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高二日常（3）:“高考狀元只能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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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高二日常（3）:“高考狀元只能有一個？”
自信的人老趙見得多，對別人自信的他還是頭一個。
程詩韻成績好，高考正常發揮，考個清北是沒問題的，但高考狀元，分毫之差定勝負，這種事誰能保證？
而且程詩韻太不穩重了，比起程詩韻，老趙還是更看好他的。
老趙盯著他：“你保證程詩韻是高考狀元，那你呢？”
謝時瑾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辦公室的窗簾突然晃了一下，老趙眼神一凜，陡然提高了音量：“誰在外面？”
還想跑！
老趙年逾五十，但老當益壯，兩個箭步沖到門口，拉開辦公室的門，走廊裏一個女生正往教室狂奔。
“站住！”老趙沈聲喝道。
女生被抓了個正著，回過頭，幹巴巴地尬笑兩聲：“趙老師。”
老趙眼睛一瞇：“許媛。”
程詩韻的新同桌。
新同桌跟他打哈哈：“趙老師，我路過。”
老趙：“聽到什麽了？”
新同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臉無辜：“沒有啊，我什麽都沒聽到，我剛走到這兒就聽見你喊我。”
老趙眼神銳利，語氣嚴肅：“不管你聽到什麽，看到什麽了，都不準往外說。”
尖子生早戀傳出去勢必會影響班上風氣。
新同桌連連點頭，逃似的跑回了教室。
一進班，她就跟屁股上長了刺一樣坐立難安，眼神還一個勁兒地往程詩韻身上瞟。
白板上放的一部喜劇片，周圍都是同學們的笑聲，程詩韻忽地感受到一股灼熱的視線，扭過臉，就看到她的新同桌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看。
“……”程詩韻渾身不自在，“我臉上有帥哥嗎？”
新同桌趕忙搖頭。
程詩韻莫名其妙：“那你盯著我幹什麽？”
新同桌嘿嘿兩聲，傻裏傻氣的。
程詩韻：“？你犯病了？”
“不能說。”新同桌閉上嘴，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有、情、況。
程詩韻伸出魔爪，撓她癢癢肉：“你說不說，說不說？”
“好姐姐，好姐姐，饒了我吧！”新同桌癢得快岔氣了，直往椅子底下縮，“你別為難我了，老趙不讓我說。”
程詩韻心裏咯噔一下：“老趙？”
謝時瑾好像還在辦公室。
她追著問：“老趙找謝時瑾幹什麽？”
新同桌苦著臉，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求饒：“求您你別問，真不能說，老趙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程詩韻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不說我現在就打死你。”
兩人正鬧著呢，教室後門被人推開，一束光打進來。
謝時瑾回來了。
程詩韻心頭一緊，怕引人懷疑，連忙收回手，假裝繼續看電影，沒敢往後看。
新同桌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突然露出一抹迷之微笑。
嘖嘖，真是沒看出來啊。
這倆學霸平時看著水火不容，居然還有這麽勁爆的私情！
有私情就算了，還強強聯手，讓他們怎麽活！
電影放了兩個小時，最後一節課還是要上自習，程詩韻刷完一張卷子，跟新同桌對視一眼。
新同桌笑得意味深長，瞞得真好啊。
“……”
程詩韻想撬開她的小腦袋瓜，看看她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
新同桌心裏頭也像有貓在抓，天殺的怎麽還不放學！
終於熬到晚自習打鈴，她的嘴巴已經跟她的膀胱一樣憋得要爆炸了，最後實在忍不住，新同桌湊到程詩韻耳邊，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韻姐，謝時瑾在辦公室裏跟老趙保證，說你會是明年的高考狀元！”
“？”
雖然不知道他哪兒來的信心，但義無反顧地維護對象就是很蘇啊。
