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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換牙:“去醫院,要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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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換牙:“去醫院,要工資。”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顯得很忙。

貓也是。

程詩韻舔了左爪舔右爪,就沒讓嘴閑下來。

把兩只爪子舔得濕漉漉的,踩在少年的手臂上,一腳就是一個濕濕的梅花印。

她就是不想弄臟謝時瑾的衣服才舔爪子清理的,結果好像……更臟了。

公交車廂裏,只有車頭前面幾排亮著燈。謝時瑾坐在最後一排,不太明亮的光線,將他的側臉模糊地映在車窗上。實在太模糊了,因此看不出情緒。

某只貍花貓還在舔她的爪子,看樣子並不打算坦白,於是抱著貓的少年低下頭,不鹹不淡地問:“剛才不是還很厲害,現在怎麽不說話了?”

說完,小貍花的耳朵尖就抖了抖。

程詩韻心虛得不得了,揣起一雙臟兮兮的爪子:“你……都看到了啊?”

謝時瑾的鼻腔裏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嗯。”

“那你怎麽在這兒?”

答案很明顯,謝時瑾也說:“跟蹤你來的。”

“……”

程詩韻當然猜到他是跟蹤自己來的,只是沒想到他那麽坦誠,乍一下有點目瞪口呆。

但她身上又沒有定位器,就算謝時瑾醒過來發現她不見了,又是怎麽精準找到這裏來的。

忽然想起她上車時在路邊看到的那道人影,程詩韻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根本沒睡著?”

謝時瑾說:“睡了,睡得很淺。”

臥室門一開,他就醒了。

“你、我……”那她在床上打滾、嗅他味道、舔他眼尾什麽的!謝時瑾豈不是都知道!

他怎麽能這樣呀!

“哦……所以我一進來你就在裝睡!”程詩韻先發制人,理直氣壯地質問,“好啊,沒看出來你演技還挺好,裝得那麽像。”害得她丟大人了!

可惜謝時瑾並不接招,淡聲反駁:“我也沒看出來,你這麽會轉移話題。”

“……誰轉移話題了。”

被拆穿的小貍花蜷在他懷裏,腦袋使勁兒往他臂彎裏埋,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瘋狂搖擺的貓尾巴掃到他的下巴上,酥酥癢癢的,謝時瑾捏住那條尾巴根,從下至上擼到尾巴尖。

程詩韻渾身都抖了一下,變成貓之後,怎麽……怎麽那麽敏感呢。

按理說她現在應該把尾巴撤回來,告誡謝時瑾老虎的尾巴摸不得,然後再留給他一個冷酷傲嬌的背影!可是真的好舒服好舒服哦……

想踩奶了。

她忍啊忍,尾巴倒是先叛變了,勾住少年的手指。

她尾巴上的毛也剃了,但這些天每天都塗促進毛發生長的藥水,已經長出來一圈細細的絨毛,松松垮垮地圈著謝時瑾的手指。

程詩韻恨鐵不成鋼。

可惡啊,你就那麽喜歡他!

她忍無可忍地把自己的尾巴刨回來抱住,臉頰燙燙的,慫慫地縮成一小坨,嚴肅地指責起自己的尾巴。

搞什麽啊,沒看見我們冷戰嘛。

剛教育完尾巴,她又聽到謝時瑾問:“為什麽聚眾鬥毆不告訴我?”

“喵???”

好大一頂帽子啊。

“怎麽能叫聚眾鬥毆?”程詩韻要為自己正名,“那叫懲惡揚善。”

反正他都看到了,索性程詩韻一股腦告訴他了。

她也不是盲目的爛好心幫那些貓,她有分寸的,那些貓也很聽話,嚴格按照她的計劃來。

今天晚上,既是為那些死在郭軒手上的貓咪報仇,也是為她自己報仇。

“我不告訴你,是覺得我自己可以搞定。”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害怕牽扯到謝時瑾,程詩韻說,“事實證明,我還挺厲害的。”

抓傷了郭軒,還咬瞎了他一只眼睛,實實在在出了一口惡氣。

小貍花沾沾自喜。開心了歡快地搖尾巴,不開心了慢慢地搖尾巴,心情都寫在尾巴上。

“是厲害,但我要是不來,你剛才就打算不回家了?”謝時瑾想到倪家齊說貍花貓是棄主率最高的貓,抿了抿唇,“要棄養我?”

