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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誰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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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誰吃醋了?

第二十六章誰吃醋了?

在琳瑯滿目的百貨大樓, 淩見微陪她買了些東西,比如防止皮膚皸裂的藥油,手套,耳套, 一些吃的……還有兩副撲克牌。

黎月道:“都是給我表妹還有古燕梅買的, 明天她們就出發了, 我想去火車站送送她們。”

淩見微說她想的還挺周全,連撲克牌都準備了。

“坐那麽久的火車, 撲克牌可以用來打發時間, 去了北大荒, 要是休息時, 也可以用來玩一玩。”黎月解釋, “那邊條件很艱苦, 現在又這麽冷, 只怕連住宿的屋子都沒有良好的取暖設備。”

淩見微看著她,突然欣慰:“原來你知道那邊條件艱苦,當初還毫不在乎,一心奔赴。”

黎月不服:“我當然知道很苦啊……”

“那怎麽還拒絕我?”

黎月郁悶地看他, 最後說:“沒想好,太突然了。”

淩見微皺了眉,只是這樣?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討論, 而是說:“你別顧著給你表妹買, 到時跟我去部隊,不置辦些行李?”

黎月說:“等落實了再置辦也不遲。”

“真覺得不遲?”他眼睛帶了笑, “不想辦個像樣的婚禮?”

“婚禮?”黎月楞住。

“你沒想過?”

黎月沈思片刻,鼓起勇氣說:“我想簡單點兒就好。”

她好像對婚禮沒期待,何況是這個物質並不豐富的時代, 在經歷過發小的那場婚禮後,甚至覺得擺酒什麽的挺無聊。不過,淩見微應該是有期待的,否則也不會跟邵嘉樹說什麽份子錢……

正不知如何解釋時,淩見微說:“也是,只怕我也沒空。”

“你要回營了嗎?”她問。

“團裏給了我特批了幾天假,說結婚報告已經審了,發函過來,讓這邊進行審核,一旦通過,我就得趕回部隊,年底了事情比較多。”

“哦,是挺倉促。”黎月松了口氣,“要是通過,那我們先不辦婚禮,反正這是個形式。”

他看著她,覺察出她是真的不想辦個熱鬧的婚禮,原因不詳,也許是自家父母都不在場,辦了也沒意思,又或者,她對這場婚姻並未充滿期待,會回頭找他是因為去北大荒確實太苦。

敏銳的男人並不執著於婚禮,他亦不喜歡形式主義的東西,只是,她好歹是自己折騰了幾圈才得到的人,總想昭告世人,讓大家看看,他娶的妻子有多漂亮,有多驚艷。

然而眼下得到她的心更重要。

“到時你是直接跟我去部隊,還是留在京過了年再去?”他平靜地問詢。

黎月道:“我想早些過去。”

他終於笑了笑:“那就好,到時候我帶你過去。”

翌日,家屬院外來了一輛大卡車,這是來接家屬院下鄉的知青去火車站的。院裏還搞了場儀式,每位知青胸前弄了朵大紅花。

表叔表嬸一起幫忙把表妹的行李放上了車,由於空間限制,車上只能坐知青,送行的家屬要自行前往火車站。

黎月站在院外,看著這“熱火朝天”的一幕,心情卻有些低落。

有人走過來,喊了聲:“黎月。”

學長宋志成推著自行車走到她面前:“你真的要下鄉?”

可是打量了一眼,發現黎月身上並沒有戴紅花,宋志成不禁疑惑。

黎月還來不及回答,熟悉的聲音響起:“她可不用下鄉,她跟我隨軍。”

宋志成:“?”

目光掃去,又是那位副營長。

淩見微朝他揚眉:“今天有空來送行?”

宋志成笑不出來,崩著個臉,也沒回他,而是繼續問黎月:“什麽情況?”

表妹這時候也湊了過來,笑嘻嘻說:“我姐跟淩副營長在一起了,她不用下鄉,政審通過就可以去部隊隨軍。”

宋志成臉上微表情有點兒抽搐,繼續註視黎月:“這是真的?”

面對這種尷尬場景,黎月不禁犯難,只能如實地說:“還不知道政審能不能過。”

宋志成又看了眼淩見微,對方笑笑,雖然沒有說話,十拿九穩的神情卻是所有人都能分辨出來。

不下鄉,要隨軍。

至此,仿佛塵埃落定。

宋志成咬了咬後槽牙,點著頭,對黎月說:“不用下鄉,挺好的,不用吃苦……”

聽著不對勁的話語,黎月不安地喚了一聲:“宋師兄。”

有人拿著喇叭在喊:“下鄉的趕緊上車。”

表妹高興地攀上了大卡車。

黎月只好道:“我們也得去火車站了。”

宋志成這才松松臉色:“好,那我去醫院上班了。再聯系。”

“嗯,師兄再見。”

宋志成騎著車離開,黎月看著他的背影,不由自主嘆了口氣。

他好像,受到了打擊。

唉。

裝滿知識青年的大卡車啟動,駛向火車站,車上車下的人都在揮手作別,淩見微站在黎月身邊,眸中幽深,沈沈說道:“走吧,去火車站。”

