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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也不想被二郎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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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也不想被二郎發現吧……

殘雪初融, 冬陽漸暖。

一斜晨光透過窗欞直直傾瀉而入,被屋內床帳掩去大半,唯有一束悄然流進帳幔間未合攏的縫隙, 不偏不倚,正灑在榻上那人緊闔的眼瞼之上。

室內燒著地龍, 香爐中暖香裊裊, 升騰而起。

沈晞被這無端擾人的清光打攪, 意識逐漸轉醒,長睫微顫,終於蹙著眉緩緩睜開了眼, 可乍一入目, 卻是頂全然陌生的青羅帳。

仰躺在榻上定定望著, 沈晞神智依舊不大清醒, 片刻後,渙散的思緒方一點點回籠,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縈繞在周圍揮之不散的烏木清香侵入肺腑, 如同其主人, 帶著強勢而不容置喙的意味。

清醒的理智徹底回歸前, 沈晞腦海中已倏然躍出了謝呈衍的面容。

眼眸輕眨,隨著意識聚攏,忽然, 一段不怎麽清晰的場景從她的記憶深處浮現而出。

忘了是在何處,又是在何時,只記得眼中唯有一個謝呈衍。

她半倚在他懷中, 緩緩支起身,撐著他緊實的腰腹探身而上,鬼使神差地, 仰首,將唇瓣貼在了他喉間那點凸起上,輕緩而又試探地在唇齒間含弄……

難以言喻的一幕回憶令沈晞瞬間楞怔。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幾乎不假思索地,沈晞想到了自己每夜的那些靡夢。

她不由臉熱,這夢境竟然越來越放縱了,往日只有謝呈衍單方面欺負她也就罷了,可如今……

她怎麽可能主動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簡直是無稽之談!

如此想著,沈晞恨鐵不成鋼地輕拍了一下額頭。

“醒了?”

還不等她從那場不可言喻的回憶中緩過神,就聽一道低沈的聲音於室內蒸騰暖意中響起。

沈晞趕忙撐著床坐起身,只見屏風之後,影影綽綽地映出那道熟悉的身形,身姿頎長,如松如玉,步履從容地緩行而來。

隨之襲來的,還有一陣苦澀的藥味。

只見謝呈衍繞過屏風,不緊不慢地向她走近,雙眸輕斂,正不偏不倚地望過來,四目相對。

念及自己在夢中做的那些荒唐事,沈晞實在心虛,沒敢正視謝呈衍,微微移開了眼。

這一偏眸,卻不慎掃見謝呈衍的脖頸,那裏隱隱透出一點紅,顯眼地綴在皮肉上。

沈晞一怔,方才那段不可言說的記憶再次於腦海中重現,頓時,氣血上湧,雙頰泛紅,匆匆忙忙垂眼,半點目光都不敢往他身上瞟。

謝呈衍將她的反應盡收眼中,視線平靜掃過,眸底卻浮上一絲淺淡的玩味。

但並沒有戳破她的強裝鎮定,謝呈衍順手將熱氣氤氳的湯藥放在一旁案幾上,走上前,坐於榻邊,一本正經地詢問。

“感覺如何?”

再熟悉不過的侵略性氣息逐漸靠近,沈晞呼吸一滯,並未聽清他說了些什麽,只把臉又藏了藏,胡亂點頭。

忽然,沈晞突覺得面上一涼,一偏首,才發覺竟是謝呈衍。

他曲起兩指,冰涼的指背自然熟稔地探出,在她臉頰上輕輕一靠。

“臉這麽紅,不舒服?”

沈晞被他這動作一驚,瞬間怔住,半晌才回過神,匆忙往榻內下意識挪了幾寸,眨著眼搖頭:“是……是地龍太旺,有些熱。”

聽她東拼西湊地扯謊,謝呈衍了然,配合頷首:“房內確實熱,我待會吩咐他們註意些。”

嗓音清潤溫和,恰如其分地中和了沈晞心底的燥意。

直到此時,沈晞才回神,想起自己正在一處陌生的地方,於是謹慎問道:“我……這是哪裏?”

