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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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陷

“阿渝。”他喚她。

夏清渝退到了電梯角落:“你別過來,從今以後咱倆就保持安全距離。”

他嘆了一口氣後終於消停了。

夏清渝頂著粘在身上那道不容忽視的視線從容不迫的走出電梯。

輸入密碼進門,換拖鞋,離開玄關處一氣呵成,絲毫沒有管身後的人。

她把賀厭昇當作空氣般的進臥室換了一套家居服,出來時發現他也換上了和她同色系的家居服。

“阿渝。”他似乎是真的有點著急了。

夏清渝停住腳步看向他:“有事嗎?”

賀厭昇瞥到她穿高跟鞋被磨出的一片紅,傾身把她抱了起來。

“賀厭昇!你放我下來!”

夏清渝被放到了沙發上,見他從茶幾的抽屜裏拿出醫藥箱然後單膝跪在地毯上時,她的氣似乎消了一些。

碘伏觸碰到磨破的小口上有些疼,她想往回撤沒有成功。

“阿渝,你就是這麽對待你千金不換的男朋友啊?”他把那道傷口沾上創口貼,語氣似乎有些委屈。

夏清渝皺了皺眉,明知他是苦肉計卻也就吃這一套。

“切。”原諒的話到了嘴邊,她忽然想起兩人冷戰的源頭,於是用力把腳收回來。

看著他眼底閃過的意外,夏清渝嘴角翹了起來。

畢竟苦肉計這招在她這屢試不爽,一招失效,想必他一時半會也拿不出什麽新的招式。

這樣想著她便躺到了沙發,在某人示弱的眼神下閉上眼睛小憩。

不知過了多久,困意襲來。她一只腳已經踏進了夢鄉。忽然感覺衣服下擺被撩了起來,再然後是冰涼的觸感。

夏清渝瞬時清醒。

“賀厭昇!”

他擡頭看她,向上親了過來。

親到她眼睛時,她被迫閉上。卻依然不回應。

看著她像和尚一樣坐懷不亂,賀厭昇已經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對她毫無吸引力了。

陷入自我懷疑時,忽而看到了她通紅的耳尖。

心情多雲轉晴。

他湊近她右耳,在極其近的距離吹了口氣。感覺到她身子顫栗後,他勾了勾唇角。

耳邊噴灑的溫熱氣息讓夏清渝有些不知所措。

窗簾不知什麽時候被拉上了。

縫隙中溫熱的氣息透過來。

他在耳邊說話。

耳邊的氣息愈發嚴重,她半個身子像是觸電了般酥麻。

“嗯?”

夏清渝根本沒聽清他說了什麽話,於是她擡手捂住耳朵。

“什麽?”

很快捂在耳朵上的手就被他拿開牽住,十指相扣。

他不疾不徐:“你捂住耳朵我說的話你能聽得到嗎?”

你說呢?

我另外一只耳朵又不是聾了。

他的氣息再次順著耳朵傳遍半身,“我說,想我了嗎?”

夏清渝閉上了眼睛。

看不見心也就靜了一些。

“嗯?聽清了嗎?我說...”

“不想。”她就不信了,她還能次次都被情欲操縱。

某人得寸進尺,竟然咬了她耳骨。

“嘶。”夏清渝推開他。

是真的疼。

所以她更生氣了,閉著眼睛繼續放著狠話:“從頭到腳哪都不想你!連頭發絲都不想!”

話音剛落,空氣突然安靜。

說著無心聽著有意。

安靜到夏清渝要再次睡過去,他終於說話了。

“不愛了嗎?”這麽多天都不想我。

“不喜歡了嗎?”我親你你都不親我。

“還是喜歡上別人了?”我為什麽要出差這麽多天?

這不安的語氣和拋出來的三連問,讓夏清渝下意識想要否認他的話,但想起他還沒有誠心實意的給自己認錯。就沒有說話,繼續裝睡。

感受到他看了自己好一會,終於起身。還甩下一句話。

“行。那我也去街上碰碰,看看能不能遇到新的喜歡的人。”

他刻意咬中喜歡的人。

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夏清渝覺得他語氣還挺期待?

