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給幾位妹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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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給幾位妹妹道歉
入夏以後，天亮得早。
日光灑進屋內，透過幔帳，星星點點落在兩位郎君臉上，在昏暗中映出二人香甜沈靜的睡容。
可是下一刻，幔帳忽然被一只手大力扯開，刺眼的光頃刻間覆蓋所有，使得兩位郎君忍不住皺緊眉頭。
張嘉止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還閉著眼的張嘉澍和張嘉恒，忽然揮手，直接將滿滿一杯茶水潑到二人臉上。
茶是隔夜茶，猛潑到臉上時，冰冷一片，激得倆兄弟在夢裏打了個哆嗦。
二人倏地睜開眼睛，慌亂打量四周。待看到那道熟悉身影，他們才放下心來，身體輕微放松。
張嘉澍擡手抹了抹臉上的水，兩根手指一捏，捉下來兩片被泡爛的茶葉，“二哥，大早上的，這是做什麽？”
張嘉恒可能還在夢裏，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眼皮又一跳一跳往下閉。
張嘉止神色更冷，直接將那只茶盞擲到地上去，“你們倒是好意思在這裏睡。”
青瓷茶杯摔在鋪了地毯的木板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而後咕嚕咕嚕滾到角落，輕輕一磕，停在桌腳邊。
兄弟二人有些懵，一時沒反應過來張嘉止是什麽意思。
只是見兄長盛怒，他們不敢再躺在床上，翻身坐起來，仔細回想自己究竟做了什麽錯事。
剛回想起一點，張嘉澍驟然瞪大雙眼，噌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
他……他想起來了……
昨日和姑父喝酒，盛情難卻，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然後……他就醉了。
他好像在大街上發酒瘋，撐著妹妹的頭當拄拐，還放言要走遍天下群山萬水。
沒事沒事，少年人的壯志豪情罷了，縱有些丟人，但也不算什麽大事兒。
張嘉澍剛這般安慰自己，腦中忽然閃過兩個片段。
這下子，他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好像……叫表妹……表姐來著……
哈哈……
表姐……
哈哈……
張嘉澍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
他脫力般坐回床上，雙手掩面，滿心滿眼都是懊悔。
張嘉恒卻是盤起一條腿，撓了撓頭。
他怎麽記得，他一直在睡覺來著？
“怎麽？遮住自己的臉，是覺得昨晚上丟了人？”
“嗯。”張嘉澍悶聲悶氣地應了。
“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張嘉止冷喝，幽深眼眸好似深不見底的寒潭，其上有無盡凜冽寒風積聚。
“昨日出行，你最長，便該擔起為人兄長的責任。”
“可你做了什麽？”
“你在刺史府喝得酩酊大醉，不僅要幾位妹妹在外面照顧你，甚至入了夜，還要拖著她們陪你在外面胡鬧。”
“你可知她們昨夜因為你！險些被衙役當做犯夜者羈押！”
張嘉澍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艱難擡頭，看向張嘉止，下唇止不住地顫抖。
“若她們在回程路上遭遇賊人，怎麽辦？”
“若她們被你耽擱時辰闖了宵禁，要被杖打三十大板，怎麽辦？”
“若她們昨夜遇到的，是一個不守規矩的衙役，沒有警告、直接射殺她們。張嘉澍，你告訴我，怎麽辦？”
張嘉澍想起來了。
他依稀記得，好像是有衙役上前盤問。
是表妹，擋在了他們幾個的前面……
他不由得順著張嘉止的話去想，想妹妹們被擄走，被杖打，被射殺。
他只覺得自己渾身血液都冷了。
他的手脫力般摔了下去，打在床沿上，輕輕滑落，不住顫抖。
“對……對不起二哥……我昨晚不該喝酒的……對不起……”
張嘉止垂眸看他，將眼底鋒利刺人的冷光往下壓了一些，“你該同幾位妹妹去道歉才是。”
“對、對對！”張嘉澍瞬間站起身來，慌慌張張往外走，要去找幾位妹妹。
走得太急，他還被矮幾桌角絆了一下，踉蹌著身子，險些摔到地上去。
