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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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沈沈辰只冷冷地拋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何慕光雙手抱胸，盯著他，臉上是少有的嚴肅：“傅醫生說沈輕舟的狀態極有可能是有中度的抑郁和燥郁癥狀，你如果真的為了他好，最起碼在醫生那裏要坦白。”
“他沒病。”沈沈辰已經又恢覆了慣常的冷漠，在面對除了沈輕舟以外的其它人時，他最真實的樣子，只是此時裏面更多了一分狠利：“就算有，我也會給他治好。”
“你怎麽治？弄死孫伍？弄死沈庭？”何慕光忍不住了，他走過來揪住他的衣領：“沈沈辰！你這是在害他！”
沈沈辰微皺了一下眉，雖不語，但眸中神色沈了又沈。
這是他昨天晚上和他哥見面時才說的事情，何慕光竟然已經知道了，他哥現在已經這麽信任何慕光了嗎？
“他一直都很有耐心地在和沈庭周旋，前天在和你見了一面回來之後就急不可耐的要恢覆記憶，你應該很清楚他是為了什麽，是為了你！為了不讓你被拖下去，才會不顧一切後果地要恢覆記憶！”
沈沈辰的眼神波動了一下，側頰肌肉繃緊，扯到了嘴角已經結痂的傷口，疼痛蔓延。
就在何慕光以為他會開口的時候，他的表情卻又立刻恢覆如常，直接抽開了他的手：“他只是需要休息一下，馬上就會好。”
“沈沈辰！”何慕光一向事不關己，吊兒郎當，但看他此時軟硬不吃的樣子，想到臥室裏躺著的沈輕舟，都想揍他了：“我真懷疑，你一直配合他，根本就不是為了他，你就是為了你自己！你不止騙了沈庭，你把他也騙了！”
沈沈辰對他的憤怒不為所動，只問：“那你呢？你不是一直拿我們當臺大戲看，怎麽突然又這麽關心他？”
何慕光盯著他，沈沈辰眼裏的嫉妒在他面前毫不掩藏。
他突然詭麗地笑了一聲，湊近了沈沈辰耳邊：“我喜歡他啊，沈哥這麽好，林述白喜歡，賀章喜歡，程遙也喜歡，我當然更喜歡。”
沈輕舟是在第三天下午醒過來的，真正意義上的清醒。
在沈沈辰給他餵水的時間裏，他低低地出聲：“我餓了。”
這是這三天除了那些夢囈一般的喃呢外，他說出的第一句正常的話。
這幾天他沒吃沒喝，醒來的時候沈沈辰給他餵了幾口水就再不再張口，全靠著營養針來維持身體機能。
沈輕舟坐在餐桌上喝粥，三個醫生觀察，何慕光的目光裏都有絲緊張，只有沈沈辰，平靜地就好像一場再正常不過的晚餐。
“還吃一點嗎？哥。”
沈輕舟推開碗，一手撐著額頭，閉上眼很輕地搖了搖頭。
他身上套著一件米白色寬松版型的毛衣，臉色卻幾乎比他身上的白衣還要白，透著病弱的蒼白。
沈沈辰立刻把分配好的藥拿過來，將一杯溫水放到他手邊。
沈輕舟望著遞過來的藥丸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但還是安靜地吃了，他放下手裏的水杯，淡淡道：“我沒事了，你們都各回各家吧。”
平靜地和前兩天判若兩人。
何慕光並不放心，畢竟他前兩天的樣子太過嚇人，而傅醫生的診斷又在這裏：“沈哥，你應該和傅醫生談談。”
沈輕舟聽到他的話，勾了勾沒有血色的唇：“一起？”
何慕光靠回椅子不說話了。
“燒已經退了，我也會接著吃藥的，你們回去吧。”沈輕舟看上去除了因為高燒身體有些虛弱外，精神好像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
