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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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羅燼快刀斬亂麻，甚至還為警方提拱了不少證據，直接斷臂求生，羅玨被整個挖了出來，雖然羅氏財團受到重創，但刮骨療毒總比全巢傾覆要好。
而鐘海賢事件的真相也隨之被公布，因為他和莊如月還有孫伍的特殊關系，讓他從中知曉了聚星實際上是在為羅家洗錢的事，為了防止變成廢子，他偷偷錄下了孫伍和莊如月不少錄音，其中就有他們多次非法交易的具體細節，而錄音事件曝光之後，眼看自己要被拋棄，他便拿出了錄音想敲詐一筆，卻沒想到兩人起了殺心，讓他的經紀人替換了他平時吃的維生素和各種補劑的藥片，讓他一次性吃下了大量的安眠藥，最後在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他的父母雖然起疑，但沒有證據，而沈庭一邊讓人把鐘海賢的這些黑料曝光在他父母面前，同時又給了大量的補償金，封住了所有人的口。
□□販毒，性侵害，行賄，謀害人命……
而隨著這件事沈庭的敗落，大量的自發曝光開始如雨後春筍一樣出現，聚星這座曾經屹立著無數星光的大樓終於露出他腐臭的根基，轟然倒塌。
沈輕舟裹著毛毯坐在陽臺上，他已經在這裏坐裏兩個小時了，一動未動。
之前的時候他煙癮很重，只是獨坐時就會抽煙，沈沈辰提過一句讓他少抽煙，他就再也沒碰過一根。
開門聲響起，沈輕舟木然的臉上就是被按到了某些開關一樣，肌肉牽動，變幻成一個熟悉的笑臉。
起身，裹著毛毯迎上去。
果然，沈沈辰看到他連襪子都沒穿的腳，直接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了玄關的櫃子上，將他抱起來：“不穿鞋，也不穿襪子。”
沈輕舟掛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手腕上的鏈條隨著他的動作而繃緊，牽制住了他的動作，他只能垂下那只胳膊，用右胳膊摟住沈沈辰的脖子，不滿地用腿蹬開大衣和西裝，腳貼著襯衣滑進去，一雙細到不正常的腿纏上沈沈辰結實的腰。
“你給我暖一下。”
沈沈辰一手拖著他臀，一手往後，捏了捏他的腳。
像兩塊冰。
他眉皺的越發緊，把人抱到沙發上，手伸進褲管往上摸。
滿薄的夏季絲綢睡褲，整條腿都是涼的，腳踝和膝蓋的骨頭頂出來很高，骨窩都能摸的清清楚楚。
“我披毯子了。”沈輕舟笑著把毯子一拉，將沈沈辰也圍進毯子裏，一只手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衣服裏塞：“你摸，這裏是暖的。”
肋骨清晰的手感在掌心下滑動，沈沈辰垂眸望過去，沈輕舟已經拉著他的手放到胸前，一邊拉著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來回摩挲，一邊仰起頭，過分透白的臉上已經是一幅迷離的表情。
腿自覺地張開，膝蓋抵在他腰側暧昧地撩撥。
沈沈辰抽回手，撐起身體：“今天不做。”
“為什麽？”沈輕舟看他想要起來，胳膊和腿又纏上去，在沈沈辰起來時候，也被一起從沙發上帶了起來，仍然是掛在他身上。
沈沈辰一只手臂托著他臀，就這麽走去玄關，把剛放著的東西拎在手裏往廚房走。
“你才退燒。”
昨天晚上做的太過，早上五點多的時候他被懷裏熱碳一樣的人燙醒了，連忙打電話叫醫生過來打針，直到下午三點，燒退下去，他才出門去見羅燼。
沈輕舟手背上還殘留著打針時留下的淤青。
“沒操壞。”沈輕舟貼到他耳邊，唇淡泊的快沒顏色：“你盡管玩。”
白色的塑料袋和沈輕舟一起被放到了料理臺上。
沈沈辰脫下身上的大衣披到沈輕舟身上。他最近也瘦了一些，但相比沈輕舟要好的多，沈輕舟的胃出現問題，生理性的嘔吐情況越來越嚴重，一天能真正被吃下去，被消化的食物越來越少，三天兩頭要打營養針才能維持身體的正常狀態，但卻無法讓他長肉。他現在披著沈沈辰的大衣，大衣的肩線平直寬闊，襯的那張瘦到顴骨突出的臉看上去更加虛弱病態。
