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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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那他為什麽一定要進娛樂圈?”沈輕舟問。

關於這點陸笙其實也不清楚:“這你要問他,可能就是臨時起意,他一向這樣。”

機場那一個隨手拍火了之後,何慕光突然找到他,問他關於之前提到的關於娛樂公司的事,讓他把這個項目交給他,說正好想去娛樂圈玩玩。

他無所謂,何慕光這幾年給他賺的錢都足夠他去開一家娛樂公司了。正好他分身乏術,既然他有興趣,他就直接全權交給他。

娛樂圈裏從來不管玩票性質的富二代富三代,陸笙沒多往下說,沈輕舟也知道不該往下再問。

屋中一時陷入沈默,沈輕舟手中夾著煙,他抽完最後一口,慢慢地吐出煙霧,將煙按熄在煙灰缸裏,擡眼說:“行,何慕光的事我不管,他愛怎麽玩怎麽玩,但關於我上次提到的合作,我改變主意了。”

陸笙有點意外地挑了下眉,但很快就想到了什麽,問他:“因為鐘海賢的事?”

沈輕舟說:“總不能給陸總找麻煩。”

陸笙笑了笑,他的目光投向臥室的方向:“你跟他說吧,本來這件事我沒太大興趣,但是我看慕光這段時間玩的挺開心,這個項目就當是我送給他的回國禮物。”

“陸總還真是大方。”沈輕舟說。

陸笙淡淡地說:“如果沈少真心想合作,慕光是比我更合適的對象,我對娛樂圈沒什麽興趣,所以不會在這方面投入太多的精力,至於他……”他的語調從容又自信:“他在美國這幾年,給我帶來的收益可不比一個聚星差。”

這時,臥室的房門打開了。

心理醫生先走出來的,看到陸笙搖了搖頭。

陸笙也並沒有多驚訝,畢竟這麽多年了,一直是這樣,何慕光從來都不配合。

心理治療和看病問診是不一樣的,小孩子不吃藥還能掰開嘴強行灌,但在心理疾病中,如果病人不配合,或者說自身並沒有自救的意願,治療就無法進行。

“你們先回去吧,我來陪他。”陸笙說。

沈沈辰的傷也已經處理好了,這幾天不能碰水,醫生給了藥每天換一次就行,而折騰到現在,已經五點多了,快都天亮了。

重新回到車上,他沒開動車子,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淡聲道:“說吧。”

沈沈辰明白他的意思,直接坦白:“我讀初二畢業的時候,聽說過他和何慕光的關系。”

這是一個沈輕舟完全沒有想到的答案,他轉頭看他:“那麽早?”

這兩人都太出眾了,陸笙作為陸家唯一的孫子,個人本身就是很矚目的存在,加上他有一個控制欲極強的爺爺,而何慕光,一個校外平民窟出身的漂亮男孩,當時他們的戀情在學生之間被當小道八卦傳出來的,只是這件事很快被陸爺爺以雷霆手段壓了下去,又很快就是暑假,再回學校時早就已經無人再提。

當時的他在沈家,沈庭對他不關心,沈輕舟雖然對他不錯,但也不怎麽關心他學校的生活,更不用說這些八卦,再加上學校裏陸家開了口,顧家施壓,學校裏也不敢有人亂多嘴,他更不想亂說話惹多餘的麻煩,事情也就很快過去了,所以他自然也就沒說。

“當年,是因為陸爺爺反對,給了何慕光一筆錢,讓何慕光去美國留學,前提是他們要分開,何慕光應該是拿了不少錢,然後直接和陸總分了手,去了美國。”

沈輕舟沒想到還會聽到這樣的內幕,陸老爺子是出了名的討厭同性戀,陸笙的愛人之所以能被接受,是因為陸老爺子得了阿爾茲海默癥,只能把位子傳給陸笙,陸笙有了實權自然就不再需要顧及任何人的眼光。

陸家叔侄爭權的事當年還鬧過,只是陸笙勝的毫無懸念,也很快就結束了。

“他愛人叫顏歡,是我們學校的優秀畢業生,我是從學校學長那裏拿到的他的聯系方式,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他的話沒有破綻,似乎都是些往事,或者多考慮了一步。

可沈輕舟就是感覺不痛快,而且那種不受控制感覺再度侵襲而來。

他轉頭盯住沈沈辰,沈沈辰像是毫不畏懼,或者說坦坦蕩蕩地讓他看,以前他認為這是單純,但現在他卻再也無法向像以前一樣相信他了。

“你早知道何慕光和陸笙的關系。”沈輕舟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他現在想想,從一開始,沈沈辰就對何慕光和別人不一樣,是因為他知道何慕光的身份,知道他們的合作關系,而他卻誤以為那是吃醋。

是怪他太自戀嗎?還是沈沈辰太聰明。

這種感覺已經不再是失控,沈輕舟看著坐在自己身邊高大的男人。

那個需要他去飼養,需要他去指揮的聽話小男孩早就已經長成了一個獨立的,成熟的男人,他聰明,機警,在他以為自己掌控一切的時候,其實站在他背後的他才是運籌帷幄的那一個。

到底是誰在利用誰?

這種感覺太恐怖了,就像突然發現自己的影子裏藏著一條毒蛇,你甚至不知道他已經跟了你多久,什麽時候會突然地咬上來。沈輕舟只覺得背後一片冰涼,剛才出的那一身汗此時都已經成了冷汗,像一根根細小的針紮在他的皮膚上。

他無法像以前一樣信任沈沈辰,甚至產生了一種忌憚。

但多年在名利場上與人周旋,他還是迅速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問:“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沈沈辰搖頭:“關於他們的沒有了。”

沈輕舟的戒備心在此時達到最高,對他的文字游戲非常敏感:“那就是關於別人的還有!”