她尚存意識的最後一個瞬間,是在楚聽雙破敗的小屋中。

楚聽雙,那位十三公主救了她。

對此,沈晞有些驚訝,兩人素昧平生,楚聽雙肯舍命相救已是難得,又在自己面前不設防地坦露她會說話的真相。

這位十三公主究竟是何意?

尚需深思的事情暫且拋開不想,可在此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沈晞一概不知。

譬如,這裏是何處,她如何會來到此地,謝呈衍又為何在此。

相比起一無所知的沈晞,謝呈衍倒淡定許多,眸光淡淡掃過已放得溫熱的湯藥,遞到她面前,眼皮輕掀。

“喝了再告訴你。”

沈晞順從接過,可雙眸圓睜,戒備地看了眼他,輕聲問:“這是什麽?”

謝呈衍卻言簡意賅:“藥。”

沈晞:“……”

謝謝了。

他若不提醒,她還真看不出這是藥。

沈晞多少有些不放心,並沒有貿然入口,雖說潛意識知道謝呈衍不至於毒殺自己,但……萬一呢?

謝呈衍從前喜怒無常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誰知道他現在又是什麽想法。

這些思量她雖藏在心中並未直說,但還是明明白白地透過眼神傳達了出來。

謝呈衍輕而易舉地察覺到她的想法,不多解釋,骨節分明的一只手覆上來,溫熱寬大,將沈晞的手包裹其中。

繼而,緩緩引著沈晞將那碗藥送到他唇邊。

謝呈衍眸光沒有偏開,特意望著她訝異的表情,唇角幾不可察地扯出一抹笑,俯首,徑直飲了一口。

喉結輕滾,沒有遲疑地咽下。

“沒下毒。”

低低一語說罷,謝呈衍眼睫微擡,這才松開對沈晞的桎梏。

沈晞還楞楞地捧著藥碗,輕輕眨了下眼,一時沒緩過神來。

男人掌心溫熱的溫度還停留在手背上,久久未曾散去,如同他這個人,強勢得讓人無法忽略。

“怎麽,還不信?”

見她依舊沒有動作,謝呈衍淡聲開口。

正說著,作勢又要湊上前來。

沈晞一驚,唯恐他還要再嘗一口,趕緊縮回手。

“沒有,我信的。”

頂著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沈晞微微抿唇,先是仔細觀察了番,悄悄轉了轉藥碗,刻意避開他方才喝過的一邊,甚至將那端轉去最遠的對面這才安心。

接著眉頭緊皺,仰頭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汁順著喉管一路滑下。

待沈晞忍著惡心咽下最後一口時,倏地,唇間一涼。

她下意識啟唇,一個東西被塞了進來。

甜味在舌尖彌漫開來,沈晞後知後覺,那是一枚蜜餞。

口中的清苦被驅散,沈晞反應遲鈍地將那枚蜜餞在口腔中滾了滾,一側的腮幫子瞬間鼓囊囊的。

仿佛看出她眼中的遲疑,謝呈衍低眸,從她手中接過空碗:“放心,問過大夫,不影響藥性。”

沈晞似乎還沒怎麽回過神來,順著他的話語點點頭。

可片刻之後,才意識到不對:“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你平常做夢嗎?”

不等她說完,謝呈衍卻已偏首,往她手中塞了一杯茶水,打斷她,轉而頗為正經地問道。

沈晞聞言,某些難以言喻的記憶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在腦海裏不斷翻滾。

溫泉熱湯,攬鏡而照,春日粉桃……

樁樁件件在瞬間閃過,還有他喉間的那一點紅。

與他閑談的這會功夫,沈晞隨意一瞥就能被那抹紅吸引視線。

眼下,又無意識地瞥了眼他的喉結。

微微凸起,紅痕顯眼,與夢中如出一轍。

沈晞一時好奇,越發入神地盯著。

直到餘光不慎察覺他投來的視線,平靜黑沈,宛若高山蒼雪,幽月冷照,透著高高在上的矜貴淡漠,不容褻瀆。

沈晞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都在看什麽,於是趕緊低下頭,心中暗自鄙夷。

罪過,實在是罪過。

是以,掩飾性地抿了一口水:“我不經常做夢。”

絲毫沒註意話題已經被他帶了過去。

謝呈衍看出她的不自在,噙著點淡笑,平靜丟下一句:“不是每夜都做?”

