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學日常（2）:“……一個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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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大學日常（2）:“……一個夠麽？”
軍訓過後就是中秋節，謝時瑾的19歲生日也在這一天。
好幾天前，程詩韻就在為他的生日禮物發愁，為此，她還專門求助了好閨蜜許媛。
許媛成績也很好，高考考了六百多分，在北傳。
軍訓公休那天，兩人約在兩所學校中間的商場碰頭。
剛出地鐵站，許媛就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一臉幽怨地盯著她的臉：“你軍訓竟然都沒曬黑，這合理嗎？”
程詩韻聳肩，很欠揍地說：“天生麗質，沒辦法啦。”
許媛作勢要掐她：“我鯊了你哦！”
兩人嘻嘻哈哈進了一家甜品店，點了塊精致的小蛋糕，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
剛坐下，程詩韻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謝時瑾：[到了麽？]
程詩韻：[到了到了。]
程詩韻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他：[這個蛋糕好好吃！我還想再點一個，但是可能吃不完，好浪費啊……]
謝時瑾：[點吧，吃不完的帶回來我吃，不會浪費。]
謝時瑾：[錢夠不夠？]
謝時瑾：[看好手機和包包。]
謝時瑾：[早點回來。]
“咳咳——”
程詩韻擡頭，關心好姐妹：“怎麽咳得那麽厲害？感冒了？要喝水嗎？”
“狗糧吃撐了。”老同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們分開有一個小時嗎？姐姐，你是跟我出來約會哎，怎麽手機就沒停過？真服了你們倆了。”
另一邊，309的人推開宿舍門，江夏剛踏進去，就被屋裏的人嚇了一跳。
“我靠，謝哥？你竟然在宿舍？”
謝時瑾正坐在桌前擦手機殼，聞言淡淡點頭：“嗯。”
更驚悚了。
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江夏問：“今天公休，你不出去約會嗎？”
309全員皆知謝時瑾有個神仙女朋友，漂亮得三天兩頭就上表白墻，連隔壁學校都有人來追。
謝時瑾語氣平淡：“她有事。”
“哦……”
被拋棄了。
室友離他三米遠，都能感受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超低氣壓。
“哎，想開點，就算談戀愛也需要個人空間不是？”江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幾天你們每天軍訓結束了要見面，晚上回來還要打電話，打到十一二點，你們不能這樣天天膩在一起啊。”
他就差直說謝時瑾太黏人了。
也還好他素質高，洗漱完就去天臺了，打完電話輕手輕腳回來也不會吵醒他們，不然誰受得了。
謝時瑾擡眸：“不能麽？”
上高中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的，上大學就不可以了？
江夏噎了一下，這麽聰明的人竟然是個戀愛腦。
他說：“當然不能！是個人都會煩的。”
是麽？
謝時瑾打開跟程詩韻的聊天框，輸入“煩”字搜索了一下他們的聊天記錄。
[謝時瑾，你好煩啊。]
[你煩死了！]
[你怎麽那麽煩？！]
高達三十二次。
“……”
謝時瑾發消息說他要跟室友去打籃球，程詩韻心虛地收起手機：“就是，他太黏人了，不跟他聊了。”