新同桌雙手捧心，仰天長嘯：“老天爺，賜我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好不好！”
嘯完就一溜煙跑了。
程詩韻也開始收拾書包，謝時瑾腿長，走得比她快，偶爾她還要跟同學聊聊天，所以謝時瑾一般都在後校門等她。
但程詩韻今天動作非常迅速，然而剛出教室門，沒走兩步，她又折回來。
謝時瑾知道她不是回來找他的，卻還是下意識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程詩韻瞪了他一眼，又一言不發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打開書包，從桌肚裏翻出好幾本厚重的練習冊，一股腦地塞了進去。
哼，沈死他。
“好兇啊……”
謝時瑾的同桌看得目瞪口呆，等程詩韻再次風風火火地離開，才湊過來跟謝時瑾嘀咕：“學霸，你跟程詩韻有什麽過節嗎？我怎麽感覺她老瞪你。”
謝時瑾蹙眉，像是在認真回想，半晌才反問：“有麽？”
“還沒有嗎？”同桌劈裏啪啦講述程詩韻瞪過來時的眼神，“就剛才那一眼，殺氣騰騰的，簡直就像要跟你決一死戰，恨不得拿把刀當場把你給砍了！”
哪有，他看錯了。
同桌好奇：“你倆該不會是打過架吧？”
謝時瑾點頭，唇角微揚：“打過。”
用嘴打的。
“我靠！”同桌豎起大拇指，崇拜至極，“她爸媽都是老師你還敢跟她打架，你真牛逼。”
“誰打贏了？”
謝時瑾拎起書包，淡淡道：“走了。”
“哎等等！”同桌嬉皮笑臉地說，“學霸，明天把你作業借我抄抄唄？”
“好。”他今天心情不錯，大步往教室外面走。
同桌笑嘻嘻目送他離開，又掃了一眼他的桌子。
好什麽好啊，他作業都沒帶！
……
後校門。
程詩韻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一分鐘了，謝時瑾再不出來她就走了。
謝時瑾走出校門，就看到程詩韻站在小賣部門口的臺階上抱著胳膊，下巴擡得高高的。
入冬了，學校還要求穿校服，程詩韻校服裏套羽絨服，像只被強行塞進小外套裏的，氣鼓鼓的小企鵝。
他快步走過去，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去接她肩上的書包。
程詩韻躲開了。
她憋了一肚子氣，剛才還在想等下見了面就把書包砸謝時瑾身上，然後質問他，可真見到人了，竟然舍不得打他。
看在他沒讓她等太久的份上，饒過他了。
別扭了兩下，程詩韻把書包脫下來。
謝時瑾伸手去拎，微微挑眉：“這麽沈？”
程詩韻冷笑：“嫌沈你別背。”
謝時瑾已經背上了：“沒有不想背。”
兩個人往教師公寓走。
一路上，程詩韻都在踢地上的小石子，心裏的問號越積越多。
他怎麽還不說？
她不問他就不說？
真行。
快走到小區門口了，程詩韻不想等他自己坦白了：“謝時瑾你什麽意思——”
“晚自習老趙找我了——”
兩人同時出聲，聲音撞在一起，又齊齊頓住。
“他找你幹什麽？”程詩韻先反應過來，耳朵一下紅了，“他知道我們……在談戀愛？”後幾個字含糊得幾乎聽不清。
謝時瑾看著她泛紅的耳尖，點了點頭：“嗯。”
程詩韻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那你怎麽說的？”
謝時瑾語氣平靜：“實話實話。”
“……”
程詩韻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你……”她又無語又生氣，“你實話實說幹什麽，這種事你也敢承認？早戀是違反校紀校規的。”
謝時瑾平靜道：“老趙都看到了。”
看到他們牽手，看到他們擁抱，看到他們用同一根吸管喝同一盒牛奶。
程詩韻還是覺得他太老實了，看到了就看到了，如果是她，她肯定會說腳崴了，沒站穩，喝錯了，反正就是別想給她扣早戀這口鍋。
但謝時瑾已經承認了，她再怎麽譴責他都沒用了，還好她爸媽早就知道了，也默許了，不會出現棒打鴛鴦的場景，不然她真想狠狠捶他幾下。
程詩韻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還跟老趙保證了，明年的高考狀元是我。”
謝時瑾沒有絲毫猶豫，又點頭：“是。”
還真是。
“那你是準備漏題給我，還是直接告訴我答案？”程詩韻微微一笑，傲嬌地揚起下巴，“你這麽看不起我？”
“沒有看不起。”謝時瑾垂眸看著她，眼神認真，“高考的題，你都會做。”
“……”
確實沒有看不起，反而是太看得起了。
程詩韻抿了抿嘴唇，難得不自信道：“我高一就死了，又沒學過高二高三的內容，萬一我學不會，高三成績一落千丈了怎麽辦？”