小貍花變了臉色:“喵!誰說的!”

棄養?怎麽可能!

一直以來都是謝時瑾在養她。就算要棄養,也是謝時瑾棄養她。

謝時瑾挑眉說:“難道不是嗎?公交車來的時候,你轉身就要走,根本不想上車。”

程詩韻楞了一下,沒想到她的小動作都被他發現了,雖然她是有這個心思,但還是為自己辯解道:“我哪有,是遠光燈閃到我了。”

“太亮了,亮得我眼睛都睜不開,往後退兩步不是很正常嗎?”

“不用找這種借口。”謝時瑾偏開臉。

“我知道的。”

程詩韻睜圓了一雙小貓眼:“?”

什麽呀!

我什麽都沒說呀,你又知道什麽了?

“倪家齊說的對,我沒問你願不願意被我養,我也……不是很會養貓。”謝時瑾平視前方,嗓音緩慢沈靜,“如果你想走,可以直接告訴我,不要不辭而別。”

或許是受光線影響,他的眸色暗淡,沒什麽生氣,像美術室擺在墻角的一副褪色落灰的畫。

程詩韻不想看到他這樣。

“倪家齊的鬼話你也信?”程詩韻著急地從他懷裏蹦出來,跳到前座的椅背上,語速極快地喵喵道,“我又不是沒長腿,要是不願意被你養,我早就跑了。”

“而且。”

她垮著臉,破罐子破摔:“除了你,誰還願意養我。”

謝時瑾淡淡道:“倪家齊。”

“……他不算。”程詩韻兩眼一黑,頓了頓又說,“他想養我,我還不願意被他養呢。”

“我也不是隨便誰招招手,就跟人走的。”

“就願意讓我養?”謝時瑾呼吸微顫。

程詩韻脫口道:“那不然?”

謝時瑾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沈默地頷首。

程詩韻盯著他,覺得謝時瑾還是沒有完全相信她的話。畢竟加上這次,她都有兩次前科了。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喵喵:“我承認,剛才我是有一點不想上車,但是我真的沒有不想回家。”

謝時瑾對她很好,小貓能吃的不能吃的,他通通都知道,還會做健康營養又好吃的小貓飯,根本不像他說的不會養貓。

由奢入儉難,她好不容易有了另一個家,不想再翻垃圾堆了。

“我就是突然……突然有點害怕。”她聲音小下來。

謝時瑾垂下眼睛,瞥她。

兩斤重的貓,一斤八兩的反骨。

“跟人打架你都不怕,還怕什麽?”

小貍花耷拉著腦袋,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味道說:“害怕連累你啊。”

女孩嗓音輕輕。

沒有任何掩飾的,毫無保留的真心話,輕而易舉就觸動了謝時瑾的心。

前座的窗簾被風吹得嘩啦作響,像他亂糟糟的心臟,正隨風狂舞。

謝時瑾的嗓音像蒙了層砂紙,低啞得辨不清字句:“你哪裏連累我了?”

她分明救了他。

程詩韻出事之後,他什麽忙也沒幫上,他覺得自己好沒用,連像倪家齊那樣發洩憤怒都不配。

外婆死後,他徹底一無所有,更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麽而活下去。惶惶不可終日,像是沈在深不見底的水裏。

是她,把他從溺斃裏拉出來,給他渡了一口氧氣。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怎麽,撞上他的視線,程詩韻突然有點不自在。

“我只是想教訓一下郭軒,沒想把他眼睛咬瞎……”

具體瞎沒瞎,其實程詩韻也不確定。但絕對挺慘的,郭仁義和錢娟就會來追究她的責任。

貓不能追責,但可以追責貓的主人。

程詩韻對謝時瑾說:“你記不得高一上學期的時候,老趙給我們開班會?”

七中校內外流浪貓都特別多,他們班的學生也喜歡餵,還把流浪貓帶到教室來上課,然後老趙就被貓給抓了。

去醫院打完狂犬疫苗,老趙就回來給他們開了班會,科普了一些法律知識。

“流浪貓傷了人,是可以起訴經常投餵它的人的。”

“因為法律上可能會認定這種長期餵養的行為,構成飼養關系,餵貓人是要負責的,所以我爸一般也不讓我去餵流浪貓,出了問題扯不清。”

如果郭仁義和錢娟要追責,謝時瑾就得背這口鍋。

謝時瑾說過,他們是家人。

他們有福同享,有難……還是她小貓咪一個人當吧。

謝時瑾眼神很輕地一軟,原來是這樣:“不是因為不信任我?”

