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晞兒好生嬌氣。”……

關燈
第36章 第 36 章 “晞兒好生嬌氣。”……

沈晞一驚, 循聲望去,果然對上了謝呈衍淡漠的雙眸。

說完那句話後,他無視謝聞朗, 大步走到沈晞身旁,格外熟稔地伸手攬在她腰間, 將人往身前一帶。

沈晞踉蹌兩步, 但實在不願在外同他太過親昵, 下意識掙動了下,不料謝呈衍掌心力道卻加重幾分,凝著她的眼眸中隱泛波瀾。

她不甘示弱地盯了回去, 執意去掰謝呈衍扣在腰間的手, 私下裏他對她如何做, 她全都能忍氣吞聲, 都能無所謂地任他喜歡。

可這是在國公府,還是在謝聞朗面前,她不願如此。

她本就對不起他, 負他良多, 更不願以自己和謝呈衍的婚事為刀刃, 再次傷害他。

可不知為何,每每到了謝聞朗這裏,謝呈衍總是不肯順從她的意思。

兩人暗自對峙, 一個試圖逃脫對方的桎梏,一個執意不放手,誰都不肯退讓, 像是一個無法開解的死結。

乍一瞧,仿若那日仁風堂前的場景再次重現。

“嫂……嫂。”

暗流湧動的僵持之際,謝聞朗卻垂首, 第一次,他不甘願地喚出了這聲稱呼。

尾音模糊在樹蔭斑駁下,只簡簡單單兩個字,聽得她心驚肉跳,沈晞頓時一怔,鼻腔泛起酸澀。

終於,她放棄了與謝呈衍的拉扯,偏首闔眸,不願去看謝聞朗叫她嫂嫂的模樣。

可謝呈衍的惡劣格外不合時宜地顯露出來,垂眸,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

手中力道一緊,看向她的眸光煞是晦暗:“晞兒,二郎在喚你,做長嫂的,怎麽不應?”

沈晞沒有應聲,錯開視線,不肯參與謝呈衍這格外幼稚的占有宣告。

但謝呈衍想做的,又怎麽可能輕易改變。

忽然,修長的指尖撫上沈晞的側臉,兩指托住下頜,不由分說地將她的臉掰正,強迫她直視謝聞朗。

隨即俯身,薄唇貼在她耳邊低語,外人看來,宛若一對如膠似漆的新婚眷侶正交耳呢喃。

可他的話語落在沈晞耳中,卻讓她身形一僵:“晞兒,二郎問你過得好不好……呵,看來是為夫昨夜不夠努力,竟讓你瞧起來不好。”

在謝聞朗面前,提及如此私密的話題,沈晞瞬間面色一白,緊緊抿唇,斜眸看向謝呈衍幾分冷厲的神情。

完全沒有今晨剛醒來時寬容溫和的模樣。

沈晞的沈默讓謝呈衍眉梢壓低些許,他忽然垂眸,勾了下唇,再擡眼,以一種剛巧能讓謝聞朗清晰聽見的音量,狀似關心地開口。

“怎麽不說話,可是昨夜累著了?”

“謝呈衍!”

話音剛落,沈晞再也忍不住,回首,大為惱火地喊著他的名字喝止。

可為時已晚。

他雖然說得隱晦,但誰聽不出這話中的意思。

果然,謝聞朗一聽,牙關頓時咬緊,看著沈晞和兄長美滿的一幕,強壓下所有的不甘不願,整個人心神俱震。

有些事,知曉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不敢再多留,生怕哪個瞬間再也忍不住,在兄長面前失態。

今天的場面,不正是他一手造成的嗎?

是他親手將自己最喜歡的姑娘,推向了兄長的懷中。

不過,只要她過得好,一切都好。

親眼確認過,也終於放下心,兄長的人品,他信得過。

於是,謝聞朗垂眼,不再多看沈晞一眼,匆匆告辭離開。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沈晞卻心緒難平,她從來都知道謝聞朗對她的心思,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目睹她和謝呈衍親密,對他而言,必然心如刀割。

她回身,怨憤的目光看向謝呈衍。

方才,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是故意做給謝聞朗看的。

“謝呈衍,我已經如你所願嫁給你了,你為何還要這樣?”

