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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牽尾巴!:“你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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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牽尾巴!:“你乖一點。”

“說話呀。”

“你是不是在為我哭?”

“不說我當你默認了。”

少年穿過老舊無人的小巷子。

兩側殘敗的墻壁爬滿了三角梅,鮮活藤蔓如蛛網般攀附在磚縫裏。玫紅與艷粉相間的花瀑沈甸甸地垂落,挨挨擠擠地懸在半空,風一吹,簌簌落下一地的花瓣。

馥郁芬芳的花香混著老墻根泥土的腥氣,侵占了小蛇的氣味腺,又香又臭。

程詩韻打了好幾個噴嚏,不得已縮回謝時瑾的衣服裏,在他肩頭拱拱拱,從左邊肩膀爬到右邊肩膀,非要他承認。

她折騰半天,謝時瑾說:“你看錯了。”

“不可能,我視力5.0!”

程詩韻伸出半截腦袋,瞧他,語氣堅定到不行:“嘶!你就是哭了,我在三樓看得清清楚楚。”

寂靜的樓道,慘白的月光,還有他哭得顫抖不止的肩膀。

少年立在那裏,清峭伶仃,仿佛一截細竹,風過即折。

謝時瑾腦中閃回那天的場景,有頃刻閃神。

“看見了還問?”

“問問都不行?”

“……”

謝時瑾吞咽一下,問她:“為什麽當時不來找我?”

就躲起來看他哭?

很好看?

這回輪到程詩韻語塞了。

因為她不知道謝時瑾喜不喜歡貓。

她又醜又臟,萬一再攜帶點什麽病,豈不是拖累他。

“……因為很多人都想收養我呀,我眼睛挑花了都不知道該選誰。”她怎麽可能承認,“唉,差一點我就跟別人走了,住大別墅去了。”

“喜歡住大別墅?”

“不喜歡,房間小一點有安全感。”

謝時瑾忍俊不禁:“是麽?”

騙你的,小房間也害怕。

空蕩蕩的房間到了夜裏很恐怖,謝時瑾之前一個人住都不害怕嗎?

謝時瑾要笑不笑,程詩韻腦袋發燙:“笑什麽?你在質疑我?質疑我們偉大的蛇族!”

“哪裏大了?”盤成一團都沒他兩個巴掌大。

走出窄巷,馬路上車流轟鳴嘈雜,人來人往,他們往公交站臺走,程詩韻怕被人發現,但心裏又很想確認那晚謝時瑾到底是不是在為她傷心。

她尾巴尖戳了戳謝時瑾的胳膊:“再問你一遍,你為我哭過沒有?”

她感覺……謝時瑾應該、可能、大概率是有點喜歡她的。

如果你要說程詩韻自戀,那就要怪謝時瑾讓她產生了這種錯覺。

對她那麽好幹什麽?

如果僅僅是因為愧疚,謝時瑾借錢給他們家就已經很對得起她了。

之前倪家齊說謝時瑾喜歡她,她覺得不可能,為什麽不可能呢?

從六年級開始,幾乎每個學期都有男生跟她表白,情書禮物更是收到手軟。

她那麽漂亮,成績那麽好,性格……也還說得過去吧。

謝時瑾以前會喜歡她,也很正常啦。

謝時瑾的衣服裏熱烘烘的,變溫動物的本能讓她無法抗拒少年的體溫,只想不顧一切地靠近他,與他皮肉相貼,像得了某種癮癖。

熱意湧遍全身,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還有他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謝時瑾的心跳,漸漸快了。

胸腔震動。

少年淡聲嘴唇微啟,嗓音低低:“哭過。”

“真的?”小蛇的眼睛又閃又亮,“我就說嘛……”

然而下一秒,她又聽到謝時瑾說:“掉的眼淚能裝滿太平洋。”

“……”

好好好,就這麽敷衍她是吧!