許媛露出一個算你識相的表情，兩人愉快地吃小蛋糕。
吃了兩口，程詩韻神色嚴肅，開始討論今天約她見面的主要問題。
——謝時瑾的生日禮物。
“有這麽苦惱嗎？”許媛不懂，“男生好像都喜歡手表和球鞋？你隨便送一個唄。”
程詩韻托腮：“送過了……”
謝時瑾十七歲的時候她送了一雙球鞋，倪家齊幫她參謀的，十八歲的時候她送了一只手表，花了她那一整年的壓歲錢。
而且，生日禮物怎麽能隨便送？
雖然不論收到什麽，謝時瑾肯定都很開心。
他就是很好說話，很好哄的類型。
但程詩韻還是覺得必須得送個好一點的，他喜歡的。
她愁得漂亮臉蛋都皺巴巴的，許媛會心一笑：“他喜歡的啊……那把你自己送給他唄。”
“……”
“天吶，好土！”程詩韻擰她胳膊，“你少看點小說吧。”
……
半下午的籃球場外聚集了很多人。
隔壁宿舍的人看著場外一圈黑壓壓的腦袋，驚嘆：“我靠，怎麽來了這麽多人？咱們是占了人家的場子嗎？”
309的人習以為常：“你說同樣是男人，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
中場休息，幾個男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一邊擦汗一邊灌水。謝時瑾沒坐，地上太臟。
“謝哥，給。”室友遞了瓶礦泉水給他。
“謝了。”
謝時瑾接過，擰開瓶蓋，脖頸仰起，喉結滾動，半瓶水就喝完了。
“哇，他喝水的樣子都好帥……”
“帥是真帥，但你們不覺得他手臂上的疤特別嚇人嗎？該不會是混社會的吧？”
“不覺得，一看就有很多故事，我願意聽他講一晚上！”
“花癡，沒救了。”
“長這麽帥怎麽可能沒女朋友？說不定就在人群中間呢。”
“不可能，真要有女朋友，這都休息半天了，怎麽不見來送水遞毛巾？”
謝時瑾淡淡掃視四周，沒看到女孩人影，二十分鐘之前就說到校門口了，現在還沒到？
他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或許是真的心有靈犀，屏幕頂部彈出一個熟悉的頭像，程詩韻問他在哪個球場。
謝時瑾垂眸打字：[3號。]
3號？
程詩韻擡頭看了一眼，她還沒來過籃球場，有點暈頭轉向。
緊接著，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謝時瑾說：[人最多的那個。]
程詩韻唇角微翹，什麽意思？有很多人看他打球？
時光逆流之前，他太陽穴有疤，剃了頭發經常戴帽子，極大程度上掩蓋了那張臉的鋒芒，軍訓的時候也有女生來給他送水，可當他揭開帽子，看到他的傷疤之後就大都對他敬而遠之。
一傳十十傳百，還有人傳他是黑/社會，打架特別厲害，程詩韻知道的時候笑得要死。
現在不一樣了，畢竟他的長相身高擺在那裏，氣質又那麽出挑，想不耀眼都不行，多多少少都會有幾個女生來追的，但程詩韻一點都不擔心，他的頭像、空間、說說，就連手機殼上都是她的照片。
程詩韻穿過幾個球場，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果然是人最多的！
裏三層外三層全是人。
“麻煩讓一下，謝謝……借過一下……”
人群一陣騷動，謝時瑾胸中隱隱一動，他擡眼，恰好看見費力擠進來的，四處張望的女孩。
他直起身，對室友揚唇道：“我不打了。”
“別啊謝哥！”江夏一把拉住他，擠眉弄眼地指了指人群中的某個方向，“我女神在那邊看呢，你再幫兄弟撐會兒場面唄。”
旁邊幾個男生毫不留情地拆臺：“拉倒吧，女神那也是來看謝哥的，誰看你啊。”
突然，室友嘴角抽了抽：“怪不得不打了，謝哥女朋友來了。”
“你們打完了嗎？”
程詩韻穿過大半個球場朝他們走過去。
室友們的眼睛齊刷刷亮起來。
她今天穿了條修身的牛仔褲，雙腿纖長筆直，巴掌大的小臉在陽光下妍麗清透，氣質潔雅靈動，人還沒走近，就已經成了全場當之無愧的焦點。
她在發光。
她還手裏兩個沈甸甸的透明塑料袋，裏面裝著十幾瓶水，謝時瑾眉心一蹙，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就去接她。
