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也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嗓子幹到不行, 大腦也有些疼痛。剛睜開眼, 看到天花板的瞬間, 她還有點沒有緩過神來。

之後, 她想要動動手, 卻發現手似乎被束縛住了。一轉過頭，才發現, 周亦就躺在自己旁邊，牢牢地握著自己的手, 身體則彎得像個蝦球一樣。

那一霎時, 常也以為她們回到了過去，又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這時, 周亦的身子動了動，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看見常也蘇醒了後，周亦立馬就松開手, 坐了起來：“對不起，昨晚你喝醉了, 我就帶你上來了。然後……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也睡著了……”

“哦……”常也收回手，看了下自己, 只見自己的外套也還是好好穿著的，“可能是你太累了吧。畢竟有那麽多事情要忙，幾點了……”

“今天上午……不忙，不用去公司……”莫名地, 周亦搶著開口說了一句。

常也側頭看著她，半晌，點了點頭：“那就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嗯。你先去洗個澡吧。我……給你找一下衣裳。”周亦坐到了床邊。

神使鬼差的，常也本來是可以說自己回去後再洗也沒關系的，結果最後卻點了頭。

於是，周亦站起身，拉開衣帽間，從裏頭挑挑選選的，拿出了一件絲質白色吊帶裙字，又從平時出差什麽會經常用到的一次性內褲盒子中取了一條，交到了常也手中。

“謝謝，那我去洗了。”常也接過手後，坐到了床邊。

“好，”周亦點點頭，又停頓了下，“你等下，想吃什麽？”

“就……什麽都行。”常也說。

“嗯。”周亦點頭，之後便打開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常也將一縷發絲仔細地撩到耳後之後，從床上起身，然後去了浴室。

將門拉上，站在門口，周亦在那兒發了一會兒呆。她和常也，就像是一對小冤家，永遠都是在別人面前什麽事情也沒有，私底下就吵吵嚷嚷的。吵架，互戳軟肋，賭氣冷戰，又別別扭扭地找理由和好。

但是沒有哪一次，有像這次這樣嚴重，直接變成了分手，甚至失去了去哄對方的權利。

低下頭，之後，周亦緩緩下了樓，然後，只見孟夢卡在沙發與茶幾之間的地板上呼呼大睡著。

於是，周亦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孟夢的肩膀：“別睡了，起來。”

在周亦的拍打下，過了好一會兒，孟夢才漸漸睜開雙目，又輕輕打了個哈欠。

“早上好……我去，你不是說半夜就會回來嗎，才回來啊……”孟夢吃力地從地板上爬起來後，打著哈欠看了眼手機，發現已經八點多了，頓然虎軀一震。

“額……”周亦沒有答話，只是走到一邊，然後拎起自己的包，拉開拉鏈，從裏頭取出一個小袋子又轉身過來遞給孟夢，“給你的禮物，遲到的生日快樂，拿去吧。”

“Okk！謝謝！哇，好漂亮，你太好了！”孟夢拿過去後，從裏頭掏出盒子打開，只見裏頭放著一對閃閃的耳環，瞬間激動得想要抱住周亦猛親。

然而，周亦卻反射性地拿手捂住孟夢的嘴，連帶著頭一並推遠了些。

“得了，不親不親，真是的……哎，我得走了，媽的，該去加班兒了！”之後，孟夢將東西往自己包裏一塞，繼續打哈欠，“搬磚買房……”

“我說過，我可以給你套公寓的，那麽辛苦做什麽。”周亦說著，拿著手機準備找家政來收拾。

“那可不行，我的原則不允許我做一個廢人！”孟夢說完後，就將包往肩上一挎，然後急急忙忙地往外走了，“再見！有空一起玩啊！”

之後，孟夢就打開門往外走了。

周亦看了她背影一眼，然後就又放下手機，往廚房走了。

過了會兒，周亦點的早餐就和做清潔的阿姨一塊兒到了。

由於下頭因此變得有些不方便，於是周亦便將東西帶回了臥室之中。恰好，常也剛剛吹幹頭發從浴室走了出來。

因為沒穿胸衣的關系，常也只好將頭發從兩邊分散到了胸前，用以遮蓋住那兩點。

“等會兒我也洗完之後，我再把我們衣服一塊兒洗了烘幹吧。”周亦拉開窗簾，將吃的東西放到陽臺處白色的小桌子上，解開了裝食物的塑料袋子。

“好。”常也點頭。

“那，你先吃吧，我去洗臉刷牙。”周亦將一張凳子拉出來了一些。

“嗯。”常也走過去，在陽臺處坐了下來。

之後，她看了看周亦的背影，又看了看陽臺外的小花園。萬物覆蘇，綠色植被們看起來都生機勃勃的，花香與青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引人心曠神怡。