謝呈衍眸色清冷:“哦?我怎樣?不過是讓你回應二郎的一聲嫂嫂。”

“你明知……”

話到嘴邊,沈晞忽然意識到不該提及,隨即噤聲將後半段話咽了下去。

謝呈衍卻逼近兩步,眼底宛若深不見底的寒潭,靜靜凝著她,慢條斯理補全了沈晞方才的話。

“明知什麽?明知我的弟弟惦記著我的新婚妻子,念念不忘?還是明知我的好夫人每每見到二郎便會方寸大亂?”

一字一句,極具壓迫感地沈沈壓下來,直刺心頭。

沈晞看清了他眼中的偏執陰翳,那眼神,分明是在瞧一個不容反抗的乖順玩物。

聽話,便餵食梳毛,不聽話,便要施以責罰。

一股無力感頓時席卷全身,在謝聞朗的事情上,他們永遠無法達成一致。

同他爭辯沒有用處,說來說去,都不會有任何結果。

倒不如順著他,稀裏糊塗地過下去,大不了,往後盡量避開謝聞朗。

惹不起謝呈衍,她總躲得過。

是以,沈晞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些怨念和不喜全部藏起來,再擡眸,已扯出一抹毫無破綻的笑,溫聲。

“我們已經成婚了,現在你才是我的夫君,你我之間,何須再提旁人?”

謝呈衍眸光稍頓了下,隱隱察覺到幾分不對,可下一瞬,沈晞已攬上了他的手臂,溫軟貼近,姿態親昵。

“父親同你談完了嗎?”

不清楚她的意圖,謝呈衍只冷冷應了聲:“嗯。”

沈晞卻對他的冷漠無動於衷,還是一副完美的笑顏,柔柔啟聲:“既如此,我們便走吧,昨夜,你說了,要帶我去別院的湯泉。”

不等謝呈衍試探,她便要挽著他向國公府外走去,半分不曾留戀。

仿佛真的,已經徹底放下了謝聞朗。

謝呈衍定在原處,沒有動,視線落在身邊那張笑意盈盈、沒有絲毫異樣的面容上,頓時心生疑竇。

可沈晞對他這質疑的眸光視若無睹,自顧自向前走了半步,發覺他沒跟上,方回眸,輕聲喚道:“夫君?”

只此一聲,謝呈衍瞳色微微閃動,僅片刻,到底還是暫且放下了那些不解的心結。

如今,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就算再有風浪,又能如何?

謝呈衍唇角輕勾,褪去方才的涼薄,上前,回握住沈晞的手,包裹進掌心。

“好,這就帶你去。”

沈晞口中的湯泉由謝呈衍的私人別院開鑿,昨夜情迷意亂之際他曾隨口一提,原本二人今日本沒有這個行程打算。

方才在國公府,沈晞只是情急之下想起,才以此為借口,好轉移話題,將謝呈衍帶離國公府,不再去糾結她與謝聞朗的那些事。

別院坐落於半山腰,草木幽深,清凈自在,湯泉引活水而成,熱氣氤氳,終年不絕。

平日謝呈衍忙於公務,鮮少來此,不過念及沈晞要來,特意讓人提前打掃過。

待兩人到時,湯泉中酒水瓜果擺放妥當,下人也已悉數退了出去,給他們留出一方清凈地。

謝呈衍因梁拓稟告的緊急公務暫被絆住,前往一旁商議處理,沈晞則一人先去了湯池。

幽靜清雅,水霧蒸騰,沈晞除衣入水,溫熱的泉水包裹住身軀,恍惚間,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那個夢。

也是這樣的一方溫泉湯池中,熱意逼人,她被他箍在身前,隨水流起伏。

當時,她尚且不知夢中之人是誰。

而現在,竟然都已與他共浴其中。

說來,自那次宮內落水病愈後,她已很久不曾做過這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夢境。

仿佛,曾經的旖旎靡夢都只是一場幻覺,宛若清晨水露,日頭漸盛時,便悄然蒸發,了無痕跡。

隨著沈晞踏入,眼前水波蕩漾,昨夜被折騰得疲累的身子被熱意包裹,逐漸放松。

她背靠池壁,愜意闔眸,指尖懶懶撥動泉水,聽耳邊漸次回蕩起淅瀝水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沈晞即將在這溫熱中昏昏欲睡之際,一只寬大的手毫無預兆地按上了她光裸的肩頭。

沈晞猛地一個機靈,險些驚叫出聲,下意識要從湯池中站起身,卻被身後那人重新壓了回去。

驚魂未定地側眸一看,原是謝呈衍。

他掌心微微用力,按捏著她的肩頸舒緩,目光落在沈晞露在水面上的那片肌膚。

膚若凝脂,其上零星點綴這他昨夜留下的暧昧紅痕,被溫泉水汽的氤氳遮掩,愈發勾人心魄。

謝呈衍喉間滾動了下,望進她受驚的眼底,音色略沈:“怕什麽?除了我,還有誰能進來?”

