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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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哇哦，你的履歷實在是很亮眼，我相信我們學校肯定會很歡迎你的加入的。”
奧古斯都站在廚房的窗邊，他一邊想著上午發生的事一邊手上有條不紊地為櫻桃去核，把去了核的櫻桃和糖、玉米澱粉充分攪拌均勻，放在一邊靜置。
然後從冰箱裏取出面團，繼續制作派皮。
這一切他都很熟練了，簡直像是一種本能一樣，完全不需要思考。他一邊在想在別的事情，一邊從窗戶向外望去。
大概是因為固執的老西爾斯先生在歲月面前終於低了頭，他第一次和外婆一同踏上了歐洲的飛機，一起前往西班牙，那裏溫和的地中海氣候非常適合老年人修養，凱蒂最近從朋友那裏買到了一棟帶著院子的半獨立式的別墅。
所以現在這棟房子裏也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最近一周裏很黏人的茱莉亞。
今天陽光很好，茱莉亞用一張野餐墊鋪在後院的草坪上，她躺在上面，拿了一本《小婦人》，半是為了打發時間，半是為了遮太陽。
她長長的金色卷發散落開來，擔心被維多利亞踩到，她不得不把它們編成辮子。
維多利亞是最忙的，雖然奧古斯都不允許她進廚房，但是她在院子裏東嗅嗅西嗅嗅，或者粘著茱莉亞。
“維多利亞，bad dog（壞孩子），stop licking my face（不要再舔我的臉啦）”茱莉亞邊笑邊坐起來，被維多利亞撲地氣喘籲籲地。
“Bad girl，bad girl”廚房的窗戶是開著的，所以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聽到茱莉亞的聲音。
“OK，今天的你太淘氣了，讓我帶你去找你的爸爸，讓你的爸爸好好懲罰一下你。”
他聽到茱莉亞的聲音之間近了，看到她帶著維多利亞來到窗戶邊上。
“Who's this？Little handsome（這是哪家的小帥哥呀？）”她趴在廚房的窗戶邊上，看見料理臺邊上正在給派填餡的奧古斯都。
奧古斯都沒想到她走得這麽快，自己還凝固在凝重而若有所思的表情裏來不及切換。
維多利亞把前爪搭在窗沿上，女孩、狗、陽光和窗外的草地，美得像一個一吹就散的夢境一樣。
她探進半個身子，“吧嗒”一聲響亮地親在他的鼻尖上。
“好啦，不要再待在廚房裏了，今天陪我一會兒棒球嘛，而且我爸拿到了尼克斯球隊的季票，我媽今晚也有事進城了。今天我一整天都可以陪著你哦。”她托著腮，藍色的眼睛盯著他。
他|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他們同時這樣想。
奧古斯都先挪開了視線，今天不是一個討論這個的好時候，太陽這樣好，氛圍也很好。
“親愛的，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茱莉亞試探性地問。
“哦，烤箱裏的櫻桃派要烤焦了。”奧古斯都像是受驚一樣跳起來，甚至還笨拙地撞上了一邊半開的櫥櫃，還掃到了桌臺上他專門拿出來的一套名貴中國瓷器中的一個有著藍色花紋的盤子，這套餐具是奧古斯都外婆的珍藏，是她的父親從遙遠的中國帶回來的，只有在聖誕節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用。
盤子摔在地上的聲音非常清脆，奧古斯都站在這堆狼藉裏面顯得手足無措，讓茱莉亞想到那種童話裏面想要偷吃蜂蜜但是沒有成功的笨熊，笨拙且垂頭喪氣。
OK，茱莉亞知道這完全不是奧古斯都給別人的印象，可能是有什麽東西蒙蔽了她的雙眼吧。
她有點心軟了，既然他現在不想談，那麽自己就假裝不知道這件事吧。
她從後門進去，來到廚房。
“哦，在撿碎片的時候，我的手不小心被劃破了，你可以幫我拿一下醫藥箱嗎？”奧古斯都站在廚房裏，他把他被瓷器割的鮮血溢出來的手指展示給茱莉亞看。
很長的一道口子，鮮血在不斷外溢，但好像是傷口不在自己的身上一樣，他一臉冷靜，像是完全沒所謂的樣子。
“對了，你先幫我重新拿一個盤子出來吧，我已經把櫻桃派拿出來了。”他向她揚了揚了一下另外一只帶著隔熱手套的手。