程詩韻打算嚇唬嚇唬他,她張嘴就要咬他的鎖骨,謝時瑾壓根不看她。

他劉海又長了點,微掩著眉眼,雙目清亮依舊。

他的睫毛才是真的長,密匝匝兩簇,哭的時候凝成一縷一縷的。

程詩韻突然一笑,嘶了一聲說:“我感覺你還挺愛哭的嘛。”

與她以往認識的,那個沈靜自持、淡漠疏離的謝時瑾,相差甚遠吶~

原來他掉眼淚的時候,這麽柔軟。

謝時瑾說:“錯覺。”

程詩韻點頭:“我懂啦我懂啦~”

要是別人說她是愛哭鬼,她也不樂意。

走到車站了。

左瞄又瞄,沒有其他人等車,程詩韻惡向膽邊生,幹了一件她活著的時候很想幹,但又從來沒幹過的事。

戳謝時瑾的睫毛。

用她的蛇尾。

她腦袋懶洋洋擱在謝時瑾左肩,假寐以誘敵,尾巴靈巧地繞到謝時瑾後背,悄無聲息探出衣領,觸手一樣,飛快地撩了一下少年的眼尾。

摸到了。

謝時瑾濃黑的睫毛眨動幾下,表情有些詫異,像是沒想到她會偷襲。

她的尾巴越來越靈活了,他都沒有察覺到。

冰涼的尾尖掃過耳廓,少年的氣息陡然變沈,加快。

“你的眼尾溝好明顯啊,背著我偷偷化妝了?”

“沒化妝。”謝時瑾捉住她的尾巴,把整條蛇都從衣服裏抽出來,團在手裏,觀察她兩秒,“哭多了就明顯了。”

程詩韻哎了一聲,謝時瑾竟然知道欸。

她想掰手指頭數來著,可她沒有手指,只能粗略一想,她都看到好幾次了。

程詩韻微妙地:“我來找你那天晚上,你在廚房為什麽哭?我嚇到你了?”

謝時瑾訥了下,看向遠處,仿佛看到了救星:“車來了。”

公交車遠遠駛過來。

“嘶~人好多,等下一趟。”

謝時瑾把蛇餅往兜裏一揣,長腿一邁,上了車。

“?”

她不要在兜裏!

……

101路公交車開往麓山國際,謝時瑾說要去找她的手機。

既然她的鑰匙扣是在郭仁義家裏找到的,那她的手機也極有可能被郭仁義拿走了。

車到站後,謝時瑾在麓山國際公交站下了車。

“警察就沒有什麽技術手段恢覆我手機裏的東西嗎?”程詩韻天真地問,“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找一個黑客,順著網線就把所有東西都查到了。”

謝時瑾腳步沒停,淡淡應聲:“警方只能查你的通話記錄、短信和網頁瀏覽記錄。”

這些東西儲存在雲端,有備份,向電信運營商申請就能調取到,但像照片、視頻、文字備忘錄這種儲存在本地的,除非找到程詩韻的手機,否則就算是全球頂尖黑客也不知道她手機裏有什麽。

程詩韻捕捉到了華點,聲音都卡了半拍:“……瀏、瀏覽記錄也能看到呀?”

她用瀏覽器搜過小黃書。

就在那天下午。

謝時瑾點頭,還補了一句:“不止,聊天記錄也能查到。”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她還分享給了馮月。

“……”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社死!

早知道警察會查這些,她就是死了,也要從骨灰盒裏爬起來把瀏覽記錄給刪了!

程詩韻嘴角狠狠一抽,磨著牙問:“……那你看了麽?”

謝時瑾腳步微頓,說:“一些。”

一些?

哪一些?

包括她的小黃書嗎?

這麽多年她苦心經營的清純形象,豈不是蕩然無存?!

看她那副恨不得找個在他身上找個縫鉆進去的模樣,謝時瑾忍不住彎了下唇:“有什麽我不能看的?”

程詩韻吸氣:“多了去了。”

謝時瑾又說:“其實我都看了。”

“嘶?!”

謝時瑾挑眉:“怎麽辦?”

程詩韻嘴一咧。

大辦特辦!

