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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結婚,就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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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結婚,就今天

官穎棠的第一反應:這是愚人節的玩笑嗎?

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要和身邊這個才見了一面的男人結婚?

官穎棠合起卷軸看向孟清淮,“孟先生是不是有哪裏誤會了?”

孟清淮移開視線,“聯姻的事不是我一人決定,官小姐當然有拒絕的權利。”

官穎棠:“……”

聯姻兩字落到耳裏,官穎棠忽然便明白了。

怪不得父母異常重視今晚的壽宴,怪不得霍泠意味深長地跟自己介紹孟清淮,怪不得他們和孟家夫婦相談甚歡,就連傅盛雲也早就知道。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父母總是在替她做決定,小到幼稚園梳什麽發型,大到留學讀什麽學校,學什麽專業,甚至到現在結婚這樣的大事,竟然也一聲不吭就給自己安排了對象。

官穎棠深呼吸兩下保持冷靜,問孟清淮,“孟先生沒想過拒絕嗎,今晚之前,我們根本不認識。”

拒絕?

身為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的長子,孟清淮從小就明白家族財富傳承的重要性。聯姻是名利場上最簡單的資源融合手段,將家族財富長遠發展延續,是他的責任。

他在剛成年的時候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自由婚戀的資格。

但孟清淮還是回答官穎棠:“如果官小姐不願意,我不會勉強。”

官穎棠不知道該說這人兒戲還是理智,婚姻也能這樣淡定地當生意來談,合適就簽字,不合適就換人。

穿過維多利亞港,邁巴赫從太子道西拐彎進入了嘉道理道。這裏遠離鬧市的喧囂,道路兩旁種著高大的古樹,一棟棟高聳的別墅被隱蔽的翠綠樹林覆蓋,迎面而來的幽靜很適合當下車裏兩個人的氛圍。

夜晚的風輕輕吹了些進來,官穎棠閉上眼按捺住火氣,在心裏深深地腹誹父母——黐線!

-

霍泠和官志亨是半小時後回家的。

夫妻倆回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笑容,似是對這場壽宴意猶未盡,見官穎棠坐在客廳沙發上楞了下,“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不然呢?”官穎棠努力克制情緒,“我應該跟那位孟先生去註冊處註冊好再回來嗎?”

霍泠不解地走到女兒身邊坐下,“清淮不好嗎?是你說的,要帥,個子要高,要有事業,還要專一,孟家這個大兒子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年紀輕輕已經是亞灣集團的執行總裁,私生活幹幹凈凈,據說連女朋友都沒談過,你有什麽不滿足的?”

是,孟清淮的確挑不出毛病,可官穎棠討厭被安排。

“我希望你們能尊重一下我,讓我和一個完全不認識的男人去結婚,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官志亨皺著眉,“所以你現在是對清淮不滿意嗎?”

官穎棠:“我是對你們不滿意,我只是想——”

“OK。”官志亨擡手叫停女兒的話,“對我們不滿意不要緊,你鐘意清淮就好。”

官穎棠:“……”

莫名其妙,她什麽時候說鐘意孟清淮了?

官穎棠一臉無語地看向母親,霍泠抿了抿唇,輕聲細語地勸她,“聽你孟叔叔說,今晚清淮是特地推掉會議過來的,可能也是想與你見一面。我和你爸爸都覺得清淮是最優秀最合適的人選,你要相信爸爸媽媽,為你挑的一定是良緣。”

“所以。”官穎棠氣笑了,“這個婚我是非結不可了?”

結婚這件事,官志亨原本想和世交老友蔣家親上加親。可半年前在一場政府晚宴上他意外認識了孟松年,之後聊起家裏兩個年齡相當的孩子,兩人對聯姻這件事幾乎是一拍即合。

蔣家在香港也算是新貴豪門,但豪門與豪門之間是不同的,孟家雖然如今從商,但從孟清淮的祖父到外公,上一輩的社會影響力深深盤踞香港與內地之間,就連父親孟松年與母親莊佳儀也是兩地政商聯姻。

孟家看中了官家的書香名望,看中了官穎棠的優秀端莊,希望她能成為下一個莊佳儀,維系家族在兩岸的影響力。

無可否認,官志亨當然也希望女兒能嫁入頂級豪門。

紙媒式微,官家創立了幾十年的「港城日報」如今也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免費時代,僅靠廣告收入盈利。

在書香世家這個身份還有用時,官志亨希望給女兒的下半生謀一個好出路。

但到底是親生的,官志亨也不想把這件事逼得太急,鬧得父女離心。

氣氛僵持幾秒,他松口道:“你孟叔叔看了三個月後的好日子結婚,在這之前,你可以和清淮先相處著試試。”