程詩韻囁嚅道:“除了你我還能信誰,你是我……現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會兒。

有點尷尬。

她確實是全身心信任他的,但鑒於她這兩次“離家出走”的行為,謝時瑾不會在心裏偷偷扣她信譽度吧。

程詩韻慢慢擡起眼,看著他。

路旁的燈光拂過他的臉頰,時而明朗,時而朦朧,光影流轉,多了幾分讓人移不開眼的繾綣。

然後,她看到謝時瑾勾了勾唇角,很淺地笑了一下。

笑意疏朗,像沈寂了許久的深海,終於照進了一縷陽光,原本平靜的海面瞬間粼粼波光。

他笑得非常好看,卻又轉瞬即逝。

笑笑笑,又笑她,別以為她沒看見。

程詩韻耳朵都要燙死了。

“他怎麽就能確定是我的貓傷了他?”謝時瑾說,“別墅沒監控,公園沒監控,天色那麽黑,他還瞎了一只眼睛,不會看錯?”

“沒有確鑿的證據,他告到最高人民法院,也是沒人認的。”

道理程詩韻都懂,她也這樣安慰過自己,可惜收效甚微,不然她也不會想著流浪一段時間再回家。但同樣的話從謝時瑾嘴裏說出來,她就覺得莫名安心。

小貍花砸吧砸吧嘴:“我還有一件很要緊的事跟你說。”

謝時瑾蹙了下眉:“還有事瞞著我?”

前方是一個紅綠燈路口,司機一腳剎車,公交車的慣性讓程詩韻一下栽到他懷裏。

程詩韻的腦袋重重磕到謝時瑾的肩膀上,磕得她頭暈眼花,鼻子眼睛皺成一團,像個小苦瓜。

少年伸手摟住她,溫聲問:“撞到頭了?有事麽?”

“喵,沒事。”程詩韻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瓜,“我沒有其他事瞞著你了。”

“謝時瑾,你看。”

小貍花攤開手,雙手捧到他面前:“我牙掉了!”

“……”

……

回到家已經接近兩點。

謝時瑾拿出鑰匙開了門,打開客廳的燈,把懷中昏昏欲睡的貓放進貓窩裏。

不知道為什麽,程詩韻最近越來越愛犯困了。

她半瞇著眼睛,看著謝時瑾進進出出,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程詩韻困得不行,又舍不得睡,又過了一兩分鐘,謝時瑾從房間裏出來了,手裏拿著一個小荷包。有點像裝墨鏡的眼鏡袋,但要比眼鏡袋小得多。

謝時瑾看她歪著腦袋很好奇的樣子,解釋說:“用來放硬幣的。”

現在已經很少用到硬幣了,零錢袋慢慢就閑置了,他在外婆的房間裏找了很久。

外婆的東西都保存得很好,小巧又精致。

謝時瑾打開零錢袋,把兩顆小小的、米粒一樣的貓牙放進去,系上口袋的繩子。

“謝時瑾,你要幹什麽?”程詩韻的目光追隨著他的動作。

她看到謝時瑾拿起零錢袋,放在了神龕上。

“把你換下來的牙,放高一點。”謝時瑾說。

“那麽高嗎?”程詩韻有些驚訝,“放其他地方不行嗎?”

“放在家裏最高的地方,以後你的牙就會長得很好。”謝時瑾把裝著小貓牙齒的零錢袋放在了外婆的遺像旁邊,“這裏最高。”

“真的?”程詩韻眨了眨眼睛,很驚奇,“還有這種說法嗎?”

“有,老一輩的人說的。”

外婆的遺像是藍色背景的,零錢袋也是藍色的。他喜歡的人,外婆也會保佑她的。

程詩韻玩笑問道:“那你小時候換的牙,也放那麽高嗎?”