“?!”

這話絲毫不亞於平地一聲驚雷。

瞬間,沈晞驚慌失措,含在口中的水在慌亂間嗆到了氣管,頓時劇烈地嗆咳起來,咳得整個人身子都在發顫。

手中茶盞也不慎被牽連,沒拿穩,多半盞茶水徑直灑出,悉數澆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暈染浸濕了一整片。

沈晞忍著喉間的不適低眸擦拭,直到這時,她才發覺自己身上居然僅著一層中衣,被茶水一潑,素白衣物濕透,緊貼在肌膚上,已隱約能瞧見裏面的起伏。

剛剛,她竟以這般模樣同謝呈衍聊了半晌?!

倏地,沈晞紅了整張臉,猛地把茶盞塞回謝呈衍手中,一把拉起衾被,忙遮掩住胸前的水痕。

可已經晚了,謝呈衍早就看到了全貌。

但他的目光輕掃而過,頗有涵養地移開眼,一手從容接過茶盞,一手又遞給她一方帕子:“自己先擦擦,我讓人給你備衣。”

沈晞也不再客氣,毫不猶豫地接了過來,趁他轉身放下茶盞的功夫,借著遮掩,在衾被下偷摸搗鼓起來。

濕答答的衣服黏著皮肉實在不好受,於是,她胡亂將帕子自領口塞了進去,緊貼肌膚,墊在胸前的衣襟下,隔開了濕透的衣物。

可這意外沒有打斷謝呈衍對沈晞夢境的探究。

他古井無波的眸底浮現一絲笑意:“說說看,你一般會夢見什麽?”

沈晞哪還有心思跟他聊這些:“記不清,醒來就忘了。”

謝呈衍語氣愈發玩味:“是嗎?那夢到什麽人能記清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

除了他,還能有誰?

光陸怪離而不堪入目的場面隱隱在腦海中又有冒頭的趨勢,沈晞喉間輕咽,面色越發紅。

見狀,謝呈衍眉梢一松,輕哂了聲,正要再說。

沈晞卻正經開口:“還會有誰,無外乎就是身邊熟悉的人,比如……二郎。”

夢到自己未婚夫婿能如何,又沒什麽可避諱的,總比夢到未婚夫長兄要好。

反正,她自己的夢,他也無從查證。

話一說出口,沈晞立馬冷靜了下來,面頰上酡紅逐漸褪去,成功阻止了那些回憶不斷在腦海中走馬燈。

謝呈衍卻一頓,眸光定定看她,狹長的眼眸輕瞇了下,指尖摩挲著:“二郎?”

“對,二郎。”

沈晞斬釘截鐵,臉上的紅暈徹底消下去,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對上他的視線。

可那目光實在太過銳利,暗藏些許隱忍的偏執,被他註視良久,沈晞身後幾乎出了一層冷汗。

就在她即將忍受不住這氛圍時,謝呈衍卻笑了。

唯獨眼底看不出幾分笑意。

莫名的,有些像那日在宮中他發現她受傷時的那抹笑。

“你,很喜歡他?”

嗓音壓得低沈,眼眸幽深,波瀾隱現。

可沈晞沒註意到謝呈衍的神色已冷了下來,想也不想地點頭:“那是自然,否則我也不會願意與二郎成婚。”

成婚。

這兩個字沒有絲毫掩飾地直刺入謝呈衍耳中,實在惹人生厭,眼尾不自覺壓低。

但他面上不顯,只噙著笑意,低眸看她,緩緩吐出兩個字來。

“很好。”

沈晞隱隱覺察出幾分別的意味,疑惑擡首,卻發覺他正逐漸俯身靠近。

雙臂撐在她左右兩側,以一個極為強勢且具侵略性的姿態將她圈在懷中。

一擡眼,就能看到他喉結上的紅痕近在眼前。

呼吸交錯,屬於謝呈衍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了她,沈晞心跳猛地一滯。

可偏在這時。

“大哥,你在嗎?”

