店。

站在門口的侍者明顯不認識他,看到他時的神情和看別人時的沒什麽兩樣,葉鳴廊暗暗松了口氣,走到門口。

侍者露出了禮貌的笑容,謙卑地彎下了腰後向他伸手。

葉鳴廊以為要核對終端身份,遞過了手。

結果侍者蜻蜓點水一般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歡迎您來到這裏,美麗的先生。”

葉鳴廊閃電一般地縮回了手,瞳孔驟然放大:

“你在幹什麽?!!”

他之前住酒店時從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侍者驚愕地擡頭,看到了葉鳴廊敞開衣領下的頸環——這個世界的人們一般都是靠它來分辨Alpha和Beta,而且它也很明顯。

侍者慌忙道歉:“對不起,尊敬的先生,我看那幾位客人對您的態度,還以為您是Beta,就沒仔細看……”

“喬希,發生什麽事了嗎?”

身後傳來了埃德加他們的問話聲,葉鳴廊下意識地回頭,看到了面露關心的幾名隊友。

在陽光下,他們看著他的神態和葉鳴廊記憶中的沒有什麽區別。

可葉鳴廊莫名地打了一個寒顫。

真的沒有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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