謝時瑾的動作頓了頓,說:“沒有,沒有人給我放。”

程詩韻錯愕地看著他,忽地想起謝時瑾的童年似乎並不幸福。

他沒有擁有過的幼時心意,卻輕易給了她。

空氣裏彌漫著淺淡的梔子花香,清甜的味道此刻卻像裹了層薄紗,細細一磨,有些酸澀。

謝時瑾說:“換了牙,小貓就要長成大貓了。”

程詩韻笑了一下,望著他的側臉:“你好像很肯定我會長大。”

“為什麽不會?”謝時瑾轉頭看她。

程詩韻的眼神慢慢游弋在他臉上,最終落到他眼底,困倦地嘆了聲:“直覺吧。”

她沒覺得自己能活多長時間,上次變成魚,她也就活了三天。

怎麽聽,她的話音都悲涼。

那一絲讓謝時瑾感到不詳的預感像藤蔓,破土發芽,細細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謝時瑾眉心緊皺:“什麽直覺?”

“直覺就是……第六感啊。”

就像上課時你覺得老師要點你的名字,下一刻就把你點起來了。

程詩韻現在就有很強烈的直覺,但她很困了,困到嗓音都開始含糊。

“程詩韻。”謝時瑾喉結生澀滾動,喊她,“你感覺到什麽了?”

“謝時瑾,我真的很困了。”程詩韻說,“我想睡覺了,你要好好照顧我的花……”

“如果我死了,會變成蝴蝶來找你的。”

女孩嗓音輕軟,穿越兩年時空,利箭般擊中少年的耳膜。令人心臟震顫的同時,他還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

如果我死了。

請你活到明年夏天吧。

那時你見到的每一只蝴蝶。

都是我。

*

“小貓貪睡可能是天氣原因,天氣悶熱就嗜睡,寶貝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家長不要太擔心了。”

醫生給小貍花做了個全身檢查,確認小貓的身體確實沒什麽問題。

“睡二十個小時也沒關系麽?”謝時瑾睫毛低垂,眉心緊攏,“她前幾天不這樣。”

醫生看了他兩眼,露出一個見多識廣的笑:“第一次養貓吧?”

謝時瑾抿唇:“嗯。”

新手爸媽都這樣,一點小異常就要擔心毛孩子是不是病了,當然這種擔心對毛孩子來說絕對是好的。醫生說:“小貓貪睡也可能是無聊,如果你有空的話,白天可以多陪陪它,多跟它互動。”

還好除了嗜睡之外,程詩韻的身體狀況一切正常,醫生也沒給她開藥,謝時瑾就抱著她回家了。

程詩韻的擔憂在第二天早上應驗。

八點多的時候,謝時瑾在廚房做南瓜泥小貓飯,聽到了敲門聲。他擦幹凈手,走到大門邊,透過貓眼朝門外看了眼。

門外是兩個身著警服的警察,其中一名女警,跟他算得上老熟人。

謝時瑾開了門,喊:“楊警官。”

楊勝男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方便嗎?進去聊一下。”

謝時瑾側開身,讓二人進屋。

楊勝男聽到廚房的燒水聲,隨口問道:“在做早飯?”

“嗯,二位隨便坐。”

謝時瑾先去廚房關了火,給他們倒了兩杯水,然後就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楊勝男環視客廳。一眼就看到了陽臺上的梔子花,這個年紀喜歡養花的男生倒是少見。

收回目光,她又看到客廳裏的貓糧、貓爬架、貓玩具,都是貓用的。但貓窩空蕩蕩的。

楊勝男問:“你養的貓呢?”

謝時瑾說:“在臥室,她比較怕生。”

楊勝男頷首,直奔主題:“我們今天來,是有一樁案件需要你配合調查。”她拔開筆帽,公事公辦地問,“昨天晚上你在哪兒?”

謝時瑾說:“在家,睡覺。”

“有人可以證明嗎?”

“沒人。”

楊勝男點了下頭,謝時瑾家現在就只剩他一個人,她是知道的,不過這是例行詢問,不能省。

她拿筆在本子上記了兩筆,又問:“你說你昨晚在家,但是小區的監控顯示你十一點多的時候出門了。”

楊勝男看著他:“出門幹什麽去了?”

“睡不著,起來散心。”謝時瑾平靜闡述。

“散心散到哪裏去了?”

“麓山國際。”

一旁的輔警眼睛一瞇,追問:“麓山國際距離你家十幾公裏,為什麽去那麽遠的地方?”