她在思索能不能殺人滅口。

在公交車上,謝時瑾查看了郭仁義的車輛定位。小紅點顯示車子就在學校,郭仁義在監督軍訓。錢娟在醫院照顧郭軒,快到飯點了,保姆會去醫院給郭軒送飯。

現在的情況,跟程詩韻想象的其實不太一樣。

她原以為,謝時瑾會挑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悄無聲息地潛入別墅。

哪知道少年還要去保安室做登記。

好學生就是好學生,幹壞事走得走流程。

然而等少年去做登記時,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謝時瑾接起來。

“餵,是謝時瑾同學嗎?”對方態度和善,“你好,我是七中教務處的陳老師。”

謝時瑾蹙眉:“你好,有什麽事?”

對面說:“是這樣的,你今年高考取得了非常優異的成績,學校想對你做一個簡短的采訪,之前給你發過短信的,不知道你今天有沒有時間?”

“抱歉,沒時間。”

少年把電話掛了。

手機屏幕暗下去不過幾秒,對方又打了過來:“半個小時都不可以嗎?”

“學校成立了助學基金,專門幫扶考上重點大學但家庭貧困的學生,全額承擔你大學四年學費,校長還會親自給你頒發證書,我們拍兩張照片就好了,不會耽誤你太久。”

謝時瑾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薄唇掀動:“郭仁義?”

“對對對,就是郭校長,我們已經你家樓下了,方便的話……”

掛了電話,謝時瑾點開郭仁義的車輛定位。

半小時前定位還顯示在學校,此刻再看,紅點已經挪到了他家小區門口。

與此同時,對門602的林叔正忙著給沙發上的幾位客人泡茶。

方才他下樓扔垃圾,正好在單元樓門口撞見他們。

兩男一女,穿得都挺斯文。幾人在打聽謝時瑾住那一層,他過去一問才知道他們是儀川七中的老師,專程來采訪小謝的。

鄰居家的小孩成了高考狀元,兩家人關系又好,男人也覺得與有榮焉,忙不疊把一行人請上了樓。

林叔給幾人添了熱水說:“你們坐一會兒吧,小謝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整天都不見人影。”

沙發上,郭仁義狀似隨意地問:“他經常不在家?”

“是啊。”林叔說,“這幾天都是早出晚歸的,今天一大早又出去了,我給他發過信息了,他說他一會兒就回來。”

一旁的老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客氣道:“這茶好香啊。”

“不是什麽好茶。”林叔擺了擺手,又熱情道,“我再給你們切點水果吧。”

“不麻煩了。”郭仁義擡手推辭,目光掃過客廳墻上掛著的照片和獎狀,“這是你兒子?在上初中?”

“啊是,馬上初三了。”林叔笑著應道,“太混了,成績不好,考不上七中。”

七中是儀川最好的高中,省重點,多少家長擠破頭都想把孩子送進去。

郭仁義聞言,淡淡一笑道:“七中明年有自主招生考試,我打個招呼,讓孩子來參加就行。”

林叔楞了楞,他也就是隨口一提。

旁邊的老師立馬介紹道:“這位是咱們學校的校長,姓郭。”

“是嗎?”林叔隨即喜出望外,連忙道謝,“那可真是太謝謝郭校長了,這可真是……真是沒想到的好事啊。”

等了大約半小時,樓道裏響起上樓的腳步聲。

“應該是小謝回來了。”

林叔拉開門,喊了聲:“小謝。”

“林叔。”

少年的聲音帶著點剛從外面回來的燥意,面孔幹凈俊朗,神色卻不怎麽好。

“小謝同學。”

屋內,客廳沙發上的男人緩緩站起身。

少年深深擰眉,眼尾下壓,洩出幾分戾氣。

林叔趕忙介紹道:“小謝,這三位都是七中的老師,來采訪你的。”

郭仁義走過來,臉上笑意加深:“我們認識。”

“對對對,差點忘了,你們是一個學校的學生和老師,肯定比我熟。”林叔樂呵呵,催促道,“小謝,快開門請老師們進去啊。”

謝時瑾開了門。

“不用換鞋吧?”

謝時瑾已經穿過客廳,走進了臥室。

反鎖上門,少年陰戾的眉目一下子柔軟了:“程詩韻。”

“嘶?”程詩韻從他袖口裏鉆出來,爬到他的掌心,吐著蛇信子嘶嘶:“嘶?郭仁義怎麽會來?頒證書需要到人家裏來?不都是去學校領嗎?”