張嘉止突然叫住了他，“昨晚是姑父勸你們喝酒？”
張嘉澍楞了一下，回想片刻，才點頭稱是。
“姑父一直說見到我們高興，這麽多年沒見阿翁阿婆阿耶阿伯，他心中慚愧雲雲，然後一杯接著一杯地與我們喝。”
“我原先以為姑父說的喝酒，只是小酌幾杯，見他酒興大發，我還推辭了兩句。”
“只是後來實在推拒不得，喝了幾杯以後，就……”張嘉澍的臉上露出幾分羞愧，“就喝大了，控制不住了……”
“我知道錯了二哥，我這就去找幾位妹妹道歉。”
張嘉恒也趕緊跟了上去，“我也去找妹妹們道歉，昨夜不該喝這麽多酒的。”
張嘉止輕輕應了一聲。
等到他倆離開房間，張嘉止才緩步走到窗邊，用力將窗子開得更大。
他極目遠眺，望向刺史府的方向，嘴中無聲呢喃：
董康年。
……
早起用膳的時候，張嘉澍和張嘉恒跑過來向她們道歉。
胡清嘉楞了一下，微微傾斜身子，看向站在他們身後的張嘉止。
見他頷首，她才收回視線，與妹妹們一同站了起來。
“三位妹妹，昨夜是我一時糊塗喝醉了酒，不僅沒能盡到兄長的責任，還反讓妹妹們照顧我，為我擔責、因我涉險。”
“實在是我的不對。”
“我向三位妹妹賠罪，還請妹妹們能夠原諒我。日後，我決不會再做出這樣的蠢事。”
說罷，張嘉澍朝著三位小娘子躬身，一揖到底。
張嘉鈺輕哼一聲，扭過頭去不看他，“知道錯了便好。以後再朝我發酒瘋，我就拿我的銀槍打得阿娘都不認識你！”
張嘉鈺也就是嘴上厲害，張嘉澍身為她的嫡親哥哥，豈能不知？
此刻聽她這麽說，他也只是笑著摸摸張嘉鈺的頭，“好，這回是哥哥錯了，任憑鈺兒罰我。”
張嘉恒也對著張嘉嵐行禮，滿臉羞愧難當，“九妹妹，昨晚上我不該扯著你的衣裳的。回京以後，我給妹妹買最新的詩集，還請妹妹原諒我。”
張嘉嵐初時還沒反應。
待聽到“詩集”二字，小娘子眼眸微亮，當即扭頭過去看他，“好，一定要買詩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張嘉鈺和張嘉嵐都表了態，張嘉澍又將視線看向胡清嘉。
他記得的，昨夜是表妹替他擔起了責任，“表妹，昨晚之事，我要謝謝你。你被嚇到了吧？”
胡清嘉搖搖頭，語氣依舊溫和，“三表哥，這一路來梁州，都是你照顧我們。昨晚那種情況，我站出來也是應當的，你不必覺得對不住我。”
聽胡清嘉這麽說，張嘉澍和張嘉恒心裏更羞愧了。
“好了，”張嘉止緩步走上前來，“你們兩個，經此事，長記性便好。”
他停頓片刻，轉向胡清嘉，“表妹，你和我出來一趟，我有事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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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止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還閉著眼的張嘉澍和張嘉恒，忽然揮手，直接將滿滿一杯茶水潑到二人臉上。
茶是隔夜茶，猛潑到臉上時，冰冷一片，激得倆兄弟在夢裏打了個哆嗦。
二人倏地睜開眼睛，慌亂打量四周。待看到那道熟悉身影，他們才放下心來，身體輕微放松。
張嘉澍擡手抹了抹臉上的水，兩根手指一捏，捉下來兩片被泡爛的茶葉，“二哥，大早上的，這是做什麽？”
張嘉恒可能還在夢裏，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眼皮又一跳一跳往下閉。
張嘉止神色更冷，直接將那只茶盞擲到地上去，“你們倒是好意思在這裏睡。”
青瓷茶杯摔在鋪了地毯的木板上，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而後咕嚕咕嚕滾到角落，輕輕一磕，停在桌腳邊。
兄弟二人有些懵，一時沒反應過來張嘉止是什麽意思。
只是見兄長盛怒，他們不敢再躺在床上，翻身坐起來，仔細回想自己究竟做了什麽錯事。
剛回想起一點，張嘉澍驟然瞪大雙眼，噌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
他……他想起來了……
昨日和姑父喝酒，盛情難卻，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然後……他就醉了。
他好像在大街上發酒瘋，撐著妹妹的頭當拄拐，還放言要走遍天下群山萬水。
沒事沒事，少年人的壯志豪情罷了，縱有些丟人，但也不算什麽大事兒。
張嘉澍剛這般安慰自己，腦中忽然閃過兩個片段。