謝時瑾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平淡反問:“不可以麽?去哪裏散心應該是我的人身自由。”

輔警一噎。

這個振振有詞的語氣,搞得他們才是嫌疑人似的。

他小聲嘟囔:“散步去那麽遠的地方,太不合常理了吧……”

楊勝男踢了他一腳,讓他小心說話:“不合常理不代表不可能不真實,任何懷疑都要依據。”

輔警閉上了嘴。

“你的貓呢?”楊勝男捏著筆又問,“昨晚一直都在家?”

“對。”謝時瑾點頭,“一直都在。”

楊勝男挑眉:“這麽篤定?你開門的時候不會貓跑出去嗎?”

“不會。”

楊勝男:“……”更篤定了。

謝時瑾:“還有問題麽?”

“你都不問問我們為什麽來找你問話?”楊勝男笑了一下。

“我問了,對我有什麽好處麽?”謝時瑾的表情依舊淡淡的,“楊警官想說,自然就告訴我了。”

“行了,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楊勝男嘆了口氣,說,“昨晚有人報警,報警人是儀川七中的校長郭仁義,他兒子在麓山公園被貓抓傷了,不是野貓,是你的貓。”

“郭軒,也就是郭校長的兒子,還提起昨天下午,你在他家裏補課的時候跟他發生了爭執,差點掐死他,所以懷疑你昨晚是……教唆你的貓,蓄意報覆他。”

輔警一直在觀察謝時瑾的神色,當楊勝男提到他的貓時,謝時瑾的神情明顯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如常。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謝時瑾倒也沒有否認,嗓音帶了點冷意,擡眼問:“有證據麽?”

“當然有。”

“我們調查了麓山國際附近的監控,看到你一點多去了麓山公園。”輔警拿出監控錄像,遞到他面前,逼問,“為什麽你在麓山國際門口下車之後又步行去了公園?雖然你沒進公園裏面,但距離郭軒出事的地點非常近,你聽到郭軒求救的聲音了嗎?”

謝時瑾垂眼,掃了眼他手裏的監控視頻,然後看著他,慢慢開口:“警官,我是聽障。”

輔警:“……”

聽障?

輔警瞥了眼他的耳朵。

那他耳朵上的是……助聽器?他還以為是耳機。

輔警訕訕說了聲不好意思。

“小劉大學剛畢業,這個月才進的分局。”楊勝男解釋了一下,又看向小劉,“你在哪兒讀的大學來著?”

小劉摸了下鼻子說:“河海。”

“他不知道以前的事,你別見怪。”楊勝男對謝時瑾說。

16年的未成年人交通肇事案,死者是省重點中學的學生,死者父母又是教師,社會地位高影響也大,整個儀川的人幾乎都知道,後面為了找肇事司機,還登了報,入了網。不過那時候用短視頻的人還不多,外省的人基本不知道這個案子。

謝時瑾沒什麽情緒地點了下頭。

楊勝男繼續道:“你說你的貓沒出門,但你一點零三分從麓山國際回來,上了101路公交車,監控拍到你懷裏抱了一只貓,跟你養的貓長得非常像。”

謝時瑾皺眉,臉色更冷:“像,就一定是麽?”

楊勝男沈默了兩秒。

公交車上的監控是清朝畫質,還沒聲音,謝時瑾又把貓抱在懷裏,遮擋了大部分,實在看不清楚。

他們也找公交車司機做了筆錄,對方也沒註意謝時瑾抱的是只什麽貓,只說眼前的少年似乎……精神有點問題。

“那你懷裏抱的那只貓是誰的?”

謝時瑾眼皮都沒擡一下地說:“流浪貓,沒有主人。”

輔警追問:“你餵養那只流浪貓嗎?”

“不餵。”

“……那只流浪貓呢?”

謝時瑾搖頭,神態平靜:“不知道,跑了吧。”

“……”

簡直無懈可擊。

輔警倒抽了一口涼氣,事情變得棘手起來了。

謝時瑾的回答滴水不漏,沒有丁點問題,但可能是因為太完美了,小劉總覺得他有所隱瞞:“昨天晚上兩點半你才回來,將近三點鐘,你又抱你著你的貓去了寵物醫院,這你總不能抵賴吧?”