茱莉亞想到自己和他打棒球的時候，每次球略略擦過自己奧古斯都都緊張的樣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現取了盤子，然後轉身跑到樓上去取醫藥箱了。
奧古斯都聽到她“咚咚咚”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舒了口氣。
“茱莉亞，你是不是纏了太多紗布了。”奧古斯都用另外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感覺自己手指上被纏上的紗布數量之多，展開來可以覆蓋一整個廚房了。
“我就是想要纏這麽多，怎麽了？”茱莉亞不高興地盯著他，雖然出於一些體貼的考慮，她可以不追究他想要轉移話題的企圖，但是她有點懷疑奧古斯都劃破手這件事是故意的。
她很喜歡他的手，很修長的手指，翻飛在鍵盤上和握筆的時候都很好看——老實說，在奧古斯都給她補習的時候，她總是愛盯著他們發呆。
奧古斯都本來就心虛，看到茱莉亞不是很高興的樣子，老老實實閉了嘴，假裝自己是個洋娃娃，任她擺弄。
“你還記得約瑟夫嗎？”奧古斯都忽然問。
“哪一個約瑟夫？”茱莉亞用剪刀把紗布剪斷，隨口問。
“那個你曾經約會過的約瑟夫，比我們高一年級，現在已經去上大學的約瑟夫·戴維斯。”
奧古斯都把你曾經約會過這幾個字咬的很重。
“哦，那個可能是牙醫的那位啊，怎麽了？”茱莉亞一頭霧水。
“我聽說他訂婚了。”奧古斯都盯著自己被包好的傷口慢慢地說。
“Oh， good for him（祝福他）。”茱莉亞還是很疑惑，無論如何，在這個場合忽然討論自己曾經約會的對象這件事都很奇怪。
“他才上一大，但是據說他已經和自己的同學訂婚了。”奧古斯都擡起頭盯著茱莉亞，觀察她的反應，“你會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
“奇怪？不，但是也不是一件好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不覺得在他們這個年紀不是有點太早了嗎？”茱莉亞聳了聳肩，回答道。
她把散落的紗布、剪刀都一一收回醫藥箱裏，探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澄澈透亮，奧古斯都可以看清楚裏面的疑惑。
或許有的人很早就能意識到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呢？奧古斯都在心裏無聲地說，但是這句話還是沒有說出口，他想到之前在巴黎告別的時候凱蒂說的話。
“奧古斯都，你是個聰明的人，你應該知道一個人是沒有辦法左右另外一個人的意志的，就算是短期通過欺騙成功了，也不會長久的。”
“是，是有點太早了。”他朝著她笑了笑，把本來打算的話都吞下去，“而且我覺得約瑟夫也確實不算是很好的選擇。”
“所以你會去加州理工或者哈佛參觀再做決定嗎？”凱蒂問，“你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找人陪你一起。”
“No，我已經決定好了，就沒必要浪費時間再去參觀了。”奧古斯都拒絕了。
“哇哦，Very impressive，我還以為你會糾結一下呢。”凱蒂頓了頓，回答道。
她說完，兩個人都沈默了下來，說真的，他們之間實在沒有太多可以說的話題，兩個人也都不算是很外露的性格。
但是凱蒂知道奧古斯都打電話來大概並不是為了上大學的事情，從很小開始，奧古斯都在這些方面就已經開始自己做決定了。
“遠距離的戀愛就那樣行不通嗎？”奧古斯都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感冒一樣，低沈而沙啞。
“你們還很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各自走。”凱蒂站在陽臺上，看著太陽漸漸從地平線上消失，光芒從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上逐漸褪下去，黑色逐漸暈染開來並很快占據了整個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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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你的履歷實在是很亮眼，我相信我們學校肯定會很歡迎你的加入的。”
