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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約會:她現在才十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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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約會:她現在才十六呢……

“我怎麽不知道?你之前沒跟我說過,你在班上經常跟謝時瑾玩兒?”

倪家齊一臉詫異。

不過他不知道也正常。

程詩韻在理科班,他在文科班,還不在同一層樓。

而且自從初三疑似早戀被老師約談後,程詩韻就跟他劃清了界限,都不讓他上樓來找她玩。

程詩韻揪玩具熊的耳朵,把熊耳朵捏得皺巴巴的:“……我什麽事情都要告訴你嗎?這是我的隱私。”

“屁大點人還隱私上了……”倪家齊撇了撇嘴,忽然一頓,聳動鼻尖,“你剛在廚房煮什麽了?”

“!”

她的湯!

程詩韻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踩著拖鞋就往廚房沖。

“好香,你在燉湯?”倪家齊跟進來,湊過去問,“什麽湯?”

程詩韻拿勺子攪著砂鍋:“山藥排骨湯。”健脾養胃,可以補鈣,幫助骨骼修覆。

奶白色的湯汁翻滾著,山藥軟糯、排骨軟爛,賣相還不錯,但倪家齊偏要嘴賤:“能喝嗎?”

她頭也不擡地懟:“……不能喝,加了老鼠藥,毒死你。”

“敵敵畏我都要喝。”倪家齊拿了個湯勺,從鍋裏舀了一勺。

程詩韻氣得要死,剛要罵他,倪家齊突然皺眉。

程詩韻心裏一緊,忐忑地看著他:“怎麽樣,不好喝嗎?”

“也不能說不好喝吧……”倪家齊砸吧兩下嘴,“你沒放鹽?”

“放了啊。”

程詩韻重新拿了個勺子,舀了一小口嘗,眉頭也跟著一皺,確實有點淡。

但她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淡點才好,養病不能吃重鹽重油的東西。”

“養病?”倪家齊抓住重點,警惕地瞇起眼睛,“你給誰做的?”

“反正不是給你的。”程詩韻把他手裏的湯勺搶過來,別想再伸進去汙染她的湯,“你怎麽還不回家?”

倪家齊說:“回家幹嘛,我爸媽晚上還要過來吃飯呢。”

前兩天他爸媽也來醫院看望過程詩韻,只不過她那時候沒醒,沒看到倪叔叔倪阿姨。

她死之後,倪叔叔倪阿姨也給過他們家很多幫助,程詩韻也記著他們的好。

倪家齊鍥而不舍:“不給我喝給誰喝?”

“你管我。”程詩韻把他往廚房外面推,“出去出去,你影響我發揮了。”

今天晚飯吃得早,程詩韻從櫃子裏找出一個保溫桶。前幾天她住院,她媽買來給她爸送飯用的。

她仔細把保溫桶洗幹凈,等排骨湯的溫度稍降,把湯舀起來一勺一勺裝進保溫桶裏,擰緊蓋子。

夫妻倆在客廳跟倪叔叔和倪阿姨聊天,程詩韻背著手走到門口:“爸媽,我出門了。”

冉虹殷轉過頭看她:“去哪兒啊?”

“醫院,看謝時瑾,很快就回來!”

程詩韻語速飛快,怕爸媽追問,話音剛落就拉開門往樓下跑。

到醫院六點鐘過一刻。

天氣預報說有雨,但今天天氣其實特別好,傍晚的火燒雲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五彩斑斕的霞光透過玻璃窗映進醫院走廊,給冰冷的瓷磚鍍上一層暖光。

程詩韻站在病房門口,拿出小鏡子照照自己的臉,又理了理額角的碎發,確認自己是好看的才敲門。

“誰呀?”老人問。

程詩韻輕聲喊:“外婆?”

“是韻韻啊,快進來。”

程詩韻推開門。

女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裙子,長度到膝蓋,露出纖長筆直的小腿,沒曬過太陽的皮膚白得通透脆嫩。

她探頭進來,烏黑的長發順著肩頭滑下來,垂在胸前,幹凈乖巧。

謝時瑾很少看她穿裙子,也很少見她披頭發。

在學校裏程詩韻一直都穿校服,紮高馬尾。趴在課桌上睡覺時,她的發尾會搭到他桌上來,轉過去給別人講題,發尾又會掃到他肩膀上,他總以為是她在拍他,鬧過好幾次烏龍。

要不是為了好看,誰大熱天的想披頭發。

程詩韻腳步輕快地走進去,笑盈盈地打招呼:“外婆晚上好,你們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剛吃過。”外婆朝她招手,“快過來坐。”

等她走近果然看到床頭櫃上的飯盒,外婆剛把碗筷收起來。

程詩韻懊惱,來晚了。

見她垂著腦袋,蔫蔫的模樣,外婆忍不住打趣:“外面很熱嗎?怎麽一副沒精神的樣子?”