“不知道,你躲好。”謝時瑾拉開衣櫃,拿幾件衣服做成一個窩,把身上的小蛇扒下來放進去,“不要出來。”

“躲什麽躲?”程詩韻很不滿他這樣什麽都不跟她商量,就把她安排好了的行為,“我為什麽要躲?”

“躲躲躲,憑什麽一有事就讓我躲,憋屈死了。”

程詩韻有點跟他慪氣,從他胳膊下面溜出去,竄出去還沒半米,又被揪住尾巴抓回來。

猝得被拎起來,程詩韻慌張地亂扭,恨不得從他手裏飛出去。

謝時瑾把她團在懷裏,安靜地抱了會,聲音壓得很低,悶聲哄勸:“……沒證。”

未取得人工繁育許可證私自飼養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屬於違法行為,一經發現就會被野生動物管理站沒收。

保險起見,他要把她藏起來。

“……”

程詩韻楞了楞,青金色的蛇瞳微微縮起,她都差點忘了還有這回事:“被沒收了……我跑回來不就行了?”

謝時瑾低頭,喉結滑動一下:“跑回來找我?”

“那不然。”程詩韻頭腦發熱,都想咬他一口了,“賴上你了。”

少年緊皺的眉頭,變成一張展平的紙,目光灼灼看過來:“最近的動物園離家十公裏,你跑回來,尾巴都要磨破了。”

程詩韻震驚:“你不來接我?那麽遠讓我一個人跑回來?!”

“……”

她總是能找到新奇的角度來纏磨他,讓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謝時瑾溫然一笑,屈指刮了刮她氣鼓鼓的小腦袋:“接你,你乖一點。”

乖什麽乖。

小蛇尾巴蜷緊,心也跟著蜷緊。

程詩韻別過腦袋,甕聲甕氣:“……才不要乖。”

她只想跟他寸步不離。

謝時瑾看著她這副委屈得要死掉了的模樣,心先是軟成棉花糖,轉瞬又被火燎一遍,融成黏糊糊的焦糖。

“十分鐘。”

他拿出手機,打開時鐘,設置了一個倒計時放到她旁邊。

他沈沈註視著她:“我一定來接你,好不好?”

起身時,程詩韻尾巴勾住他的手指:“嘶!你兇一點,硬氣一點,別被人欺負了。”

少年彎了彎眼:“知道了。”

關上櫃門,視野一片漆黑,程詩韻窩在少年衣服築成的巢裏,忍不住怨恨起自己。

好煩,變什麽不好變成保護動物。

程詩韻氣得咬了尾巴一口。

……怎麽暈乎乎的。

眼鏡蛇自己咬自己會被毒死嘛?

……

客廳裏。

兩位老師已經架起了攝像機,順勢在沙發上落座,打量起獨居少年的家。

“欸,你們聽到什麽聲音沒有?”男老師問。

吱吱吱——

“是老鼠嗎?”女老師下意識往沙發裏縮了縮,眼睛在屋裏掃來掃去。

聲音的來源是角落裏的一個泡沐箱。

那名男老師起身走過去,扒開壓在箱口的碗,驚道:“是老鼠,小老鼠。”

肥嚕嚕的一窩。

“養這幹什麽,餵貓嗎?”

“現在的寵物貓都吃貓糧,比人都吃得精,誰還餵活老鼠。”

郭仁義在客廳裏來回逡巡踱步,謝時瑾養貓,但客廳裏什麽養貓的東西都沒有。

剛才少年懷裏好像也沒有貓,送走了?

昨天下午郭軒做了眼球摘除手術。手術很成功,但郭軒受不了自己從今以後都要帶義眼生活,晚上趁他媽睡著了,跑到天臺要跳樓。

差一點,他去醫院見到的就會是兒子的屍體。

郭軒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怎麽會不心疼。

身後傳來聲響,謝時瑾拉開臥室門走了出來。

“要開學了吧,打算什麽時候去北京?”郭仁義轉身看向他,和藹溫和地笑,“程老師在北京還好嗎?”

男老師問:“程京華老師又去北京了?”