“人會生病,貓也會。”謝時瑾蹙著眉說,“我帶我的貓去醫院看病,這也不行麽?”

“淩晨三點哎,郭軒進醫院,你的貓也進醫院,是不是太巧了點,而且各種時間點也都對得上。”

謝時瑾:“所以劉警官,你已經認定了是我的貓抓傷了人?”

小劉楞了下:“……我沒有。”

如果有確鑿的證據,他們今天就是直接來請人走一趟的了。

也正是因為沒有實錘證據,他們才想從謝時瑾嘴裏套點話,結果對方的證詞天衣無縫。

楊勝男已經掌握了基本情況,合上記錄本對謝時瑾說:“你別多想,對方報了警,我們也是照例詢問,不過你的貓,我們要拍兩張照片,拿回去跟監控錄像做對比。”

“喵?”

貓從臥室出來了。

程詩韻跳到了楊勝男膝蓋上,用腦袋蹭她的手,呼嚕呼嚕的,非常喜歡她的樣子。

楊勝男有些不可思議,謝時瑾說:“她認得你。”

程詩韻見過這個警察兩次,一次在松山公墓,楊勝男幫她爸找冉虹殷。第二次在儀川七中後校門,楊勝男帶人挖了一條街的水泥路找她的手機。

她死了兩年了,之前都沒找到線索,現在更加微乎其微,可即使這樣,也還有人沒有放棄她。

楊勝男驚訝,擼了兩把貓說:“小東西記性還不錯。”

“它好……好可愛啊!”輔警睜大眼睛,被萌得有點受不了了,想伸手擼貓。

“咪嗷——!”程詩韻朝他哈氣。

輔警:“生氣也好可愛。”

“……”受虐狂吧。

程詩韻舔了舔自己的嘴筒子。

楊勝男看了看小貓的嘴,突然皺眉問:“它牙呢?”

謝時瑾說:“在換牙。”

楊勝男了然,拍完照,他們還要回警局整理工作,不能留在這兒擼貓:“好了,我們走了,以後如果還有需要你配合調查的地方,我們會聯系你的。”

“慢走。”謝時瑾把二人送到門口。

“不用送了。”楊勝男停下腳步,低聲道,“對了,謝平學……要出獄了,就在這兩天,你自己當心。”

謝時瑾緊緊抿著唇,悶聲道:“知道了,謝謝楊警官。”

二人下了樓,謝時瑾站在門外,依稀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那只貓牙都缺了兩顆,怎麽可能咬穿人的眼球!”小劉說,“不過貍花貓確實很兇。”

“師父,要是找到傷人的那只流浪貓怎麽辦?”

“有人餵養就找對方賠償。”

“如果沒有呢,會讓貓坐牢嗎?”

他也沒聽說過野貓野狗咬傷了人要判刑的,估計只能自己認栽了。

“……”楊勝男讓他別貧嘴,“你把剛才的談話記錄整理一下帶回局裏,我再去一趟麓山國際。”

“哦。”小劉又問,“師父,你剛才說的那個16年交通案,還沒抓到兇手嗎?”

“兇手是故意或者過失實施危害行為,直接導致他人死亡結果發生的人*。”楊勝男擡起手裏的本子,敲了下他的腦袋,頓了頓說,“16年的交通案,是意外。”

小劉疼得呲牙,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兩年了,一點其他線索都沒找到嗎?”

“要是隨隨便便都能查到線索,世界上就沒有那麽多懸案了。”

楊勝男說:“而且當時……”

雷雨天氣,夜幕深沈,天色昏暗、停電、修路。

具備了所有能夠掩飾犯罪行為因素。

好像冥冥之中……

那個女孩必死無疑。

直到聽不到他們的交談聲了,謝時瑾才關上門。

楊勝男擡起頭,從樓梯縫隙往上看了眼。

“師父?”

楊勝男搖了搖頭,無奈道:“沒事,走吧。”

合上門,謝時瑾說:“程詩韻,吃完飯我們去趟醫院。”

“喵?去醫院幹什麽?”程詩韻疑惑,“看郭軒?”

謝時瑾搖頭:“不是,要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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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是必須要拿回來的!他們應得的![垂耳兔頭]

這兩天有點燃盡了,化成一灘水,淌進下水道~[藥丸][藥丸]

文中*號的意思是資料改編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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