他不再頂撞，變得乖巧，順從，過份的瘦弱讓像一個剛披上人造皮的機器人，除了一層薄薄的皮，裏面的第一根骨頭都仿佛是沒有生命力和溫度的鋼架，笑著的眼睛像是模擬表情的顯示屏，漂亮卻縹緲，望進深處，只有一片毫無生氣的空洞。
沈沈辰定定地望了他幾秒，拿著塑料袋轉身。
“是什麽東西？比哥哥還美味？”
沈輕舟坐在料理臺上，在他背後出聲。
“餃子。”沈沈辰把玻璃密封罐從保溫袋裏拿出來，裏面放著一些幹冰，以保證這些剛包好的餃子的新鮮。
“為什麽突然要吃餃子？”
“想吃。”
今早他被高燒燒的迷糊，整個人意識混沌，甚至一度呼吸都微弱到快聽不到，醫生說他身體情況不好，心理狀態又太差，一生病起來會比健康的人更危險。
沈沈辰一直守在床邊，直到下午一點，他反覆高燒的情況才好轉，人也終於能安穩地睡著，可沒睡一會兒，夢中的人便突然發出一聲嗚咽。
“媽媽……”
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唇因為高燒而幹裂，翕動著，帶著渴望的哭腔：“……我吃，我吃糖……媽媽，我吃……抱抱我，我……”
沈沈辰爬上床把人抱進了懷裏，而懷裏的人卻更加不安地扭動起來，他手上還紮著針，只能按住他的手，撫摸著他的背心，親吻著他潮濕的額頭，卻在此時聽到他傳來一聲囈語：
“……媽媽……求你，帶我一起走……”
沈沈辰整個人幾乎僵在那裏，一言不發地聽著他的夢囈，直到人完全昏睡過去，他才收緊手臂，幾乎要將人生生按進血肉裏。
他出門時，在車上給楊叢蘭打電話，問他楊叢星生前最喜歡吃的是什麽，得到的回答是餃子。
背後的人沒有接話，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傳來。
沈沈辰在鍋裏放水，打火，然後把餃子倒進去，蓋好蓋子，準備去調一點蘸料。
轉身，就看到了扔在地上衣物。
米色的絲綢睡衣褲，上面還有一條白色的內褲。
沈輕舟裹著他的大衣，整個人都用一種蜷縮的姿勢，坐在料理臺上，黑色的大衣嚴嚴實實地包裹著他的身體，只露出一張在燈光下白到透明的臉，和顯得過分大的眼睛。
“想知道這個餃子是什麽餡兒的嗎？”
沈輕舟被抱起來，放回了臥室的大床上。
“哢噠。”鎖扣扣進了臥室地板上的鐵環。
沈沈辰準備出去看著鍋裏的餃子，卻被戴著手銬的手抓住了衣袖。
“沈庭什麽時候死？”
沈輕舟從大衣裏爬了出來，趴跪在床上，潔白的像是剛從殼裏爬出來的小動物。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無視，他終於卸下那層漂亮的偽裝，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他，黑洞似地毫無光彩。
唯一的那點星光，也只系在這一件事情上。
沈沈辰沈默地和他對視，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裏蹦出來：“你就那麽想死？”
沈輕舟背上的肩胛骨因為他這樣的姿勢更是突出，像是快要沖出薄薄皮套的匕首。
“沈庭什麽時候死？”
他像是沒有聽到沈沈辰的話，只是執著地重覆。
最近都是這樣，沈庭的判決卻遲遲沒有下來，眼見又一個月過去，沈輕舟每每被逼的卸下偽裝，就會問他。
“沈庭什麽時候死？”
他抓著他，又問。
仿佛不得到答案他就不會罷休。
就像垂死之人必需要了卻的遺願。
沈沈辰在他一再的逼問下，這麽多天的焦慮再次被反覆疊加，幾乎要突破閾值，他平靜的面具終於出現一絲裂痕，彎腰，逼近那張白到幾乎透明的臉。
手掐住了他細弱的脖子：“沈輕舟，你就這麽想死？”
他太瘦了，皮包骨，連皮都仿佛薄到像一張紙，血管都能清晰地摸到。手指不斷緊縮，頸側的大動脈在他掌心裏跳動，因為缺氧而越來越劇烈的心跳帶動著脈搏，顯示著被他壓在床上，掐在手心裏的人還活著。
把人囚禁在這裏，綁在身邊，每時每刻都能看到，摸到，抱到，親吻到。欲望仿佛無休無止，他們每天都深深地結合，但他卻一天比一天更加無法安眠。