奧古斯都站在廚房的窗邊，他一邊想著上午發生的事一邊手上有條不紊地為櫻桃去核，把去了核的櫻桃和糖、玉米澱粉充分攪拌均勻，放在一邊靜置。
然後從冰箱裏取出面團，繼續制作派皮。
這一切他都很熟練了，簡直像是一種本能一樣，完全不需要思考。他一邊在想在別的事情，一邊從窗戶向外望去。
大概是因為固執的老西爾斯先生在歲月面前終於低了頭，他第一次和外婆一同踏上了歐洲的飛機，一起前往西班牙，那裏溫和的地中海氣候非常適合老年人修養，凱蒂最近從朋友那裏買到了一棟帶著院子的半獨立式的別墅。
所以現在這棟房子裏也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最近一周裏很黏人的茱莉亞。
今天陽光很好，茱莉亞用一張野餐墊鋪在後院的草坪上，她躺在上面，拿了一本《小婦人》，半是為了打發時間，半是為了遮太陽。
她長長的金色卷發散落開來，擔心被維多利亞踩到，她不得不把它們編成辮子。
維多利亞是最忙的，雖然奧古斯都不允許她進廚房，但是她在院子裏東嗅嗅西嗅嗅，或者粘著茱莉亞。
“維多利亞，bad dog（壞孩子），stop licking my face（不要再舔我的臉啦）”茱莉亞邊笑邊坐起來，被維多利亞撲地氣喘籲籲地。
“Bad girl，bad girl”廚房的窗戶是開著的，所以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聽到茱莉亞的聲音。
“OK，今天的你太淘氣了，讓我帶你去找你的爸爸，讓你的爸爸好好懲罰一下你。”
他聽到茱莉亞的聲音之間近了，看到她帶著維多利亞來到窗戶邊上。
“Who's this？Little handsome（這是哪家的小帥哥呀？）”她趴在廚房的窗戶邊上，看見料理臺邊上正在給派填餡的奧古斯都。
奧古斯都沒想到她走得這麽快，自己還凝固在凝重而若有所思的表情裏來不及切換。
維多利亞把前爪搭在窗沿上，女孩、狗、陽光和窗外的草地，美得像一個一吹就散的夢境一樣。
她探進半個身子，“吧嗒”一聲響亮地親在他的鼻尖上。
“好啦，不要再待在廚房裏了，今天陪我一會兒棒球嘛，而且我爸拿到了尼克斯球隊的季票，我媽今晚也有事進城了。今天我一整天都可以陪著你哦。”她托著腮，藍色的眼睛盯著他。
他|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他們同時這樣想。
奧古斯都先挪開了視線，今天不是一個討論這個的好時候，太陽這樣好，氛圍也很好。
“親愛的，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茱莉亞試探性地問。
“哦，烤箱裏的櫻桃派要烤焦了。”奧古斯都像是受驚一樣跳起來，甚至還笨拙地撞上了一邊半開的櫥櫃，還掃到了桌臺上他專門拿出來的一套名貴中國瓷器中的一個有著藍色花紋的盤子，這套餐具是奧古斯都外婆的珍藏，是她的父親從遙遠的中國帶回來的，只有在聖誕節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用。
盤子摔在地上的聲音非常清脆，奧古斯都站在這堆狼藉裏面顯得手足無措，讓茱莉亞想到那種童話裏面想要偷吃蜂蜜但是沒有成功的笨熊，笨拙且垂頭喪氣。
OK，茱莉亞知道這完全不是奧古斯都給別人的印象，可能是有什麽東西蒙蔽了她的雙眼吧。
她有點心軟了，既然他現在不想談，那麽自己就假裝不知道這件事吧。
她從後門進去，來到廚房。
“哦，在撿碎片的時候，我的手不小心被劃破了，你可以幫我拿一下醫藥箱嗎？”奧古斯都站在廚房裏，他把他被瓷器割的鮮血溢出來的手指展示給茱莉亞看。
很長的一道口子，鮮血在不斷外溢，但好像是傷口不在自己的身上一樣，他一臉冷靜，像是完全沒所謂的樣子。
“對了，你先幫我重新拿一個盤子出來吧，我已經把櫻桃派拿出來了。”他向她揚了揚了一下另外一只帶著隔熱手套的手。