公交車裏擠滿了去送行的家屬,淩見微站在黎月旁邊,垂眸看著她幹凈的臉龐,眼睛不由凝了凝。

剛才那表情,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也在難過。

他並不想去糾結,她喜歡那位學長多少,是不是還放不下他。

可是發現她在難過,一種名叫占有欲的東西,正在心間不斷翻湧。

男人一手抓著把桿,一手按捺不住握了握她的手,握得有些用力,黎月感覺手又痛又麻,皺眉看向淩見微。

他的表情無比冷冽,下頜收緊,弄得她好像做錯了什麽事,比如意圖出個軌,結果被逮個正著。

黎月皺眉瞪他,她哪裏知道宋志成會經過,還停下來啊。

誠然她沒對這位學長動過任何心思,但是對方的確挺關心她,剛才淩見微說要帶她隨軍的一瞬,也分明可以看到學長眼中有失落與難過情緒流露出來。

感情這玩意兒挺覆雜……黎月看到他走的時候,心裏確實不是很好受,但這是基於共情到他的情緒產生的。

現在,淩副營長都快把她手指都握斷了,她掙紮一下,他握得更緊。

“疼。”黎月終於抱怨。

他這才松了松,肩膀微聳,吐出一句:“站穩了。”

她本來就站得很穩,哼。

總算到達火車站,黎月與淩見微,還有表叔表嬸一起,進了那趟車的月臺,找到了表妹和古燕梅。

列車開門後,乘務員維持上車秩序,表妹依然十分亢奮地要去排隊,絲毫不覺得前方日子有多苦。

表叔表嬸憂心忡忡,不斷地重覆地叮囑她一些註意事項,表妹不耐煩地說知道了。四周的人都在道別,古燕梅很不舍,抱著她母親哭個不停。後來又抱了一下黎月,黎月感覺自己安慰她,反而像站著說話不腰疼,索性沒說什麽,只抱著拍了拍她的背,允諾說一定會寫信聯系。

喧囂與擁抱中,表妹提著大件行李上了車,表嬸在外面,從窗戶裏塞進去一些小的行李,再次哭著囑咐她照顧好自己,別感冒生病了,記得寫信回家……

黎月看著這一幕,心中酸澀不堪。淩見微站在一旁,摟了摟她的肩膀。

汽笛聲響起,火車緩緩移動,從窗戶伸出來無數的手在揮動道別,月臺上無數的家屬跟著列車跑動,哭聲喊聲震天。

此時是1968年12月底,轟轟烈烈的知青下鄉運動達到頂峰,一直到十年後,才出現大規模回城。

……

送行的人潮終於逐漸散去,表嬸哭紅了眼睛,可是女兒已經遠去,她還得回廠裏上班,便和表叔先一步離開。

淩見微和黎月在原處站了一會兒,淩見微看著前方洶湧的人潮,說等人少點兒再走不遲。

黎月點點頭,冷不丁卻聽見有人喊了一聲:“見微。”

她擡眼看去,楞了一瞬。

彼時謝紅萍正笑著看向淩見微,註意到黎月的時候,那抹笑容倏然消失,儼然沒有料到淩見微是陪她過來的。

三人就這麽僵站在那兒。

最後是淩見微開口:“這麽巧。”

“嗯,街道安排組織送行。”謝紅萍道,“你也來送行?”

淩見微絲毫不知她倆已經打過交道,大方介紹道:“這我對象,黎月,我是陪她來的。”

又對黎月說:“這是謝紅萍,住過我們大院。”

此時此刻,黎月能說什麽?她只能保持微笑,打算裝到底。

不想謝紅萍主動開口:“其實我們認識,之前我還動員過她下鄉,怎麽,她這麽快就成了你的對象,不用下鄉了?”

淩見微自問內心坦蕩,沒必要遮掩,側頭看了眼身邊發呆的姑娘,意氣風發般說:“追了她挺久,好不容易答應了。”

謝紅萍仿佛是在強撐著大度,咬緊了嘴唇,富有節奏地點著頭:“不錯,祝你們幸福。”

黎月聽著這聲祝福,卻感覺沒有那麽純粹,但她也不想認輸,微微一笑:“謝謝。”

淩見微何其敏銳,一眼便察覺她倆之間不簡單。

幸好由於謝紅萍還要和同事會合,他們很快分別。

她一離開,黎月便站在站臺處,哼了哼。

淩見微輕輕地笑,低頭靜靜地看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天在茶館我見的人就是她?”

黎月看了他一眼,別過臉,不想理他。

他忍住笑意,不顧四周還有人往來,捏著她下巴讓她的臉扭過來:“我跟她沒什麽,只是見了一面,後來再也沒聯系。截住你報名下鄉信息的時候,也沒有遇到她。”

黎月依舊哼:“我又不在乎你們聯沒聯系。”

“那我能不能認為,你現在哼哼唧唧鬧情緒,”他咧起嘴角,眸中閃著光,靠近了她,低聲問,“是在吃醋?”

黎月簡直義憤填膺:“誰吃醋了?”

看她反應這般強烈,英挺的男人眉眼卻愈發舒展:“好好好,沒吃醋,去小外公家麽?”

“不去,我要回家。”

“行,送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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