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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出事的酒鋪老板姓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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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出事的酒鋪老板姓王,夫……

出事的酒鋪老板姓王, 夫婦兩人守著祖上傳來的產業,膝下就一個獨生女兒,如今二十來歲, 只因他夫婦倆舍不得把女兒外嫁, 就招了一個上門女婿,成婚不過一二年, 還未曾添下一男半女,誰知王姑娘就這麽枉丟了性命,可憐二老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

王家酒鋪和理藩院本來隔著幾條街, 這些倭人平常本來不往他們那邊走, 先前王家夫婦隱約聽說這些外國使臣的名聲不好,卻從沒真正見識過,他們竟不知自家姑娘, 一早就被那倭人給盯上。

原來, 多田自從認出萬朝霞, 就三不五時跑出理藩院, 偶然路過王家酒鋪,見過王家姑娘一面,他見王家姑娘生得小家碧玉, 當下就起了歹心,自此, 多田時常跑來偷窺, 只是看管酒鋪的是王父和他女婿,王家姑娘並不常在店裏。

多田賊心不改,一心想把王家姑娘弄到手,昨日,他喝多了酒, 又閑蕩來到王家酒鋪,趕巧遇到王家姑娘給她丈夫送飯,回去的路上,天色昏暗,路上沒幾個人影,多田自以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於是悄悄跟在王姑娘身後,待走到僻靜處,他強行擄走王姑娘,帶到無人處將她玷汙。

王家突遭此等禍事,連夜報到官府,不到半日的工夫,就查到是理藩院的倭人幹的,可雖說找到加害者,官府卻無權管轄,詢問幾句就回去了。

可憐王姑娘受此屈辱,一時神智失常,當夜趁著家人不備,想不開自尋短見,等家裏人發現時,人已經沒氣兒了。

這王家夫婦只有這麽一個女兒,自小如珠似寶的疼愛,誰知年紀輕輕就死於非命,如何肯善罷甘休?那王家親眷好友擡著她的棺木,堵到理藩院正門,鐵了心要給女兒討回公道。

理藩院衙門正門被堵,鬧得沸沸揚揚,衙門裏派人來驅趕過兩回,那王家大娘也是性情見烈之人,一頭撞到門口的石獅子上,好險被她女婿擋了一下,只是頭上碰破一層皮,人倒沒有大礙。

理藩院衙門只怕再鬧出人命官司,手段也不敢太過強硬,眼下束手無策,不知該如何應對。

京城每日發生的官司,大大小小也有百來件,卻因這起案件和外國使臣有關,且事主逍遙法外,是以街頭巷尾,茶寮酒肆都是議論紛紛,甚至有些陳年舊案也被翻出來說道,年輕的媳婦姑娘們,被家裏告誡不要隨意出門,以防被歹人盯上,一時之間,人心惶惶,街頭巷尾都變得冷清了。

京兆衙門也是有苦難言,王家女婿每日來敲鼓伸冤,他們又不能捉拿歹人,犯案的倭人藏在理藩院不露頭,挨罵的卻是京兆衙門。

除了京兆衙門,理藩院衙門也成了眾矢之的,這幾日,王家每日堵著理藩院衙門的大門,外面還有學子寫詩來罵,攪得參政趙同元焦頭爛額,若是再不打發王家,事情鬧大,捅到聖上面前,他今年的考評就全完了。

可這亂攤子,誰也不敢來接手,趙同元只能找文書商議。

“咱們衙門口都成停喪的靈堂了,王家到底是什麽意思,每日把棺木堵在門口,也不是個正理!”

文書有苦難言,他奉命帶著奠儀去祭拜王家小娘子,被人把奠儀扔出去,要不是他跑得快,還險些要挨上一頓胖揍。

“大人,王家這意思是要多田以命償命呀!”文書說道。

趙同元氣得胡子亂顫,要真這麽容易,他早把多田交出去了,現下是多田不能交,王家油鹽不進,他頂頭還有上司在施壓,趙同元急得胡子都快揪光了。

“你告訴王家,倭國使臣是倭國與我國來往的使者,即便是犯法,大鄴也無權處置他,叫他們趁早絕了這心思。”

文書不吭聲,他可不敢說這話,這些日子他趁著天黑才敢回家,要不然街坊鄰居見了他,還要啐他幾口呢。

“大人,這事不好辦呀,依我來說,咱別把這事攬在身上,外頭的罵名倒也罷了,那王家人十分倔強,要是再出了人命,頂鍋的都成咱們了。”

趙同元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兩手一攤,說道,“誰不知道不好辦?可這事要是再不消停,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文書沈思片刻,說道,“王家夫婦不待見我們,唯今之計,只能找人從中說合,恐怕要花上一大筆銀子呢。”

聽說要花大錢,趙同元難免肉痛,可轉念一想,若是此事沒處置妥當,官位都不保,再者這些外國使臣每年總有孝敬,大不了明年再狠狠敲上一筆竹杠。

“先找中間人談,只要能安撫好王家人,這銀子就是我來掏,我也認了。”

文書望著上司,心裏冷笑幾聲,嘴上卻道,“大人說得是,我這就去辦。”

另一邊的萬順,聽聞王家的慘事,心裏很不得勁兒,這可憐的王家姑娘,不禁讓他想起自家閨女,幾個月前,多田也是想暗害她,要不是梁素及時趕到,倘若叫那倭人得手,他閨女想不開也走上這條絕路,他豈不是和王氏夫婦一樣求告無門?