“再萬一我哪天突然失憶，連高一的內容都忘得一幹二凈了，又該怎麽辦？”
綠燈了，謝時瑾牽著她的手過馬路。
“你說話啊。”
程詩韻晃他手，扯他袖子，恨不得爬他身上來。
過了馬路，謝時瑾換了只手牽她，讓她走人行道內側：“漏題給你。”
“……”
程詩韻張了張嘴，好像有什麽話要說，又使勁兒咽回去了。
他很少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漏題給她？
不必。
高考結束之後，班群裏有人在討論題目和答案，她瞟了幾眼。
她當時只是好奇，想看看高考題是什麽難度的，看了好幾題才想起來她明年也要高考。
太罪惡了。
她怎麽能這樣呀。
但是換成其他任何人，肯定也忍不住吧。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而已。
程詩韻一邊安慰自己，一邊也不想讓謝時瑾知道她是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有點心虛，遂譴責他：“你這樣……可是舞弊。”
謝時瑾看了她半天，眉毛一下皺緊又很快松開，忍俊不禁：“那你會舉報我麽？”
舉報個屁。
跟人家說他們是穿越回來的，第二天他們一個被抓起來關進精神病院，另一個直接拉到實驗室解剖。
“你笑什麽，以為我舍不得大義滅親？”
他眸光清亮，直直落到她臉上，讓程詩韻感覺自己被他看穿了一樣。
謝時瑾還沒說什麽，她自己先惱羞成怒了：“你煩死了。”
她不想跟謝時瑾說話了，擰了擰手腕，想收回手，卻被他更有力地扣住。
“放開我，我要回家了。”
他那只手就像鐵鉗一樣，怕捏疼她握成一個圈，剛好圈住她的手腕，不緊，但怎麽都掙不開。
好好好，手大也了不起！
她耳廓紅透了，馬上就要炸毛，謝時瑾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嘆氣：“這點私心也不可以麽？”
知道了高考題，程詩韻也沒有去看答案，她很有正義感、規則感，如果她真是自己說的那種自私自利的人，當初就不會想著去拯救馮月，也不會有那場意外，更不會在十六歲當天就失去生命。
不經意間看了高考題，程詩韻覺得罪惡。
謝時瑾不覺得。
假如她過不了自己心裏這一關，他願意來當這個罪人。
程詩韻怔怔地看著他，聲音很小：“沒有不可以……”
小說裏，穿越到過去的人，第一件事都是拼命學習考一個好大學，或者憑借自己記得的彩票號碼中大獎什麽的。
她當然也想啊，高考狀元有那麽大一張照片掛在學校門口，誰見了都得誇兩句，還有十幾萬獎金，爽死了好吧。
程詩韻垂著眼：“我只是覺得……你不用讓我。”
“你正常發揮就行了，你拿了高考狀元，說出去我也有面子不是？”
“再說了，我又不是沒那個實力。”
她聳了聳肩，開解自己：“就算到時候我沒考過你也沒關系，你拿狀元，我跟著沾光，照樣開心。”
她沒說假話。
變成貓回來第一天，她在校門外看到謝時瑾的名字在光榮榜第一排第一個，她是真的很開心。
即使那時候他們還不熟，她也在為他高興。
“……反正你不許讓我。”
謝時瑾微蹙的眉峰倏地舒展：“你是這樣想的？”
“……要不要我把腦子給你扒開看看？”她氣沖沖往前走。
謝時瑾被她拽得一個踉蹌：“慢點。”
他以為，程詩韻是覺得他看不起她的實力才這麽生氣，但她在意的，是怕他為了她，放棄本該屬於自己的榮譽。
他喉間的笑意漫上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程詩韻氣悶的聲音打斷。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程詩韻擡眼瞪他，語氣硬邦邦的。
謝時瑾攥著她的手腕，感受到她急促的脈搏，一下一下打在他心上，把他心底某個原本緊繃的角落，一點點揉開了。
“聽到了。”他低笑一聲，“我也沒說要讓你。”
程詩韻茫然：“那你跟老趙保證我是高考狀元？”
謝時瑾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昏黃的燈光落在眼底，他的眼神很深很亮。
她看到他無奈地搖了下頭，像是在感慨她的遲鈍。
“高考狀元只能有一個？”
大腦空白了幾秒。
程詩韻震驚地眨眨眼，驚喜地尖叫了一聲。
“啊！”
……
晚自習的辦公室裏。
老趙問他：“你保證程詩韻是高考狀元，那你呢？”
他說：“我也是。”
老趙掏了兩粒降壓藥出來吃。
————————
小雲朵：看一眼高考題。好罪惡。
再看一眼。太罪惡了。
都這麽罪惡了，那再看一眼吧。