他到底知道多少事?又有多少事是瞞著他的?!

沈沈辰察覺到了的戒備,像一只發現危險的刺猬,警惕地豎起了滿背刺,防止別人靠近。但是他不怕,就算會被紮傷也沒關系,對他來說,刺紮進肉裏也是一種身體交融,痛感只會讓他更加興奮。

他的聲音越發溫柔:“哥,你別怕我,我不會傷害你,我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想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我只想要你高興。”

但聽在此時的沈輕舟耳朵裏,這種溫柔只讓他毛骨悚然,他的目光不由地更加冰冷銳利:“那你就不要一次次地騙我!”

地下車庫的聲控燈亮的並不長久,很快就熄滅了,他們坐在車裏,只有車內的頂燈是亮的,沈沈辰的眉骨很高,將自上而下的燈光擋住,一雙眼睛全都落在陰影裏,但偏偏眼珠又極亮,亮到人無法忽視,被他註視的時候,仿佛被籠罩在一層無形的絲網之中:“哥,我沒有騙你,我只是隱瞞了一些不重要的事而已,只要你問,我全都會告訴你。”

沈輕舟的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攥緊了方向盤,他看著這個他看著長大,一直沈默溫馴,一直聽話的弟弟,這一刻仿佛看著一個陌生人。

沈沈辰卻是看著他,眼神裏藏不住的迷戀和深深的愛意,他手撐著就俯身過來吻他,卻被沈輕舟頭一偏躲開了。

“那就先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沈輕舟沒有看他,像是一只想要逃脫蛛網的蝶,在沾上蛛網的前一刻煽動翅膀躲開了那致命的危險:“沈沈辰,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沒的吻到有點失望,沈沈辰低頭在他頸側蹭了蹭,又像是不滿足似地咬著他身上的衣服磨了磨牙,才說:“沈庭最近帶我見孫伍的頻率變高了,而且我發現了他和孫伍不止有明面上的合作,他們私底下應該還有拍一些特殊的片子,這些片子有他們自己的售賣渠道,演員裏,有一部分就是聚星那些被巨額違約金困住的十八線小演員。”

自從綁架事件之後,他就派人跟著那些被警察帶走的人,那些小混混被帶走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太多懼怕的表情,估計是有過前科,這也不是第一次去喝茶了,果然,東西沒收,又罰了款,沒多久就把人放了。

但是罰款是他們自己交的,並沒有人過去保釋,他讓人去查這些人的底細,發現幾人確實有一些類似於偷竊,還有傳播淫/穢視頻這樣的案底在,但沒有什麽大案子,每次都是罰點錢最多關一關就放了出來。

龍哥被放出來之後直接就回了家,他開了個小雜貨店,但是他的人盯了這麽久,發現那個雜貨店並沒有什麽生意,這樣下去只會虧錢,但卻開了有五六年了,他們去試了一下,問了周圍的人,確定那個雜貨店只是個幌子,那這個幌子裏面有什麽,現在還沒查到。

“還有呢?”沈輕舟這次學乖了。

以前的時候,沈沈辰只要停下來,他就會自動認為他只知道這些,但既然他說他問,他就會說,那他就問到他說沒有了為止。

沈沈辰稍稍拉開一點距離,低低地聲音像小狗的嗚咽:“哥,這樣的姿勢背上的傷會疼。”

他一提醒,沈輕舟這才想起來他受了傷,皺眉就推他:“那就坐回去。”

沈沈辰不動,像只不肯給熱狗就坐在地上不走的大狗。

沈輕舟轉動眼珠,對他這討賞的行為並不陌生,若是以前,他想也不想就會給他點甜頭,可是剛才發生的事卻讓他猶豫了。

他一邊毫不猶豫地為他受傷,另一邊卻又瞞著他做了許多事,他無法再像以前一樣,把他當成一只小狗,小孩子去哄,信任他卻又戒備他。

但沈沈辰並沒有給他多餘的時間思考,在他猶豫的時間裏直接就吻了上來,纏著他的唇舌吻了很久,不想松開。沈輕舟被他壓得往後仰,抵到了椅背上,他心緒覆雜,沒有心思回應,卻被他纏著舌頭磨遍整個口腔,被迫做出回應。

直到沈沈辰背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實在辛苦,他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他。

沈輕舟被吻的思緒都有點散亂,只怪之前他對沈沈辰的求歡太過放縱,身體像是被馴化了一樣,哪怕心裏仍想著要抵抗,可身體卻已經自發的做出了回應。剛才那些覆雜的情緒在這個過份熱情和纏綿的吻裏好像都被沈沈辰吃掉了一樣,只剩下發著熱的大腦,胸膛和小腹。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明明應該他才是那個經驗豐富的掌控者,卻在不知不覺中,被引導著一步步淪陷成為被掌控者,他甚至從沒在哪個情人身上會因為一個吻就失去理性。

就像從沒有哪個人會在得到他信任的同時讓他猜忌,一旦有一分的猜忌,那剩下的九十九分他就會全都舍棄。

但沈沈辰不同,他信任他,又戒備他,他讓他安心,又讓他懷疑,他想割舍,卻又無法完全放下,他們白天是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弟,卻在夜晚來臨時悖.德地交.歡,他是矛盾的綜合體,是他遇到過的所有人裏,最特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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