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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我的人,我自然會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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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我的人,我自然會護住……

“回神了!”

楚承季扇骨在桌上不由點了點, 再一次拉回謝呈衍不知飄到何處的思緒。

謝呈衍鎮定擡眸,淡淡道:“怎麽?”

見他這副模樣,顯然是把剛才那番話一點都沒聽進去, 楚承季垮著臉:“什麽怎麽,我說人找到了, 接下來要怎麽辦?”

說完, 楚承季餘光瞥到謝呈衍腰間, 方才他就是一個勁地盯著那個破香囊翻來覆去地看,時不時還詭異地笑一下,這神情放在他臉上可謂是毛骨悚然。

想起他三番兩次地走神, 楚承季終於忍無可忍:“我說, 你那香囊有什麽好看的, 針腳馬虎, 樣式簡陋,把這東西戴在身上,你是被抄家了還是眼光出問題了?”

話才說完, 謝呈衍便涼涼瞥了他一眼, 手裏還是繼續把玩著那只香囊:“與殿下何幹?”

短短幾個字瞬間把楚承季噎了回去, 他舉手擺了擺:“成,這香囊與我無關,可我說的事與你有關, 呈衍,多少聽一聽。”

謝呈衍調整了下坐姿,淡聲道:“那些, 我已然知曉。”

“如今父皇對太子越發苛責,但到底看在薛謝兩家的功績上,留了不少顏面, 再如何也無法傷及根本。”

楚承季頓了下,“這一次,找到當年那個證人,便是唯一的法子。”

說罷,他目光低了下來,眼神幽暗。

謝呈衍乜了眼他的神色,指尖輕輕一摩挲,面色也凝重下來。

楚承季的生母乃是柔妃,多年前因毒害先後被三尺白綾絞死,玉隕香消。

當年那樁事發生時,他也不過八歲,失了生母庇佑,皇上又恨烏及烏地將痛失所愛的怨恨強加到這個孩子身上。

自此,楚承季被送離京城,直到近兩年才摸爬滾打地晃回京城。

而方才他口中所說的證人,便是當年那樁毒殺案的見證者。

為此,他追查了十餘年。

十餘年殫精竭慮,為的就是沈冤昭雪的這天。

謝呈衍明白那般大仇即將得報的心情,斟酌片刻,頷首道:“是時候了。”

楚承季深吸一口氣,篤定地跟著點頭:“好,我已讓人秘密護她入京,總算是到這天了。”

語氣中除了期待,竟還隱隱有些許顫抖,辨不清緣由。

謝呈衍捕捉到他話裏的忐忑,難得扯了下唇,揶揄:“殿下這是害怕?”

楚承季一怔,仔細回味著自己的情緒,半晌才苦笑了下:“已走到如今這般田地,不成功便成仁,沒什麽可怕的。”

他姿態放松下來,手裏的扇子緩緩搖著,看著謝呈衍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輕笑了下:“呈衍,其實,在遇上你之前,我沒有覆仇的念頭。我一個閑散皇子,沒有母族依仗,且不說宮門之內,哪怕是今日這般再度立足京城,我也不曾想過。”

“當時只想著,什麽時候能尋個由頭讓我徹底滾蛋,這輩子天涯海角該去哪便去哪,沈冤昭雪什麽的,我哪兒做的到?”

謝呈衍聽著,眸光頓了一下。

他與楚承季雖然是同盟,但其實從未交心,不過利益相關,事成之後,誰也不欠誰,一拍兩散。

但沒想到,楚承季竟然會跟他說這些。

謝呈衍沈默著,靜靜聽他說著那些有的沒的,始終沒有作聲。

視線落在楚承季那把扇子上,隨著他的動作晃動,時不時,也會因楚承季的某個言辭下意識勾唇。

不知楚承季說了多久,發覺自己有些口幹舌燥時才停下來,喝了口茶潤嗓:“這些事在心裏憋久了總是不吐不快,我就你這一個朋友,你也就將就著聽吧。”

謝呈衍蹙了下眉:“殿下,你我只是同盟,往後……”

楚承季卻不管那麽多,隨意揮手:“分那麽清做什麽,盟友也是友。”

說著,又想到什麽,略凝重地看了謝呈衍一眼:“說了這麽久光說我自己了。呈衍,你可想好了?”

謝呈衍不明白他這跳躍的話題,眉梢輕輕一挑。

楚承季繼續說下去:“你我謀劃此局時,可沒想過你會成婚。往後這段時日京城局勢詭譎,腥風血雨裏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會盯著你,你那夫人如何安排,可想好了?”

謝呈衍眼瞼一掀,慢條斯理啟聲:“我的人,我自然會護住她。”

“只怕你有心無力。”

楚承季搖了搖頭,嘆了一息。

當時沈晞尚且不是他夫人時,於宮中落水,謝呈衍不惜打草驚蛇,直接一箭射入椒房殿威脅皇後救人。

只此一事,足以見得謝呈衍有多上心。

他能看得出謝呈衍對這個夫人在意,旁人未必看不出來。

雖說當初成婚,從頭至尾都頂著替弟弟收拾爛攤子的名號,但婚後兩人相處卻作不得假。

若是消息沒出錯,國公府那邊已有幾次要下手的意思,雖說最後被謝呈衍擋了回去,但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屆時,萬一腹背受敵,謝呈衍又該如何做?