每個突然驚醒的深夜，身邊人蒼白的臉都仿佛沒有呼吸，他不得不貼上去，很近很近才能感受到他薄弱的氣流，耳朵要貼心口聽到均勻的心跳，他才能從惡夢中完全清醒。
然後再無法入眠。
掌下的人像是一片薄脆的琉璃片，甚至上面已經布滿了裂痕，不必摔，不必碰，似乎隨時自己就會碎裂成齏粉，然後飄散不見。
他害怕抓不住，過度的忍耐讓他的臉都開始扭曲，但手指卻仍不自覺地用力。沈輕舟青白的臉終於是湧上了難得的血色，窒息感讓沈輕舟下意識地張開了嘴，眼白上翻，身體下意識地想要掙紮，但很快就被主人用最後的意識強制制止。他雙手緊緊地撰著身下的床單，仰著頭，臉已經由深紅開始變紫，但臉上卻出現一絲解脫的笑來。
死在沈沈辰手上。
是比死在沈庭手上更好的結局。
突然，神志已經開始混沌的沈輕舟卻突然瞪大了眼，開始了猛烈的掙紮。
沈沈辰在他開始掙紮的同時松了手。
“咳咳咳……咳咳……”
沈沈辰爬上床，把人拉進自己懷裏。
沈輕舟在他懷裏咳嗽，咳到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沈沈辰一手摟著他，一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恒溫杯，打開餵他水。
沈輕舟終於慢慢地緩過氣，停止了咳嗽，身體軟綿無力地倒在沈沈辰懷裏喘氣。
“還想死嗎？”
沈輕舟脖間還殘留著紅痕指印，他無力被沈沈辰摟在懷裏，一雙眼睛因為咳嗽和缺氧還泛著水氣。
“……我不要死在你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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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鐘海賢事件的真相也隨之被公布，因為他和莊如月還有孫伍的特殊關系，讓他從中知曉了聚星實際上是在為羅家洗錢的事，為了防止變成廢子，他偷偷錄下了孫伍和莊如月不少錄音，其中就有他們多次非法交易的具體細節，而錄音事件曝光之後，眼看自己要被拋棄，他便拿出了錄音想敲詐一筆，卻沒想到兩人起了殺心，讓他的經紀人替換了他平時吃的維生素和各種補劑的藥片，讓他一次性吃下了大量的安眠藥，最後在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他的父母雖然起疑，但沒有證據，而沈庭一邊讓人把鐘海賢的這些黑料曝光在他父母面前，同時又給了大量的補償金，封住了所有人的口。
□□販毒，性侵害，行賄，謀害人命……
而隨著這件事沈庭的敗落，大量的自發曝光開始如雨後春筍一樣出現，聚星這座曾經屹立著無數星光的大樓終於露出他腐臭的根基，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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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時候他煙癮很重，只是獨坐時就會抽煙，沈沈辰提過一句讓他少抽煙，他就再也沒碰過一根。
開門聲響起，沈輕舟木然的臉上就是被按到了某些開關一樣，肌肉牽動，變幻成一個熟悉的笑臉。
起身，裹著毛毯迎上去。
果然，沈沈辰看到他連襪子都沒穿的腳，直接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了玄關的櫃子上，將他抱起來：“不穿鞋，也不穿襪子。”
沈輕舟掛在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手腕上的鏈條隨著他的動作而繃緊，牽制住了他的動作，他只能垂下那只胳膊，用右胳膊摟住沈沈辰的脖子，不滿地用腿蹬開大衣和西裝，腳貼著襯衣滑進去，一雙細到不正常的腿纏上沈沈辰結實的腰。
“你給我暖一下。”