要是實在不喜歡,他也不勉強。

但這句話官志亨沒說出來。

霍泠也搭腔,“清淮明天早上就回北城了,或者你可以去送一送他,就當是盡——”

“你們愛送送個夠。”

官穎棠直接打斷父母的話,回二樓臥室關上門。

踢掉高跟鞋,她躺到沙發上,竭力讓自己心平氣和地去接受今晚發生的事。

官穎棠也是沒想到,在自己23歲這一年,拿上了聯姻的劇本。

可捫心自問,官穎棠其實也深深地明白,像她這樣家庭長大的女孩,幾乎都會走這樣一條路。情愛這種東西在家族利益面前,根本不是必需品。

她的幾個表哥堂哥,早就走過這條路,用行動維系著家族的榮耀和資源。

官穎棠只是有些難過。

為著一聲“港城第一千金”,她帶著面具活了20多年,兢兢業業地扮演著大家眼中的名門閨秀,就連結婚這樣的人生大事,她都無法自己選擇。

闔眼冷靜了好一會兒,手機忽然響。

官穎棠的生活助理給她發來消息:「官小姐,雅麗雜志的采訪問題發到您的郵箱了,抽空您看一下。」

官穎棠面無表情地切換到自己的郵箱。

前不久官穎棠成功幫二叔的慈善基金主持了一場籌款晚宴,不少雜志社對她發出了采訪邀約,霍泠挑了最有國民度的《雅麗》,本來約好了這周進行采訪。

官穎棠打開對方發來的問題。

幾乎是皺著眉看完。

「官小姐平時喜歡的書籍是什麽?」

「官小姐如何看待知識與智慧在您生活中的作用?」

「官小姐,您覺得作為書香門第的子女,自己是否有責任繼承家族的文化傳承?」

……

才看了幾條,官穎棠就可以預見這會是怎樣一場無趣的采訪。而她也必須跟往常一樣,在采訪前準備好標準的答案。

官穎棠對外展示的永遠是完美的、挑不出錯的形象。她是官家的發言人,是整個家族最光鮮亮麗的那張名片。

官志亨一直在造神,他也成功了。

可成功的同時,亦剪斷了官穎棠的翅膀。

她被困在矚目的鳥籠裏,享受著所有人的讚美,卻從來都身不由己。

冗長的采訪問題後還附著公關團隊寫好的答案,看得官穎棠心煩氣躁。

她想過拒絕,可拒絕得了一次,還會有無數個下一次。

她只要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她就要被迫維持這20多年的端莊高知人設。

23歲的年輕人,沒談過戀愛,沒去過任何酒吧夜店,生活中的一切行為都圍繞著優雅,就連裙子的高度都有著嚴格的要求。

而現在,她這個還沒有好好享受過瘋狂的人就要結婚了。

從一座墳墓,進入另一座墳墓。

官穎棠閉了閉眼,一顆被壓抑已久的叛逆心今晚像逐漸燒開的沸水,就快爆棚蓋不住。

官志亨是不是瘋了,聯姻就聯姻,為什麽要把自己嫁到北城那麽遠?

那可是北城!千裏之外,皇城腳下,一個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爸爸?

怎麽會有這麽離譜的事?

怎麽會——

官穎棠滿肚子委屈牢騷,就在心裏已經腹誹出了一篇千字文的時候,她思緒倏然一頓。

像是被某個詞定住,腦中快速回放剛剛閃過的話。

等等——

人生,地不熟?

-

孟清淮這一趟來香港的確是推掉了幾個重要會議。

外界只知道傅盛雲有一個漂亮端莊的關門弟子官穎棠,卻不知道,傅盛雲唯二收過的學生裏,還有孟清淮。

他啟蒙晚,16歲去國外讀書時才經父母介紹拜入傅盛雲門下。

不一樣的是,官志亨需要“傅盛雲關門弟子”這個名聲來維系官穎棠在香港的人設。

而孟松年要求孟清淮練的,是專註力和耐心。

一個集團的繼承人首先要具備的就是強大的心理韌性,在任何環境,任何壓力下,都能做到冷靜沈著,處變不驚。

16歲的孟清淮已然很優秀,但難免會有屬於少年的心氣,所以孟松年送兒子去練書法,練字如修心,在日覆一日的潛移默化中打磨出了如今沈穩從容、八風不動的孟家長子。

所以,既是老師大壽,孟清淮必須過來。

雖然在來之前,莊佳儀也曾對他說:“順便,你也可以和官小姐見個面。”

聯姻這件事孟清淮是一周前知道的,孟松年很直接地在吃飯時遞出手機裏官穎棠的照片問他:“這個姑娘怎麽樣,香港人,她父親和你外公家都是認識的朋友。”

孟清淮看了屏幕上的那張臉,微頓,只答了一個字。

——“好。”