阿爾茲海默癥不能治愈,只能靠藥物或治療手段延緩病情,每個寒暑假,程京華就會帶著冉虹殷全國各地求醫。

女老師有些惋惜:“說起來也可惜,那麽好的一個姑娘。”

“是啊,肇事司機竟然還沒抓到,你說這種事怎麽就讓程老師遇上了呢……”

“說夠了麽?”謝時瑾打斷惺惺作態的幾人,語氣冷硬,“我只有五分鐘時間。”

“好好好。”老師請示,“那郭校長咱們先拍張照吧。”

這兩位老師應該還不知道郭軒的事,顯得很熱情。

拍完照,老師抓緊時間對謝時瑾說:“我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謝時瑾被絆住腳,郭仁義在客廳裏隨意轉了轉,看到了神龕上的靈位。

謝時瑾的外婆身體一直不大好,一年進好幾次醫院,少年便申請不上晚自習去醫院陪床。學校對他這樣的尖子生,向來寬容,只要不影響成績,幹什麽都可以。

左邊這個房間……是謝時瑾的臥室,郭仁義壓下門把手。

幾乎同一時間,沙發上的少年陡地站起身,大步生風地走過去。

門開了,郭仁義走進去。

加陽臺一共二十來平的一間屋子,收拾得幹凈整潔,比郭軒的房間整齊得多。

靠墻的書桌上摞著幾堆舊書,強迫癥一樣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一個吹薩克斯的向日葵玩具,有點幼稚。

聽到開門聲,程詩韻感覺到有人進來了,腳步沈重,不是謝時瑾。

程詩韻側著腦袋貼到衣櫃縫隙,用一只眼睛向外看。

確實是郭仁義。

程詩韻看到這張臉就想作嘔。

但郭仁義好像不是進來隨便看看的,而是在找什麽東西。

然後程詩韻就看見他,撚起了謝時瑾掉在枕頭上的,一根頭發。

少年的身影,裹挾著一股冷冽的風沖進來。

郭仁義回頭,瞳孔驟縮,下一秒謝時瑾就已經箭步上前,掰過他的肩膀:“郭仁義。”

男人重心不穩,被這股蠻力帶得踉蹌一步,卻扯著嘴角笑出聲:“我就是進來隨便看看,你這是做什麽?”

謝時瑾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居高臨下警告:“出去。”

郭仁義:“要跟我動手啊?”

兩人四目相對,無聲較量。

“郭校長?”

教務處的老師適時開口,打破了房間內一觸即發、劍拔弩張的氣氛。

謝時瑾一起身,他們就跟了過來。

其實他們今天完全不用跑這一趟,助學金證書通知學生去學校領取就可以了,是郭校長說要多多了解學生生活,才有今天的家訪。

有老師打圓場:“現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房間是不能隨便進的。”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也一樣,成天把門反鎖著,進他房間都得敲門。”

郭仁義順著話頭笑了笑,姿態放得極低:“是是是,是我考慮不周,冒昧了。”

“采訪做完了。”謝時瑾面色凜凜,下了逐客令,“請你們離開。”

“還沒到五分鐘呢。”老師擡手看了眼手表,“還有兩個問題……”

謝時瑾看向他們,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配合他們擺拍,配合他們說著言不由衷的感謝話,配合他們將他的窘迫與難堪,包裝成他們慈善功德簿上光鮮的一筆。

他真的很煩。

煩透了這群人假惺惺的關懷,煩透了自己像個展品一樣,被他們拉出來反覆展示,供人圍觀讚嘆。

他忽然想起女孩說,他可以拒絕,可以生氣,可以罵人,可以不用對誰都和顏悅色。

謝時瑾說:“滾。”

教務處的老師滿臉錯愕:“什麽?”

“錢、證書、照片,我都不需要。”

少年說:“帶上你們的東西,滾出去。”

他瞳孔銳亮,眼神卻沈得嚇人,眸底戾氣翻湧,沈沈地壓過來。

教務處的老師只好收起設備離開。

深呼吸了幾下,謝時瑾走進臥室,拉開衣櫃門。

六分零二秒。

沒有超時。

程詩韻還算滿意,用尾巴暫停倒計時。

少年周身凝著的戾氣像被溫水化開,眼神發軟:“有沒有乖?”

