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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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沈庭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嚴重，羅家更不可能這麽輕易地相信他，他想走進中心，結婚只是第一步，是叩門的磚，踏腳的石。
“孫伍負責的物色和調教，然後把人送到羅家那裏，我猜他負責的是色.情產業，然後通過電影把這些錢洗幹凈。但羅家的產業不止這一點，所以沈庭自然也參與其中，有了他，聚星就有了龐大的資金托底，同時也能倚仗羅家的勢力擦屁股，而他利用聚星給羅家提供足夠的人和渠道，方便羅家快速把錢洗幹凈，以羅家對沈庭的信任來看，他們合作的時間應該已經很久，我甚至懷疑你媽媽的死可能也跟這個有關。”
楊叢星的死現在查來有很多的疑點，那個時候沈庭還年輕，做事遠不如現在熟練和老辣，兩人年少夫妻，雖說有利用在，但多少也是有感情的，同床共枕，如果楊叢星是查覺到了什麽而被滅口，現在看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而沈庭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而且他做的事也註定了他必需萬分小心，他們之前查到楊叢星的病歷就有作假，而沈庭又一直在找某樣東西，很可能就是之前楊叢星留下的。
“你畢竟是他的兒子，沈庭在知道自己無精癥治不好之後，想過要修補你們的關系，但太晚了。”
十二歲那年，莊如月流產，沈庭那一巴掌把他心裏最後一點對爸爸的期待全都打碎，十六歲，他把沈沈辰帶回家，那個時候，他還覺得自己有救，直到兩年後，被所有的醫生徹底宣告無法治愈，他才不得不對自己徹底死心，自然也就想到了自己僅有的這兩個兒子。
但當時的沈輕舟已經十八歲了，他拿到楊叢星的遺產後，對楊叢星的死已經產生了懷疑，和沈庭的關系更是水火不容。
“一開始他是想拉你入夥，但他很快就發現你不可能聽他的話，於是，他有了另外的主意，他在等一個機會，等你犯下大錯來求他，有了把柄就好拿捏，但是你沒有，甚至在沒有他幫助的情況下，還有了自己的人脈，最重要的是，利用孫伍的事，差點讓羅家暴露。”沈沈辰說這些的時候甚至沒什麽太多表情：“這件事後，羅家容不下你了，他也必需放棄你。”
人會因為要圓一個謊而去撒更多的謊，會因為一個小錯得到原諒而去犯下更大的錯。就像那個小時偷針，大時偷金，最後喪了性命的孩子。
而沈庭等的就是沈輕舟犯下大事之後來找他。
但孫伍的事發讓他們損失慘重，甚至還連累了他們安插在局子裏的人，這也讓沈庭和羅家認識到一件事——沈輕舟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汙。
甚至還會壞他們的事。
而在利益，或者說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沈輕舟之間，他理所當然地選擇了前者。
“上次錄音事件之後，沈庭就讓莊如月去國外避風頭的同時，查何慕光，孫伍出事之後他更加忌憚你，這些日子一直在查你，但因為用的是羅家的人，所以瞞過了我，而他查到賀章那部電影的實際投資人是你之後，就想到賀章不可能一分錢都不給你，但他沒能找到你名下那筆錢。”
沈輕舟當然知道，那部電影他給了賀章八千萬，放到現在可能並不算大投資，但足夠賀章拍完那部電影，至於電影成不成功他當時其實是無所謂的。
後來那部電影光給是他的凈收益就有四個多億，那筆錢是賀章以他的名義在瑞士開了戶頭存了進去，這筆錢他另有用途，從來沒動過，為了防沈庭，他後來又把帳戶重新做了加密，所以沈庭想查到很難。