程詩韻氣喘籲籲的，但臉上笑意不減：“你們好。”
近距離看她更是漂亮得驚人，室友們驚訝得說話都有些結巴：“你好、你好……”
“這是給你們買的水，天熱，解解渴。”程詩韻讓謝時瑾把水給他們分了。
室友們受寵若驚，連忙接過來：“我們也有份啊？”
“太客氣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一群男生一邊擰瓶蓋，一邊七嘴八舌地誇讚，既是恭維，也是真心實意：“謝哥，你女朋友也太漂亮了吧！”
“簡直郎才女貌！”
“才貌雙全！”
“超級般配！”
室友們起哄，成語接龍似的哄得程詩韻心花怒放。
走出籃球場，程詩韻都還樂得合不攏嘴：“你室友好有趣！”
謝時瑾冷淡地回：“還行。”
程詩韻腳步一頓，詫異地擡頭看他。
不是吧，這也要吃醋？
謝時瑾小聲道：“下次不要給他們買水了，很重。”
不會了。
想讓她買她都不會買了，天知道她從超市提過來有多累！
“沈死了，我手都勒紅了。”她攤開手掌給他看，撒嬌道，“揉一下。”
謝時瑾下意識想去牽，指尖剛碰到她的掌心，又觸電般縮回：“我手上都是汗。”
程詩韻叉腰，努了下嘴：“那還不快去洗手。”
球場外面就有洗手池，謝時瑾小跑過去，程詩韻在門口等他。
少年擰開水龍頭，修長的手指在水流下仔細搓撚，回頭看她一眼，謝時瑾又掬起一捧清涼的水，潑在自己滾燙的臉上。
他心疼她勒紅的手，但不得不承認，當所有人都驚嘆於她的出現時，他那點幾乎人人都有的虛榮心，確實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洗完手回來，水都沒擦幹，謝時瑾就迫不及待來牽她。
他手心冰冰涼涼的，很舒服，程詩韻也就不怪他了：“怎麽想起跟室友來打球啦？”
前兩天他們宿舍聚餐他都不去。
謝時瑾說：“沒事做。”
他的世界很窄，好像只有學習、掙錢和她。
但現在專業課還沒開始，公休就半天時間也找不到兼職，她還不在。
室友看不下去，勸他培養點別的愛好轉移註意力，還說：“你不能整天圍著她轉。”
為什麽不可以。
月亮本來就是要圍著太陽轉。
兩人約好了六點鐘吃晚飯，謝時瑾先把她送到宿舍樓下再回去洗澡。
程詩韻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宿舍樓，身後忽然傳來輕啞的低喚：“程詩韻。”
她回過頭，感覺他今天不太對勁。
程詩韻又跑下臺階，納悶道：“怎麽啦？”
謝時瑾盯著她，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悶：“……你煩我麽？”
程詩韻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不煩呀。”
聽到這三個字，謝時瑾擁堵的胸腔仿佛瞬間被疏通了，整個人都舒展了些。
她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怎麽突然問這個？”
謝時瑾抿著唇，不說話。
她心裏頓時警鈴大作：“誰說你煩了？”
誰？！
誰在挑撥離間他們的感情？！
雖然她偶爾說他好煩，但也不是真的煩他。
這就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嘛。
打情罵俏沒聽說過嘛？
謝時瑾搖了搖頭，眸光熠熠：“沒誰。”
不煩就好。
宿舍門口人來人往，他卻毫不在意，牽起她的手，低頭親了一下，親到她手心裏的那顆小痣。
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好癢。
程詩韻想躲沒躲掉，耳根發燙，生硬地轉移話題：“今年的生日禮物你想要什麽？”
謝時瑾不自覺揚唇：“什麽都可以。”
“你為難我哦？”程詩韻戳了戳他的胸口，“快想，要具體一點的，也別太貴了，太貴的我買不起。”