是謝聞朗的聲音。

床榻與房門之間僅隔著一扇絹帛屏風,並非完全遮擋,向外看去只模模糊糊透出一道人影。

同理,以謝聞朗的角度,也能隱約看清他們的身形。

謝聞朗對房內的這一切無知無覺,眼見就要向內走來。

沈晞頓時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要慌慌張張地下榻。

她與謝呈衍共處一室……

不,甚至是同處一榻!

若被謝聞朗看到了,她長著八張嘴都解釋不清。

可偏就在沈晞匆忙跳下榻前,謝呈衍卻忽然拽住了她。

一只有力的手臂從沈晞身後探出,牢牢箍在她的軟腰上,猛地向後一用力,將她帶倒跌坐在榻,又圈著她順勢一滾。

沈晞尚未來得及反應,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後,她已被男人不容置喙地覆於身下。

但他到底還拿捏著一些分寸,雙手撐在兩側,只虛虛懸在她身上。

目光交錯,沈晞眼睫微顫,壓著呼吸的起伏,片刻,不大自在地偏開眼。

“大哥?”

屋內的動靜當然驚動到了謝聞朗,他沒多猶豫就要走進來。

一步,兩步。

眼見謝聞朗越來越近,沈晞愈發心慌,轉頭看向謝呈衍,不住地掙紮起來,眼神示意他放開自己,想想辦法。

可謝呈衍偏一動不動,目光沈沈,仗著力量優勢牢牢困住她,令她無法掙脫。

兩人就這樣一仰一俯地倒在榻上,被褥衣物糾纏難分,亂糟糟地繞成一團,甚至連沈晞方才墊在衣襟下的帕子也在拉扯間飛出。

誰也不得動彈。

沈晞緊咬下唇,心驚膽戰,最後實在無法,只能側首將臉埋在兩人糾纏不清的衣物中。

謝呈衍瞧見一層淺薄的紅自她脖頸處蔓延而上,染在耳尖,襯得身下的人多了幾分生機,如春桃初綻。

白皙脆弱的脖頸緊緊繃著,向一側偏去,那截清晰的凸起連接起下頜與精致鎖骨,隱在散落的發絲間,隨著呼吸起伏微微顫抖。

風景獨好。

謝呈衍的眸色越發幽深晦暗,陰翳心思隨之升騰而起。

該把她藏起來,築一座金籠,折斷翅羽,讓她無法出逃,不可掙脫,只能長長久久地留在自己身邊,滿心滿眼只許是他一個人。

即便,她不情願。

虛情假意他也不在乎,只要她在目光所及之處,一切都無所謂。

隱晦不堪的念頭逐漸蠶食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直到謝聞朗即將繞過屏風,踏入內室時,壓在沈晞身上的謝呈衍這才抑住心緒,不慌不忙地戴上好兄長的假面,開了口。

“別進來。”

只是音色有幾分難掩的低啞。

謝聞朗依言停下了腳步,但心中難免奇怪,探著身子往裏面瞥了兩眼:“大哥,你怎麽了?”

眸光在沈晞泛紅的耳尖微駐,謝呈衍喉結輕滾,隨意胡謅了個借口:“我在更衣,有事站在外面說。”

如此一聽,謝聞朗也不再繼續向裏面走,反而又退了幾步。

他知曉兄長為人冷淡,除非必要,不喜與他人同榻,更何況在人前寬衣解帶。

於是,謝聞朗乖巧地站在門口,隔著一道屏風望進來,依稀看到榻上有團黑影,只當是大哥正在榻上更衣,便沒有多想。

“大哥,我今日來找你是想問晞兒她怎麽樣了?”

乍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埋首在衣袖間的沈晞心中一個咯噔。

是了,方才她問了那麽多,可她昏迷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謝呈衍根本沒有回答,她到底為什麽會在謝呈衍這個無關的人身邊?

沈晞移回目光,看向身上覆壓而下的人,默然無聲地用眼神表達著自己的疑惑。

可謝呈衍視若無睹,視線一寸寸掠過她的唇鼻眉眼,最後定定落在她眼眸中,倒是臉不紅心不跳地哄騙著謝聞朗。

“不知,梁拓送她去了醫館。”

“哪家醫館?”