但如今看來,官家這位小姐卻似乎是不太願意的。

這趟行程是抽空而來,孟清淮第二天早上就要返回北城。

孟家在香港的房子位於深水灣,白色外墻的三層高別墅,屹立在背山面水的絕佳位置,青蔥翠林幽靜環繞,隔壁就是深水灣高爾夫球場。

早上八點,大宅的鐵門緩緩打開,在上車之前,莊佳儀塞了一張寫著號碼的便簽到孟清淮手裏。

“走之前記得跟官小姐打個電話,就說你這周末會過來陪她飲茶。”

孟清淮:“……”

孟清淮有些無奈,“媽,我行程裏暫時沒有這個安排。”

“你必須有。”莊佳儀擰了擰漂亮的眉,“官小姐是名門閨秀,你難道要人家來主動?”

孟清淮更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當昨晚在車裏,那個女人震驚地瞪著一雙好似會發光的眼睛看向自己,後面連老師的墨寶都忘了要走的時候,他便猜想,她也許會拒絕這樁婚事。

“好。”離起飛還有一個小時,孟清淮不想耽誤行程,只好先應了下來。

黑色商務車從深水灣出發,途徑麗海堤岸路時,孟清淮伸手按下車窗。

清晨的熨波州海面反射著粼粼波光,風吹過時,游艇的桅桿隨風輕輕搖曳。

這裏是香港最大的天然良港,許多富豪的私人游艇都停靠在此

孟清淮凝神看了片刻,不知想起了什麽,微頓,拿出莊佳儀給他的便簽。

他照著上面的數字一個個按下,撥出後等了半秒,卻聽到“您撥打的電話暫時未能接通”的提示。

孟清淮一直都不喜勉強。

做生意是,結婚更是。

或許是天命使然,對於一個不願意聯姻的女人,這本就是一通不必要撥出的電話。

孟清淮沒再強求,收起手機。汽車很快穿過早間繁忙的車流,到達香港國際機場。

孟家有三個孩子,老大孟清淮清冷穩重,老二孟梵川玩世不恭,老三孟聞喏是家裏唯一的女孩,是全家的掌上明珠。

三兄妹每個人18歲的成年禮物都是一架灣流飛機,香港又是母親莊佳儀的家鄉,孟清淮時常在兩地飛,在機場已經有非常成熟且熟悉的服務團隊。

負責對接孟清淮私人飛機行程的機場人員早已在VIP通道候著,見到孟清淮後立刻迎上來說:“孟先生,有位女士說是您的朋友,找您有重要的事。”

孟清淮皺了皺眉。

女士?朋友?

他這次回香港知道的人很少,更別提此刻回程的飛行安排,除了父母和隨行的特助,根本沒外人知道。

“她人在哪。”孟清淮邊朝公務樓走邊問。

“我們不確定她的身份,暫時讓她在您的貴賓室等。”實在是女人的氣質太出眾了,就算帶著遮住整張臉的墨鏡口罩,也讓人無法把她往什麽危險分子的方向去想。

就算想——幾個地服私下也是朝著大少爺和某個女明星的隱秘戀情這個方向去揣測。

走專屬通道很快就到了孟清淮常用的貴賓室,他原本可以略過直接去停機坪,但經過門口的時候,孟清淮腳下還是停了一頓。

他在香港沒有什麽女性朋友。

如果非要說有的話,那位昨晚才見面的未婚妻,會不會勉強算?

地服人員很有眼力地幫他打開門,門推開,一道纖細靚麗的身影落入眼底。

聽到動靜,女人也轉過頭。

她獨自站在窗口,長發不似昨晚那樣精心打理,此刻隨意垂在背後,卻多了一份慵懶感。

也難怪機場無法確定她的身份,墨鏡加口罩幾乎遮住了整張臉,誰還能認出她——

就是那位高不可攀的官家大小姐。

孟清淮眼底微不可察地閃過波動,淡淡朝身邊的人說,“去機上等我。”

“好。”

一眾人消失在候機室,孟清淮面無表情地走進去,關上門。

房間裏驀地多了一絲平靜的壓迫感。

似乎是一種被輕易看穿的狼狽。

果然,還沒等官穎棠拿腔作調,孟清淮已經喊出了她的名字:“官小姐找我有什麽事。”

官穎棠:“……”

這個男人當初能在學校叱咤風雲不是沒有理由的。

官穎棠平時演戲演多了,此刻倒也從容,她淡定地摘下墨鏡口罩,朝孟清淮微微一笑,“你的私人飛機上,介意多一個人嗎。”

孟清淮皺了皺眉,顯然不太明白官穎棠在說什麽。

“官小姐的意思是?”

“我和你去北城。”

“……”

“結婚。”官穎棠望著他,平靜也篤定地說,“就今天。”

孟清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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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表情包今天送給大哥。

大哥:啊?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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