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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當晚,萬朝霞吃了一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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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當晚,萬朝霞吃了一碗藥……

當晚,萬朝霞吃了一碗藥,睡到半夜,她又開始發起高熱,腦仁兒疼得幾乎像是要炸開,她也不知自己有沒有叫喊,只在半夢半醒之間聽到身邊有人說話走動的聲音。

硬扛了一夜,待到天亮,萬朝霞方才略微有些退燒,卻仍舊手腳酸軟,沒有一絲力氣。

早飯送來時,萬朝霞雖說沒有食欲,但掙紮著爬下炕,走出房門用飯,早飯更簡單,只有稀粥和鹹菜,萬朝霞喉嚨腫痛,全無胃口,她逼著自己喝了一大碗稀飯,又等到醫女送來湯藥,喝完藥回屋睡覺。

足足睡了一整日,到了傍晚,萬朝霞總算清醒一些,她吃完晚飯,在小院兒裏放風,隨口和旁邊的女官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你昨晚喊了一夜的娘,屋裏的姐妹們都被你吵的沒睡好。”

萬朝霞一楞,她娘走了這麽多年,平日做夢都很少夢到她,萬萬沒想到她會在睡夢中喊娘,這可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我燒糊塗了,什麽也不記得。”

說話的女官長著一副寬大的骨架,她說她在司珍房當差,比萬朝霞早來幾日,身子已好得差不多,再過兩日就能回去了。

“你這一哭喊,有不少人跟著哭了呢。”

萬朝霞默默不語,人生病時最容易傷懷,她們這些人多半都是從小進宮,遠離親人受盡委屈,平時不怎麽樣,這個時候哪裏能提爹娘。

坐了一會兒,萬朝霞問,,“睡我旁邊的人哪兒去了,怎麽沒看到她”

坐在不遠處的柳兒答道,“昨夜人就不行了,劉嬤嬤叫來醫女,醫女們見不中用,就把人挪走了。”

她對此司空見慣,語氣顯得很冷淡,有人聽了憤憤不平,說道,“畢竟是條人命,就這麽草草擡出去,還有她的活路麽?”

有人打抱不平,也有人不以為然,“可見這都是命裏帶來的,哪裏由得了自己做主?”

“你這話倒是奇了,既然是命,你怎麽不認?前兒你把你那份兒湯藥打翻了,就爭搶你隔壁鋪位的藥,有沒有這回事?可見你還是怕死呢。”

被當眾落了臉面的女官氣鼓鼓的站起來,尖聲回嘴,“她病得連藥都喝不下,我替她喝了,省得白白浪費湯藥,這麽做又有何不可。”

“你這張嘴,黑的也讓你說成白的了。”

眼見兩人要吵起來,柳兒那個小丫頭還看的津津有味,也不說來勸幾句。

她們的爭吵聲一陣高過一陣,萬朝霞又開始頭疼,她看不下去了,勸道,“病成這樣了,怎麽還有力氣拌嘴兒?你們好歹還是各個處所的管事,也不怕叫人看笑話。”

她這句話果然讓兩人閉上嘴,柳兒本來看的起勁兒,誰知她們又不吵了,不免感到無趣。

吵架的倆人鬧了個沒臉,各自悻悻的回屋,萬朝霞沒再詢問昨夜那人被挪到何處,問了又如何呢,只會讓她徒增傷感,她安靜的坐了半晌,起身回屋睡覺。

再說乾明宮,一眨眼,萬朝霞走了四五日,好在茶房其他姐妹都還算安康,秦靜蘭懸著的心總算能落回肚裏。

這日下值,秦靜蘭領著彩月等人回屋,各人一番洗漱,那秦靜蘭吹熄燭火,這時,只聽睡在她對面的阿若悵然若失的說道,“不知道朝霞姐在西三所怎麽樣了。”

她剛進宮就分到乾明宮茶房,萬朝霞是第一個帶她的管事,素日待她極好,她走的這幾日,阿若心裏一直很惦記她。

彩雲輕聲寬慰,“放心吧,西三所有醫女照顧呢,等她身子養好了就能回來。”

另一邊的春雨說道,“今日我給皇上端茶,皇上還問朝霞姐的身子有沒有好轉呢。”

