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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明日就是萬壽節,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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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明日就是萬壽節,一早,……

明日就是萬壽節, 一早,乾明宮茶房要去廣儲司領取茶具,只因各色器皿種類繁多, 萬朝霞和秦靜蘭把值房的差事安頓妥當, 兩人便一同前往廣儲司。

她二人帶著單子到了廣儲司,彼時, 廣儲司沒有一個閑人,各宮各處都有人過來領東西,馮慶年剛來廣儲司的時日不長, 恰逢萬壽節, 為免出差錯,事無巨細都得親自過問,將近十月的時季, 他累得滿頭大汗, 萬朝霞見他忙得團團轉, 催促他的小徒弟, “還不快去倒杯茶,讓你師父喘口氣歇一歇。”

小徒弟一溜煙的提來一壺冷掉的茶水,給他師父倒了一盞, 又要給萬朝霞和秦靜蘭倒茶,二人擺手沒要。

馮慶年一口氣喝了兩杯茶水, 他脫下靴子揉著腳板, 嘴裏抱怨,“這一日日的,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我這腳底板都快磨平了。”

萬朝霞安慰道,“等忙過萬壽節就好了。”

馮慶年嘆氣, 他掰著手指頭數,“萬壽節過了,還有冬至,臘八,除夕,再加上年末大大小小的祭祀,一年到頭就不得閑,我恨不得還回司膳房去當差。”

萬朝霞心道,只怕真要你回,你又不肯。嘴上卻恭維著說道,“你是能者多勞,要不然高公公怎麽叫你來管著廣儲司呢。”

馮慶年謙虛幾句,神情顯得十分受用。

剛說了兩句話,馮慶年凳子還沒坐熱,又有人來找他領物資,馮慶年提上靴子,嘴裏罵罵咧咧,走了幾步,他回頭對萬朝霞和秦靜蘭說,“東西都預備著呢,你把單子交給我手下的小崽子,自帶人去領就是。”

萬朝霞應了一聲,便將單子拿給看管茶具的小太監核對,小太監匆匆看了一眼,東西早就留著,拿鑰匙打開庫房的門,帶著她們去取。

進到庫房,萬朝霞和秦靜開了箱籠,對照著手裏的單子,一件一件的查看,各色茶壺、品杯、蓋碗均是貢品,短缺一件都要照價賠償,是以無論是借東西還是還東西,萬朝霞都份外仔細。

待到茶具清點好,粗使太監們進來將箱籠小心的擡上推車,萬朝霞和秦靜蘭跟著一起運送到昭陽殿。

宴席照例設在昭陽殿,宮殿後面有兩間廂房,便是乾明宮明日充當茶房的地方,萬朝霞和秦靜蘭指揮著小太監把箱籠又運到屋裏放好。

正忙活時,看守昭陽殿的老太監老潘過來了,他一見萬朝霞,笑著說道,“萬姑姑來了,有些日子沒見你,你這一向可好?”

“我很好,潘公公,好久不見,你身子還這麽紮實呢。”萬朝霞回道。

他倆年齡隔了幾十歲,又分處不同的宮殿,但是頗聊得來,每回宮裏舉宴,老潘都會過來找萬朝霞閑聊。

屋裏的差事有秦靜蘭盯著,萬朝霞躲了一會兒懶,她和老潘坐在階下的花壇,一邊曬著日頭,一邊看著對面廂房裏的宮女出出進進。

她們來得算是晚的,坤安宮的齊春早就把東西安置好,人都已經回宮了,不過也有來得更晚的,就在萬朝霞閑坐的這會兒,慈寧宮和東宮也陸續來了人,正在清掃值房。

剛坐片刻,萬朝霞看到玉娟領著一個圓臉小宮女遠遠地走過來,只是玉娟的臉色似乎不太好,她在萬朝霞面前站定,跟她打了一聲招呼,聲音跟蚊子似的說道,“朝霞姐,這就是我前幾日跟你說的玉嬌。”

萬朝霞微笑著沖玉嬌點頭,玉娟又推了推小宮女,就見玉嬌怯生生的喊道,“朝霞姐。”

萬朝霞只當玉娟是領著玉嬌來認人,誰知玉嬌喊人後,她倆卻沒走,萬朝霞滿心疑惑,這裏除了她自個兒,再沒見一個閑人,倒不知玉娟特意過來是為了何事?

“我看你們那廂房裏就玉英一個人守著,活兒可都做完了?”萬朝霞問。

玉娟先是搖頭,又接著點頭,萬朝霞見她吞吞吐吐的,斷然不像平日的爽利性子,主動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玉娟臉上燒得通紅,她嘴裏囁嚅幾下,說道,“阮姐姐說,你們在廣儲司領走了一套青花海棠式的蓋碗,這套碗原是她跟馮公公說好的,又是太後娘娘喜愛的花樣兒,就打發我來跟你們換。”

聽了這話,萬朝霞不禁一楞,旁邊的老潘忍不住笑出聲來,玉娟臊得慌,連忙低著頭,眼眶裏已經含了淚花,顯然不願意來跑腿傳這趟話。

萬朝霞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兒,柔聲問道,“你們阮姐姐呢,她為何自己不來說?”