可謝呈衍只淡淡掃過他,沒有絲毫懷疑:“不論發生任何事,我都能護她安然無恙。”

這話說得自負,可出自謝呈衍之口,又讓人無端信服。

楚承季垂眼,不由覺得好笑,面前這個人,哪裏還是當初認識的那個謝呈衍。

*

沈晞這日照常去了仁風堂,凜冬寒涼,京城不少人患了嗽疾,這些日子仁風堂人滿為患。

她在後堂幫著配藥,直忙了一整日,天徹底暗下去才終於閑下來。

忘憂早已累得打哈欠,晚飯沒吃便腳步虛浮地飄回自己臥房內躺倒了。

溫庭茂還伏案研究著病例,沈晞擁著手爐,在一旁陪著閑聊了兩句。

可暖烘烘的溫度一蒸,沈晞很快也眼皮子打架,說著說著便困意連天,沒幾句便被溫庭茂趕回去休息了。

一上馬車,沈晞靠著車壁小憩。

天色漸晚,四下無人,馬車一路平靜地向將軍府駛去。

忽地,車輪碾過一粒碎石,馬車顛簸了下,隨即,倏然勒馬停在了原地。

沈晞驟然一驚,瞌睡瞬間消散。

車外是謝呈衍安排的護衛:“夫人,您沒事吧?”

“出什麽事了?”

“夫人您別擔心,遇上了些小麻煩。”

話音剛落,一聲刀劍出鞘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色中倏然響起。

沈晞呼吸一滯,凝神去聽車外的動靜。

沒有任何前兆,忽地,刀劍碰撞的錚然脆響在車廂外炸開。

緊接著,護衛厲喝:“保護夫人!”

沈晞心頭一驚,大抵猜到了外面的情況,沒敢探頭打量,只躲在車廂內,盡量穩住心神,不去給外面的護衛添麻煩。

可下一瞬,忽然有個東西被人猛地拋進馬車內,沒等沈晞看清,眼前驟然升起一陣白煙,在車廂內彌漫四散。

白煙漫進鼻腔,沈晞忽覺一陣眩暈,手腳發軟,她察覺不對,急忙用衣袖掩住口鼻。

可終究還是徒勞,不出一會,她便發覺眼前一片黑,頓時失去了意識。

等沈晞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的是一襲繪著潑墨山水的床幔,打量一圈,發覺這裏的陳設布局都格外陌生。

她嘗試著掙紮坐起,但又瞬間跌了回去,頓覺天旋地轉。

不巧,這動靜卻驚動了旁人。

沈晞聽到一聲溫潤的女聲自不遠處傳來:“省著點力氣,藥效未過,你還要多躺一陣。”

那人似乎就在不遠處,走動間衣裙拖在地上發出簌簌聲音,隱約還有幾聲珠子碰撞的輕響。

果真如她所說,沈晞才睜開眼,便發覺一陣困意襲來,但她狠狠咬了下舌尖。

口中血腥味彌漫,舌尖的刺痛也讓她暫且清醒片刻。

沈晞偏了偏腦袋,透過影影綽綽的帳幔,執意去看來人的身形,勉力開口問道:“你是誰?”

女人輕笑一聲:“怎麽忘了,你還不曾見過我。”

她走近了些,沈晞聽清了那聲音,似是已至中年,溫和的聲線裏難免有些歲月的痕跡。

但沈晞從沒聽過這聲線。

蹙了下眉,抵抗著接連不斷的困倦,她道:“我不認識你。”

話音才落,床幔被下人掀開,有一人不緊不慢地走近,眉眼慈和地看著沈晞,溫聲道:“無妨,我見過你,可惜當時你還在昏睡。”

沈晞定睛瞧了一眼,來人一襲明黃宮服,手中撚著一串佛珠,慈眉善目地輕笑著。

但沈晞瞬間心裏打了個鼓,這身裝扮,不用猜也知曉是誰。

竟然是當今皇後。

她猶豫道:“您是……皇後娘娘?”

薛寧榮坐在榻邊,莞爾道:“妹妹倒是看走眼了,你分明是個聰明孩子。”

沒否認,便是了。

結合方才對這周遭陳設的打量,她應當是被薛寧榮擄進宮裏來了。

沈晞不由懊惱闔眸,薛家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盯上自己了?

先有薛氏挑唆,後有薛寧榮挾持。

她倒不知自己跟她們這般關系匪淺。

薛寧榮見她這般神情,面容依舊溫和,輕笑了下:“你不必擔心,本宮只是把你請過來暫留片刻。妹妹說,呈衍這孩子近些日子不怎麽聽話,總要給點教訓,讓他收斂些才好。可本宮想來想去,他身邊也就只有一個你了。”

沈晞聽罷,不禁擰眉:“謝呈衍出什麽事了?”

薛寧榮避而不答,只道:“放心,過了今夜,本宮會放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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