阿若擁被坐起,她對著秦靜蘭說道,“靜蘭姐,我們能去看看朝霞姐嗎”

“別想這些沒用的,西三所住的都是得病的宮人,裏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不讓進去,你以為高總管會讓我們去嗎?”芬兒說。

阿若悶悶不樂,她說,“我聽掃地的小太監說那裏不是好地方,有的人小病也給拖成大病,醫女們也不用心,醫治不好弄丟了性命也不奇怪。”

“別聽人瞎說,養病的地方能有好的嘛,朝霞姐只是偶感風寒,很快就會好起來。”

這屋裏春雨和彩雲都去西三所養過病,春雨想起從前在西三所養病的日子,擔憂的說道,“說句不好聽的,到西三所養病,全憑自己的身子熬著。”

在宮裏當差,也並非每個得病的人都會挪到西三所,像是有品階的女官和太監,或是得主子重用的大宮女,尋常的小病小痛都是留在宮裏將養,若是久病不愈才會挪出去,萬朝霞這回挪到西三所,亦是因接連陰雨天氣,近來得病的宮人太多,只怕過給旁人,因此才會把她挪出去。

秦靜蘭聽著她們的對話,一直沒有插嘴,那日醫女們匆忙而來,她只來得及給萬朝霞備上幾件衣裳,又給醫女們塞了幾個銀錢,想托她們能多多照應萬朝霞。

阿若見秦靜蘭一直不說話,小心翼翼的問道,“靜蘭姐,要是不能去看朝霞姐,我們能給她捎些東西嗎?”

“這話很是,那西三所比不得咱們宮裏,咱們托人送些東西,朝霞姐也能少受些罪。”

“可是要怎麽送東西?有誰認得西三所的人嗎?”

一問之下,都在那裏沒有相熟的人。

姐妹們都這麽牽掛萬朝霞,秦靜蘭說道,“先睡吧,明早我去找高總管和宋嬤嬤問問。”

眾人這才不再言語,各自躺下安歇。

次日一大早,秦靜蘭先把奉茶處的差事安置妥當,景成帝的禦駕已前往宣政殿,秦靜蘭獨自來到宋嬤嬤的西小院,門口的小宮女說宋嬤嬤還在梳頭,秦靜蘭在外面等了半晌,直待小宮女讓她進去,她方才跨進院兒裏。

她進到西小院兒時,宋嬤嬤正站在廊下給鸚鵡餵食,她看到秦靜蘭,掏出帕子擦凈手,說道,“這麽一大早上的,你不留在值房,到我這裏來做什麽了”

秦靜蘭寡言少語,她是新調到乾明宮,宋嬤嬤對她並不熟悉,況且秦靜蘭平日從不往她跟前兒湊趣兒,是以她二人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是來問朝霞姐,她挪去西三所已有好幾日,我們值房的姐妹們都很記掛她,不知她何時能回來呢?”秦靜蘭說道。

宋嬤嬤溫和的一笑,“怨不得說你們茶房的姑娘們心齊呢,放心吧,西三所有人照料她,等她身子痊愈,自會回來的。”

秦靜蘭低下頭看著鞋尖,她回道,“前日朝霞姐走時,慌慌張張的衣裳也沒帶幾件,我想著她這幾日要是不能回來,就托人送些換洗衣裳給她。”

宋嬤嬤說道,“這有什麽大不了的,你回去把東西備好,今日太醫院的醫女要過來給我送藥枕,我跟她打聲招呼就是。”