沈沈辰坐在一邊，用一種主人趕客的眼神望向何慕光。
沈輕舟又看向沈沈辰：“你也是，留在這裏這麽多天，沈庭那邊怎麽辦。”
沈沈辰對上他的眼神時，眉眼間的冷硬瞬間就軟化下來：“我和羅嫵打過招呼，她和沈庭說我和她一起去度假，訂婚宴前回來。”
沈庭自然全力支持。
何慕光不肯走，他警惕地看了一沈沈辰，屁股都沒挪動一下：“我在哪都是呆著，我就在這裏。”
沈沈辰唇邊一抹冷笑，眼神警告。
何慕光直接無視。
沈輕舟卻說：“我馬上會飛一趟北海，沒時間管你，你先和姚醫生回去。”
“北海，你去那裏幹什麽？”何慕光問。
而且還是在現在這種敏感時刻，出去隨時會被拍。
沈輕舟撩起眼皮，語氣沒什麽起伏：“探親。”
北海，楊叢星的故鄉。
沈輕舟坐船到達海島時，已是伴晚。並非旅游旺季，這樣的天氣裏，行人寥寥，站在碼頭一眼望去，碧綠到深藍的海水一覽無餘。
這座小島不大，騎上電瓶車，一天就能繞整個島一圈，楊叢星在某一段的采訪裏說過，她走出這片海島的時候，這裏還不是旅游景區，還很窮，她從這裏一路走出去，騎車，坐船，讀書，上大學，走進繁華的花花世界，這一方貧瘠的土地因為她的星途而火爆，被開發，被觀賞，她隕落在花叢，但這片土地卻留下了旅客和繁華。
沈輕舟找到楊叢蘭開的那家民宿時，只有一個女孩子在那裏玩手機，學季游客不多，而楊叢蘭開這家民宿也不是為了賺錢，所以並沒有太多住客，女孩子一看他就認出他來，興奮裏透著點探究，但又不敢問太多，沈輕舟也沒心理情理會，只問楊叢蘭去哪了。
楊叢蘭這家民宿是改建的之前的老房子，前屋建成了花園，後屋是一片矮香蕉林，位置很好，步行也只要五分鐘就能到達海邊。
楊叢星死後，楊叢蘭帶著楊叢星的骨灰回到海島再沒出去過，一直到沈輕舟十八歲，楊叢蘭突然出現，把楊叢星留下的所有遺產，包括贈與她的那一部分全都一分不少地給了沈輕舟，然後回到島上，經營民宿度日。
在海邊見到楊叢蘭時，她披著一件羊絨披風坐在一把破舊的椅子上，遠處天空和海面之間是一輪半沈入水的橘色圓日，如同燃燒到最後的火把，一點點被海水吞沒。
“蘭姨。”
楊叢蘭回過頭，風把她的頭發吹的淩亂，臉被最後的晚霞映的通紅。
他看到沈輕舟的時候有點驚訝，但很快就轉為了平靜的笑：“來了。”
她今年已經六十六歲了，無兒無女孑然一身。
沈輕舟走到她身邊坐下，光線明明是火燒般的紅，可海風卻冷地如同刀鋒劃臉。
“蘭姨，我想知道我媽媽的事。”
楊叢蘭有點意外，畢竟哪怕是她當初給他遺產的時候，這個孩子都沒問過一句關於媽媽的事。
但她也並沒有太多話想要說的：“關於你的，該說的，我都已經告訴過你了，沒什麽要補充的了。”
“那不該說的呢？”沈輕舟語氣平靜。
楊叢蘭表情沒什麽變化，仍然帶著笑：“你是他兒子，沒什麽不該說的，而且你也知道，那個時候你還小，她又一直在生病，你們本來就接觸不多，除了治病，也沒什麽可說的。”
沈輕舟望著那輪落日一點點沈入水中，天色也隨之迅速地變暗，一直到最後一絲金色的光芒也被完全吞沒，海浪越發洶湧，天空完全暗下來。
“她是因為我才生病的。”楊叢蘭還沒來得急說話，沈輕舟又接著說：“我罵她，說她是肥婆，說她是醜八怪，說她身上是臭的，說我想要一個漂亮的新媽媽，不想要她。”
楊叢蘭本來一直平靜的臉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冰，瞬間碎裂。
她猛地轉頭，一雙眼盯著他像是盯著什麽怪物。