謝時瑾一動不動註視著她，眼神認真：“想要你，多勻一點時間陪我。”
他剛洗過臉，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垂下來，遮住了眉眼，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像只被遺棄的大型犬。
程詩韻笑容微澀，也自覺今天冷落他理虧，豪氣幹雲地承諾：“必須的！我今天一整天的時間都是你的。”
“……沒幾個小時了。”
“好像是哦……”程詩韻立刻補救，“明天也是。”
“真的？”
程詩韻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蓋過章了，即刻生效。”
謝時瑾怔然兩秒，偏過臉。
得寸進尺是吧，程詩韻瞪了他一眼，笑著湊上去往他另一邊臉上也親了一口。
行，滿足他！
……
謝時瑾生日前一天，正好也是軍訓結束那天。
但從早上起床開始，程詩韻就心神不寧。
謝時瑾也是。
時光逆流之前，這一天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快遞站的人會給他打電話說他有一個很久沒取的包裹，但這一次他救下了外婆，何素梅也沒來找過他。
開學他就驗證過了，快遞站不存在那個包裹。
也讓他再一次意識到何素梅不愛他的事實。
第二件，今晚19時43分，會有一顆小行星撞擊地球。
七點四十。
程詩韻收拾完所有東西下樓，雖然只在一起住了二十多天，但幾個女生親得跟親姐妹似的，正依依不舍在宿舍門口道別。
天空下著小雨，有家長來接的室友陸續離開：“韻韻你男朋友都來了，你還不走？”
程詩韻深吸一口氣說：“等一下。”
到時間了。
她心驚肉跳地看向大廳墻上的電視。
大屏幕上顯示：[今日19時43分，一顆直徑約50米的小行星撞擊太平洋海域，引發全球磁場短暫混亂。多地通訊受擾、指南針失靈，預計持續影響四個小時……]
不是吧……
她心跳都停了一拍。
“程詩韻。”宿舍門外，謝時瑾喊她。
程詩韻如夢初醒，步伐僵硬地走出去，傘都沒打。
謝時瑾三兩步跨上臺階，傘面傾斜，籠住了她。
“你看新聞了嗎？”她仰起頭看他，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謝時瑾點頭：“看了。”
“……我們不會要陷入循環吧？”
像電視劇演的那樣，不斷重覆這個過程。
謝時瑾看向她身後，看到傘沿往下墜落的雨滴，也不太確定：“你怕麽？”
廢話，當然怕了。
她就算十次高考都不想再經歷——
呸呸呸，什麽十次高考，一次就夠了。
“不怕。”程詩韻牽住他的手，擠出一個笑。
“有你在，我就不怕。”
因為她知道。
不論循環多少次，謝時瑾都會來救她。
……
回到公寓，把東西放好後二人便去逛超市。
就算是死，她也要飽飽的死，才不要做餓死鬼！
這個時間段的超市開始打折，結賬的隊伍很長，好在收銀員姐姐業務熟練，隊伍飛快地動著。
快排到他們時，程詩韻的目光被收銀臺前面的貨架吸引了，從上到下依次整齊擺放著兒童零食、香煙、口香糖……
再往下，就是成人用品，程詩韻被灼到似的移開眼睛。
睡在一起這麽久了謝時瑾都不提，難道還要她提？
萬一真的循環了怎麽辦？
……她好不容易成年了。
她提就她提。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程詩韻用盡畢生勇氣，兩步走出隊伍，繃著通紅的臉問他：“我拿一個？”
謝時瑾有些詫異，但爽快點頭：“嗯。”
她胡亂抓了一個扔進購物車，做賊心虛一樣感覺所有人都在看她。
謝時瑾垂眸盯著她，輕笑了聲，擡手幫她捂住兩邊爆紅的臉頰。
他聲音很小，但程詩韻聽得一清二楚，並且惱羞成怒：“你笑什麽啊？”
謝時瑾微微俯身。
下一秒，耳畔，少年帶著笑意卻又低沈沙啞的嗓音響起。
“……一個夠麽？”
————————