聽到這裏沈輕舟極盡諷刺地笑了一聲：“他想要這筆錢。”
他用的是肯定句。
沈庭自己混娛樂圈這麽多年，知道那部電影的投資人是他之後，隨便算算也能知道他會有多少回報，物盡其用，他自然不想放過這筆錢。
沈沈辰默認了。
羅家畢竟更狠，鐘海賢的事再發生一次他們也無所謂，但是一來因為沈庭想要先找到那筆錢，二來何慕光的事情之後，他們知道沈輕舟是在幫陸笙帶人，有了忌憚，所以才達成默契，他們不動手，讓沈家人自己解決。
“沈庭想讓我破財消災，所以才做這些事？”沈輕舟把一切理順：“林述白，賀章，程遙這事兒都是為了讓我拿錢去換人？”
確實，有時候沈庭也還算了解他，錢對他來說只是工具，他願意破財消災，但沈庭卻又不了解他，因為他不會因為這點事就被逼到那個程度。
“算是，畢竟這個圈子裏，有錢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有權。”沈沈辰語調和平靜。
林述白在圈子裏混這麽多年之所以沒人敢動，除了他身上的商業價值有利可圖，也是因為他身後幾代人累積起來的人脈和背景，沈庭一開始就沒想過動他，畢竟羅家也不想節外生枝，最多就是想讓林述白不能為沈輕舟出手。
而賀章和程遙不一樣，他們有錢，但相比起有家族托底的林述白來說，底子薄弱，自然更好動，特別是賀章，和沈輕舟的那段關系中，能利用的點很多，如果賀章真的遇到事兒了，沈庭料定沈輕舟不會袖手旁觀。
“他還想做什麽？”
沈沈辰見他動怒，眼底閃過一絲血色的嫉妒和狠利，但被他極快地壓了下去：“娛樂圈就這麽回事。”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一個人四十來年的人生，不可能完美無瑕，更何況現在賀章還陷在沈庭制造的同性戀和戀童癖的謠言裏，如果此時再曝出幾樁類似的實錘呢？
“賀章從五年前開始，在私下做貧困兒童捐助的慈善活動，這件事在四年前被媒體報道過一次，但並沒有引起太多反響。”
信息爆炸的時代，人們的神經已經被過度的刺激弄得遲鈍和疲倦，閾值被拉高，比起造神更愛看毀神。
不用多說，沈輕舟一聽就明白了沈沈辰的意思。
和沈輕舟分開之後，賀章在事業上的成就達到了一個巔峰，財富和名譽同時蜂擁而至，但賀章卻很底調，除了拍電影，他會將自己每年收入的百分之二十用來做慈善，主要是幫助貧困山區想要讀書，想要走出大山的優秀兒童，設立了獎學金，現在還一直在做。
而結合沈庭給賀章捏造的“戀童癖”謠言，沈輕舟直接被沈庭的無恥氣笑了。
但這些另算，此時，他更關心的另有其事。
“你呢？”沈輕舟盯著他，從他不動聲色的引導中調回頭來：“你替他做了什麽？”
沈庭想拿捏他，所以故意慣著他犯事兒，就是想讓他犯下擺平不了的事兒好拿捏他，那沈沈辰呢，又為什麽能得到沈庭的信任？
胡小婉暴露的時候，沈庭懷疑他，自然也不會完全地相信沈沈辰，更不用說羅家，他們做的這些事兒，隨便一件拿出來都是牢底坐穿，吃槍子兒的事兒，就算沈沈辰是沈庭的兒子，也不可能那麽輕易地相信他。
只有沈沈辰付出代價，才會讓沈庭在短時間相信他，並且去促成這樁聯姻。
而這件事，大概率也就是沈庭和羅家都認可的，可以讓沈沈辰一直聽話的把柄。
沈沈辰知道沈輕舟一向敏銳，只是因為多年的親近和他的聽話，讓沈輕舟在他面前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才讓他許多次蒙混過關。
“小辰。”沈輕舟伸手撫上他的臉，語氣溫柔但眼神冷而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劍：“要乖。”
沈沈辰從不在他面前撒謊，哪怕之前那麽多次，最多就是隱瞞，但從不撒謊。
所以他才會一直相信他。
