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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角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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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角的玉佩

走廊兩側的柱子上精雕細琢的紋路已被歲月蹉跎得模糊不清,原本的朱漆早已褪去,只剩暗沈和裂紋攀附在上面。

青磚鋪滿的廊道,磚縫間爬滿苔痕,腳步落在上面,有著輕微的聲音回蕩在走廊上。

不遠處的美人靠上也積滿灰塵,但仍能看出有人常在此落座的痕跡。

宴荼時掌心向上睇到蘇辭面前,“阿辭,前面有青苔會不好走,我牽著你。”

寬厚的手掌,掌紋如溝壑縱橫交錯,自己的手放在上面,顯的極為小巧,溫熱的觸感包裹我微涼的指尖。

掌心中黏膩猶如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籠罩我,讓我不知覺再一次為他觸動,心臟酥酥麻麻的。

猶豫一下後道:“嗯,好。”

這一路上他不像昨晚木芷熱情介紹起任何一個地方,試圖讓我能記起一些東西,可在漆黑一團的夜色根本瞧不清,只能點頭或嗯、哦、啊來回答。明明是最想讓人記起一切的他,卻安靜和愜意的帶領我走過廊道。

蘇辭一臉不能理解的神情看著宴荼時。

宴荼時笑意盈盈正一點點靠近道:“阿辭,你這麽盯著我,是想……。”

蘇辭臉稍微側斜一下道:“沒有,你想太多了。”

宴荼時不在意他面對自己的靠近會躲開,眸光狡猾對著被衣服遮擋的地方位置笑,道:“好吧,是我想太多了。”

穿過走廊,進入一座小院,在踏進這個會廳,木芷起身高興的為蘇辭介紹起在場的四人。

木芷道:“他是掌門師兄,也是我們的大師兄,周錦和。”

蘇辭看向坐落在高堂主位上,身穿墨綠色的衣服,頭上束起發冠,一臉正氣淩然在看見我時笑了,好像許久未見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欣慰。

周錦和道:“小五,平安回來就好。”

蘇辭點頭微笑道:“呃,大,大師兄。”這麽叫應該沒錯吧,也不知道原本的他是怎麽稱呼他。

木芷繼續道:“這是二師兄,何秋之。”

溫文如玉的何秋之點頭道:“小五,我聽小芷說你現在身子不好,待會我給你瞧瞧。”

蘇辭:“啊,不用了,謝謝二師兄。”

何秋之:“沒事,都是同門師兄。”

木芷上前一步擋住他倆視線,指著自己道:“我就是三師姐,木芷,嘻嘻。”

又指向另外一個人:“他是四師兄,陳久。”

身材與自己一般高的人,笑著起身來到我面前欲要拍拍我的肩膀,讓宴荼時擋下道:“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

陳久很是嫌棄他看了一眼,轉頭對著蘇辭笑起道:“哈哈,小五,回來就好,能再重聚一起就很好了,不要太大壓力。”

周錦和來到跟前道:“是啊,我聽小芷你目前是失憶了,沒事的,慢慢來。”

木芷:“就是就是。”

何秋之也跟著一起圍繞想拉過蘇辭的手腕把脈道:“是啊,小五,你別擔心,我的醫術稱不上第一,但還是綽綽有餘的。”

然而拉起來的卻是宴荼時和蘇辭十指相扣的畫面,周錦和、何秋之以及陳久目瞪口呆,一陣寂靜。因寬大的袖子遮擋所以三人都沒註意到,直到看到後才會如此這般寧靜。

木芷已經習以為常,在蘇辭還在昏迷不醒時就已經見識到宴荼時的黏糊,一刻都不能離開小五。

蘇辭看見幾人都不說話,視線落在兩人的手上,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樣的情侶,想掙脫開然而更加緊了。

宴荼時道:“掌門和師叔們怎麽都不說話了,我和阿辭是有何不妥嗎。”

周錦和輕咳道:“沒,沒什麽。”

何秋之放下和宴荼時道:“要註意點,知道嗎。”

宴荼時笑道:“是,二師叔。”還是二師叔著道啊,我當然會註意阿辭的身子,不會讓他難受的。

陳久跟個卡喉嚨似的,不上不下,難受到說不出話,更加用力撇視他。

木芷打圓場挪進來道:“好啦,讓小五先去休息吧,之後再慢慢相聚。”