這下子，他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好像……叫表妹……表姐來著……
哈哈……
表姐……
哈哈……
張嘉澍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
他脫力般坐回床上，雙手掩面，滿心滿眼都是懊悔。
張嘉恒卻是盤起一條腿，撓了撓頭。
他怎麽記得，他一直在睡覺來著？
“怎麽？遮住自己的臉，是覺得昨晚上丟了人？”
“嗯。”張嘉澍悶聲悶氣地應了。
“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張嘉止冷喝，幽深眼眸好似深不見底的寒潭，其上有無盡凜冽寒風積聚。
“昨日出行，你最長，便該擔起為人兄長的責任。”
“可你做了什麽？”
“你在刺史府喝得酩酊大醉，不僅要幾位妹妹在外面照顧你，甚至入了夜，還要拖著她們陪你在外面胡鬧。”
“你可知她們昨夜因為你！險些被衙役當做犯夜者羈押！”
張嘉澍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艱難擡頭，看向張嘉止，下唇止不住地顫抖。
“若她們在回程路上遭遇賊人，怎麽辦？”
“若她們被你耽擱時辰闖了宵禁，要被杖打三十大板，怎麽辦？”
“若她們昨夜遇到的，是一個不守規矩的衙役，沒有警告、直接射殺她們。張嘉澍，你告訴我，怎麽辦？”
張嘉澍想起來了。
他依稀記得，好像是有衙役上前盤問。
是表妹，擋在了他們幾個的前面……
他不由得順著張嘉止的話去想，想妹妹們被擄走，被杖打，被射殺。
他只覺得自己渾身血液都冷了。
他的手脫力般摔了下去，打在床沿上，輕輕滑落，不住顫抖。
“對……對不起二哥……我昨晚不該喝酒的……對不起……”
張嘉止垂眸看他，將眼底鋒利刺人的冷光往下壓了一些，“你該同幾位妹妹去道歉才是。”
“對、對對！”張嘉澍瞬間站起身來，慌慌張張往外走，要去找幾位妹妹。
走得太急，他還被矮幾桌角絆了一下，踉蹌著身子，險些摔到地上去。
張嘉止突然叫住了他，“昨晚是姑父勸你們喝酒？”
張嘉澍楞了一下，回想片刻，才點頭稱是。
“姑父一直說見到我們高興，這麽多年沒見阿翁阿婆阿耶阿伯，他心中慚愧雲雲，然後一杯接著一杯地與我們喝。”
“我原先以為姑父說的喝酒，只是小酌幾杯，見他酒興大發，我還推辭了兩句。”
“只是後來實在推拒不得，喝了幾杯以後，就……”張嘉澍的臉上露出幾分羞愧，“就喝大了，控制不住了……”
“我知道錯了二哥，我這就去找幾位妹妹道歉。”
張嘉恒也趕緊跟了上去，“我也去找妹妹們道歉，昨夜不該喝這麽多酒的。”
張嘉止輕輕應了一聲。
等到他倆離開房間，張嘉止才緩步走到窗邊，用力將窗子開得更大。
他極目遠眺，望向刺史府的方向，嘴中無聲呢喃：
董康年。
……
早起用膳的時候，張嘉澍和張嘉恒跑過來向她們道歉。
胡清嘉楞了一下，微微傾斜身子，看向站在他們身後的張嘉止。
見他頷首，她才收回視線，與妹妹們一同站了起來。
“三位妹妹，昨夜是我一時糊塗喝醉了酒，不僅沒能盡到兄長的責任，還反讓妹妹們照顧我，為我擔責、因我涉險。”
“實在是我的不對。”
“我向三位妹妹賠罪，還請妹妹們能夠原諒我。日後，我決不會再做出這樣的蠢事。”
說罷，張嘉澍朝著三位小娘子躬身，一揖到底。
張嘉鈺輕哼一聲，扭過頭去不看他，“知道錯了便好。以後再朝我發酒瘋，我就拿我的銀槍打得阿娘都不認識你！”
張嘉鈺也就是嘴上厲害，張嘉澍身為她的嫡親哥哥，豈能不知？
此刻聽她這麽說，他也只是笑著摸摸張嘉鈺的頭，“好，這回是哥哥錯了，任憑鈺兒罰我。”
張嘉恒也對著張嘉嵐行禮，滿臉羞愧難當，“九妹妹，昨晚上我不該扯著你的衣裳的。回京以後，我給妹妹買最新的詩集，還請妹妹原諒我。”
張嘉嵐初時還沒反應。
待聽到“詩集”二字，小娘子眼眸微亮，當即扭頭過去看他，“好，一定要買詩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張嘉鈺和張嘉嵐都表了態，張嘉澍又將視線看向胡清嘉。
他記得的，昨夜是表妹替他擔起了責任，“表妹，昨晚之事，我要謝謝你。你被嚇到了吧？”
胡清嘉搖搖頭，語氣依舊溫和，“三表哥，這一路來梁州，都是你照顧我們。昨晚那種情況，我站出來也是應當的，你不必覺得對不住我。”
聽胡清嘉這麽說，張嘉澍和張嘉恒心裏更羞愧了。
“好了，”張嘉止緩步走上前來，“你們兩個，經此事，長記性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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