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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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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吃醋

第四十九章吃醋

看師父臉上浮現的笑容, 黎月環顧四周,見沒有人,才問:“師父,你不怕廠裏的人知道嗎?不怕他們怪罪你嗎?”

王遠山冷冷地笑:“再不給他找份工作, 他都快瘋了。這個瓷瘋子。”

“怎麽了?”黎月好奇地問。

袁總工藝師名叫袁齊仁, 打小起就跟著爺爺在村裏做瓷器, 也一直想覆原宋汝瓷。後來他進了這家汝瓷廠,認識了王遠山, 二人性格相投, 以兄弟互稱。

國家下任務, 覆原古汝瓷的生產時, 他把自己研究的種種成果都貢獻了出來。

被開除後, 他丟了工作受到了打擊不說, 還被貼上了“叛徒”的標簽。那會兒, 別的廠也不敢用他,他只好回了老家種地。

種地之餘,他還是在研究汝瓷。他們家以前就有一個土窯,為了研究做實驗, 他重啟了土窯,用柴火繼續燒制瓷器。

只是人一旦鉆進執念中,就容易成瘋成魔, 家裏的活兒不幹, 媳婦孩子不管,他聽說某條河谷可能有紅瑪瑙, 跑去河裏找,差點兒淹死了。

黎月楞了一下:“真的還可以在本地找到紅瑪瑙?”

據一些資料記載,宋汝瓷入釉的紅瑪瑙就是當地產的, 由於紅瑪瑙已經采盡,所以後人也造不出宋汝瓷。現在廠裏研究實驗用的瑪瑙都是買的,但就是做不出天青煙雨裏含著淡淡的瑪瑙紅。

紅瑪瑙的成分是二氧化矽,顯示的紅色源於氧化物的殘留,但含量不同,硬度不同,入釉時造成的差異也不同。

王遠山無語地看著小徒弟:“你看看,你也只關註紅瑪瑙。”

黎月回過神:“那他後來怎麽樣了?沒事吧?”

“狗刨一樣刨上了岸,人沒事,我去看望他的時候,發現他的執念太深了,情況不對,就寫了封信給紅星,讓他們去請他出山。”

“哦,可是紅星瓷廠敢用他嗎?”

“怎麽不敢用?現在都過去多少年了,當年的事誰說得清呢,他終究是有過貢獻的。再說紅星瓷廠被我們廠壓制著,這些年誰不想出頭,他們剛好換了個新廠長,挺有魄力,把他叫出山了。”

跟師父聊完,黎月忽然覺得幹活都有勁了。

而此時的廠長辦公室裏,剛得知消息的林廠長,幾乎要摔茶杯。

“袁齊仁怎麽去了紅星?什麽時候去的?”

林春來道:“去了半個月,已經熟悉了他們廠的業務,正在重新組建覆原汝瓷的小組。”

林廠長氣道:“他們原來的廠長已經退休了,提拔了一個廠裏的技術骨幹做廠長,那個人我見過,才三十多歲,那小子一看就不是盞省油的燈。”

林春來說:“我也在省裏的展銷會上見過他。”

“他們現在明擺著是想跟我們廠打擂臺,春來,你以後多留心一下他們廠的事。”

“知道。”

……

黎月最近每天都會多帶一些菜,中午吃飯時,端著飯盒去找師父。

今天是土豆雞塊,明天是油炸酥肉,要不然就是多烙幾張雞蛋餅。王遠山看著小徒弟:“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沒什麽事啊。”黎月回道。

“那怎麽天天跑這邊來,不在辦公室待著。”

“多做了些菜,給你吃。”

“都是你愛人做的?”

“也有的是我自己做的,雞蛋餅是我烙的。”

淩見微有時候工作不忙,會送她,她便有時間做早餐。

王遠山凝起眼睛,眼角全是皺紋:“你真沒有什麽事?”

黎月笑了笑:“有是有。”

“說說看?”

“能不能帶我去認識一下袁老師。”

王遠山:“我就知道。”

黎月不好意思看著師父。

王遠山無奈:“他現在住在廠裏,星期天我把他叫出來。”

黎月笑瞇瞇:“謝謝師父。”

王遠山搖著頭:“記得別被廠裏的人看到,要不然影響不好。”

黎月問:“那在哪裏見面比較好?”

他想了想:“要不去我家吧,我把他叫回家吃飯,你也過去。”

“好。”

“不過他現在畢竟在另一個瓷廠上班,有什麽研究成果,也不能隨便說出來,你註意別問一些讓他為難的問題。”

“放心吧師父,我有分寸。我主要是想結識結識他。”

回家興高采烈地跟淩見微提及這件事:“我周日要去師父家拜訪。”

淩見微:“他老人家過生日?”

“不是,就是去他家裏坐會。”

他不以為意:“去唄。”

“還有,開除的那位總工藝師也會在。”

他還是沒放在心上:“嗯。”

過了一會兒,才問:“你主要是想去見他的吧?”

黎月乖乖點頭:“他的經歷也挺傳奇的,雖然說他現在在的廠跟我們廠是死對頭,但是我挺想認識他的,他又跟我師父是兄弟,那也算我師伯或者師叔。”

“還師伯師叔,”淩見微語氣明顯含酸,“你倒是叫得親切。”

黎月笑眼彎彎:“你有沒有空,一起去呀,我師父也沒見過你,要是沒空,我自己去,師父家就在縣裏的一條小巷子裏。”

淩見微懶得回答她。

黎月:“去不去嘛。”

他沒好氣道:“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空。”

“哦,還有,你今年是不是沒空休探親假了?我表叔在信裏問我今年回不回京?”