沈沈辰一手拖著他臀，一手往後，捏了捏他的腳。
像兩塊冰。
他眉皺的越發緊，把人抱到沙發上，手伸進褲管往上摸。
滿薄的夏季絲綢睡褲，整條腿都是涼的，腳踝和膝蓋的骨頭頂出來很高，骨窩都能摸的清清楚楚。
“我披毯子了。”沈輕舟笑著把毯子一拉，將沈沈辰也圍進毯子裏，一只手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衣服裏塞：“你摸，這裏是暖的。”
肋骨清晰的手感在掌心下滑動，沈沈辰垂眸望過去，沈輕舟已經拉著他的手放到胸前，一邊拉著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來回摩挲，一邊仰起頭，過分透白的臉上已經是一幅迷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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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沈辰抽回手，撐起身體：“今天不做。”
“為什麽？”沈輕舟看他想要起來，胳膊和腿又纏上去，在沈沈辰起來時候，也被一起從沙發上帶了起來，仍然是掛在他身上。
沈沈辰一只手臂托著他臀，就這麽走去玄關，把剛放著的東西拎在手裏往廚房走。
“你才退燒。”
昨天晚上做的太過，早上五點多的時候他被懷裏熱碳一樣的人燙醒了，連忙打電話叫醫生過來打針，直到下午三點，燒退下去，他才出門去見羅燼。
沈輕舟手背上還殘留著打針時留下的淤青。
“沒操壞。”沈輕舟貼到他耳邊，唇淡泊的快沒顏色：“你盡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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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沈辰脫下身上的大衣披到沈輕舟身上。他最近也瘦了一些，但相比沈輕舟要好的多，沈輕舟的胃出現問題，生理性的嘔吐情況越來越嚴重，一天能真正被吃下去，被消化的食物越來越少，三天兩頭要打營養針才能維持身體的正常狀態，但卻無法讓他長肉。他現在披著沈沈辰的大衣，大衣的肩線平直寬闊，襯的那張瘦到顴骨突出的臉看上去更加虛弱病態。
他不再頂撞，變得乖巧，順從，過份的瘦弱讓像一個剛披上人造皮的機器人，除了一層薄薄的皮，裏面的第一根骨頭都仿佛是沒有生命力和溫度的鋼架，笑著的眼睛像是模擬表情的顯示屏，漂亮卻縹緲，望進深處，只有一片毫無生氣的空洞。
沈沈辰定定地望了他幾秒，拿著塑料袋轉身。
“是什麽東西？比哥哥還美味？”
沈輕舟坐在料理臺上，在他背後出聲。
“餃子。”沈沈辰把玻璃密封罐從保溫袋裏拿出來，裏面放著一些幹冰，以保證這些剛包好的餃子的新鮮。
“為什麽突然要吃餃子？”
“想吃。”
今早他被高燒燒的迷糊，整個人意識混沌，甚至一度呼吸都微弱到快聽不到，醫生說他身體情況不好，心理狀態又太差，一生病起來會比健康的人更危險。
沈沈辰一直守在床邊，直到下午一點，他反覆高燒的情況才好轉，人也終於能安穩地睡著，可沒睡一會兒，夢中的人便突然發出一聲嗚咽。
“媽媽……”
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唇因為高燒而幹裂，翕動著，帶著渴望的哭腔：“……我吃，我吃糖……媽媽，我吃……抱抱我，我……”
沈沈辰爬上床把人抱進了懷裏，而懷裏的人卻更加不安地扭動起來，他手上還紮著針，只能按住他的手，撫摸著他的背心，親吻著他潮濕的額頭，卻在此時聽到他傳來一聲囈語：
“……媽媽……求你，帶我一起走……”
沈沈辰整個人幾乎僵在那裏，一言不發地聽著他的夢囈，直到人完全昏睡過去，他才收緊手臂，幾乎要將人生生按進血肉裏。
他出門時，在車上給楊叢蘭打電話，問他楊叢星生前最喜歡吃的是什麽，得到的回答是餃子。