現在，他們之間的信任搖搖欲墜，如果沈沈辰在這個時候，把他們之間僅剩的一絲信任也打破，那他們之間就完了。
而沈輕舟，從不回頭。
以往這種時候，沈沈辰總是會道歉，會有一幅可憐的，討好的樣子，但此時，仿佛因為已經撕破了偽裝，所以他不再裝了。
他在他掌心裏微微垂眸，但很快，他便擡了眼，直視向沈輕舟，甚至像要望進他眼瞳最深處。
用一種平靜的，幾乎和剛才敘事時無異的語調說：“他讓我殺了孫伍。”
這是一個沈輕舟完全沒有預料的答案。
一個讓他再也無法維持冷靜的答案。
沈輕舟甚至有一瞬間的耳鳴，但很快他就清醒過來，揪住了沈沈辰的衣領：“你不能做！這是人命！你決對不能做！”
沈沈辰沒有回答，或者說，根本不像在征求意見。
沈輕舟本來就慌亂的心瞬間被更為恐懼的東西填滿——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
他瞬間甚至感覺一陣窒息，大大地吸了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思緒不去往下想，想要從地上把沈沈辰拽起來：“你現在，馬上收拾東西，立刻去瞿姨那裏！這裏所有的事情都不要再管！馬上離開這裏……”
一陣突兀的震動打斷了他的話，兩人此時還在地毯上，腿貼在一起，同時感覺到了震動。
是沈沈辰的手機。
從褲子口袋裏拿出手機，上面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沈沈辰看了一眼，只是沈默地接了電話，當著沈輕舟的面打開了擴音。
“二少。”
“嗯。”
“事情成了。”
“知道了。”
沈沈辰掛斷了電話，擡眼，便看到了沈輕舟慌張和惶恐的眼睛。
他哥的眼睛很好看，瞳色淺，特別是在陽光和燈光下，近距離下會清楚地看到瞳孔的花紋，像是藏著花的琉璃珠子。
而此時，琉璃珠子仿佛快要碎了。
他扔開手機，甚至面上還有一絲微笑：“哥，我入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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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嚴重，羅家更不可能這麽輕易地相信他，他想走進中心，結婚只是第一步，是叩門的磚，踏腳的石。
“孫伍負責的物色和調教，然後把人送到羅家那裏，我猜他負責的是色.情產業，然後通過電影把這些錢洗幹凈。但羅家的產業不止這一點，所以沈庭自然也參與其中，有了他，聚星就有了龐大的資金托底，同時也能倚仗羅家的勢力擦屁股，而他利用聚星給羅家提供足夠的人和渠道，方便羅家快速把錢洗幹凈，以羅家對沈庭的信任來看，他們合作的時間應該已經很久，我甚至懷疑你媽媽的死可能也跟這個有關。”
楊叢星的死現在查來有很多的疑點，那個時候沈庭還年輕，做事遠不如現在熟練和老辣，兩人年少夫妻，雖說有利用在，但多少也是有感情的，同床共枕，如果楊叢星是查覺到了什麽而被滅口，現在看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而沈庭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而且他做的事也註定了他必需萬分小心，他們之前查到楊叢星的病歷就有作假，而沈庭又一直在找某樣東西，很可能就是之前楊叢星留下的。
“你畢竟是他的兒子，沈庭在知道自己無精癥治不好之後，想過要修補你們的關系，但太晚了。”
十二歲那年，莊如月流產，沈庭那一巴掌把他心裏最後一點對爸爸的期待全都打碎，十六歲，他把沈沈辰帶回家，那個時候，他還覺得自己有救，直到兩年後，被所有的醫生徹底宣告無法治愈，他才不得不對自己徹底死心，自然也就想到了自己僅有的這兩個兒子。