小謝：是個人穿越回去了都得看兩眼，不看不是人。
老趙：不要玩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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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程詩韻太不穩重了，比起程詩韻，老趙還是更看好他的。
老趙盯著他：“你保證程詩韻是高考狀元，那你呢？”
謝時瑾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辦公室的窗簾突然晃了一下，老趙眼神一凜，陡然提高了音量：“誰在外面？”
還想跑！
老趙年逾五十，但老當益壯，兩個箭步沖到門口，拉開辦公室的門，走廊裏一個女生正往教室狂奔。
“站住！”老趙沈聲喝道。
女生被抓了個正著，回過頭，幹巴巴地尬笑兩聲：“趙老師。”
老趙眼睛一瞇：“許媛。”
程詩韻的新同桌。
新同桌跟他打哈哈：“趙老師，我路過。”
老趙：“聽到什麽了？”
新同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臉無辜：“沒有啊，我什麽都沒聽到，我剛走到這兒就聽見你喊我。”
老趙眼神銳利，語氣嚴肅：“不管你聽到什麽，看到什麽了，都不準往外說。”
尖子生早戀傳出去勢必會影響班上風氣。
新同桌連連點頭，逃似的跑回了教室。
一進班，她就跟屁股上長了刺一樣坐立難安，眼神還一個勁兒地往程詩韻身上瞟。
白板上放的一部喜劇片，周圍都是同學們的笑聲，程詩韻忽地感受到一股灼熱的視線，扭過臉，就看到她的新同桌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看。
“……”程詩韻渾身不自在，“我臉上有帥哥嗎？”
新同桌趕忙搖頭。
程詩韻莫名其妙：“那你盯著我幹什麽？”
新同桌嘿嘿兩聲，傻裏傻氣的。
程詩韻：“？你犯病了？”
“不能說。”新同桌閉上嘴，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有、情、況。
程詩韻伸出魔爪，撓她癢癢肉：“你說不說，說不說？”
“好姐姐，好姐姐，饒了我吧！”新同桌癢得快岔氣了，直往椅子底下縮，“你別為難我了，老趙不讓我說。”
程詩韻心裏咯噔一下：“老趙？”
謝時瑾好像還在辦公室。
她追著問：“老趙找謝時瑾幹什麽？”
新同桌苦著臉，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求饒：“求您你別問，真不能說，老趙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程詩韻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不說我現在就打死你。”
兩人正鬧著呢，教室後門被人推開，一束光打進來。
謝時瑾回來了。
程詩韻心頭一緊，怕引人懷疑，連忙收回手，假裝繼續看電影，沒敢往後看。
新同桌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突然露出一抹迷之微笑。
嘖嘖，真是沒看出來啊。
這倆學霸平時看著水火不容，居然還有這麽勁爆的私情！
有私情就算了，還強強聯手，讓他們怎麽活！
電影放了兩個小時，最後一節課還是要上自習，程詩韻刷完一張卷子，跟新同桌對視一眼。
新同桌笑得意味深長，瞞得真好啊。
“……”
程詩韻想撬開她的小腦袋瓜，看看她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麽。
新同桌心裏頭也像有貓在抓，天殺的怎麽還不放學！
終於熬到晚自習打鈴，她的嘴巴已經跟她的膀胱一樣憋得要爆炸了，最後實在忍不住，新同桌湊到程詩韻耳邊，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韻姐，謝時瑾在辦公室裏跟老趙保證，說你會是明年的高考狀元！”
“？”
雖然不知道他哪兒來的信心，但義無反顧地維護對象就是很蘇啊。
新同桌雙手捧心，仰天長嘯：“老天爺，賜我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好不好！”
嘯完就一溜煙跑了。
程詩韻也開始收拾書包，謝時瑾腿長，走得比她快，偶爾她還要跟同學聊聊天，所以謝時瑾一般都在後校門等她。