背後的人沒有接話，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傳來。
沈沈辰在鍋裏放水，打火，然後把餃子倒進去，蓋好蓋子，準備去調一點蘸料。
轉身，就看到了扔在地上衣物。
米色的絲綢睡衣褲，上面還有一條白色的內褲。
沈輕舟裹著他的大衣，整個人都用一種蜷縮的姿勢，坐在料理臺上，黑色的大衣嚴嚴實實地包裹著他的身體，只露出一張在燈光下白到透明的臉，和顯得過分大的眼睛。
“想知道這個餃子是什麽餡兒的嗎？”
沈輕舟被抱起來，放回了臥室的大床上。
“哢噠。”鎖扣扣進了臥室地板上的鐵環。
沈沈辰準備出去看著鍋裏的餃子，卻被戴著手銬的手抓住了衣袖。
“沈庭什麽時候死？”
沈輕舟從大衣裏爬了出來，趴跪在床上，潔白的像是剛從殼裏爬出來的小動物。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無視，他終於卸下那層漂亮的偽裝，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他，黑洞似地毫無光彩。
唯一的那點星光，也只系在這一件事情上。
沈沈辰沈默地和他對視，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裏蹦出來：“你就那麽想死？”
沈輕舟背上的肩胛骨因為他這樣的姿勢更是突出，像是快要沖出薄薄皮套的匕首。
“沈庭什麽時候死？”
他像是沒有聽到沈沈辰的話，只是執著地重覆。
最近都是這樣，沈庭的判決卻遲遲沒有下來，眼見又一個月過去，沈輕舟每每被逼的卸下偽裝，就會問他。
“沈庭什麽時候死？”
他抓著他，又問。
仿佛不得到答案他就不會罷休。
就像垂死之人必需要了卻的遺願。
沈沈辰在他一再的逼問下，這麽多天的焦慮再次被反覆疊加，幾乎要突破閾值，他平靜的面具終於出現一絲裂痕，彎腰，逼近那張白到幾乎透明的臉。
手掐住了他細弱的脖子：“沈輕舟，你就這麽想死？”
他太瘦了，皮包骨，連皮都仿佛薄到像一張紙，血管都能清晰地摸到。手指不斷緊縮，頸側的大動脈在他掌心裏跳動，因為缺氧而越來越劇烈的心跳帶動著脈搏，顯示著被他壓在床上，掐在手心裏的人還活著。
把人囚禁在這裏，綁在身邊，每時每刻都能看到，摸到，抱到，親吻到。欲望仿佛無休無止，他們每天都深深地結合，但他卻一天比一天更加無法安眠。
每個突然驚醒的深夜，身邊人蒼白的臉都仿佛沒有呼吸，他不得不貼上去，很近很近才能感受到他薄弱的氣流，耳朵要貼心口聽到均勻的心跳，他才能從惡夢中完全清醒。
然後再無法入眠。
掌下的人像是一片薄脆的琉璃片，甚至上面已經布滿了裂痕，不必摔，不必碰，似乎隨時自己就會碎裂成齏粉，然後飄散不見。
他害怕抓不住，過度的忍耐讓他的臉都開始扭曲，但手指卻仍不自覺地用力。沈輕舟青白的臉終於是湧上了難得的血色，窒息感讓沈輕舟下意識地張開了嘴，眼白上翻，身體下意識地想要掙紮，但很快就被主人用最後的意識強制制止。他雙手緊緊地撰著身下的床單，仰著頭，臉已經由深紅開始變紫，但臉上卻出現一絲解脫的笑來。
死在沈沈辰手上。
是比死在沈庭手上更好的結局。
突然，神志已經開始混沌的沈輕舟卻突然瞪大了眼，開始了猛烈的掙紮。
沈沈辰在他開始掙紮的同時松了手。
“咳咳咳……咳咳……”
沈沈辰爬上床，把人拉進自己懷裏。
沈輕舟在他懷裏咳嗽，咳到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沈沈辰一手摟著他，一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恒溫杯，打開餵他水。
沈輕舟終於慢慢地緩過氣，停止了咳嗽，身體軟綿無力地倒在沈沈辰懷裏喘氣。
“還想死嗎？”
沈輕舟脖間還殘留著紅痕指印，他無力被沈沈辰摟在懷裏，一雙眼睛因為咳嗽和缺氧還泛著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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