但當時的沈輕舟已經十八歲了，他拿到楊叢星的遺產後，對楊叢星的死已經產生了懷疑，和沈庭的關系更是水火不容。
“一開始他是想拉你入夥，但他很快就發現你不可能聽他的話，於是，他有了另外的主意，他在等一個機會，等你犯下大錯來求他，有了把柄就好拿捏，但是你沒有，甚至在沒有他幫助的情況下，還有了自己的人脈，最重要的是，利用孫伍的事，差點讓羅家暴露。”沈沈辰說這些的時候甚至沒什麽太多表情：“這件事後，羅家容不下你了，他也必需放棄你。”
人會因為要圓一個謊而去撒更多的謊，會因為一個小錯得到原諒而去犯下更大的錯。就像那個小時偷針，大時偷金，最後喪了性命的孩子。
而沈庭等的就是沈輕舟犯下大事之後來找他。
但孫伍的事發讓他們損失慘重，甚至還連累了他們安插在局子裏的人，這也讓沈庭和羅家認識到一件事——沈輕舟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汙。
甚至還會壞他們的事。
而在利益，或者說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沈輕舟之間，他理所當然地選擇了前者。
“上次錄音事件之後，沈庭就讓莊如月去國外避風頭的同時，查何慕光，孫伍出事之後他更加忌憚你，這些日子一直在查你，但因為用的是羅家的人，所以瞞過了我，而他查到賀章那部電影的實際投資人是你之後，就想到賀章不可能一分錢都不給你，但他沒能找到你名下那筆錢。”
沈輕舟當然知道，那部電影他給了賀章八千萬，放到現在可能並不算大投資，但足夠賀章拍完那部電影，至於電影成不成功他當時其實是無所謂的。
後來那部電影光給是他的凈收益就有四個多億，那筆錢是賀章以他的名義在瑞士開了戶頭存了進去，這筆錢他另有用途，從來沒動過，為了防沈庭，他後來又把帳戶重新做了加密，所以沈庭想查到很難。
聽到這裏沈輕舟極盡諷刺地笑了一聲：“他想要這筆錢。”
他用的是肯定句。
沈庭自己混娛樂圈這麽多年，知道那部電影的投資人是他之後，隨便算算也能知道他會有多少回報，物盡其用，他自然不想放過這筆錢。
沈沈辰默認了。
羅家畢竟更狠，鐘海賢的事再發生一次他們也無所謂，但是一來因為沈庭想要先找到那筆錢，二來何慕光的事情之後，他們知道沈輕舟是在幫陸笙帶人，有了忌憚，所以才達成默契，他們不動手，讓沈家人自己解決。
“沈庭想讓我破財消災，所以才做這些事？”沈輕舟把一切理順：“林述白，賀章，程遙這事兒都是為了讓我拿錢去換人？”
確實，有時候沈庭也還算了解他，錢對他來說只是工具，他願意破財消災，但沈庭卻又不了解他，因為他不會因為這點事就被逼到那個程度。
“算是，畢竟這個圈子裏，有錢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有權。”沈沈辰語調和平靜。
林述白在圈子裏混這麽多年之所以沒人敢動，除了他身上的商業價值有利可圖，也是因為他身後幾代人累積起來的人脈和背景，沈庭一開始就沒想過動他，畢竟羅家也不想節外生枝，最多就是想讓林述白不能為沈輕舟出手。
而賀章和程遙不一樣，他們有錢，但相比起有家族托底的林述白來說，底子薄弱，自然更好動，特別是賀章，和沈輕舟的那段關系中，能利用的點很多，如果賀章真的遇到事兒了，沈庭料定沈輕舟不會袖手旁觀。
“他還想做什麽？”
沈沈辰見他動怒，眼底閃過一絲血色的嫉妒和狠利，但被他極快地壓了下去：“娛樂圈就這麽回事。”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一個人四十來年的人生，不可能完美無瑕，更何況現在賀章還陷在沈庭制造的同性戀和戀童癖的謠言裏，如果此時再曝出幾樁類似的實錘呢？
“賀章從五年前開始，在私下做貧困兒童捐助的慈善活動，這件事在四年前被媒體報道過一次，但並沒有引起太多反響。”