程詩韻搖了搖頭,語氣悶悶的:“不熱,晚霞很漂亮。”

女孩看起來不大開心,謝時瑾察覺到了,他說:“外婆,您先回去休息吧。”

外婆起身收拾東西:“好好好,我這就走。”

她年紀大了熬不了夜,謝時瑾今天醒過來之後精神好了很多,醫生說晚上也不用人陪床了。

門合上後,病房裏只剩下兩人。

程詩韻坐在剛剛外婆坐過的椅子上,並著腿,左腳打右腳,垂頭喪氣的樣子。

謝時瑾靠在床頭,後背墊了兩個枕頭,問:“拿的什麽?”

她手裏還提了一個口袋。

程詩韻下巴微微擡起,眼神失落,心情郁悶:“……沒什麽,你都吃過了。”

“沒吃飽。”

程詩韻耷拉的嘴角瞬間揚起來:“真的?”

謝時瑾認真點頭:“真的。”

程詩韻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整個人像被上了發條的小陀螺,騰地站起來:“我給你帶了山藥排骨湯!”

小陀螺轉起來。

她手腳麻利地把床頭櫃旁的小桌板拉過來架好,打開保溫桶的蓋子,又從口袋裏摸出勺子擺好。

做完這一切,程詩韻又看到他纏著紗布的右手,擡頭看向謝時瑾:“你手是不是不方便?”

謝時瑾嗯了聲:“有點痛。”

程詩韻看他另一只手:“左手也痛嗎?”

“有一點。”

他左手拿起勺子又放了下來,眉毛還輕輕蹙了一下,好像不堪重負一樣。

程詩韻跟著皺眉,關心他:“這麽嚴重?”

心臟又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程詩韻心疼他,怕自己又哭,趕緊打開口袋找東西:“欸?怎麽沒帶?”

她又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東找西找。

謝時瑾看她忙得恨不得長出六只手的樣子:“找什麽?”

“找吸管。”程詩韻說,“外婆沒有買吸管嗎?”

“……沒有吸管。”謝時瑾瞥了她一眼,“你手受傷了麽?”

“沒有呀。”程詩韻眨眨眼。

謝時瑾偏過頭。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漆黑長直的睫毛垂著,神色一貫寧靜。

他表情淡淡的,程詩韻都分不清他是真痛還是假痛。

……他是不是裝的呀?

程詩韻寧願他是假痛,這樣她心裏還好受一點:“那……我餵你吧。”

反正他也是為了她才受傷的,她餵一餵他合情合理。

程詩韻坐到床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湊到嘴邊仔細吹了吹,才把勺子遞到謝時瑾唇邊:“啊——”

謝時瑾垂眸,頓了一下。

程詩韻手都舉酸了,催促:“快喝呀。”

謝時瑾目光移到她臉上,看了大概兩三秒,才張口喝下。

他喉結滑動,把湯咽下去,程詩韻立刻追問:“燙不燙?好喝嗎?”

“不燙。”謝時瑾抿了下嘴唇,“甜的,很好喝。”

程詩韻:“啊?”

山藥排骨又不是玉米排骨,怎麽會是甜的呢?

她把糖當成鹽放了嗎?

謝時瑾很輕地勾了下唇角:“你燉的麽?”

“你怎麽知道?”程詩韻臉頰升起一股燥意。

謝時瑾語氣平淡:“猜的。”

猜她把糖當鹽放了。

他沒說,不想打擊她的打擊自信心。

程詩韻就這麽一口一口餵他喝完了。

喝得幹幹凈凈,一滴不剩。

謝時瑾還給了五星好評,第一次下廚就這麽成功,看來她有當大廚的潛質!

把保溫桶收好,又小桌板擦了放回原位,程詩韻重新坐到床邊,捧著臉看他:“你什麽時候出院?”