沈晞身子微僵,片刻後才壓住心思,強迫自己緩緩放松下來,但還是不大習慣和他坦誠相見。

況且此刻,她不著寸縷,他卻衣衫齊整。

是以,她往水下沈了沈,泉水沒過鎖骨,悶聲道:“你走路怎麽都沒有聲音?”

掌中細膩的觸感驟然遠離,謝呈衍看穿她的心思,輕哂一聲,追上去扣住她濡濕的後頸,俯身逼近。

戲謔的目光掃過水面:“晞兒,藏得再深,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話音剛落,他便清晰瞧見一層薄紅迅速自她的耳根蔓延至周身,耳尖紅得幾乎能滴血,圓潤的肩頭也泛起淡淡的粉意。

沈晞又羞又惱,擡手擋住身前旖旎春光,發覺他心思實在惡劣,向前走了兩步掙脫他的禁錮,身子又往湯泉中縮了下。

這湯泉池底由青石鋪就,沈晞一個不慎,腳底猛地一滑,整個人竟直接淹沒進了泉水中,連聲嗆了好幾口水,不受控制地掙紮起來。

謝呈衍神色一變,當即跨入池中,長臂一攬,掌心握住那截滑膩的身子,將她從水中撈了出來。

沈晞嗆得厲害,整個人癱軟無力,軟軟掛在謝呈衍身上。

赤身被他攬在懷中,嬌嫩的肌膚被他身上未脫的衣物摩擦,蹭得她不大舒服,不由扭動了幾下。

謝呈衍手臂驟然收緊,音色暗啞,眸底也染上晦色:“別亂動。”

沈晞尚未察覺他的異樣,只顧著平覆呼吸,本就被謝呈衍逗弄得泛紅的肌膚越發粉嫩。

發絲上的水珠順著她的臉頰滾落,滴在他頸間,分外灼人。

謝呈衍渾身上下已被泉水徹底浸透,他卻不在意,雙臂托著她,掌心繞去身後,順著她光滑的後脊一下下輕撫。

“早就該教你鳧水了,這樣淺也能嗆到。”

沈晞擡起濕漉漉的眼眸,楚楚可憐地瞪了他一眼:“才不要你教。”

聲音因嗆水而發軟,這控訴怎麽聽都沒有氣勢。

謝呈衍噙著笑,撥開她額前被打濕的發絲:“那你想讓誰教?”

沈晞眼尾泛紅,倔強道:“我自學成才,不行嗎?”

謝呈衍從善如流:“當然可行,不過學的時候,記得叫我。”

“叫你做什麽?”

他湊近,薄唇幾乎貼上:“你若把自己淹死在這裏,我豈不是沒了夫人?”

“謝呈衍!”

沈晞惱火地瞪視他,可他偏生不覺,覆身而上,含住那珠鮮紅欲滴的耳垂輕吮,唇齒含糊地應聲。

“嗯,我在。”

奇異的感覺湧上,沈晞微微偏首,試圖躲開,可謝呈衍不依不撓地追了上來。

她眸光一滯,眼睫顫了下,輕輕闔眸,再擡眼,似是下定決心。

下一瞬,她徑直探出手,主動勾住謝呈衍的腰帶,開始為他除去身上濕透的衣物。

這動作的暗示謝呈衍心領神會,他微微一頓,晦暗的目光看著她被湯泉蒸得酡紅的雙頰。

“怎麽?今日還有力氣招惹我?”