推著蘇辭和宴荼時的背往外走去,周錦和驀然道:“等一下,小五,我有東西還給你。”

周錦和拿過一個缺了一角的玉佩放在另外一只空閑的手心內道:“這是師尊為我們每人所制作的玉佩,玉佩內都有每人各自一絲魂魄,所以當年你……我們憑借玉佩沒有碎裂可以知道你沒事,之後我們就一直尋找你。”

“直到小芷從秘境內出來告知我們這個消息,都不知道有多開心,期盼能和你再見面。”

“就算小五你現在失憶了,也沒關系,有我們四個師兄姐在,不會再讓人欺負你。”

蘇辭看著手中的玉佩,不由瞳孔劇縮,那是爺爺給我的玉牌,連那個分毫不差的缺角也是自己不小心磕碰掉的,它為何會出現在這裏,為何會跟隨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難道這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

在這一刻想要了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自己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在房間內走來走去,不斷去摸索玉佩上的紋路,希望能給我一點線索,可是怎麽去用力觸碰,還是什麽都沒用。

指尖都發白了,蘇辭還是緊蹙眉頭,目不轉睛盯著它,牙齒不知覺咬了下唇。

宴荼時抱住神情慌張凝重的蘇辭,“阿辭,你怎麽了,從拿到玉佩開始就這樣不斷踱步,可以和我說說嗎?”

蘇辭在他懷內擡起手,舉起手中的玉佩指著缺口道:“這裏是我不小心磕碰的,我很清晰記得的,宴荼時,你幫幫我。”

好看的杏眼此時很無助又期待他能給自己帶來一點幫助,讓自己能有一丁點兒線索開個頭,這樣也能順著下去去尋找答案。

宴荼時指尖略過他額間淩亂的發絲,道:“好好好,我知道,阿辭你現在先冷靜,好嗎。”

“不要著急,會有答案的。”

蘇辭重新低下頭埋進他懷裏,指尖不斷摩挲著直到掌心攥緊,“嗯,好,我冷靜,冷靜。”

宴荼時輕輕落在他頭頂一吻,更加用力抱緊,眸光暗沈嘴角上揚,只差倉崖帶小貓出場了。

攤開掌心道:“阿辭,能給我看看玉佩嗎。”

蘇辭把玉佩小心翼翼放在他手上,“好,你小心點看。”

自己唯一與原本世界的連接和有可能是通往回家的東西了,不能再有損壞。圓溜溜眼睛一眼不眨直勾勾盯著他在仔仔細細查看玉牌的任何細節。

宴荼時:“這花樣應該是荼蘼花,除之外沒有什麽了。”

蘇辭眸光黯淡下來看著地面道:“是嗎。”

宴荼時在自己手上的玉佩稍稍用力之後,托回他的手背把它放進手心內道:“阿辭,別傷心,可能明天後天或在某一日會有情況出現呢,現在不著急,我陪你一起等。”

重新回歸自己手上,物體的重量讓蘇辭心裏頭更加沈重,深吸一口氣,沒事,自己都在這呆了這麽久,不差那幾日幾個星期甚至幾月,終有一天一定能回家的,一定可以的。

蘇辭揚起笑意和他道:“嗯嗯,好啊,一定要陪我一起等。”

自己利用他對我的感情,要求他等一個我會離開的方法,不想自己一個孤單無助迷茫等待,竟然如此那趁這段時間對他好點,算是彌補自己對他的自私。

宴荼時:“好~,你說的我都會聽。”撫上他的臉,大拇指摩挲幾下道:“那阿辭,要不要去庭院逛逛,這樣也能放松心情,如何。”

蘇辭:“也好,那走吧。”他睇過掌心過來,自己也沒有再猶豫就放上去,讓他牽住我的手。

庭院內枯敗的花枝散落一地,墻面爬滿一捏就碎的藤蔓,寂靜又蕭條。

蘇辭和宴荼時在小亭子上坐下,笑臉盈盈的他道:“阿辭,你知道嗎,這裏曾經種滿了荼蘼花,春末夏初時盛開,一朵朵潔白如玉的小花,散發出濃郁的花香。”

“它的花香很會吸引人過去嗅上幾口,但仔細辨別就能嗅出其中帶有酸甜的味道,但是如果它與木質類的東西結合就會產生出一股香甜的味道,讓人更加愛不釋手。”

蘇辭眼睛緩緩睜大,回看那片枯萎雕零的枝幹瞬間變成滿庭院盛開出花朵,一只纖纖玉手輕輕推著帶有糕點的盤子,讓面前縮小了的宴荼時放心吃。

這場景不就是在我即將變成人的時候所夢見的嗎?原來是真實存在,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具身體原本承載的記憶讓因我的到來而抹去或者原主一直就在身體裏面,只是還沒蘇醒過來,啊!