於是她心裏對他生出的一絲絲不忍隨著這句話消散,她睡了過去。

後來夏清渝覺得這天她不是睡過去了,她覺得自己是被氣暈了。

因為連他離開的關門聲都沒聽到。

所以她確信自己是被賀厭昇說的話氣到了。

再醒來時,窗簾的縫隙透過來的不再是微光。

屋內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伸了個懶腰感覺到了身上的桎梏,毛茸茸的毛毯蓋在身上。

她有些疑惑是誰蓋的。

只有兩個答案,要麽賀厭昇要麽她自己。

但是就目前來看,賀厭昇被氣到口不擇言應該不會給她蓋毛毯。

於是她很快便接受了自己覺得冷扯過了一旁的毛毯蓋在身上。

伸手摸到了地毯上的手機。

亮起的屏幕使她的眼睛瞇了瞇。

22:57。

這麽晚了啊。

睡了這麽久。

夏清渝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周遭一片安靜。她忽然想起賭氣離開的人。

打開手電筒照了照,發現客廳只有她一個人。

她坐了起來,打開和賀厭昇的對話框。

聊天框裏的字打打刪刪,刪刪打打。

【怎麽還沒回來?】正要發出去時,忽然聽到水聲。

誰在洗澡?

夏清渝急忙起身,走到門口玄關處。

看到了他的鞋子,她才松了口氣。

知道他回來了以後,夏清渝非常決絕的刪除了對話框中沒有發出去的消息。

她肚子咕嚕嚕的叫了叫。

餓了。

但看了看這一片漆黑。

生氣了連飯都不做啊。

賀厭昇的罪行罪加一等,饑腸轆轆的夏清渝隨便點了點吃的。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把兩份改成了一份,然後迅速付款。

狗東西不是出去尋找新的愛情了嗎?

那就沒必要吃飯了!

說不定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消消樂裏的小動物快被戳破了,夏清渝臉上依舊沒有一點生氣的神情。

必須保證生氣也不被他看出來!

浴室的水聲一直持續到夏清渝的外賣送到,她咬著漢堡包的時候浴室的水聲依然沒有停止。

最後一口薯條被吃光,賀厭昇依然沒有走出浴室。

把外賣殘骸丟出去回到沙發時賀厭昇還是沒有出現。

正當夏清渝覺得不對勁想要去看看時,他像是有心靈感應般打開了臥室的門。

借著浴室的暖光燈,夏清渝看見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走出來。

她楞在原地。

他...

染了藍色。

發色和大學時的藍色一模一樣。

冷著一張臉的人越走越近,夏清渝臉越來越紅。

狗東西不穿衣服!!!

只圍了條浴巾!

裸露的上身隨著他打開客廳開關時清晰的出現在她眼中。

冷白的皮膚上八塊整整齊齊的腹肌明顯,人魚線在走動中若隱若現。肌肉線條明顯,卻不油膩。

他在她面前駐足,和她對視。

夏清渝慌忙避開視線,掩唇輕聲咳嗽掩飾尷尬。

她直直地坐回沙發上拿起手機。

開心消消樂的音效響起。

夏清渝心亂如麻。

什麽意思?

他什麽意思??

賀厭昇什麽意思???

苦肉計行不通。

他是在色誘嗎????

身側沙發凹陷下去,夏清渝急忙轉向另一邊。

到底要幹嘛???

“阿渝。”他低聲喚她。

她覺得這個聲音...很性感...

“幹嘛?”語氣依然不好。

“你轉過來看看我,好不好?”

吃軟不吃硬,尤其是吃“好不好”這種語氣詞的夏清渝關掉手機回頭看他。

剛一回頭便被他的眼睛緊緊鎖住。

他不再冷著一張臉,但夏清渝覺得他此時此刻比冷臉更可怕。

右手被他抓過去放在腹肌上,她想收回被他緊緊按住。

手上的觸感開始侵蝕夏清渝的理智。

“阿渝。”

“嗯?”

“還愛我嗎?”他眼眶似乎有些泛紅了。

“沒說不愛啊。”她小聲嘀咕。

他聽清了,揚了揚唇角。

“那還喜歡我嗎?”

“喜歡。”她語氣緩和了很多。

“那有喜歡上別人嗎?”

看來白天她的不回答是真把眼前的人氣得不輕。

夏清渝想起他白天時語氣裏的不安,在被他抓著放在第六五塊腹肌上的手牽住他的。

她眼睛湊近他的,神情專註,語氣認真。

“不會喜歡上別人。永遠都不會。”

微涼的眼淚忽然滴在了她手上,在她手背上散開。

“賀厭昇,你哭什麽?”

“你不是出去尋找下一份愛情了嗎?”

“發現沒找到回來吃回頭草嗎?”

“嗯?你怎麽不說話?”

“是被...唔...”

唇齒相碰,她沒說完的話被他盡數咽了下去。

......

三十分鐘後,她雙手抵著他肩膀調整呼吸。

浴巾不知道滾到了哪去,她衣衫淩亂反應過來——

“賀厭昇,你勾引我。”

“嗯。”他親了親她唇角。“不夠明顯嗎?”