沈輕舟有時候甚至覺得，這應該才是別人看他正常的眼神，楊叢星說的對，她不應該生下他。
“我都想起來了。”沈輕舟的臉在黑暗中甚至帶著一絲笑：“全部。”
楊叢星很重視家庭，結婚之後便直接推掉了所有工作，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到了家庭上，懷孕後，因為身體不好，她為了保住孩子，不惜犧牲一切，事業，身材對那個時候的她來說，輕若鴻毛。
直到生下孩子後，她才慢慢地，遲鈍地察覺到沈庭的不對勁。
但是已經晚了，沈輕舟已經兩歲，而沈庭利用婚姻早已拿到了楊叢星身邊所有的資源，他掌控著沈輕舟，也掌控了楊叢星。
爭吵，毆打，隱忍，妥協。
沈庭拿孩子威脅她，以她現在的身體情況和經濟狀況，想要去爭奪撫養權是爭不過沈庭的，為了孩子，楊叢星全忍了。
直到楊叢星第一次從自己剛學會說話的兒子口中聽到：“肥婆。”
小小的孩子長著一張和她相似的，更為可愛柔軟的臉，對她吐出的字句卻堪比淬毒的刀刃。
“你不要碰我，你身上的氣味好惡心。”
“你好臭，你沒洗澡嗎？我不想要一個臭媽媽，我要香媽媽。”
“你好醜，你是醜八怪！”
楊叢蘭抓住沈輕舟的胳膊，用力地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盯著他：“那不是你的錯，那是沈庭的錯！那個惡魔，他教自己的兒子去侮辱自己的媽媽！你那個時候還小，你什麽都不懂，那不是你的錯！”
“可是話是我說的，從我口裏說出的話，比任何人，甚至比沈庭還要有殺傷力，如果不是我，她的病不會惡化的那麽快。”
海風越來越大，將楊叢蘭花白的頭發吹亂，將沈輕舟手指全都吹的冰冷僵硬：“我才是那把捅進她心臟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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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沈辰只冷冷地拋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何慕光雙手抱胸，盯著他，臉上是少有的嚴肅：“傅醫生說沈輕舟的狀態極有可能是有中度的抑郁和燥郁癥狀，你如果真的為了他好，最起碼在醫生那裏要坦白。”
“他沒病。”沈沈辰已經又恢覆了慣常的冷漠，在面對除了沈輕舟以外的其它人時，他最真實的樣子，只是此時裏面更多了一分狠利：“就算有，我也會給他治好。”
“你怎麽治？弄死孫伍？弄死沈庭？”何慕光忍不住了，他走過來揪住他的衣領：“沈沈辰！你這是在害他！”
沈沈辰微皺了一下眉，雖不語，但眸中神色沈了又沈。
這是他昨天晚上和他哥見面時才說的事情，何慕光竟然已經知道了，他哥現在已經這麽信任何慕光了嗎？
“他一直都很有耐心地在和沈庭周旋，前天在和你見了一面回來之後就急不可耐的要恢覆記憶，你應該很清楚他是為了什麽，是為了你！為了不讓你被拖下去，才會不顧一切後果地要恢覆記憶！”
沈沈辰的眼神波動了一下，側頰肌肉繃緊，扯到了嘴角已經結痂的傷口，疼痛蔓延。
就在何慕光以為他會開口的時候，他的表情卻又立刻恢覆如常，直接抽開了他的手：“他只是需要休息一下，馬上就會好。”
“沈沈辰！”何慕光一向事不關己，吊兒郎當，但看他此時軟硬不吃的樣子，想到臥室裏躺著的沈輕舟，都想揍他了：“我真懷疑，你一直配合他，根本就不是為了他，你就是為了你自己！你不止騙了沈庭，你把他也騙了！”