但程詩韻今天動作非常迅速，然而剛出教室門，沒走兩步，她又折回來。
謝時瑾知道她不是回來找他的，卻還是下意識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程詩韻瞪了他一眼，又一言不發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打開書包，從桌肚裏翻出好幾本厚重的練習冊，一股腦地塞了進去。
哼，沈死他。
“好兇啊……”
謝時瑾的同桌看得目瞪口呆，等程詩韻再次風風火火地離開，才湊過來跟謝時瑾嘀咕：“學霸，你跟程詩韻有什麽過節嗎？我怎麽感覺她老瞪你。”
謝時瑾蹙眉，像是在認真回想，半晌才反問：“有麽？”
“還沒有嗎？”同桌劈裏啪啦講述程詩韻瞪過來時的眼神，“就剛才那一眼，殺氣騰騰的，簡直就像要跟你決一死戰，恨不得拿把刀當場把你給砍了！”
哪有，他看錯了。
同桌好奇：“你倆該不會是打過架吧？”
謝時瑾點頭，唇角微揚：“打過。”
用嘴打的。
“我靠！”同桌豎起大拇指，崇拜至極，“她爸媽都是老師你還敢跟她打架，你真牛逼。”
“誰打贏了？”
謝時瑾拎起書包，淡淡道：“走了。”
“哎等等！”同桌嬉皮笑臉地說，“學霸，明天把你作業借我抄抄唄？”
“好。”他今天心情不錯，大步往教室外面走。
同桌笑嘻嘻目送他離開，又掃了一眼他的桌子。
好什麽好啊，他作業都沒帶！
……
後校門。
程詩韻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一分鐘了，謝時瑾再不出來她就走了。
謝時瑾走出校門，就看到程詩韻站在小賣部門口的臺階上抱著胳膊，下巴擡得高高的。
入冬了，學校還要求穿校服，程詩韻校服裏套羽絨服，像只被強行塞進小外套裏的，氣鼓鼓的小企鵝。
他快步走過去，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去接她肩上的書包。
程詩韻躲開了。
她憋了一肚子氣，剛才還在想等下見了面就把書包砸謝時瑾身上，然後質問他，可真見到人了，竟然舍不得打他。
看在他沒讓她等太久的份上，饒過他了。
別扭了兩下，程詩韻把書包脫下來。
謝時瑾伸手去拎，微微挑眉：“這麽沈？”
程詩韻冷笑：“嫌沈你別背。”
謝時瑾已經背上了：“沒有不想背。”
兩個人往教師公寓走。
一路上，程詩韻都在踢地上的小石子，心裏的問號越積越多。
他怎麽還不說？
她不問他就不說？
真行。
快走到小區門口了，程詩韻不想等他自己坦白了：“謝時瑾你什麽意思——”
“晚自習老趙找我了——”
兩人同時出聲，聲音撞在一起，又齊齊頓住。
“他找你幹什麽？”程詩韻先反應過來，耳朵一下紅了，“他知道我們……在談戀愛？”後幾個字含糊得幾乎聽不清。
謝時瑾看著她泛紅的耳尖，點了點頭：“嗯。”
程詩韻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那你怎麽說的？”
謝時瑾語氣平靜：“實話實話。”
“……”
程詩韻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你……”她又無語又生氣，“你實話實說幹什麽，這種事你也敢承認？早戀是違反校紀校規的。”
謝時瑾平靜道：“老趙都看到了。”
看到他們牽手，看到他們擁抱，看到他們用同一根吸管喝同一盒牛奶。
程詩韻還是覺得他太老實了，看到了就看到了，如果是她，她肯定會說腳崴了，沒站穩，喝錯了，反正就是別想給她扣早戀這口鍋。
但謝時瑾已經承認了，她再怎麽譴責他都沒用了，還好她爸媽早就知道了，也默許了，不會出現棒打鴛鴦的場景，不然她真想狠狠捶他幾下。
程詩韻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還跟老趙保證了，明年的高考狀元是我。”
謝時瑾沒有絲毫猶豫，又點頭：“是。”
還真是。
“那你是準備漏題給我，還是直接告訴我答案？”程詩韻微微一笑，傲嬌地揚起下巴，“你這麽看不起我？”
“沒有看不起。”謝時瑾垂眸看著她，眼神認真，“高考的題，你都會做。”
“……”
確實沒有看不起，反而是太看得起了。
程詩韻抿了抿嘴唇，難得不自信道：“我高一就死了，又沒學過高二高三的內容，萬一我學不會，高三成績一落千丈了怎麽辦？”
“再萬一我哪天突然失憶，連高一的內容都忘得一幹二凈了，又該怎麽辦？”
綠燈了，謝時瑾牽著她的手過馬路。
“你說話啊。”
程詩韻晃他手，扯他袖子，恨不得爬他身上來。
過了馬路，謝時瑾換了只手牽她，讓她走人行道內側：“漏題給你。”
“……”
