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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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啊!!!!!”

文也在長河東撲騰著,想要破喉嚨喊一嗓子,卻被長河東用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嘴。

“別說話!是船長來了,那老東西最愛管東管西了,還是個頂級勢利眼,見錢眼開的玩意兒,小心他把你賣給他上面的老板,把你片了。”

長河東把人魚摁在床上,壓低聲音,惡狠狠地道。

文也想象了一下被刀子淩遲的感覺,登時毛骨悚然,不敢再多造次,一臉郁悶地安靜下來。

船長是個膀大腰圓的狗熊,肚子上的肉噴薄而出,堪比十月懷胎,一腳踩下去,船都要跟著抖三抖。

疊在一起的一人一魚感覺到船身一起一伏,腳步聲越來越近,長河東的臉幾乎是貼在了文也的腦袋上,文也能感覺到他徐徐的呼吸吹在眼皮上,但是,隨著船長腳步的靠近,他把呼吸屏住了。

文也眨眨眼睛:“?”

就聽見長河東的小門被吱呦推開了。

長河東在船上劇烈地翻騰了一下,扯出壓在兩位身下的被子,把文也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卷成一只長長的“魚肉卷餅”。

船長門都推開了,卻沒有直接擡腳進來,而是擡起手指用力地敲了敲門板,道:“幹什麽呢,叫你好幾遍,也不吭聲。”

長河東用睡衣惺忪地哼唧道:“釣魚釣得頭疼。”

長河東:“有什麽事嗎?”

一直仗著官最大,什麽孬話好話剛從腦子裏冒出來,就直接脫口而出的船長沈默片刻,道:“你出來一下。”

“嗷。”長河東爬起來,終於被“松綁”的文也也掙脫著要蛄蛹出來,又被長河東一把摁住。

“你在這裏待著,誰出聲你都不要回。”

“片你。”

長河東警告。

文也忍辱負重地當起了甲魚。

船長把他見到了一間沒有人的雜物間。

他倆一個人高馬大,一個膀大腰圓,窘迫在這裏,屬實有點難辦了。

長河東可從來沒和船長在這麽逼仄的空間裏說過話,一時有點不知所措地道:“怎麽了呢?”

船長點了點長河東的左胸口,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東啊,現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務給你去做。”

長河東挑挑眉:“什麽任務?我的任務不就是給那些老板們偷偷釣魚嗎?”

船長點點頭:“是這樣沒錯,只不過現在要掉點不太一樣的。”

長河東心中湧現出一股不詳的預感,他問:“什麽?”

船長擡起頭,抓住長河東眼窩深陷中的一雙眼睛,道:“人魚。見過沒?”

長河東心口一緊,緩慢地道:“沒……”

船長糾結地撓撓頭:“哎,說實話吧,我在海上漂了這麽多年,大大小小的海岸線都經過一次兩次,也沒見過他們說的什麽人魚,但是人家專家說有,我們這種沒讀過什麽書,沒寫過那個什麽文化水準的屌絲,也根本沒詞兒和他們犟不是嗎。”

船長:“然後嘞,那些老板們,聽了專家的話,就非要我們去給他們找什麽人魚出來。”

“真是要了命了。”

可不是要了命了。長河東想著,後背早已經澆下一層冷汗。

長河東露出疑惑的神色:“所以,找人魚做什麽?是對他們有什麽好處嗎?”

“我聽說啊……”

船長露出狡黠的笑容,慢慢逼近長河東,圈出一個非常私密的空間來,他道:“他們在南半球的一個海溝科考的時候,在那裏撿到了一根斷了的人魚尾巴,當時,他們和我們一樣,還不知道什麽人魚,就覺得那條尾巴真雞兒奇怪,就撿回去了。”

船長:“然後,他們就對它的來歷進行了一番調查,這不好奇不要緊,一好奇一調查,就發現了一件震驚學術界的大事。”

長河東:“什麽?”

船長的眼神逐漸難以捉摸:“那條人魚沒有肚子!”

長河東:“啊?”

船長:“就是說,它那條尾巴,已經有三米長了,按照構造,怎麽也應該從頭部以下斷掉的,但是卻沒有肚子!胃袋、腸子、心肝脾肺什麽的下水,都沒有!!”

“而且!而且啊,阿東!”

船長激動地要跳起來了,就感覺他也是這一重大發現的現場經歷者,在回憶往昔一般:“它的血,讓一直瀕死的小老鼠,呼哈活過來了!”

長河東緊緊眉毛,其實他已經意識到了人魚血的意義,但還是有點不太願意接受,問道:“什麽意思?”

船長用無奈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什麽意思!?就是說,人魚血可以讓瀕死的動物起死回生,用到人身上,說不定可以,長生不老呢!”

長河東扯了一下嘴,道:“這玩意兒,這麽玄乎,可信嗎?”