“什麽?”

他把她臉親個遍,又故意在她耳朵吹氣,聽她出聲。

“我特地染了頭發。”他觀察著她反應。

“還特地沒穿睡衣。”

“還特地光著身子。”

他面色如常的說出這些話,倒是夏清渝臉越來越紅。

他還在繼續:“還特地...”

“別說了。”她迫切打斷。

再說下去她就要瘋了。

勾引的那方毫不掩飾,被勾引的那方羞的不行。

這是什麽道理?

他唇離開她眉間,拉開一些距離。

“阿渝。”

“嗯?”她疑惑的看著他。

“我知道錯了。對不起。是我太想你了就想讓你跟我一起出差,還想了個辦法折磨你。是我的錯。以後我再也不會挑那種時候提要求了。”

“你現在就在提。”夏清渝毫不留情的戳破。

你現在就在趁著這種時候逼我原諒你。

“嗯。”想法被戳穿,他輕輕咬著她鎖骨:“那原諒嗎?”

夏清渝洩憤般用力咬他喉結。

賀厭昇身子向後靠,倚靠在沙發上。他擡眸看著身上的人,眼睛裏無盡的情欲翻滾。

“阿渝,你親我一口。”

夏清渝比他清醒些,她沒有動作。

“寶貝,摸摸我。”

夏清渝笑著摸他臉。

賀厭昇把她拉到面前,下巴擱在她頸窩。

“寶寶,你來。”

“你求求我。”

“求你,阿渝寶寶。”

......

淩晨十二點整,他安慰著摸到後背上的疤痕哭的厲害的姑娘,低頭親了親她耳骨。

“阿渝,生日快樂。”

夏清渝眉目舒展的享受著,她摟著他脖子。

“嗯。生日快樂。”

......

淩晨,夏清渝夢見賀厭昇吞安眠藥自殺時的場景夢中驚醒,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身側。

手撲了個空,她忽然分不清夢和現實。起身跑出臥室。

打開臥室門被眼前的場景從夢境中拉了出來。

鮮花遍地,所見之處盡是花朵,花瓣。

各式各樣的漂亮氣球漂浮在空中,

彎月形狀的小燈閃著淡藍色的燈光,讓整個客廳變成了淡藍色。

一束超級大的藍色玫瑰花束放在地毯上。

角落裏有一顆像是聖誕樹一樣的樹,似乎比她還要高。

上面五顏六色的樹枝上掛滿了各種顏色的信封,還有他們的合照。

光著腳猜到的不再是地板,而是一腳的淡藍色花瓣。

擡眼。

西裝革履的人眼底滿是笑意的看著她。

“阿渝,來。”

夏清渝順著一路的花瓣走向他。

她在他面前站定時,他單膝跪地。

夏清渝垂眸看著被打開的淡藍色絲絨盒子。

戒指盒裏面靜靜躺著兩枚戒指。

一枚是泛著淡藍色微光切割齊整的鉆石。

另一枚......

是他說“想娶你。”時的那枚。

賀厭昇勾唇輕笑,聲音似乎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

“阿渝,你可以嫁給我嗎?”

“如果我不嫁呢?”

見他握著戒指盒的手不易察覺的抖著,她彎唇淺笑。

“那就每天求二十四次,一個小時求一次。”

墻上的指針從淩晨五點五十九分指向六點整。

賀厭昇收回視線擡頭看著眼前的姑娘:“現在是第二次。”

“夏清渝,你願意嫁給我嗎?”

夏清渝笑盈盈的伸出左手遞給她。

“心甘情願。”

兩枚戒指被一前一後的套在了無名指上。

“榮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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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晴空萬裏,陽光明媚,萬物覆蘇,春暖花開。

“兩位新人走到現在坎坷重重,經歷風雨,閃電,雷鳴,大風大浪。但所幸他們殊途同歸。最終的歸宿仍然是對方。”

“下面有請新郎講話。”

賀厭昇接過話筒,看著眼前閃著淚光的姑娘輕笑。

他右手拿著話筒,左手去觸摸她似乎是昨天才重新打上的耳釘。

指尖是微涼的彎月耳釘。

“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開始,我就患上了一場名為淪陷的病。治療這場大病唯一的解藥,就是在以後的人生中一直在你身邊。我為了找到這味藥到病除的藥材拼盡全力。因為如果以後的人生沒有你,那我就會病入膏肓,不治而亡。”

“但幸好,上天還是眷顧我的。”

“也幸好,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夏清渝掉落的眼淚被他輕輕擦去。

“賀厭昇。放心,放心啊。”

賀厭昇,放心。

以後陽光只照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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