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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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大結局
小舒兒怪得很。
乳娘抱著也哭，丫鬟抱著也哭，侯夫人抱著還是哭，偏偏靖海侯抱的時候能安靜下來。
靖海侯卻起了脾氣，不願妥協，硬著心腸將孩子放在乳娘那兒。
乳娘抱著她左搖右晃、低聲輕哄，小舒兒卻哭得止都止不住。
越哭，靖海侯的眉頭皺得越緊。
“還沒回來？”他冷聲質問，聲音凍得好似能掉出冰渣渣。
去傳話的小丫鬟正巧這時候回來了，聽著靖海侯的問話，縮著脖子回答：“侯爺，世子和鄉君不在玉書齋。江離姐姐說，他們也不知道世子去哪兒了。”
靖海侯眸光更沈。
麟振他早有預謀！
另一頭，小舒兒還在哭，哭得靖海侯腦仁一抽一抽地疼。
乳娘也是犯難，戰戰兢兢道：“侯爺，小娘子不能再哭下去了，不然，非要把嗓子哭壞了不可。”
靖海侯盯著小舒兒看了半晌，終是黑著一張臉把她抱了過來。
侯夫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想笑。
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靖海侯，竟也有拿個小娃娃沒辦法的時候。
靖海侯只以為自己抱著小舒兒，她便能安安心心睡覺了。
可小舒兒偏不。
抱的姿勢稍有不對她就要哼唧，明明睡著的人，放到床上又要驚醒又要哭，好不容易睡了一個時辰，醒過來又要鬧騰。
月上枝頭，子時夜分。
靖海侯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懷中抱著一個安睡的小娃娃，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哄睡。
而被他在心底念著的張嘉止，此刻正和胡清嘉躲在水上閣樓胡鬧呢。
天終於亮了，靖海侯抱著孩子，早早等在玉書齋門口。
看見張嘉止的時候，他立時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張嘉止懷裏。
張嘉止見他這避之不及的模樣，有些想笑，“父親還想我與鑒明再生一個嗎？”
靖海侯沈默搖頭，“不必了。舒兒一人，足矣。”
還要去上朝，靖海侯送完孩子轉身便走。
張嘉止便抱著小舒兒回屋。
他看著懷中睡得香甜、小臉紅撲撲的女兒，心頭發軟，俯身在她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
靖海侯似有所感，回身，正巧看見這一幕。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情。
很突然的，他想起張嘉止小時候的一件事兒。
忘了是哪一年過年，他和幾位弟弟帶著家中孩子一起出去看煙火。
人很多，還不到他大腿的張嘉止拉了拉他的手，問：“父親，我看不見天上的煙火，父親能抱我起來看嗎？”
他想，抱起來又能看見什麽呢？
於是讓人去訂了一間閣樓。
在閣樓上的時候，他看到梁玄了。
梁玄抱著張嘉翙，馱著他坐在自己脖子上，張嘉翙笑得很開心，瑯嬛長公主笑得也很開心。
他心思一動，轉向張嘉止，卻見他趴在窗邊專心致志地看著外面。
突然去抱他，好像也很奇怪吧。
他最終只是將手按在張嘉止肩上，沒有其他動作。
靖海侯站在樹下想，那時候的他，或許應該將張嘉止抱起來的。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
老夫人聽聞小舒兒鬧覺，聽了民間的法子，和老侯爺一起抄了許多小字條，吩咐丫鬟貼在侯府各處墻上，還叫小廝貼到了外頭人來人往的地方。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好女娘，走過的君子看三遍，一覺睡到大天亮。”
只盼著每個路過的人看一看，能保佑她家小舒兒安安生生睡大覺。
松鶴院裏，老夫人抱著小舒兒，蒼老平實的手掌在小舒兒的發頂輕輕摩挲。
“舒兒乖乖，夜裏要好好睡覺，莫要鬧你阿耶阿娘，你耶耶阿娘白日很累，舒兒乖乖晚上要好好聽話。”