她腦袋頂很多小碎發,被光一照就毛茸茸的,手感很好的樣子。

謝時瑾摸不到,多看了她兩眼說:“後天做完檢查。”

她好可愛。

雙手捧臉乖乖的,像小貓一樣。

程詩韻眼神晶亮,神情雀躍:“那我明天後天都來。”

謝時瑾說:“不用,你來回跑很麻煩。”

她額頭上出了一點汗,有幾根頭發黏在了臉頰邊,忙這忙那的也不嫌累:“哪裏麻煩,要是我住院了,你不來看我嗎?”

少年沈靜地垂下眼:“來。”

他根本不會走,只會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程詩韻輕哼一聲:“那不就成了,我樂意跑。”

她又小心翼翼牽起他受傷的右手。

解扣子,穿衣服,寫字,拿筷子都要用到右手,還好醫生說他碎裂的骨頭沒有移位,好好修養不會影響日後生活。

程詩韻有點好奇:“外婆也餵你吃飯嗎?”

“……”

不餵。

他慣用手是右手,左手沒有被震傷。

他微不可聞地嗯了聲,撒謊。

程詩韻嘆口氣:“辛苦外婆了。”

謝時瑾點頭。

外婆辛苦,他也辛苦。裝得辛苦。

程詩韻心想,快點好起來吧,她就不用這麽擔心了。

她回去查了一下疤痕體質。

疤痕體質大多與遺傳相關,受傷後創面愈合就會形成凸起的疤痕組織,但謝時瑾只是指關節破皮,創面不深,只要以後細心護理是不會留疤的。

她買了好多疤痕淡化膏,等他手上結的痂掉了之後擦,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七點半的時候,冉虹殷打電話來了。

程詩韻接起來,聽冉虹殷說:“你爸馬上出門來接你。”

“不用。”程詩韻拒絕,“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打個車回去就行了。”

冉虹殷語氣沈了沈,叮囑:“聽話,乖乖待在醫院,不要亂跑。”

“知道了知道了。”程詩韻拖著長音。

這次的事確實把她爸媽給嚇壞了,但純屬意外,夫妻倆有點緊張過頭了。

從家打車到醫院來的話,差不多二十分鐘。

程詩韻皺著臉:“我不想回家。”

她能不能打個地鋪住這裏。

她托著臉,像個小孩兒一樣,粉色的嘴唇微微撅起來。

謝時瑾盯著她。

程詩韻擡起頭,發現謝時瑾在看她的嘴唇。

他的視線,目不轉睛地黏在她唇上。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程詩韻臉頰悄悄發燙。

謝時瑾是不是想親她?

他怎麽不說啊。

只要他開口,她就……就坐到床上去。

這樣他方便一點。

程詩韻左腳打右腳。

變成小貓的時候,她也喜歡把一只爪子搭在另一只爪子上,揣起來趴在竈臺上看他做小貓飯。

他是想親她。

但她現在才十六。

他要怎麽開口?

經過一番道德拉扯,謝時瑾睫毛顫了顫,移開眼睛。

程詩韻輕輕咬住下嘴唇,軟嫩的唇肉被牙齒陷下去一小塊:“我爸應該快到了……我下樓了?”

她站起身,謝時瑾又偏過臉,對上她莫名委屈的神情,心臟像一團打發又消泡的奶油。

“我走了?”她慢吞吞挪步。

都不挽留她一下麽,行吧,她的錯覺,謝時瑾並沒有很想跟她待在一起。

她今天不好看嗎?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真走了。”

謝時瑾嘆了口氣,掀開被子。

“上來,我抱一會兒。”

……

謝時瑾在兩天後的上午出院。

午飯時,程京華提了句改天要去登門看望他,程詩韻等不及,吃過飯就要拉著他們去。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個好日子!

夫妻倆拗不過她,只好應下。

出門時,冉虹殷和程京華拎了好幾個大包小包,程詩韻湊過去想幫忙,隨手拎起一個結果被墜得趔趄了一下,驚呼道:“提這麽多東西?”

冉虹殷把門拉過來上鎖:“畢竟是去拜訪人家,不提點東西怎麽行。”

程京華道:“你媽還說買少了呢。”

一點也不少了。

有牛奶、水果、各種補鈣的保健品、維生素、魚油,還買一個按摩儀。按摩儀是給外婆的,老年人腰不好。

程詩韻翻了翻,忽然說:“魚油就別拿了,他海鮮過敏,不能吃這個。”

程京華楞了一下:“是嗎?”