玉娟回她,“阮姐姐在伺候太後,她叫我帶著玉英和玉嬌來收拾昭陽殿的茶房。”

萬朝霞對她說道,“打掃值房倒罷了,去廣儲司領茶具素來要各房管事帶著單子去領,而且還得盤點安置,要是一時疏忽做錯事,恐怕要挨罰的。”

玉娟說,“我們去廣儲司領完茶具,阮姐姐就先回慈寧宮,只留我們幾個在這裏幹活。”

說時,玉娟已流出眼淚,萬朝霞起身把手帕塞給玉娟,低聲說道,“皇上大喜的日子,不許掉眼淚,可別叫人看到。”

玉娟飛快的擦去眼淚,站在她身邊的小宮女玉嬌滿心不安,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看玉娟,又看看萬朝霞。

屋裏的秦靜蘭聽到動靜,她走出來見來人是慈寧宮的奉茶宮女,又見大些的宮女臉上似有淚痕,詫異的問道,“出什麽事了?”

萬朝霞把玉娟的話又說了一遍,秦靜蘭微惱,她道,“這話竟是從何說起?所謂先來後到,你們慈寧宮既是看中了那套青花海棠式的蓋碗,就該早些讓廣儲司給你們留著,萬萬沒有別人領走了,又來找人要的。”

玉娟臉上紅得快要滴血,她絞著手裏的帕子,支支吾吾的說,“我們領了一套蓮紋雙耳蓋碗,這是今年才進貢的新碗,阮姐姐要我找你們換海棠蓋碗。”

秦靜蘭越發氣得發抖,“胡鬧,你們不怕惹事,我還怕惹事呢,各房在廣儲司領了東西,皆是在冊子上登記過的,要是摔了丟了算誰的?”

玉娟說不出話,她何嘗沒跟阮亦雲說過?只是阮亦雲認定她是慈寧宮奉茶處的女官,根本聽不進別人的勸,只一味拿管事派頭吩咐玉娟來找萬朝霞討要。

萬朝霞見此,問道,“回去吧,跟你們阮姐姐說,從廣儲司領的東西,一個碗蓋都要登記在冊子上,從沒有私下交換的規矩,她若是不聽,讓她自己來找我和你秦姐姐。”

玉娟胡亂點了兩下頭,拉著玉嬌走了。

直到她二人走遠,秦靜蘭還是氣乎乎的,她擰著一雙秀眉,怒道,“真是稀奇,堂堂伯爵府家的女兒,竟如此無知,也不怕壞了府上其他姑娘家的名聲?”

萬朝霞用手肘搗了她兩下,示意她噤聲。

老潘像是沒看到她倆的動作似的,說道,“你們不常往外走動,不知道她家的事,倒也怨不得她。”

“你又聽到什麽新聞?”萬朝霞問。

老潘笑著說道,“我也是聽人胡說的,當不得真。”

萬朝霞出聲催促,“行了,你老人家可別賣關子,到底是何事,也說與我們聽聽。”

老潘頓了一頓,這才開口,“她生母是個側室,她也跟著生母從小在鄉下莊子上長大,直到要談婚論嫁方才被接回京裏。”

“我只聽說她原是要送到東宮伺候太子,後來因病耽擱了,一來二去,婚事就蹉跎了,這才入的宮。”

老潘的小道消息顯然不少,他說,“伯爵府人口眾多,親疏嫡庶一大堆,老公爺不看重,她不進宮給自己掙個前程,說不準就只能被胡亂指個人嫁掉了。”

秦靜蘭納悶,“她府上也是名門望族,既是把姑娘送到宮裏,不先學學規矩,卻做這倒三不著倆的事,豈不是叫人家笑話?”

老潘不以為意,他說,“我進宮幾十年,什麽性情的人沒見過?你們瞧著吧,用不著兩三年就會把她的性子磨平。”

萬朝霞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她沒想到阮亦雲竟還有這段故事。

“前些日子,伯爵府還替她打點,不像是不重視她的樣子呢。”

“這剛進宮才幾日,多少還想著要關照幾分,他們家老公爺,光是妾室就有七八個,再等一年半載,誰還記得她?”老潘搖頭說道。

秦靜蘭背後也靠著宣平伯府,人家都以為是千金小姐,個中辛酸只有自己能體會,分明是個可憐人,偏又是個擰不清的,讓人有氣也發不出。

秦靜蘭說道,“她這樣的脾氣,要是再不改一改,日後肯定要吃虧的。”

萬朝霞沈默片刻,說道,“宮裏的人,誰不是跌倒著長大的?人教千遍不如事教一遍!”

秦靜蘭嘆了一口氣,她說道,“我看難,咱們十二三歲進宮,有教引嬤嬤帶著學規矩,差事沒有當好,嬤嬤看在年齡小的份兒上,或打或罵也就罷了,她二十多歲才進宮,走出去人家也要稱呼一聲姑姑,倘若做了錯事,誰還去包容她?”

“用不著我們操心,慈寧宮還有陳姑姑呢,她要麽學著長進,要麽撞得頭破血流,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二人說了幾句閑話,從廣儲司運過來的茶具也搬進廂房裏了,老潘交給她倆一把鑰匙,萬朝霞鎖好門帶走鑰匙,和秦靜蘭一道回了乾明宮。

這一日,直到值房鎖門回房舍,也未見阮亦雲過來找她們換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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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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