也不知是小舒兒聽懂了老夫人的諄諄教誨，還是那一張張貼在墻上的字條起了作用，小舒兒還真就不鬧騰了，乖乖一覺睡到大天亮。
張嘉止簡直喜極而泣。
……
小舒兒四歲的時候，胡清嘉做好準備要去參加科舉考試了。
春闈那日，張嘉止抱著小舒兒，去尚書省為她送考。
尚書省廊下的風很冷，胡清嘉裹著厚厚的狐裘，頭腦卻異常清醒。
她端坐在座位上，和數十名考生一起，面容肅穆，提筆書寫著詩詞歌賦和史書策論。
答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胡清嘉放下筆，俯首看著自己這張整潔規範的答卷，揚唇輕笑。
張嘉止還擔心這科舉考試會給胡清嘉莫大壓力，擔心她考完之後會茶不思、飯不想，刻意帶著她出去玩了幾日。
倒是不曾想胡清嘉格外平靜，好像沒這回事發生過一樣。
一個月後，禮部和吏部張貼泥金帖子，胡清嘉榜上有名，考了二甲第七，喜得老侯爺親自在靖海侯府門口點了兩掛爆竹，劈裏啪啦、熱熱鬧鬧恭賀府上又出了一位進士。
撒喜錢，擺流水席，侯府內外熱鬧了好幾日。
遠在涿州、如今已升任為涿州長史的張嘉敏，招贅上門、自立門戶、帶著母親張澤瑛一起生活的董霖，出門雲游的張嘉果，還有待在家裏陪伴父母左右的張嘉鈺和張嘉嵐，紛紛送來賀禮，慶賀胡清嘉考中進士、得償所願。
又一月，胡清嘉過了吏部銓選，出任國子監律學博士，從八品，以律令為專業，格式法例亦兼習之。
授封官職結束，踏出朱雀門的那一刻，她回頭看向皇城，看向三書六省、九寺五監，看向這條寬闊的承天門街。
她似乎看到了她來時的路。
坎坎坷坷，卻有驚無險，絕處逢生，逢兇化吉。
胡清嘉揚唇，轉身看向自己的前方，昂首挺胸往前走。
她的仕途才剛剛開始。
往後她的人生，一如這條朱雀大街，盡是坦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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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抱著也哭，丫鬟抱著也哭，侯夫人抱著還是哭，偏偏靖海侯抱的時候能安靜下來。
靖海侯卻起了脾氣，不願妥協，硬著心腸將孩子放在乳娘那兒。
乳娘抱著她左搖右晃、低聲輕哄，小舒兒卻哭得止都止不住。
越哭，靖海侯的眉頭皺得越緊。
“還沒回來？”他冷聲質問，聲音凍得好似能掉出冰渣渣。
去傳話的小丫鬟正巧這時候回來了，聽著靖海侯的問話，縮著脖子回答：“侯爺，世子和鄉君不在玉書齋。江離姐姐說，他們也不知道世子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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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娘也是犯難，戰戰兢兢道：“侯爺，小娘子不能再哭下去了，不然，非要把嗓子哭壞了不可。”
靖海侯盯著小舒兒看了半晌，終是黑著一張臉把她抱了過來。
侯夫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想笑。
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靖海侯，竟也有拿個小娃娃沒辦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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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舒兒偏不。
抱的姿勢稍有不對她就要哼唧，明明睡著的人，放到床上又要驚醒又要哭，好不容易睡了一個時辰，醒過來又要鬧騰。
月上枝頭，子時夜分。
靖海侯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懷中抱著一個安睡的小娃娃，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哄睡。