秦靜蘭向宋嬤嬤道了一聲謝,便離開西小院,她回到房舍,找出萬朝霞的衣裳,又在裏面包了一些銅錢,並兩盒點心。

她拿不準太醫院的醫女們何時能來,便把包袱帶到值房,又跟姐妹們交待,若是醫女過來,就把包袱交給她們,包袱裏還另外備著小荷包,是幾十個銅板,這是給人家的辛苦錢。

等到秦靜蘭輪值回來,春雨告訴她,包袱已經拿給醫女們帶走。

再說萬朝霞,來到西三所的這幾日,她好一陣歹一陣,到第五日,就再也不曾發熱,醫女來給她看過脈象,說她病情並無大礙,只是身子還有些虛弱,需得好生休養。

醫女們沒說她何時能回乾明宮,萬朝霞問過一回,醫女們搖頭,只說要等太醫院的醫官發話,萬朝霞就不再多問。

身子好轉後,萬朝霞不願再待在屋裏,那睡覺的屋子潮氣太重,她只要醒著就留在外面,可院門總鎖著,她不能出門一步,也就只能和柳兒說話玩耍。

兩人熟悉之後,柳兒的話多起來了,她告訴萬朝霞,雖說她才十二歲,其實已進宮兩年,大小也算是個老人兒。

“我家裏兄弟姐妹多,爹娘也沒多大本事,窮得都要餓死人,當時我聽說要招宮女,想著能吃飽飯,就跑去報名了。”

萬朝霞問道,“你爹娘就這麽放心讓你一個人上京城來?”

柳兒奇怪的說道,“家裏少了一張嘴,還能多得幾兩銀子,他們有什麽不願意的?本來我爹娘還想把我另外幾個姐妹一起送來,可惜人家沒要。”

萬朝霞又問,“你從進宮就一直跟著劉嬤嬤嗎?”

柳兒點頭,她一副得意模樣兒,“劉嬤嬤來挑人時,一眼就相中我,她說我身子結實,不像別的女孩兒哭哭啼啼,肯定很好調教。”

萬朝霞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天天待在這院子裏不能出去,難道就沒想過要去更好的地方當差嗎”

沒想到柳兒認真的回道,“想過呀,可我沒銀子,又沒人脈,上哪兒找好差事啊,再說劉嬤嬤待我很好,她從來不苛待我,有她一口吃的,就有我一口吃的。”

說著,她壓低聲音對萬朝霞說道,“你沒見離我們不遠處的那小紅門院裏的來娣,帶她的是李嬤嬤,李嬤嬤脾氣暴躁,稍有不如意就拿她出氣,有時候打起人來,隔著幾個院子都能聽到她的哭喊聲呢。”

萬朝霞不語,這些事她見得也不算少,各宮各處都有大大小小的管事太監和嬤嬤,他們手底下或多或少都管著幾個人,若是運道好,碰到性情溫和的自是相安無事,若是不幸遇上不太和善的管事,挨打挨罵就是家常便飯。

說了幾句閑話,醫女們來了,打頭進來的醫女姓陳,她看到萬朝霄,笑道,“你的精神越來越好了。”

萬朝霞回道,“今日手腳更有勁兒了,中午還幫著劉嬤嬤放飯呢。”

陳醫女是來送湯藥的,萬朝霞從昨日起就開始停藥,她和柳兒一起把湯藥接過來,醫女把帶來的包袱遞給萬朝霞,她道,“這是你們乾明官的姐妹托我帶來的。”

萬朝霞打開一看,裏面是幾件衣裳並兩包點心,她道,“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這心裏真是過意不去。”

陳醫女笑道,“順手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

有姐妹們想著她,萬朝霞自是感到暖心,她把包袱放回屋裏,先幫著醫女們把湯藥倒進碗裏,又一起進屋送給那些還病著的女官們服用。

待到送走醫女,萬朝霞打開包袱,這兩日天氣轉熱,秦靜蘭送來兩件薄衫,薄衫裏還包著一個小荷包,萬朝霞沒拿出來,只用手摸了一下,裏面放著一些銅錢,想來是讓她留著急用。

萬朝震打開點心,她給了柳兒一塊,又給劉嬤嬤留了兩塊,餘下的包好,仍舊放回包袱裏收起來。

柳兒一邊吃點心,一邊說道,“你為人肯定不錯,要不然你那些姐妹們不會把你放在心上,我在這裏當差兩年,還沒見幾個送東西進來的。”

萬朝霞只笑不語,柳兒把手上的殘渣舔幹凈,她悄聲說道,“這些醫女們一準兒收了好處,否則不會幫你帶東西。”

萬朝霞倒是挺坦然的,她說,“我猜到了,要不然好端端的人家憑什麽幫著帶東西呢。”

柳兒一想也是,就說她們西三所吧,沒有好處的事,誰肯幫著白幹活兒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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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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