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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趙師傅將萬朝霞和梁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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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趙師傅將萬朝霞和梁素送……

趙師傅將萬朝霞和梁素送到牛蹄村時, 日頭逐漸西斜,他得急著在城門關閉前趕回城,因此連茶水都來不及喝一口, 只約定好明日來接他們一家人, 就趕著馬車調頭離去。

且說萬朝霞下了馬車,見到門口場院的地面潮乎乎的, 還帶著一股腥膻味,又見樹底下空剩一個木架子,搭著一張剝下來的羊皮。

此刻, 萬順和老馬叔還有王裏正三人蹲坐在前門抽旱煙, 原來,王裏正聽聞他家今日要宰羊,特意過來幫忙, 等羊宰殺好後, 他媳婦兒又來幫忙打下手。

王裏正看到梁素, 站起身恭敬的跟他問好, 梁素回了一聲好,站在梁素身後的萬朝霞也朝他們打了招呼,便先行進屋。

這寬闊的宅院, 平時無人居住,是以顯出幾分冷清, 她剛走進廚房, 就見有個體態微胖的婦人圍著竈臺打轉,心知這位便是裏正媳婦兒。

裏正家的聽到聲響,她回頭先打量萬朝霞一眼,接著爽朗笑問,“這位就是萬姑娘吧。”

萬朝霞笑著點頭, 她開口說道,“嬸子受累了,家裏沒人張羅,多謝你來幫忙。”

“我當家的說你們一家人都在外當差,料想這竈房的事你並不拿手,放心吧,羊肉都收拾幹凈了,不用你費一點兒神。”

這一番話說得萬朝霞有些慚愧,她少時進宮,雖說做得也是伺候人的差事,卻從沒學過燒火做飯,平日回家,也多半是胖嬸兒忙活,她只偶爾打下手。

萬朝霞便跟在裏正家的旁邊,或是遞幾瓣蒜,或是添柴燒火,不時,裏正家的麻利的燉好一鍋羊雜,並告訴她,“出鍋前撒點鹽就能吃。”

今晚的主菜是羊雜鍋子,另有一鍋米飯,米飯邊蒸著幹魚幹菜,這在莊戶人家是過年才能吃得上的好飯菜了。

竈房的事情忙好完,裏正家的也該回家了,萬朝霞將她送出門,連連向她道謝,那裏正家的只是擺擺手,,臨走前,她還囑咐正在和萬順閑聊得當家人早些回去。

裏正老婆走後,萬朝霞從柴房找了一個竹籃,她將今日從通縣帶回來的蔬果裝上一些,撿了一塊羊肋排用油紙包好,想到王裏正家必定還有孩子,便又倒了小半簍的山楂。

這時,梁素進到廚房,他見萬朝霞每隔一會兒,就手忙腳亂的去看竈上,免得火大將飯菜燒糊了。

“你別往心裏去,便是日後你回家來了,倘若做不來竈房的事,那不做也罷。”梁素說道。

萬朝霞笑了笑,心知剛才裏正家的話他都聽到了,於是故意說道,“這一日三餐,竈房的事總得有人做呢,我如今是在宮裏當差,這才用不上我,等明年回家來了,哪能不學著料理家事?”

梁素看著她,認真說道,“我先前就瞧出來了,你不愛做這些事,也做不好這事,既是如此,為何要勉強自己?到時家裏仍舊雇人燒飯,便是不雇人,還有我呢。”

他頓了一頓,說道,“不是我說大話,竈房上的事我許是比你還略好一些呢。”

“人家說君子遠庖廚,你如今大小也是一個官身,豈能叫你做這些小事。”萬朝霞說道。

梁素搖頭,他說,“吃飯穿衣乃是天下第一要緊的事,怎麽能叫小事?再說,我們衙門裏還有同僚每天一大早就去集市上買菜呢,也不耽誤人家滿腹學問。”

這可不是梁素胡說八道,就算是在京裏做官,並非人人都能使喚得起奴仆,有不少官員靠著俸祿養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像是梁素這樣住在萬家,有車馬接送,已算是不錯的了。

萬朝霞低頭一笑,沒有再回話。

過了半日,萬朝霞聽到王裏正與她爹道別的聲音,三兩步走出正門,她將先前準備好的竹籃遞給王裏正。

“王伯,多謝你和嬸子來幫忙,這些青菜蘿蔔我料想你家裏肯定有,只是到底是我們的一片心意,還請你不要推辭。”

王裏正哪裏會收,他道,“都在一個村兒裏住著,搭把手的事,哪裏值得一提。”

萬順笑說,“老哥,你收下吧,要不是你來幫忙,我還真不知該從哪裏下手,今晚家裏亂糟糟的,就不留你吃飯,明日一定要過來吃羊肉。”

王裏正推辭兩回,眼見實在推辭不過,只得笑瞇瞇的接下東西,說道,“一定來,正好我家裏有壇好酒,明日帶來咱們哥倆好好喝幾盅。”

萬順自然滿口答應,他又把羊皮卷成一團塞到竹籃裏,他說,“這羊皮你也帶回去,咱不會硝皮子,留著沒用。”