夫妻倆對視一眼,冉虹殷眼神微妙:“那放回去吧。”

收拾妥當,三人往學子路132號出發。

進了小區,冉虹殷打量著樓棟:“幾號樓幾零幾?”

程京華騰出一只手,伸進口袋裏掏手機:“我看看楊警官之前給的地址……”

冉虹殷拍了拍他的手背,程京華擡頭,她下巴一揚。

他們的女兒已經輕車熟路地上樓了。

程京華:“?”

冉虹殷正色道:“同班同學,知道他家住哪兒應該挺正常的。”

程京華點頭:“對對對,說不定提前問過呢……”

上到六樓,程詩韻敲門。

謝時瑾來開的門。

他右手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撩起眼眸,看向他們身後的女孩笑了下:“程老師,冉老師,下午好。”

“下午好下午好。”程京華問,“外婆在家嗎?”

“在。”

謝時瑾側身讓一家三口進來。

“哎喲,你們怎麽提了這麽多東西?”外婆聽見動靜迎了出來,連忙接過程詩韻手裏的袋子,“家裏什麽都不缺,太客氣了。”

“就是一點心意,您別嫌棄。”程京華笑著說。

程詩韻打開其中一個袋子:“外婆,這是給您買的按摩儀,您平常腰疼的話可以按按。”

“好好好,謝謝韻韻,謝謝你們啊。”外婆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拉著他們往客廳坐,“你們先坐著,我去給你們倒杯水。”

程詩韻說:“我去吧外婆,您坐。”

她搶先往廚房走,熟門熟路拉開頭頂的櫥櫃,找了三個杯子出來,倒上溫水。

看女兒在別人家跟自己家一樣來去自如,夫妻倆覆雜地看著對方。

來來回回跑了兩趟,程詩韻才在沙發上坐下,偏過頭問謝時瑾:“你要不要喝水?”

他們坐在一邊,挨得倒不是特別近,很有分寸的距離感。

謝時瑾搖頭。

程詩韻悄悄朝他擠了一下眼睛,又清了清嗓子對大人們說:“爸媽,外婆,你們聊,我跟謝時瑾下樓玩兒。”

“這麽熱去哪兒玩啊?”冉虹殷問。

“買雪糕吃。”程詩韻拽了拽謝時瑾的袖子,少年順從起身。

冉虹殷叮囑:“別跑遠了,小心中暑。”

“知道!”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下到五樓,看不到家門口了,謝時瑾就牽住了她的手。

程詩韻心裏一跳,她爸媽還在樓上呢:“你想幹嘛?”

謝時瑾手臂自然松弛著,把她的手指攏在一起裹在掌心裏:“牽手,不能牽麽?”

剛才就想牽了,她坐得離他很遠。

程詩韻啞然,牽個手還是可以的,被爸媽看見了她也能糊弄過去。

謝時瑾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下。

走出單元門,程詩韻被外面的熱浪烘得縮了縮脖子,後悔道:“早知道不出來了,好熱啊。”

現在才兩點多,正是一天中太陽最毒辣的時候。

七月份的太陽,柏油路都要曬化,空氣裏飄著滾燙的熱氣,連吹過來的風都是燥的。

程詩韻動了動被牽著的手,擡頭問:“我們去哪裏呀?”

謝時瑾偏頭看她:“沒想好,你有想去的地方麽?”

他眉骨高,陽光一打落下很深的陰影,襯得眼眸愈發深邃。

程詩韻以前就覺得他好看,現在還帶了濾鏡,更好看了,看兩眼她就心跳加速,舌頭打結:“我也沒有。”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往走,程詩韻熱得不行,感覺自己後腦勺的頭發都濕了:“你熱嗎?”