程詩韻張了張嘴，好像有什麽話要說，又使勁兒咽回去了。
他很少見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漏題給她？
不必。
高考結束之後，班群裏有人在討論題目和答案，她瞟了幾眼。
她當時只是好奇，想看看高考題是什麽難度的，看了好幾題才想起來她明年也要高考。
太罪惡了。
她怎麽能這樣呀。
但是換成其他任何人，肯定也忍不住吧。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而已。
程詩韻一邊安慰自己，一邊也不想讓謝時瑾知道她是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有點心虛，遂譴責他：“你這樣……可是舞弊。”
謝時瑾看了她半天，眉毛一下皺緊又很快松開，忍俊不禁：“那你會舉報我麽？”
舉報個屁。
跟人家說他們是穿越回來的，第二天他們一個被抓起來關進精神病院，另一個直接拉到實驗室解剖。
“你笑什麽，以為我舍不得大義滅親？”
他眸光清亮，直直落到她臉上，讓程詩韻感覺自己被他看穿了一樣。
謝時瑾還沒說什麽，她自己先惱羞成怒了：“你煩死了。”
她不想跟謝時瑾說話了，擰了擰手腕，想收回手，卻被他更有力地扣住。
“放開我，我要回家了。”
他那只手就像鐵鉗一樣，怕捏疼她握成一個圈，剛好圈住她的手腕，不緊，但怎麽都掙不開。
好好好，手大也了不起！
她耳廓紅透了，馬上就要炸毛，謝時瑾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嘆氣：“這點私心也不可以麽？”
知道了高考題，程詩韻也沒有去看答案，她很有正義感、規則感，如果她真是自己說的那種自私自利的人，當初就不會想著去拯救馮月，也不會有那場意外，更不會在十六歲當天就失去生命。
不經意間看了高考題，程詩韻覺得罪惡。
謝時瑾不覺得。
假如她過不了自己心裏這一關，他願意來當這個罪人。
程詩韻怔怔地看著他，聲音很小：“沒有不可以……”
小說裏，穿越到過去的人，第一件事都是拼命學習考一個好大學，或者憑借自己記得的彩票號碼中大獎什麽的。
她當然也想啊，高考狀元有那麽大一張照片掛在學校門口，誰見了都得誇兩句，還有十幾萬獎金，爽死了好吧。
程詩韻垂著眼：“我只是覺得……你不用讓我。”
“你正常發揮就行了，你拿了高考狀元，說出去我也有面子不是？”
“再說了，我又不是沒那個實力。”
她聳了聳肩，開解自己：“就算到時候我沒考過你也沒關系，你拿狀元，我跟著沾光，照樣開心。”
她沒說假話。
變成貓回來第一天，她在校門外看到謝時瑾的名字在光榮榜第一排第一個，她是真的很開心。
即使那時候他們還不熟，她也在為他高興。
“……反正你不許讓我。”
謝時瑾微蹙的眉峰倏地舒展：“你是這樣想的？”
“……要不要我把腦子給你扒開看看？”她氣沖沖往前走。
謝時瑾被她拽得一個踉蹌：“慢點。”
他以為，程詩韻是覺得他看不起她的實力才這麽生氣，但她在意的，是怕他為了她，放棄本該屬於自己的榮譽。
他喉間的笑意漫上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程詩韻氣悶的聲音打斷。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程詩韻擡眼瞪他，語氣硬邦邦的。
謝時瑾攥著她的手腕，感受到她急促的脈搏，一下一下打在他心上，把他心底某個原本緊繃的角落，一點點揉開了。
“聽到了。”他低笑一聲，“我也沒說要讓你。”
程詩韻茫然：“那你跟老趙保證我是高考狀元？”
謝時瑾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昏黃的燈光落在眼底，他的眼神很深很亮。
她看到他無奈地搖了下頭，像是在感慨她的遲鈍。
“高考狀元只能有一個？”
大腦空白了幾秒。
程詩韻震驚地眨眨眼，驚喜地尖叫了一聲。
“啊！”
……
晚自習的辦公室裏。
老趙問他：“你保證程詩韻是高考狀元，那你呢？”
他說：“我也是。”
老趙掏了兩粒降壓藥出來吃。
————————
小雲朵：看一眼高考題。好罪惡。
再看一眼。太罪惡了。
都這麽罪惡了，那再看一眼吧。
小謝：是個人穿越回去了都得看兩眼，不看不是人。
老趙：不要玩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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