原本顧及她昨夜是初次,身子免不了得適應幾天,今日他本不打算做什麽,沒想到,她竟主動送了上來。

沈晞不答,反而借勢欺身而上,謝呈衍也會意,護著她,任她為所欲為。

被那堅實力道托起,沈晞瞬間高出他半個頭來。

不多猶豫,她將手中的腰帶拋向身後,捧著謝呈衍的臉,低首,徑直在他半闔的眼瞼上落下一吻。

輕啄,沿著他高挺的鼻梁向下,一路撩撥點火。

謝呈衍眼底燃起一簇火苗,轉瞬燎原,猛地,將她抵在冰涼的池壁上,掌心牢牢扣著那截不盈一握的細腰。

後背乍涼,沈晞被激得輕哼出聲,雙臂緊緊圈住他的脖頸:“涼……”

謝呈衍低笑,調轉姿勢,自己反身靠上池壁,將她全然環在身前。

溫熱的掌心覆在腰間,扼住她不得逃脫。

沈晞受不住,向後縮了下,卻被他不容置疑地按回。

她實在難耐,仰首。

卻聽耳邊落下一道熾熱聲息:“晞兒好生嬌氣。”

*

婚後一連兩日,沈晞與謝呈衍二人皆黏在一處,新婚燕爾,蜜裏調油。

曾經夢裏有的亦或沒有的,全部都被身體力行地實踐了遍。

叫外人瞧見,只會當他們二人是兩情相悅的眷侶,沒有人能想到背後是如何夫妻離心,算計良多。

顛鸞倒鳳了兩日,第三日回門時,沈晞衣物遮掩下的肌膚上仍舊紅痕未消,好在除了謝呈衍再無他人知曉。

沈府草木依舊,一切再熟悉不過,但沈晞心中卻沒什麽波瀾,說到底,今日回門宴也只是走個流程作罷。

她與沈廣鈞和江氏從來都不大親近。

他們見到沈晞,也沒有尋常人家女兒回門的珍重惦念,反倒一臉心事重重,面帶愁雲,欲言又止的目光時不時掃過她。

氣氛沒比那日國公府拜會公婆好多少。

沈晞垂眸,佯裝不察,和謝呈衍兩人只依禮拜會。

江氏在沈晞和謝呈衍大婚的前一日才匆匆趕回,在今天之前,沈晞還未來得及見她一面。

江氏回府,身邊自然帶上了她最寶貝的兒子,但今日未瞧見他的身影,想必病情還是不大樂觀。

沈晞對此並不在意,無需見沈望塵,自然再好不過。

席間,僅有謝呈衍和沈廣鈞兩人寥寥交談了只言片語,也不過是些無關痛癢的朝堂閑話。

江氏倒是看著沈晞,多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礙於謝呈衍一直在沈晞身側坐著,寸步不離,只能訕訕收回視線。

這樣詭異的氛圍他們二人不可能沒有察覺,但沈家不提,沈晞和謝呈衍便全當無事發生。

不說旁的,二人唯獨在這點上有幾分相像,都是能沈得住氣的性子。

一頓飯無滋無味地吃完,直到二人即將告辭離開時,憋了半天的沈婉到底還是沒能忍住,上前拉住沈晞的一截衣袖,怯怯啟聲。

“姐姐,你能去見一眼哥哥嗎?”

沈晞頓了下,她已許久不曾註意過沈望塵的事情,沈婉提及此話,她才後知後覺今日飯桌上詭異的氣氛從何而來。

原來是為了沈望塵。

沈晞不動聲色地與身側的謝呈衍對視一眼,她可沒忘沈望塵能變成今日這番模樣的罪魁禍首是誰。

而謝呈衍長身玉立,眼底平靜無波,淡淡迎上她的目光,微挑了下眉梢,並不應聲。

這便是讓她自己看著處理的意思了。

沈晞定了下心神,淡然回道:“大哥正在養病,我們不多叨擾了。”

可沈婉悄悄覷了眼一旁謝呈衍的神色,見他沒什麽反應,才敢繼續囁嚅道:“可是,哥哥很想見你一面。”

沈望塵見她做什麽?

沈晞不由蹙眉,掃了下江氏和沈廣鈞的面色,他們立在沈婉身後,幾分心虛的視線訕訕看向她,不阻攔也不多說,想必定是同樣的意思。

日頭漸沈,斜陽投下沈默的陰影,剛巧籠罩了沈晞,生硬地在她與沈家之間隔出一道陰陽分界。

曾經好不容易擺脫的困扼,再次隨著殘陽晦暗的陰影纏繞上心頭,細密裹挾,層層收緊,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沈晞稍稍退了一步,剛巧抵上身後謝呈衍的半邊肩,他小臂一伸,順勢攬住她的腰,輕緩揉捏了下。

腰際傳來熟悉的觸感,出乎意料地令人安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