謝時瑾說:“還好。”

“你手出汗了。”

謝時瑾還是穿的長袖,臉頰幹凈清爽,只是手心微微冒汗。

“嗯,有點。”這種天氣他都習慣了,以前也不覺得熱,但現在、此時此刻他手心都要燒起來了。

她手好小,他能完完全全裹住。

他們都走出好幾百米了,程詩韻膽子也大起來,跟他靠得很近,雪白的胳膊幾乎黏在他身上:“你牽得太緊了。”

“不想松手。”

不僅沒松手,還牽得更緊了,把她整只手都裹在手心裏,生怕她跑了一樣。

程詩韻對上他的目光,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幹巴巴道:“不松……那你就牽著唄。”

這個點雖然熱,街上人卻不少,謝時瑾手上打了石膏,好多人都在看他。

程詩韻不想他這樣被人盯著,從前他把襯衣借給她,班上的人也是用這樣的目光打量他。

又往前走了兩步,程詩韻本來想找個奶茶店或者小吃店坐坐的,然而撩開簾子,店裏全是人根本找不到位置。

其他涼快點的地方,要不就是網吧,或者酒店……

她現在才十六呢……

程詩韻臉紅了一下,突然靈光一閃說:“去我家吧。”

謝時瑾垂眸,露出一點驚訝:“你家?”

“對啊。”程詩韻興致盎然,“我爸媽都去你家了,家裏沒人。”

比網吧幹凈,比酒店安全,絕佳的約會好去處!

程詩韻拉著他往教師公寓走。

她家和謝時瑾家都在學子路上,本來離得也不遠,十分鐘就到了。

程詩韻踮腳從門牌號後面取下鑰匙,打開門。

程詩韻去世後,謝時瑾來過她家兩次。

第一次是聽說冉虹殷病了,他來看望冉老師。

第二次是跟變成小貓的程詩韻一起回來的。

前兩次推開這扇門,明明每天都有人住,屋子裏卻像是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好像墻皮也褪色了一樣,一股灰敗死寂的味道。

再次打開門,謝時瑾覺得這套房子,跟他前兩次來的時候有些不一樣。

現在像是一盆缺水發蔫的多肉,終於浸盆喝飽了水,到處都能看到幸福的痕跡。

程詩韻壓下臥室門把手,叫他:“過來啊。”

謝時瑾眼底含著笑,朝她走過去。

門一推開,程詩韻瞬間僵在原地,腦子嗡的一下炸開。

啊啊啊!!!

她被子沒疊!書桌沒收!

還有內衣!!!

白色蕾絲花邊的內衣就大咧咧放在床上。

程詩韻臉紅透了,沖過去一把抓起自己的內衣,謝時瑾已經跟在她身後進來了,視線微頓。

她轉過身,果然發現謝時瑾在看她的手。

程詩韻臉頰燙得能煎雞蛋,趕忙背過手:“你、你閉上眼睛,不許看!”

謝時瑾不閉,栗棕的眼眸反而更亮了,程詩韻推了他一下,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謝時瑾皺了下眉。

程詩韻神色緊張:“弄痛你了?”

“有點。”他沒裝,確實有點痛,但唇角微翹,“手裏拿的什麽?”

“沒什麽!”程詩韻想死,改推他的腰,“你先出去,快出去,等我收拾好你再進來。”

謝時瑾順著她的力道往外退,被推出臥室的瞬間,面前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面壁思過一樣對著緊閉的臥室門,謝時瑾悶悶笑了兩聲。

她好像很喜歡白色。

上次給她買貓窩,灰色的比白色便宜十塊。為了給他省錢,她要了灰色,還安慰自己灰色耐臟。

他又不要她洗。

她的裙子也是白色偏多,她穿著很好看。

程詩韻要瘋了,趕忙扒了兩下被子,又把內衣塞進衣櫃裏藏起來,檢查沒什麽破綻了,才打開門,心虛解釋:“我一般都會疊被子的,衣服也不會亂放。”

謝時瑾進來,目光掃過草草收拾過的床,又落回她泛紅的臉上:“今天沒疊?”

“因為今天不一般啊,我早上很早就起來了,想去醫院接你,根本來不及收拾。”程詩韻說,“你坐。”

只有一把椅子,她讓謝時瑾坐自己床上,然後打開空調,出去倒了杯水進來。

她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外加一張書桌就塞滿了。謝時瑾只是瘦,但是個子高,總的來說還是很大只的。

所以程詩韻進來時,就看到他一雙長腿局促地收著。

“喝水。”程詩韻笑瞇瞇遞給他。

很可愛的貓爪杯,是她會用的那種。

謝時瑾接過喝了一口,喉結滾動,評價:“好喝。”

“白開水也好喝?”程詩韻懷疑他味覺出問題了。

謝時瑾說:“你倒的就好喝。”

“……”

程詩韻臉上剛降下去的溫度又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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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幾章就要正文完結啦,太幸福了[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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