沈沈辰對他的憤怒不為所動，只問：“那你呢？你不是一直拿我們當臺大戲看，怎麽突然又這麽關心他？”
何慕光盯著他，沈沈辰眼裏的嫉妒在他面前毫不掩藏。
他突然詭麗地笑了一聲，湊近了沈沈辰耳邊：“我喜歡他啊，沈哥這麽好，林述白喜歡，賀章喜歡，程遙也喜歡，我當然更喜歡。”
沈輕舟是在第三天下午醒過來的，真正意義上的清醒。
在沈沈辰給他餵水的時間裏，他低低地出聲：“我餓了。”
這是這三天除了那些夢囈一般的喃呢外，他說出的第一句正常的話。
這幾天他沒吃沒喝，醒來的時候沈沈辰給他餵了幾口水就再不再張口，全靠著營養針來維持身體機能。
沈輕舟坐在餐桌上喝粥，三個醫生觀察，何慕光的目光裏都有絲緊張，只有沈沈辰，平靜地就好像一場再正常不過的晚餐。
“還吃一點嗎？哥。”
沈輕舟推開碗，一手撐著額頭，閉上眼很輕地搖了搖頭。
他身上套著一件米白色寬松版型的毛衣，臉色卻幾乎比他身上的白衣還要白，透著病弱的蒼白。
沈沈辰立刻把分配好的藥拿過來，將一杯溫水放到他手邊。
沈輕舟望著遞過來的藥丸眼神有一瞬的恍惚，但還是安靜地吃了，他放下手裏的水杯，淡淡道：“我沒事了，你們都各回各家吧。”
平靜地和前兩天判若兩人。
何慕光並不放心，畢竟他前兩天的樣子太過嚇人，而傅醫生的診斷又在這裏：“沈哥，你應該和傅醫生談談。”
沈輕舟聽到他的話，勾了勾沒有血色的唇：“一起？”
何慕光靠回椅子不說話了。
“燒已經退了，我也會接著吃藥的，你們回去吧。”沈輕舟看上去除了因為高燒身體有些虛弱外，精神好像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
沈沈辰坐在一邊，用一種主人趕客的眼神望向何慕光。
沈輕舟又看向沈沈辰：“你也是，留在這裏這麽多天，沈庭那邊怎麽辦。”
沈沈辰對上他的眼神時，眉眼間的冷硬瞬間就軟化下來：“我和羅嫵打過招呼，她和沈庭說我和她一起去度假，訂婚宴前回來。”
沈庭自然全力支持。
何慕光不肯走，他警惕地看了一沈沈辰，屁股都沒挪動一下：“我在哪都是呆著，我就在這裏。”
沈沈辰唇邊一抹冷笑，眼神警告。
何慕光直接無視。
沈輕舟卻說：“我馬上會飛一趟北海，沒時間管你，你先和姚醫生回去。”
“北海，你去那裏幹什麽？”何慕光問。
而且還是在現在這種敏感時刻，出去隨時會被拍。
沈輕舟撩起眼皮，語氣沒什麽起伏：“探親。”
北海，楊叢星的故鄉。
沈輕舟坐船到達海島時，已是伴晚。並非旅游旺季，這樣的天氣裏，行人寥寥，站在碼頭一眼望去，碧綠到深藍的海水一覽無餘。
這座小島不大，騎上電瓶車，一天就能繞整個島一圈，楊叢星在某一段的采訪裏說過，她走出這片海島的時候，這裏還不是旅游景區，還很窮，她從這裏一路走出去，騎車，坐船，讀書，上大學，走進繁華的花花世界，這一方貧瘠的土地因為她的星途而火爆，被開發，被觀賞，她隕落在花叢，但這片土地卻留下了旅客和繁華。
沈輕舟找到楊叢蘭開的那家民宿時，只有一個女孩子在那裏玩手機，學季游客不多，而楊叢蘭開這家民宿也不是為了賺錢，所以並沒有太多住客，女孩子一看他就認出他來，興奮裏透著點探究，但又不敢問太多，沈輕舟也沒心理情理會，只問楊叢蘭去哪了。
楊叢蘭這家民宿是改建的之前的老房子，前屋建成了花園，後屋是一片矮香蕉林，位置很好，步行也只要五分鐘就能到達海邊。
楊叢星死後，楊叢蘭帶著楊叢星的骨灰回到海島再沒出去過，一直到沈輕舟十八歲，楊叢蘭突然出現，把楊叢星留下的所有遺產，包括贈與她的那一部分全都一分不少地給了沈輕舟，然後回到島上，經營民宿度日。