這日,他點完卯,往各個大牢裏轉了一圈兒,便背著手來到理藩院,他遠遠瞧了一眼,只見正門口停放著一幅黑漆棺木,一群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舉著白幡,跪在衙門口嚎啕大哭,其中有對扶著棺木的老夫婦,哭得幾乎背過氣,想來就是王氏夫婦。

街上圍了不少人,聽著老兩口慘淒淒的哭聲,有許多人跟著一起抹淚,萬順看得鼻酸,他不忍心再看下去,從人群裏出來。

理藩院離賈平的鋪子不遠,他除了帶人收些保護費,還開著一家雜貨鋪,專賣些海外貨,萬順到時,他正坐在櫃臺上拍蒼蠅,看到萬順進門,他站起身,笑道,“萬大哥來了。”

說罷,他對裏間的老婆說道,“快燒茶來。”

賈平把萬順引到店裏坐下,很快,他老婆送來茶水,賈平笑著說道,“人家說我大侄女專門在宮裏給皇上伺候茶水,想來萬大哥啥好茶都喝過,咱家也有從暹羅國進來的茶,萬大哥不嫌棄的話就嘗嘗滋味。”

萬順不願撫了賈平的好意,飲了半盞茶,賈平見他興致缺缺,便道,“萬大哥,你這是在生那倭人的氣呢。”

萬順不屑的說道,“就這畜生幹得下作事,誰聽了能不生氣?”

賈平點頭,極為讚同萬順的話,他壓低聲音,“這事鬧大了,理藩院幾位大人都不想沾手,昨日我相熟的一個文書找到我,想叫我給出面擺平。”

萬順擡眼看他,“你接下這活了?”

“那哪兒能呢!”賈平拍著大腿,他對萬順說道,“這不要臉的事情我能做嘛,我一家子老小還想在這街面上混呢。”

理藩院的文書找來,賈平只推說在王家酒鋪那一塊兒說不上話,文書倒也沒勉強,後來,賈平聽說他找到那邊街上管轄的地保,也不知地保管不管這閑事。

萬順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他給賈平點了一鍋煙,說道,“我也不怕告訴你,前些日子,我們那邊街上有個小子,發覺多田鬼鬼祟祟跟著我閨女,我早聽聞這些倭人們名聲極壞,就留了個心眼,托兄弟你幫著打聽,誰知我閨女躲過去了,王家姑娘竟沒躲過去。”

他的話半真半假,賈平也沒多問,只搖頭說道,“不想還有這層緣故,萬大哥,你合該早些告訴我,要知道是這事,我就該多派幾個小弟日夜跟著多田,王姑娘許就不會遭了這一劫。”

萬順拿眼瞪他,回道,“這事關你大侄女兒的閨譽,我這當爹的怎麽好胡亂張揚。”

賈平一聽有理,他嘴裏罵著理藩院的外國人,說道,“街面兒上不平靜,生意都難做,就怪那多田,每回惹事都有他。”

萬順想起梁素的話,便道,“鬧到這步田地,又豈止多田這一個禍害,若是還照著從前的老規矩,來日又不知生出多少個多田。”

賈平沒作聲,萬順也沒往下再說,他嘆息一聲,“常言道胳膊扭不過大腿,官府還能叫平頭老百姓壓過去嘛?”

“誰說不是呢!”

萬順在賈平店裏坐了半日,眼見要天黑,他才回去,隔日一早,他剛到衙門,就聽人說王父死了,萬順大驚,一問之下,方才得知王父受不住喪女之痛,又連日到理藩院給女兒討公道,就這麽硬生生的熬死在衙門門口。

短短幾日,王家一連死了兩人,百姓們怨氣極大,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理藩院門口,那倭國使館越發不敢交出多田。

這日,萬順和梁素買了一份奠儀,往王家去了。

王家就住在太平巷,不大不小的一間院落,王家夫婦帶著女兒女婿,原本是挺和樂的一家四口,被多田害得家破人亡。

他們去時,巷子裏搭著白棚,這家裏病得病,死得死,都是左鄰右舍幫忙治喪,他二人去時,有人帶著他們進到正屋。

萬順和梁素進屋,先給亡者上了一柱香,靈堂前,王母蓬頭垢面,滿臉憔悴,聲音哭得沙啞,連眼淚都流幹了,而今就靠女婿一個人在主持大局。

萬順最聽不得這些事,他見了這淒涼的景象,眼圈兒一陣泛紅,上完香,便走出正堂,有幫忙的鄰裏問他,“你們是誰家的,還請留個姓名,等到喪事過後,好給你們還禮。”

萬順說道,“我們和王家非親非故,聽到他家遇到的事,心裏不落忍,過來看看他二老。”

這幾日,城裏有不少好心人同情王家的遭遇,帶著奠儀來祭拜王父和王小娘子,那主事見萬順執意不報姓名,也只得作罷,親自將他們送到巷子口。

這爺倆兒從太平巷出來,一路沈默,誰也沒有說話。

次日,大朝會上,梁素終於將他那本改了無數次的奏本送到景成帝的禦案前,這本幾萬字的奏折,頓時在朝堂上掀起軒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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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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