茱莉亞想到自己和他打棒球的時候，每次球略略擦過自己奧古斯都都緊張的樣子，重重地嘆了口氣。
她現取了盤子，然後轉身跑到樓上去取醫藥箱了。
奧古斯都聽到她“咚咚咚”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舒了口氣。
“茱莉亞，你是不是纏了太多紗布了。”奧古斯都用另外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感覺自己手指上被纏上的紗布數量之多，展開來可以覆蓋一整個廚房了。
“我就是想要纏這麽多，怎麽了？”茱莉亞不高興地盯著他，雖然出於一些體貼的考慮，她可以不追究他想要轉移話題的企圖，但是她有點懷疑奧古斯都劃破手這件事是故意的。
她很喜歡他的手，很修長的手指，翻飛在鍵盤上和握筆的時候都很好看——老實說，在奧古斯都給她補習的時候，她總是愛盯著他們發呆。
奧古斯都本來就心虛，看到茱莉亞不是很高興的樣子，老老實實閉了嘴，假裝自己是個洋娃娃，任她擺弄。
“你還記得約瑟夫嗎？”奧古斯都忽然問。
“哪一個約瑟夫？”茱莉亞用剪刀把紗布剪斷，隨口問。
“那個你曾經約會過的約瑟夫，比我們高一年級，現在已經去上大學的約瑟夫·戴維斯。”
奧古斯都把你曾經約會過這幾個字咬的很重。
“哦，那個可能是牙醫的那位啊，怎麽了？”茱莉亞一頭霧水。
“我聽說他訂婚了。”奧古斯都盯著自己被包好的傷口慢慢地說。
“Oh， good for him（祝福他）。”茱莉亞還是很疑惑，無論如何，在這個場合忽然討論自己曾經約會的對象這件事都很奇怪。
“他才上一大，但是據說他已經和自己的同學訂婚了。”奧古斯都擡起頭盯著茱莉亞，觀察她的反應，“你會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
“奇怪？不，但是也不是一件好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不覺得在他們這個年紀不是有點太早了嗎？”茱莉亞聳了聳肩，回答道。
她把散落的紗布、剪刀都一一收回醫藥箱裏，探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澄澈透亮，奧古斯都可以看清楚裏面的疑惑。
或許有的人很早就能意識到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呢？奧古斯都在心裏無聲地說，但是這句話還是沒有說出口，他想到之前在巴黎告別的時候凱蒂說的話。
“奧古斯都，你是個聰明的人，你應該知道一個人是沒有辦法左右另外一個人的意志的，就算是短期通過欺騙成功了，也不會長久的。”
“是，是有點太早了。”他朝著她笑了笑，把本來打算的話都吞下去，“而且我覺得約瑟夫也確實不算是很好的選擇。”
“所以你會去加州理工或者哈佛參觀再做決定嗎？”凱蒂問，“你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找人陪你一起。”
“No，我已經決定好了，就沒必要浪費時間再去參觀了。”奧古斯都拒絕了。
“哇哦，Very impressive，我還以為你會糾結一下呢。”凱蒂頓了頓，回答道。
她說完，兩個人都沈默了下來，說真的，他們之間實在沒有太多可以說的話題，兩個人也都不算是很外露的性格。
但是凱蒂知道奧古斯都打電話來大概並不是為了上大學的事情，從很小開始，奧古斯都在這些方面就已經開始自己做決定了。
“遠距離的戀愛就那樣行不通嗎？”奧古斯都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感冒一樣，低沈而沙啞。
“你們還很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各自走。”凱蒂站在陽臺上，看著太陽漸漸從地平線上消失，光芒從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上逐漸褪下去，黑色逐漸暈染開來並很快占據了整個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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