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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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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

遇到討厭的東西,汝此寶有一個壞習慣,那就是,上嘴就啃。

啃!啃!啃!

大啃特啃!

啃碎了,咬破了。

最好。

他本來就牙尖,牙尖的人就是容易牙癢。

就像野外的“尖耳貓”,牙尖嘴利地,總要找點硬骨頭打磨牙齒,不打磨就會有種莫名其妙“危機感”。

汝此寶也差不多。

嘴裏的“獵物”唔嗯了幾聲,給汝此寶整興奮了,兩只手死死摁住了就接著啃,就差沒呼嚕幾聲發動機了。

備戰高考那會兒,他的“啃噬欲”特別旺盛。

區別於“暴食欲”,他特別討厭吞咽,以及血液集中於消化系統時那種腦供血不足的“眩暈感”,他甚至還有點厭食。

但是,他嘴裏一定要啃點什麽、含著點什麽,才能心安。

就很煩。

本來家裏就沒人稀罕管他,爸爸媽媽不只是他的爸爸媽媽,他們各自有自己的“圓滿家庭”,有自己的伴侶,更有自己的孩子。

他,僅僅是他們失敗婚姻的“戰爭殘骸”,不是屬於任何一方的“戰利品”,他是被舍棄的、被漠視的遺棄物。

本來活得就夠垃圾的了,如果還考不上學,汝此寶真想不出來自己的人生,還有什麽希望可言。

汝此寶心中,巨大的焦慮和不安交織在一起,直接束縛住了他現實的努力。

他開始註意力不集中,背書背著背著就發呆楞神,上課聽著聽著倒頭就睡,沒人管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只覺得自己要玩兒完。

這個學,死也得上。

汝此寶努力想了一下,自己平時在什麽時候,才能“集中註意力”。

汝此寶跑寵物店買了一大桶木天蓼回家,註意力不集中心煩氣躁的時候,就抓出來一把,欻欻啃,啃的滿嘴掉渣,牙齦發麻。

汝此寶深知,自己這個“怪癖”相當的返祖,像個掛樹上啃樹枝玩的野猴子,他也研究過,這個行為的成因。

大概身處“口欲期”的時候,啃手不被允許,嬰兒汝此寶該有的啃啃欲望,沒有被充分滿足,久而久之,成了歷史遺留問題,一直拖到他成年即以後。

大概是吧,誰知道呢。汝此寶想了個可能的原因就放棄了。

他幾個月大的時候,爸爸媽媽就已經登記離婚了,他從小是奶奶帶大的,奶奶雖然是個正牌文盲,但是對他極好。他不想抱怨。

更何況,奶奶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考上大學後,一直到考上研,這種焦慮導致的“啃啃啃”,汝此寶很少再犯了,除非遇到升學考、期末考試、或者小說有腦洞但是死活想不出行文。

他只和郗覓路說過自己的這個時有時無的“癖好”,郗覓路二話不說,買了三大箱木天蓼送他,讓他啃著玩,千萬別憋著。

汝此寶鄙夷地發了個中指emoji。

郗覓路趕緊改口:“也別啃太多,容易咬肌發達,變成嫩牛五方。”

汝此寶直接把郗覓路關進“小黑屋”。半年。

啊,這些其實都不重要,汝此寶啃的迷糊了,他懷疑那些貓崽子啃木天蓼的時候,應該也是這種心境:只想瘋狂啃啃,別的什麽也不想想。

奈何身下的“獵物”非常的不聽話,老是想盤他的肋骨條,還老是往他胳肢窩夠,搞得他渾身難受,必須要撲騰幾下掙脫。

掙脫一下吧,手就摁不住“獵物”的腦袋了,“獵物”就會趁機反擊,把嘴裏那個濕軟的壞東西往他牙間擠,去交纏,去纏綿,搞得他沒法好好地啃啃。

就很煩。

給他急了一頭熱汗出來。

他真想他這玩意兒哐嘰敲暈,安靜會兒,讓他啃個夠。

討厭的家夥。

一直到他煩得想自殺,討厭的玩意兒終於放開了他饑餓的牙關,黑漆漆的眼珠子盯著他嘴角牽出來的水線近近地看,眼神看起來很惡心。

惡心得汝此寶湊湊腦袋就想撲上去接著啃。

被對方用虎口鉗住了下半張臉,臉上的肉肉嘟在手下,從邊緣溢出。

水亮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起來像野生動物一樣單純。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弓銑按耐著什麽似的,艱難地道,他的嘴角血糊糊地,大概是疼得。

汝此寶瞇起眼睛打量他,心想他在說什麽狗屁話。

汝此寶本來就跨坐在弓銑的肚子上,居高臨下的位置,讓他覺得自己必然是宇宙第一,沒有什麽不敢的。

汝此寶挑眉,較勁似的用力捏起弓銑的臉肉:“你慫了?”

弓銑本來還擔心汝此寶的身體,聞言直接笑了。

弓銑:“該慫的是你吧,好像你更吃虧一點呢。”

這話汝此寶就不愛聽了,他冷冷一笑,俯下身,緊緊盯進弓銑的眼睛裏:“你在下面,虧你先吃。”

“那我不客氣啦~”

弓銑直接箍住汝此寶的腰,不讓他再起來了。

說著,用力顛了一下汝此寶。

汝此寶嚇了一跳,突然感覺這個“上面下面”,和自己想的“上面下面”好像不太一樣。

然而,好強氣盛的他對自己剛才的害怕感到羞恥。

真正強者是不會抱怨環境的,在任何一種逆境之下,哪怕現有的處境對自己極其不利,他們也總是能迎難而上,絕處逢生。

汝此寶也懶得犟嘴了,人狠話不多才是“真男人”。

鐘愛啃啃的汝此寶選擇拼命鎖緊牙關,用蠻力將“獵物”馴服,但是,發現力量懸殊,有點困難,用盡全力,大把的精力撒出去,對方不衰反盛。

反而,自己竟然有點頭暈眼花了。

煩都沒力氣煩了,他現在只想死。

牙關是鎖不緊的,一些不堪入耳的唧唧歪歪跑出來,汝此寶不認識它們,弓銑卻對它們熱愛有加,甚至更激動了。

一只紙船在洶湧海浪尖,被一擊一擊可怕的大浪沖淘,紙張的身體徹底被海水浸濕,從硬實的形態逐漸變成了軟乎乎的一灘,被一頂更加滔天的海浪訇然吞噬。

汝此寶無比想罵人。

但是,忘詞了,幹脆吼了一聲。

吼完就虛脫了。

睡過去之前,他扔給弓銑一句。

“你,我果然最討厭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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