“……”把她當小孩哄呢,程詩韻嘴一咧,“乖得不行!”

小蛇遞出尾巴尖。

人,牽尾巴!

……

謝時瑾牽起她的小尾巴,把程詩韻從窩裏刨出來,唇畔浮出明顯的笑:“郭仁義發現你了麽?”

程詩韻嘶一聲:“怎麽可能。”

“但是郭仁義拿走了你一根頭發。”

……

“郭校長,那我和陳老師就先回學校了,您慢走。”

樓下,教務處的兩位老師躬身,向坐在車裏的男人道別。

郭仁義頷首應了聲:“好。”

車窗升起,隔絕了外界聲響,男人點上一只煙,點開手機裏的監控錄像。

左上角的時間,顯示這是昨天夜裏淩晨兩點。

監控裏的少年沒做任何喬裝,躲過巡邏保安,上了博學樓五樓。

回形針插進辦公室的鎖眼那一瞬,少年突然擡眸,看向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四目隔空相對。

少年一雙寒眸,眼神沈凝如夜,平靜得過分,仿佛早料到此刻正有人盯著屏幕看他,甚至蘊含一絲……攻擊性。

郭仁義盯著畫面裏那張年輕出眾的臉,一時之間,都分不清少年是擔心被發現,還是挑釁。

關掉監控視頻,郭仁義指尖用力捏了捏眉心。

恰好綠燈亮起,銀白色轎車平穩駛出路口,一路駛上高架橋,匯入川流不息的車流裏。

馮月在商場的地下車庫等了很久了,劉海汗濕,腦門上的汗不知道是急出來的,還是熱出來的。

謝時瑾走後,她給郭仁義打了電話,男人約她在這裏見面。

馮月以前在這個商場打過工,知道車庫的監控壞了,不會有人發現他們。

一聲鳴笛後,銀白色的小轎車出現在視野裏。

馮月壓了下帽檐,小跑過去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車內煙味濃烈得嗆人,顯然男人在車裏抽了不少煙。尼古丁的辛辣直鉆鼻腔,嗆得她止不住地咳嗽,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郭仁義卻沒有開窗的意思,車子熄了火,男人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敲了敲,說:“最好不要讓他再往下查了。”

“怎麽可能?”馮月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只要肇事司機沒找到,謝時瑾就會一直查。”

“現在謝時瑾已經知道了我們的關系,報告給警方之後用不了多久就會查到我們頭上,發現事發當晚我根本不在家裏,發現、發現程詩韻是我們害死的!”

郭仁義問:“我們什麽關系?”

想起男人三番兩次的警告,馮月白了臉:“……什麽關系都沒有。”

“幾張紙條就把你嚇成這樣,有什麽出息?”郭仁義冷嗤,“馬上開學了,學校事多,我沒時間陪你們玩兒這種過家家的小游戲。”

馮月:“那該怎麽辦?就這樣放任不管嗎,謝時瑾不會放棄的。”

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沒有半分溫度,他扭頭看著她:“他放不放棄,就要看你怎麽做了。”

“我?”

女孩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讓他自顧不暇。”郭仁義打開中控臺,遞給她一個透明的塑封袋,“謝時瑾自然就不能再繼續往下查了。”

馮月遲疑著接過袋子:“這……這是什麽?”

“頭發。”男人說,“謝時瑾的頭發。”

女孩不明所以。

“還要我教你嗎?”

“你約他出來,說你知道程詩韻是怎麽死的。”似毒蛇吐信般,郭仁義說,“記得找個沒監控的地方。”

男人的聲音平淡得可怕,他擡手,把她鬢角粘膩的發絲撩到耳後。

“明天,我要看到省高考狀元強/奸被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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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氣,不要急,反派都敢殺人滅口,也不是只會坐以待斃的。

小雲朵的死估計就在最近幾章收尾,這是一個大劇情,感情劇情都會寫到,所以寫的比較細[眼鏡]

天,球球了,我想跟你們劇透,死嘴!憋住啊!(快快快,趕緊讓我寫到這個劇情的解決辦法)

再次聲明,本文反派是無底線的壞,罵了壞人就不準再罵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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