笑小雲朵太可愛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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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過後就是中秋節，謝時瑾的19歲生日也在這一天。
好幾天前，程詩韻就在為他的生日禮物發愁，為此，她還專門求助了好閨蜜許媛。
許媛成績也很好，高考考了六百多分，在北傳。
軍訓公休那天，兩人約在兩所學校中間的商場碰頭。
剛出地鐵站，許媛就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一臉幽怨地盯著她的臉：“你軍訓竟然都沒曬黑，這合理嗎？”
程詩韻聳肩，很欠揍地說：“天生麗質，沒辦法啦。”
許媛作勢要掐她：“我鯊了你哦！”
兩人嘻嘻哈哈進了一家甜品店，點了塊精致的小蛋糕，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
剛坐下，程詩韻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謝時瑾：[到了麽？]
程詩韻：[到了到了。]
程詩韻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他：[這個蛋糕好好吃！我還想再點一個，但是可能吃不完，好浪費啊……]
謝時瑾：[點吧，吃不完的帶回來我吃，不會浪費。]
謝時瑾：[錢夠不夠？]
謝時瑾：[看好手機和包包。]
謝時瑾：[早點回來。]
“咳咳——”
程詩韻擡頭，關心好姐妹：“怎麽咳得那麽厲害？感冒了？要喝水嗎？”
“狗糧吃撐了。”老同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們分開有一個小時嗎？姐姐，你是跟我出來約會哎，怎麽手機就沒停過？真服了你們倆了。”
另一邊，309的人推開宿舍門，江夏剛踏進去，就被屋裏的人嚇了一跳。
“我靠，謝哥？你竟然在宿舍？”
謝時瑾正坐在桌前擦手機殼，聞言淡淡點頭：“嗯。”
更驚悚了。
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江夏問：“今天公休，你不出去約會嗎？”
309全員皆知謝時瑾有個神仙女朋友，漂亮得三天兩頭就上表白墻，連隔壁學校都有人來追。
謝時瑾語氣平淡：“她有事。”
“哦……”
被拋棄了。
室友離他三米遠，都能感受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超低氣壓。
“哎，想開點，就算談戀愛也需要個人空間不是？”江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幾天你們每天軍訓結束了要見面，晚上回來還要打電話，打到十一二點，你們不能這樣天天膩在一起啊。”
他就差直說謝時瑾太黏人了。
也還好他素質高，洗漱完就去天臺了，打完電話輕手輕腳回來也不會吵醒他們，不然誰受得了。
謝時瑾擡眸：“不能麽？”
上高中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的，上大學就不可以了？
江夏噎了一下，這麽聰明的人竟然是個戀愛腦。
他說：“當然不能！是個人都會煩的。”
是麽？
謝時瑾打開跟程詩韻的聊天框，輸入“煩”字搜索了一下他們的聊天記錄。
[謝時瑾，你好煩啊。]
[你煩死了！]
[你怎麽那麽煩？！]
高達三十二次。
“……”
謝時瑾發消息說他要跟室友去打籃球，程詩韻心虛地收起手機：“就是，他太黏人了，不跟他聊了。”
許媛露出一個算你識相的表情，兩人愉快地吃小蛋糕。
吃了兩口，程詩韻神色嚴肅，開始討論今天約她見面的主要問題。
——謝時瑾的生日禮物。
“有這麽苦惱嗎？”許媛不懂，“男生好像都喜歡手表和球鞋？你隨便送一個唄。”
程詩韻托腮：“送過了……”