王裏正道了一聲謝,自是家去了,待到他走遠了,一家子回身栓上門,萬順走進竈房,竈上燉著一大鍋羊雜,整個院兒裏肉香四溢,讓人聞了食指大動。

今日萬順和老馬只胡亂吃了一頓中飯,這會兒聞到飯香,肚子越發餓得咕咕叫,嘴裏嚷嚷著要趕緊開飯。

梁素揭了鍋蓋,從櫥櫃裏找出一個砂鍋,將羊雜盛到砂鍋裏,再燒上炭火,一旁的萬朝霞暗自看了,心中有幾分驚訝,梁素竟真如他所說,雖不像胖嬸兒和裏正家的手腳麻利,但有條不紊,一點兒也不見慌亂,當真比她強多了。

梁素把鍋裏的飯菜盛好,悉數端上桌,堂屋裏,老馬已將桌子擦凈,另點了兩盞亮亮的燭火,唯有萬順,還在鼓搗他帶來的一小壇酒。

那老馬盛了飯菜,便要去廚房吃飯,梁素喊住他,“老馬叔,就在這兒吃吧。”

老馬頭不肯,推說主仆有別,萬順不耐煩的嚷嚷,“這又沒外人,坐下罷,我買了一壇好酒哩,配著羊雜,咱們今晚也樂呵樂呵。”

萬朝霞也出聲相勸,老馬這才挨著凳子邊兒坐下。

四人圍著桌子坐下,羊雜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泡,萬順剛落座,就迫不及待的夾了一筷子羊肝,他三兩口嚼下肚,稱讚說道,“這新鮮下鍋的羊雜就是好吃。”

吃了幾口肉,萬順給每人倒了一盅酒,就連萬朝霞也有,他還問,“閨女,能喝酒不?陪爹爹喝一盅。”

萬朝霞揚起一笑,她說,“雖不能陪爹喝到盡興,但是兩三盅總陪得住。”

四人舉杯,先幹了一杯,那梁素酒盅剛碰到唇邊,又停了下來,他看向萬朝霞,擔憂她不勝酒力,卻見她滿飲一杯酒,立時,臉頰便一片酡紅,在燈火的映照下,讓人心頭忍不住發軟。

梁素臉上燒得通紅,他收回視線,一口喝幹酒盅裏的酒,原想讓心情平靜下來,誰知胸口怦怦跳得更快了。

“梁大哥,吃菜!”

萬朝霞並未看到梁素的異樣,她給萬順和梁素布菜,又接過酒壺,給每人面前的酒盅都滿上,只是飲了幾盅酒後,萬朝霞有些上臉,她說,“我再不能喝了,你們喝吧。”

萬順喝了酒,就打開話匣子,他笑著說道,“這點你就比不上你娘,她的酒量比我還好,原先她還活著時,時常能陪我喝幾盅酒。”

梁素連忙說,“萬叔,妹妹喝不得,我陪你喝!”

說完,他主動敬了萬順一盅酒,萬順嗤笑一聲,說道,“你?就你這三盅的酒量,還不如我霞兒呢。”

話雖如此,他仍是仰頭飲下梁素的敬酒。

梁素和萬朝霞相視一笑,梁素雖沒有海量,倒也不至於三盅的酒量,不過萬順這麽說,他倒也並未反駁,只是又給萬順倒酒,萬朝霞則是給他爹布菜,萬順享受著他二人的伺候,顯得十分自得。

這一晚,他們一家四口人,將一鍋羊雜吃得幹凈,還點了炭盆,圍坐在炭盆邊烤火吃山楂,直到深夜,方才各自回房歇息。

這是萬朝霞頭一回在這間宅院裏過夜,梁素住在東屋,萬順和老馬叔仍住在上回的屋子裏,她則是住在西廂,西廂因沒住人,這回因著她要住,今日剛到,老馬就裏外打掃一遍,一應的寢具都是新的。

萬朝霞洗漱後,躺在陌生的床榻上,一時有些睡不著,她睜眼看著昏暗的帳子頂,心想,這是梁素的家,她二人雖已定親,按照規矩,還未正式拜堂就宿在男方家,那是萬萬不合適的,幸而梁素原就一直住在她家,萬順又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否則萬朝霞要先被唾沫淹死。

萬朝霞胡思亂了半日,迷迷糊糊睡到後半夜被渴醒,她披上夾襖摸索著下床,聽到外面傳來動靜,不禁嚇得睡意全消,驚出一聲冷汗,只以為有賊,後來轉念一想,家裏有三四個大男人在呢,料想沒有哪個賊人不開眼敢偷到這裏來,於是躡手躡腳從門縫裏往外看。

借著滿月銀光看到天井裏的人影時,萬朝霞頓時松了一口氣,原來她誤以為的賊人竟是梁素。

“梁大哥,你怎麽這麽晚還不睡?”

萬朝霞忽然出聲,嚇得梁素一激靈,萬朝霞走出房門,借著月光一看,卻看到梁素在天井裏洗衣物,頓時莫名奇妙的問道,“你這會兒勞什麽神呢,明日放著我替你洗,夜裏寒氣重,仔細著涼了。”

梁素手腳忙亂的說,“你快回房睡吧,我睡不著,在外面透透氣,一會兒自會回去。”

萬朝霞心想,從前可沒聽說過他半夜睡不著起來洗衣物。不過被他一連聲的催著回房,萬朝霞雖是不解,只得囑咐他早些安歇,自轉身回屋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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