信息爆炸的時代，人們的神經已經被過度的刺激弄得遲鈍和疲倦，閾值被拉高，比起造神更愛看毀神。
不用多說，沈輕舟一聽就明白了沈沈辰的意思。
和沈輕舟分開之後，賀章在事業上的成就達到了一個巔峰，財富和名譽同時蜂擁而至，但賀章卻很底調，除了拍電影，他會將自己每年收入的百分之二十用來做慈善，主要是幫助貧困山區想要讀書，想要走出大山的優秀兒童，設立了獎學金，現在還一直在做。
而結合沈庭給賀章捏造的“戀童癖”謠言，沈輕舟直接被沈庭的無恥氣笑了。
但這些另算，此時，他更關心的另有其事。
“你呢？”沈輕舟盯著他，從他不動聲色的引導中調回頭來：“你替他做了什麽？”
沈庭想拿捏他，所以故意慣著他犯事兒，就是想讓他犯下擺平不了的事兒好拿捏他，那沈沈辰呢，又為什麽能得到沈庭的信任？
胡小婉暴露的時候，沈庭懷疑他，自然也不會完全地相信沈沈辰，更不用說羅家，他們做的這些事兒，隨便一件拿出來都是牢底坐穿，吃槍子兒的事兒，就算沈沈辰是沈庭的兒子，也不可能那麽輕易地相信他。
只有沈沈辰付出代價，才會讓沈庭在短時間相信他，並且去促成這樁聯姻。
而這件事，大概率也就是沈庭和羅家都認可的，可以讓沈沈辰一直聽話的把柄。
沈沈辰知道沈輕舟一向敏銳，只是因為多年的親近和他的聽話，讓沈輕舟在他面前有一種天然的信任，才讓他許多次蒙混過關。
“小辰。”沈輕舟伸手撫上他的臉，語氣溫柔但眼神冷而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劍：“要乖。”
沈沈辰從不在他面前撒謊，哪怕之前那麽多次，最多就是隱瞞，但從不撒謊。
所以他才會一直相信他。
現在，他們之間的信任搖搖欲墜，如果沈沈辰在這個時候，把他們之間僅剩的一絲信任也打破，那他們之間就完了。
而沈輕舟，從不回頭。
以往這種時候，沈沈辰總是會道歉，會有一幅可憐的，討好的樣子，但此時，仿佛因為已經撕破了偽裝，所以他不再裝了。
他在他掌心裏微微垂眸，但很快，他便擡了眼，直視向沈輕舟，甚至像要望進他眼瞳最深處。
用一種平靜的，幾乎和剛才敘事時無異的語調說：“他讓我殺了孫伍。”
這是一個沈輕舟完全沒有預料的答案。
一個讓他再也無法維持冷靜的答案。
沈輕舟甚至有一瞬間的耳鳴，但很快他就清醒過來，揪住了沈沈辰的衣領：“你不能做！這是人命！你決對不能做！”
沈沈辰沒有回答，或者說，根本不像在征求意見。
沈輕舟本來就慌亂的心瞬間被更為恐懼的東西填滿——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
他瞬間甚至感覺一陣窒息，大大地吸了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思緒不去往下想，想要從地上把沈沈辰拽起來：“你現在，馬上收拾東西，立刻去瞿姨那裏！這裏所有的事情都不要再管！馬上離開這裏……”
一陣突兀的震動打斷了他的話，兩人此時還在地毯上，腿貼在一起，同時感覺到了震動。
是沈沈辰的手機。
從褲子口袋裏拿出手機，上面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沈沈辰看了一眼，只是沈默地接了電話，當著沈輕舟的面打開了擴音。
“二少。”
“嗯。”
“事情成了。”
“知道了。”
沈沈辰掛斷了電話，擡眼，便看到了沈輕舟慌張和惶恐的眼睛。
他哥的眼睛很好看，瞳色淺，特別是在陽光和燈光下，近距離下會清楚地看到瞳孔的花紋，像是藏著花的琉璃珠子。
而此時，琉璃珠子仿佛快要碎了。
他扔開手機，甚至面上還有一絲微笑：“哥，我入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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