謝時瑾十七歲的時候她送了一雙球鞋，倪家齊幫她參謀的，十八歲的時候她送了一只手表，花了她那一整年的壓歲錢。
而且，生日禮物怎麽能隨便送？
雖然不論收到什麽，謝時瑾肯定都很開心。
他就是很好說話，很好哄的類型。
但程詩韻還是覺得必須得送個好一點的，他喜歡的。
她愁得漂亮臉蛋都皺巴巴的，許媛會心一笑：“他喜歡的啊……那把你自己送給他唄。”
“……”
“天吶，好土！”程詩韻擰她胳膊，“你少看點小說吧。”
……
半下午的籃球場外聚集了很多人。
隔壁宿舍的人看著場外一圈黑壓壓的腦袋，驚嘆：“我靠，怎麽來了這麽多人？咱們是占了人家的場子嗎？”
309的人習以為常：“你說同樣是男人，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
中場休息，幾個男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一邊擦汗一邊灌水。謝時瑾沒坐，地上太臟。
“謝哥，給。”室友遞了瓶礦泉水給他。
“謝了。”
謝時瑾接過，擰開瓶蓋，脖頸仰起，喉結滾動，半瓶水就喝完了。
“哇，他喝水的樣子都好帥……”
“帥是真帥，但你們不覺得他手臂上的疤特別嚇人嗎？該不會是混社會的吧？”
“不覺得，一看就有很多故事，我願意聽他講一晚上！”
“花癡，沒救了。”
“長這麽帥怎麽可能沒女朋友？說不定就在人群中間呢。”
“不可能，真要有女朋友，這都休息半天了，怎麽不見來送水遞毛巾？”
謝時瑾淡淡掃視四周，沒看到女孩人影，二十分鐘之前就說到校門口了，現在還沒到？
他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或許是真的心有靈犀，屏幕頂部彈出一個熟悉的頭像，程詩韻問他在哪個球場。
謝時瑾垂眸打字：[3號。]
3號？
程詩韻擡頭看了一眼，她還沒來過籃球場，有點暈頭轉向。
緊接著，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謝時瑾說：[人最多的那個。]
程詩韻唇角微翹，什麽意思？有很多人看他打球？
時光逆流之前，他太陽穴有疤，剃了頭發經常戴帽子，極大程度上掩蓋了那張臉的鋒芒，軍訓的時候也有女生來給他送水，可當他揭開帽子，看到他的傷疤之後就大都對他敬而遠之。
一傳十十傳百，還有人傳他是黑/社會，打架特別厲害，程詩韻知道的時候笑得要死。
現在不一樣了，畢竟他的長相身高擺在那裏，氣質又那麽出挑，想不耀眼都不行，多多少少都會有幾個女生來追的，但程詩韻一點都不擔心，他的頭像、空間、說說，就連手機殼上都是她的照片。
程詩韻穿過幾個球場，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果然是人最多的！
裏三層外三層全是人。
“麻煩讓一下，謝謝……借過一下……”
人群一陣騷動，謝時瑾胸中隱隱一動，他擡眼，恰好看見費力擠進來的，四處張望的女孩。
他直起身，對室友揚唇道：“我不打了。”
“別啊謝哥！”江夏一把拉住他，擠眉弄眼地指了指人群中的某個方向，“我女神在那邊看呢，你再幫兄弟撐會兒場面唄。”
旁邊幾個男生毫不留情地拆臺：“拉倒吧，女神那也是來看謝哥的，誰看你啊。”
突然，室友嘴角抽了抽：“怪不得不打了，謝哥女朋友來了。”
“你們打完了嗎？”
程詩韻穿過大半個球場朝他們走過去。
室友們的眼睛齊刷刷亮起來。
她今天穿了條修身的牛仔褲，雙腿纖長筆直，巴掌大的小臉在陽光下妍麗清透，氣質潔雅靈動，人還沒走近，就已經成了全場當之無愧的焦點。
她在發光。
她還手裏兩個沈甸甸的透明塑料袋，裏面裝著十幾瓶水，謝時瑾眉心一蹙，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就去接她。
程詩韻氣喘籲籲的，但臉上笑意不減：“你們好。”
近距離看她更是漂亮得驚人，室友們驚訝得說話都有些結巴：“你好、你好……”
“這是給你們買的水，天熱，解解渴。”程詩韻讓謝時瑾把水給他們分了。