蘇辭小聲囔囔道:“如果他回來,自己還沒回家,該怎麽辦,兩個靈魂共用一個身體,那該如何相處,難道一人一天的使用權?豈不是讓外人看自己就是妥妥的精神分裂人士?”

天吶,我不要啊!我要回家!冷靜冷靜,爺爺給的玉佩說是能保佑我的。

“對對對,看來要抓緊時間。”

從懷裏掏出玉佩,又開始觀摩起來。好玉佩,漂亮的玉佩,你最好了,不該摔壞你的,我給你道歉,對不起,你給點提示提示吧。整個人像是念經一樣神神叨叨的。

宴荼時說這麽多就是想讓蘇辭明白,自己身上的木質香和你身上的香味很匹配,不枉很早之前日日焚香,正一臉得意洋洋結果看到雙手合十握著玉佩在那拜拜、念叨。

然而蘇辭自己聞沒聞到自身的香味不說,光知道體內還有一個人的存在。雖然還沒醒但還是一個定時炸彈啊!無異於知曉自己命不久矣下達病危通知書還要驚悚啊,一下從仿徨到吃驚再到瘋魔要回家。

宴荼時手掌包裹他兩只手,道:“阿辭,你在幹嘛。”

蘇辭著急道:“我在很賣力的求玉佩給提示啊!你不要阻止我。”

宴荼時掰開雙手取出裏面的玉佩,再輕聲安撫道:“阿辭,不是說要等嗎,怎麽突然這樣。”

眼瞼玉佩被奪,立即想要搶回的蘇辭被宴荼時一把攬入懷中,“阿辭,冷靜!”

見勸住無效,擡手劈去,讓蘇辭暈在自己懷中。拿起玉佩很想捏碎但不能,只能松開,自己只是在玉佩內施展一點幻術,讓他今晚入睡時好方便自己過去,前面那麽多次也沒出現過問題,怎麽這次好端端就突發狀況呢?

難道是疊加的太多次了,所以才……。

哀愁的宴荼時低頭看著已經昏過去的人,唉,一只手攬過他背部一只手挽著他的膝蓋,抱起來往房間走去。

極其溫柔放下並為其褪去外衣和鞋子,自己也側躺在他身旁,手肘撐起,目光註視,輕輕撫摸臉頰。

“阿辭啊阿辭,你讓我該拿你怎麽辦。”

“唉,算了。”躺下攬過蘇辭一起入睡,一起睡個午覺也好,算是彌補之後今晚不能用幻術來他這裏了,能早點同床共枕也行。

蘇辭醒來時已經入夜了,房間內只有月光照亮,起身動了下脖子。嘶!有些痛感,拿開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該死宴荼時,幹嘛打暈我,神經病啊!

宴荼時在蘇辭揮開自己的手時就醒了,也坐起身道:“阿辭,你醒了,你沒事吧。”

蘇辭在找回自己的玉佩,才不回應他,身上翻翻,枕頭翻翻,被子掀開翻翻,就是看不到。明明之前自己還握著,然後被宴荼時,對!讓他拿走了!

宴荼時:“阿辭,你是找……。”話還沒說完,蘇辭氣憤伸出手道:“玉佩呢,在哪裏,還給我。”

話畢自己在他身上翻找起來,他哈哈大笑抓住自己的雙手,把自己摁在被褥上,他也跟著壓上來。

蘇辭蹙起眉頭道:“起開,快點起開,我還要找東西。”

宴荼時掏出玉佩,委屈哭訴卻沒有一滴淚,道:“阿辭,你好寶貝它多過我啊。”

廢話,我回家的唯一線索當然寶貝啦!蘇辭欲要動手拿卻動不了,自己手還被他緊固住,皺眉道:“放開我,把東西還給我。”

然而他沒聽,反而愈發接近自己,他不會是要霸王硬上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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