一次打開所以裝早餐的紙盒，只見裏頭分別是兩份淋著草莓醬的華夫餅，兩份抹茶慕斯杯，兩份抹茶拿鐵。

都是她喜歡的口味，但卻都不是周亦喜歡的口味。周亦不愛吃草莓，連帶草莓醬也不喜歡。抹茶的話，周亦一直聲稱感覺吃它就和吃牙膏沒區別。

拿起餐叉，叉起一塊華夫餅咬下一口，咽下，又喝了口拿鐵，常也抿了抿唇，望向陽臺外，緩緩釋出一口氣。

十多分鐘過後，周亦穿著寬松的香檳色吊帶裙子從浴室走了出來，

“沒想到你會來參加孟夢的生日。”最終，周亦開口。

“主要是來見唐佑安和宋溪辭的。”常也說。

“她們？”周亦擡眼看著她。

“嗯，她們好像是惹到了人。”常也點頭。

“具體是怎麽一回事？”周亦問。

想到周亦和宋溪辭孟夢關系不錯，而且那東西如果修不好，自己可能還得給她修，到時候裏頭有什麽，大家都會知道了，於是常也就放下小勺子，將事情的經過給周亦講了一遍。

周亦聽完後，看著桌面上擺著的華夫餅：“那……你如果弄不好的話，就找我吧。”

“好。”常也聞言，點頭，低頭繼續吃了一口慕斯。

其實，如果是在平時，這些東西，她十分鐘以內就能解決得幹幹凈凈。可是今天，她卻吃得很慢，從周亦洗澡到洗完出來……到現在。

“那……我們是不是交換下聯系方式會比較好？”周亦喝了口奶茶，擡眼看著她。

穿著白色吊帶的常也，膚如凝脂，頭發分成兩束覆在胸前，看上去有種很溫柔的美。

“好。”常也點頭，之後就報出了自己的微信。

“那……電話號碼呢？”周亦發出添加好友的申請後，望向她，“主要是，微信有時候不能及時看到，如果有急事，電話會比較方便。”

“好像也是這個理兒。”常也聽完後，點點頭，又報出了電話號碼。

周亦拿著手機，假裝記了下。其實，她早就已經拿到常也的聯系方式了，甚至包括住址。只是，她擔心常也會反感自己這種做法。

但是現在，要到手了，至少，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給人發消息什麽的了。

過了一會兒，常也的衣服幹了，於是常也伸手摸了下，轉身望向周亦：“衣服幹了，那我……先回去了。因為我中午還要做直播。”

周亦聽完後，只好點點頭：“那等下我送你回去吧。”

“還是不了吧……”常也想到自己住的小區破成那個樣子，有點不想被周亦看見。她真的，不想被周亦看見過多的，自己狼狽的模樣。

“我送你吧，”周亦急忙又說，“既然我可以送你，又何必再另外叫車。”

常也聽完，低下頭，思考了好一會兒後，最終還是點下了頭。畢竟，也確實找不到其他理由回拒了。

最後，常也還是坐上了周亦的車。周亦車裏放了清新劑，淡淡的茉莉味兒，和常也很久以前喜歡的香水前調味道差不多。

有多久沒有被周亦載過了？很久很久了。

很快，車子便駛到了常也入住的小區，在一幢十分陳舊的樓下停了下來。

“我到了。”常也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沖周亦微微頷首。

“哦……”周亦點點頭，一只手依舊握著方向盤。

“謝謝，再見。”解開安全帶後，常也拉開車門，就走了下去。

看著常也下車之後，周亦楞了一秒，也立馬拉開車門走下去了。

“那個……對不起。”叫住常也，待常也回過頭來後，周亦望著她，終於面對著她說出了這句話。

常也聽完，楞了下，絞著手指，最後笑了笑：“都過去了，其實……其實現在想想，也無所謂誰對不起誰。只不過，有的人就是性格方面不太適合做戀人，比較適合做朋友，一旦做戀人，就比較容易有摩擦而已。”

“所以……”常也看著她，“才有人說，有時候，愛情不如友情來得更長久。”

聽到這些話後，周亦舒出一口氣，垂眸望著地面。良久，兩人都沒有說話。

“那個……我先上去了？”最終，常也指了指那幢樓。

“那你，願意……和我重新做朋友嗎？”這時，周亦忽然擡起頭望向她，“就，空暇時間裏可以一起吃吃飯，散散步，聊聊天，看看電影聽聽歌那種……”

陽光下，周亦的雙眼之中，仿佛氤氳著一層淺淺的霧氣，還有一絲近乎請求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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