室友們受寵若驚，連忙接過來：“我們也有份啊？”
“太客氣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一群男生一邊擰瓶蓋，一邊七嘴八舌地誇讚，既是恭維，也是真心實意：“謝哥，你女朋友也太漂亮了吧！”
“簡直郎才女貌！”
“才貌雙全！”
“超級般配！”
室友們起哄，成語接龍似的哄得程詩韻心花怒放。
走出籃球場，程詩韻都還樂得合不攏嘴：“你室友好有趣！”
謝時瑾冷淡地回：“還行。”
程詩韻腳步一頓，詫異地擡頭看他。
不是吧，這也要吃醋？
謝時瑾小聲道：“下次不要給他們買水了，很重。”
不會了。
想讓她買她都不會買了，天知道她從超市提過來有多累！
“沈死了，我手都勒紅了。”她攤開手掌給他看，撒嬌道，“揉一下。”
謝時瑾下意識想去牽，指尖剛碰到她的掌心，又觸電般縮回：“我手上都是汗。”
程詩韻叉腰，努了下嘴：“那還不快去洗手。”
球場外面就有洗手池，謝時瑾小跑過去，程詩韻在門口等他。
少年擰開水龍頭，修長的手指在水流下仔細搓撚，回頭看她一眼，謝時瑾又掬起一捧清涼的水，潑在自己滾燙的臉上。
他心疼她勒紅的手，但不得不承認，當所有人都驚嘆於她的出現時，他那點幾乎人人都有的虛榮心，確實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洗完手回來，水都沒擦幹，謝時瑾就迫不及待來牽她。
他手心冰冰涼涼的，很舒服，程詩韻也就不怪他了：“怎麽想起跟室友來打球啦？”
前兩天他們宿舍聚餐他都不去。
謝時瑾說：“沒事做。”
他的世界很窄，好像只有學習、掙錢和她。
但現在專業課還沒開始，公休就半天時間也找不到兼職，她還不在。
室友看不下去，勸他培養點別的愛好轉移註意力，還說：“你不能整天圍著她轉。”
為什麽不可以。
月亮本來就是要圍著太陽轉。
兩人約好了六點鐘吃晚飯，謝時瑾先把她送到宿舍樓下再回去洗澡。
程詩韻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宿舍樓，身後忽然傳來輕啞的低喚：“程詩韻。”
她回過頭，感覺他今天不太對勁。
程詩韻又跑下臺階，納悶道：“怎麽啦？”
謝時瑾盯著她，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悶：“……你煩我麽？”
程詩韻想都沒想，脫口而出：“不煩呀。”
聽到這三個字，謝時瑾擁堵的胸腔仿佛瞬間被疏通了，整個人都舒展了些。
她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怎麽突然問這個？”
謝時瑾抿著唇，不說話。
她心裏頓時警鈴大作：“誰說你煩了？”
誰？！
誰在挑撥離間他們的感情？！
雖然她偶爾說他好煩，但也不是真的煩他。
這就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嘛。
打情罵俏沒聽說過嘛？
謝時瑾搖了搖頭，眸光熠熠：“沒誰。”
不煩就好。
宿舍門口人來人往，他卻毫不在意，牽起她的手，低頭親了一下，親到她手心裏的那顆小痣。
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好癢。
程詩韻想躲沒躲掉，耳根發燙，生硬地轉移話題：“今年的生日禮物你想要什麽？”
謝時瑾不自覺揚唇：“什麽都可以。”
“你為難我哦？”程詩韻戳了戳他的胸口，“快想，要具體一點的，也別太貴了，太貴的我買不起。”
謝時瑾一動不動註視著她，眼神認真：“想要你，多勻一點時間陪我。”
他剛洗過臉，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垂下來，遮住了眉眼，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像只被遺棄的大型犬。
程詩韻笑容微澀，也自覺今天冷落他理虧，豪氣幹雲地承諾：“必須的！我今天一整天的時間都是你的。”