淩見微:“估計明年才有空。”

“好,我先回覆我表叔。”

男人呲牙,看她興致不減的臉。

最近她像撿了錢似的,臉上明顯有了喜色。不像從前那樣過一天算一天,人雖然在,但心不知道在哪裏。

一看就知道是那個袁總工進了對手瓷廠,讓她產生了什麽刺激感。

他們廠的那些事兒,他每天晚上都聽著她匯報工作,詳細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讓他隱隱感覺,她早晚待不下去。

他還是弄不懂她。

能察覺,她心裏有他,但不多。

想到這裏,男人皺了皺眉。

可再皺眉,周日他也得乖乖陪她去拜訪師父。

他們去買了些東西過去:一兜蘋果,兩斤豬肉,一斤白糖,兩瓶酒。車子停在巷子口,便開不進去了。二人下了車,打聽了一下,才找到王遠山家裏。

王遠山家裏還是挺大的,門口有個小雜院。

黎月一走到大門口,王遠山的媳婦就喊道:“遠山——”

王遠山迎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很瘦的中年人,眼睛閃爍著光亮。

黎月叫了聲:“師父。”

再看著那位中年人,看他長相,猜測他的年齡比師父要大,便乖巧打招呼:“師伯。”

袁齊仁笑著說:“師伯?我比你師父小一歲。”

“咦。”黎月有點兒驚訝,“那我叫你師叔。”

一旁的淩見微輕輕咳了一聲,黎月這才介紹:“這是我愛人,淩見微。”

王遠山這才伸了雙手握過來:“淩營長好。”

“來就來,怎麽還帶麽多東西,多見外。”

“……”

師父家裏還有個七十多的老母親,以及四個小孩,最大的小孩也在工作。

黎月和淩見微被迎進了家中,坐下來閑聊一陣後。當年他們在廠裏時,都是意氣風發的青年,王遠山說:“現在都快年過半百了。”

而袁齊仁是在被開除回了村之後才娶的媳婦,他經受了一段艱難的時光,因此才顯老一些。他的話要少一些,不怎麽聊自己家的情況,也不喜歡談過往有多難,可是一提到汝瓷,他便滔滔不絕。

說他在家裏用土窯也燒出過一批質地很好的開片瓷器,私下裏賣掉了,沒辦法,家裏也要吃飯。

黎月問:“我師父說你去找過紅瑪瑙,找到了嗎?”

他說:“有找到像紅瑪瑙的石頭,也算瑪瑙石,只是品相不高,我把它們研成粉末,加入釉中,那批好的瓷,就入了這種釉。”

黎月亮晶晶地看著他:“真的嗎?那還是要用本地的瑪瑙才行嗎?”

他搖頭著:“現在實驗次數太少了,還不敢妄下定論。”

“……”

師娘把菜做好端上桌,他們邊吃飯邊喝酒,淩見微要開車,喝不了酒,黎月陪著一起吃飯,不斷地問自己想問的問題。

雖然他現在是對手瓷廠的,可是一旦聊開了,也沒有顧忌什麽,把自己這些年研究的東西都分享了出來,還說:“下回有空,帶個碗給你瞧,就是上次我燒出的最成功的一件,開片很漂亮,就是釉色不夠好。”

黎月滿心歡喜地點頭:“好啊,謝謝師叔。”

淩見微雖然在吃飯的時候沒說什麽,可是開車回去的路上,看她高興的神色,禁不住撇嘴:“你這一路上,都快把你師叔誇成世外高人了。”

黎月:“他是很有世外高人的範兒啊,我師父說他是個瓷瘋子。”

淩見微睨過來:“那你像個小瘋子。”

黎月:“我跟師叔比起來可差遠了。”

直到晚上要睡覺了,黎月躺在床上,忍不住又提起了師叔的事,說很期待他私下燒出來的開片瓷器。

他正在擦頭發,咬著後槽牙:“能別提你師叔了?”

“為什麽?”

“沒發現我在吃醋?”

黎月瞪圓了眼睛:“不是吧,我師叔是個小糟老頭子。”

吃他的醋也太沒必要了。

“我吃的是他的醋嗎?”他不滿,放下了毛巾,“我發現你眼裏只有瓷器。”

黎月終於發覺,他好像今天一直都陰陽怪氣的,原來是在吃醋,趕緊哄:“沒有啊,還有別的,也有你。”

男人眸光灼熱地看著她:“有多少?”

黎月伸手抱他,然後盤上了他的腰,看著他:“有很多。”

“很多是多少?”他抱著她問,畢竟在瓷器的事面前,他是半點也沒感覺出來。

黎月:“反正很多很多。”

連哄的情話都編不出來,男人咬過了她的唇,探舌翻攪,親得她舌根發麻。

這些瑣碎的細節堆積起來,他發現自己是真的在意這點,雖然她有自己的喜好是好事,可是,在喜好面前,絲毫沒有他什麽事,他實在不想認輸。

他也有自尊的,在感情的這件事上,自尊心還挺強。

因此在床上,男人的動作用力了一些,要得狠了一些,後來又不滿地讓她坐在身上。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睛,那姑娘嚷著腰酸腿疼。

嘖,她怎麽好意思的?

堅持了幾分鐘?有沒有三分鐘?就附在他耳邊說沒力氣了。

偏偏對著她,他總是容易心軟。

她的聲音軟媚,捏著嗓子扭著腰,眼睛裏含著水霧,可憐兮兮地朝他一撒嬌,他就沒招了。

起床時恨意未消地攫住她柔軟的唇。

早晚,要算筆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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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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