而被他在心底念著的張嘉止，此刻正和胡清嘉躲在水上閣樓胡鬧呢。
天終於亮了，靖海侯抱著孩子，早早等在玉書齋門口。
看見張嘉止的時候，他立時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張嘉止懷裏。
張嘉止見他這避之不及的模樣，有些想笑，“父親還想我與鑒明再生一個嗎？”
靖海侯沈默搖頭，“不必了。舒兒一人，足矣。”
還要去上朝，靖海侯送完孩子轉身便走。
張嘉止便抱著小舒兒回屋。
他看著懷中睡得香甜、小臉紅撲撲的女兒，心頭發軟，俯身在她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
靖海侯似有所感，回身，正巧看見這一幕。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情。
很突然的，他想起張嘉止小時候的一件事兒。
忘了是哪一年過年，他和幾位弟弟帶著家中孩子一起出去看煙火。
人很多，還不到他大腿的張嘉止拉了拉他的手，問：“父親，我看不見天上的煙火，父親能抱我起來看嗎？”
他想，抱起來又能看見什麽呢？
於是讓人去訂了一間閣樓。
在閣樓上的時候，他看到梁玄了。
梁玄抱著張嘉翙，馱著他坐在自己脖子上，張嘉翙笑得很開心，瑯嬛長公主笑得也很開心。
他心思一動，轉向張嘉止，卻見他趴在窗邊專心致志地看著外面。
突然去抱他，好像也很奇怪吧。
他最終只是將手按在張嘉止肩上，沒有其他動作。
靖海侯站在樹下想，那時候的他，或許應該將張嘉止抱起來的。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
老夫人聽聞小舒兒鬧覺，聽了民間的法子，和老侯爺一起抄了許多小字條，吩咐丫鬟貼在侯府各處墻上，還叫小廝貼到了外頭人來人往的地方。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好女娘，走過的君子看三遍，一覺睡到大天亮。”
只盼著每個路過的人看一看，能保佑她家小舒兒安安生生睡大覺。
松鶴院裏，老夫人抱著小舒兒，蒼老平實的手掌在小舒兒的發頂輕輕摩挲。
“舒兒乖乖，夜裏要好好睡覺，莫要鬧你阿耶阿娘，你耶耶阿娘白日很累，舒兒乖乖晚上要好好聽話。”
也不知是小舒兒聽懂了老夫人的諄諄教誨，還是那一張張貼在墻上的字條起了作用，小舒兒還真就不鬧騰了，乖乖一覺睡到大天亮。
張嘉止簡直喜極而泣。
……
小舒兒四歲的時候，胡清嘉做好準備要去參加科舉考試了。
春闈那日，張嘉止抱著小舒兒，去尚書省為她送考。
尚書省廊下的風很冷，胡清嘉裹著厚厚的狐裘，頭腦卻異常清醒。
她端坐在座位上，和數十名考生一起，面容肅穆，提筆書寫著詩詞歌賦和史書策論。
答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胡清嘉放下筆，俯首看著自己這張整潔規範的答卷，揚唇輕笑。
張嘉止還擔心這科舉考試會給胡清嘉莫大壓力，擔心她考完之後會茶不思、飯不想，刻意帶著她出去玩了幾日。
倒是不曾想胡清嘉格外平靜，好像沒這回事發生過一樣。
一個月後，禮部和吏部張貼泥金帖子，胡清嘉榜上有名，考了二甲第七，喜得老侯爺親自在靖海侯府門口點了兩掛爆竹，劈裏啪啦、熱熱鬧鬧恭賀府上又出了一位進士。
撒喜錢，擺流水席，侯府內外熱鬧了好幾日。
遠在涿州、如今已升任為涿州長史的張嘉敏，招贅上門、自立門戶、帶著母親張澤瑛一起生活的董霖，出門雲游的張嘉果，還有待在家裏陪伴父母左右的張嘉鈺和張嘉嵐，紛紛送來賀禮，慶賀胡清嘉考中進士、得償所願。
又一月，胡清嘉過了吏部銓選，出任國子監律學博士，從八品，以律令為專業，格式法例亦兼習之。
授封官職結束，踏出朱雀門的那一刻，她回頭看向皇城，看向三書六省、九寺五監，看向這條寬闊的承天門街。
她似乎看到了她來時的路。
坎坎坷坷，卻有驚無險，絕處逢生，逢兇化吉。
胡清嘉揚唇，轉身看向自己的前方，昂首挺胸往前走。
她的仕途才剛剛開始。
往後她的人生，一如這條朱雀大街，盡是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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