船長目光晃了一下,道:“說實話吧,我也不怎麽信,你看看,老祖宗秦始皇都沒搞明白呢,這玩意兒就是人這個畜生的一己私欲罷了。”

船長:“活夠了,死一死也挺好的,活的那麽辛苦,活那麽久幹什麽呢?我是不追求長生不老的。”

船長:“當然,如果人魚血這件事,是和我一樣的糙皮大老爺們,酒喝大了提出來的,就是把我的皮翻個面兒,我也不可能去信的,但是,那可是專業人士啊,他們就是研究這些的,不信也難呢。”

“.........”

長河東沈默了。

船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東啊,我知道你就愛搗鼓那些海洋玩意兒,我記得你剛上船那會兒,我讓你釣刀魚,我還害怕你不樂意幹這門枯燥的差事呢,結果你撿了一根桿兒就去了,一釣就是一整天,釣上來的魚分的時候,你也不搶,最後剩了多少就拎走了幾條.........我還好奇你要那幾條歪瓜癟棗是想怎麽吃呢,結果,去你屋一看,你把它們的最漂亮的那一層皮都剖了下來,沾上水貼在窗戶上曬,你說它們的皮膚真好看,在太陽下都反的光都是七彩的。”

船長:“我那會兒就覺的,你小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所以.......”長河東:“你是想說?”

船長:“把自己的興趣發揮到極致,然後,釣一只人魚上來。”

長河東:“為什麽?”

長河東喜歡搗鼓海洋動物,完全就是由心而發的行為,並沒有什麽外界因素的幹擾,完全就是他想這麽做了,就那麽做了。

這時,突然有這麽一個人冒出來,開始“插手指點”他這一個完全發自內心的舉動時,他開始覺得迷茫。

船長露出慈愛的神情,繼續道:“東啊,你今年多大了?”

長河東:“二十八。”

船長瞇起眼睛:“你不會想,自己一輩子都跟著我待在這條破船上吧。”

長河東:“.........”

見他沒有接話,船長笑了笑:“知道你不想,沒有人想在這麽一個破爛地方孤獨終老的,要不是我唯一的兒子死了,老婆受不了了,跑了,我也回去熱炕頭去,但是你不一樣啊,你還年輕啊,你的人生才剛開始呢。”

船長:“所以,釣一條人魚上來吧,賺一筆大的,那些老板為了什麽長生不老,可是多少錢都拿得出來的,到時候,你可要多長幾個心眼,千萬別少要,把這輩子要花的錢,都要夠,娶老婆,生孩子,養孩子,養老,都要夠。”

“可是.......”

長河東有點糾結,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糾結什麽。

船長選擇直接穩住他,道:“我這個人吧,雖然大老粗一個,也沒有什麽學習上的天賦,但是,那些道理,我也都是知道的,就比如,堅持不懈,持之以恒,總會有成果。我相信,你也一樣。”

“你總會釣到人魚的。”

長河東在心裏說,我其實已經釣到了,在你們沒有發現的角落。

長河東非常小聲地:“嗯........”

船長頂著大肚子和他碰了一下,笑道:“加油吧!那些人說在這片海域檢測到人魚的聲波了,它們就在這裏,真釣到人魚了,我也不問你要分成,請我多吃幾頓酒吧,要五糧液哈。”

說罷,船長樂呵呵地遁了,獨留長河東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影子拉長。

再回到自己的小屋時,文也已經把自己從被子裏解救了出來,正曲著魚尾巴,一臉仇怨地盯著久去才回的長河東。

文也:“這是死了幾遍回來啊?”

小屋裏沒有開燈,黑乎乎的一大團壓在一人一魚身上,長河東棕紅色的皮膚完全沈浸在沒有光亮的室內,然而,文也瓷白的肌膚和銀藍色的鱗片在沒有任何光的逼仄空間內都在閃閃發亮。

很難想象,文也和它的親人在深海裏暢游的時候,又會是怎麽一副偉大的“奇觀”。

就像是,在海底流動的銀河?

或者,月光照水層層波動的碎銀?

想著這麽一種美麗的生物會被加上試驗臺,開膛破肚,榨幹鮮血,長河東的心裏如何都不是滋味。

“啊.........”

長河東沈沈地嘆了一口氣。

文也很快捕捉到了長河東變動的情緒,耳鰭顫動,眉頭微顰。

長河東撲過來,把人魚壓在身下,難為情地喃喃道:“都怪你太值錢了.......漂亮的東西,為什麽就不能自由自在呢........”

文也被突然跑過來、壓住自己的狗熊嚇了一跳,擡起手,推了推身上人的胸膛:“你在幹什麽啊?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呢??”

正推拒著呢,文也突然感覺,身下有什麽東西發生了從軟到硬的顯著變化。

它有點更生氣了。

怒道:“你到底在搞什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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