在海邊見到楊叢蘭時，她披著一件羊絨披風坐在一把破舊的椅子上，遠處天空和海面之間是一輪半沈入水的橘色圓日，如同燃燒到最後的火把，一點點被海水吞沒。
“蘭姨。”
楊叢蘭回過頭，風把她的頭發吹的淩亂，臉被最後的晚霞映的通紅。
他看到沈輕舟的時候有點驚訝，但很快就轉為了平靜的笑：“來了。”
她今年已經六十六歲了，無兒無女孑然一身。
沈輕舟走到她身邊坐下，光線明明是火燒般的紅，可海風卻冷地如同刀鋒劃臉。
“蘭姨，我想知道我媽媽的事。”
楊叢蘭有點意外，畢竟哪怕是她當初給他遺產的時候，這個孩子都沒問過一句關於媽媽的事。
但她也並沒有太多話想要說的：“關於你的，該說的，我都已經告訴過你了，沒什麽要補充的了。”
“那不該說的呢？”沈輕舟語氣平靜。
楊叢蘭表情沒什麽變化，仍然帶著笑：“你是他兒子，沒什麽不該說的，而且你也知道，那個時候你還小，她又一直在生病，你們本來就接觸不多，除了治病，也沒什麽可說的。”
沈輕舟望著那輪落日一點點沈入水中，天色也隨之迅速地變暗，一直到最後一絲金色的光芒也被完全吞沒，海浪越發洶湧，天空完全暗下來。
“她是因為我才生病的。”楊叢蘭還沒來得急說話，沈輕舟又接著說：“我罵她，說她是肥婆，說她是醜八怪，說她身上是臭的，說我想要一個漂亮的新媽媽，不想要她。”
楊叢蘭本來一直平靜的臉如同被重錘擊中的冰，瞬間碎裂。
她猛地轉頭，一雙眼盯著他像是盯著什麽怪物。
沈輕舟有時候甚至覺得，這應該才是別人看他正常的眼神，楊叢星說的對，她不應該生下他。
“我都想起來了。”沈輕舟的臉在黑暗中甚至帶著一絲笑：“全部。”
楊叢星很重視家庭，結婚之後便直接推掉了所有工作，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到了家庭上，懷孕後，因為身體不好，她為了保住孩子，不惜犧牲一切，事業，身材對那個時候的她來說，輕若鴻毛。
直到生下孩子後，她才慢慢地，遲鈍地察覺到沈庭的不對勁。
但是已經晚了，沈輕舟已經兩歲，而沈庭利用婚姻早已拿到了楊叢星身邊所有的資源，他掌控著沈輕舟，也掌控了楊叢星。
爭吵，毆打，隱忍，妥協。
沈庭拿孩子威脅她，以她現在的身體情況和經濟狀況，想要去爭奪撫養權是爭不過沈庭的，為了孩子，楊叢星全忍了。
直到楊叢星第一次從自己剛學會說話的兒子口中聽到：“肥婆。”
小小的孩子長著一張和她相似的，更為可愛柔軟的臉，對她吐出的字句卻堪比淬毒的刀刃。
“你不要碰我，你身上的氣味好惡心。”
“你好臭，你沒洗澡嗎？我不想要一個臭媽媽，我要香媽媽。”
“你好醜，你是醜八怪！”
楊叢蘭抓住沈輕舟的胳膊，用力地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盯著他：“那不是你的錯，那是沈庭的錯！那個惡魔，他教自己的兒子去侮辱自己的媽媽！你那個時候還小，你什麽都不懂，那不是你的錯！”
“可是話是我說的，從我口裏說出的話，比任何人，甚至比沈庭還要有殺傷力，如果不是我，她的病不會惡化的那麽快。”
海風越來越大，將楊叢蘭花白的頭發吹亂，將沈輕舟手指全都吹的冰冷僵硬：“我才是那把捅進她心臟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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