“……沒幾個小時了。”
“好像是哦……”程詩韻立刻補救，“明天也是。”
“真的？”
程詩韻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蓋過章了，即刻生效。”
謝時瑾怔然兩秒，偏過臉。
得寸進尺是吧，程詩韻瞪了他一眼，笑著湊上去往他另一邊臉上也親了一口。
行，滿足他！
……
謝時瑾生日前一天，正好也是軍訓結束那天。
但從早上起床開始，程詩韻就心神不寧。
謝時瑾也是。
時光逆流之前，這一天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快遞站的人會給他打電話說他有一個很久沒取的包裹，但這一次他救下了外婆，何素梅也沒來找過他。
開學他就驗證過了，快遞站不存在那個包裹。
也讓他再一次意識到何素梅不愛他的事實。
第二件，今晚19時43分，會有一顆小行星撞擊地球。
七點四十。
程詩韻收拾完所有東西下樓，雖然只在一起住了二十多天，但幾個女生親得跟親姐妹似的，正依依不舍在宿舍門口道別。
天空下著小雨，有家長來接的室友陸續離開：“韻韻你男朋友都來了，你還不走？”
程詩韻深吸一口氣說：“等一下。”
到時間了。
她心驚肉跳地看向大廳墻上的電視。
大屏幕上顯示：[今日19時43分，一顆直徑約50米的小行星撞擊太平洋海域，引發全球磁場短暫混亂。多地通訊受擾、指南針失靈，預計持續影響四個小時……]
不是吧……
她心跳都停了一拍。
“程詩韻。”宿舍門外，謝時瑾喊她。
程詩韻如夢初醒，步伐僵硬地走出去，傘都沒打。
謝時瑾三兩步跨上臺階，傘面傾斜，籠住了她。
“你看新聞了嗎？”她仰起頭看他，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謝時瑾點頭：“看了。”
“……我們不會要陷入循環吧？”
像電視劇演的那樣，不斷重覆這個過程。
謝時瑾看向她身後，看到傘沿往下墜落的雨滴，也不太確定：“你怕麽？”
廢話，當然怕了。
她就算十次高考都不想再經歷——
呸呸呸，什麽十次高考，一次就夠了。
“不怕。”程詩韻牽住他的手，擠出一個笑。
“有你在，我就不怕。”
因為她知道。
不論循環多少次，謝時瑾都會來救她。
……
回到公寓，把東西放好後二人便去逛超市。
就算是死，她也要飽飽的死，才不要做餓死鬼！
這個時間段的超市開始打折，結賬的隊伍很長，好在收銀員姐姐業務熟練，隊伍飛快地動著。
快排到他們時，程詩韻的目光被收銀臺前面的貨架吸引了，從上到下依次整齊擺放著兒童零食、香煙、口香糖……
再往下，就是成人用品，程詩韻被灼到似的移開眼睛。
睡在一起這麽久了謝時瑾都不提，難道還要她提？
萬一真的循環了怎麽辦？
……她好不容易成年了。
她提就她提。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程詩韻用盡畢生勇氣，兩步走出隊伍，繃著通紅的臉問他：“我拿一個？”
謝時瑾有些詫異，但爽快點頭：“嗯。”
她胡亂抓了一個扔進購物車，做賊心虛一樣感覺所有人都在看她。
謝時瑾垂眸盯著她，輕笑了聲，擡手幫她捂住兩邊爆紅的臉頰。
他聲音很小，但程詩韻聽得一清二楚，並且惱羞成怒：“你笑什麽啊？”
謝時瑾微微俯身。
下一秒，耳畔，少年帶著笑意卻又低沈沙啞的嗓音響起。
“……一個夠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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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小雲朵太可愛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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