什麽醫館,她人都在這兒了又何來醫館?

謝呈衍居然當著她的面信口胡言!

沈晞不由瞪大了雙眸,聽著他毫不心虛地繼續扯謊,有些氣不過,擡腿踢了他一腳。

卻沒能如願,謝呈衍眼疾手快地屈膝,膝骨有力地壓住了她作惡的那條腿,同時眼神暗了暗,示意她安分些。

屏風後的臥榻上,兩人爭來鬥去。

這種時候,謝呈衍甚至還能分出片刻閑心,口中敷衍著屏風前的謝聞朗。

“不知,等梁拓回來了你去問他。”

聞言,毫不知情的謝聞朗有些失落,但還是追問:“好吧,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他繼續睜眼說瞎話:“可能今晚,也可能是明日。”

謝聞朗心裏默默一盤算,許是為圖方便,點點頭道:“也行,那我便不來回折騰了,就留在大哥這裏等他。”

話音剛落,沈晞卻是一怔。

他不折騰了,那她可怎麽辦?

謝聞朗若是堵在門外不走,她又該如何離開,如此想著,沈晞心頭不由泛起幾分焦急,再次向身上的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反觀謝呈衍,他卻一點不著急,撐在一側的掌心扣住她一截手腕,指腹有意無意地磨著她的腕骨,仿佛確認著某種烙印。

時輕時重,不成章法。

她並不知曉,在她昏迷時,那裏曾落下一個隱忍而繾綣的輕吻。

無人窺探,暗自瘋長。

沈晞只覺得他的動作實在磨人,有些受不住,下意識活動了下被摩挲的手腕。

可她才剛有動作的意圖,卻被謝呈衍不容抗拒地按住,沈聲:“別動。”

說完,他又頓了頓,壓低身子覆在沈晞耳畔,緩緩吐出後半句話來。

“你也不想被二郎發現吧?”

侵略性的氣息噴薄在耳側,勾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沈晞沒忍住縮了縮指尖,直覺不對,不敢再亂動。

頭腦被這接二連三的意外刺激得發木,她甚至沒心思想,他們二人之間的舉止,已然越界。

見她不再有反抗的小動作,謝呈衍喉間滿意地滾出一聲低笑。

這才支起身來,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

繼而,才不再壓著聲,對外面說道:“你先回去。”

“可是……”

沒等謝聞朗可是完,謝呈衍已施施然下榻,理了理方才在拉扯中稍顯淩亂的衣物,啟唇對著仍在榻上,面頰泛紅的沈晞無聲開口。

只有三個字。

“別亂動。”

沈晞狠狠咬牙,一把掀起被子,將自己全部埋了進去,不想再理會他。

可她在此之前,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多麽錯誤的決定。

這原先應當是謝呈衍的床榻,一鉆進被中,屬於他的氣息不再有任何遮掩地席卷了她。

整個人仿佛置身於他的臂彎,被他緊緊環抱在懷裏。

沈晞身子不由一僵,可眼下也不好再掀開被子冒出頭去,被他瞧見,豈不是更尷尬。

於是,只能默默將自己蜷成一團,安安靜靜地縮在角落裝死。

看著她的動作,謝呈衍猜中個七七八八,不由失笑,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而後才繞過屏風,負手而出。

待站在謝聞朗面前時,他已斂去笑意,高大的身形徹底遮去謝聞朗望進內室所有的空隙。

謝聞朗見到他,本想先開口說些什麽,可視線不經意往下一掃,卻瞧見了謝呈衍脖頸上紮眼的痕跡,驟然被吸引了註意。

待意識到那是什麽的時候,謝聞朗一怔,趕緊移開視線,但才沒一會兒又好奇地轉回眼。

如此兩三次,他終究還是沒忍住。

頓了頓,指著自己喉結的位置,猶豫問道:“大哥,你這裏……怎麽回事?”

謝呈衍毫不意外地摩挲了下指尖,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麽。

同時,他也分外清楚,就在剛才與房裏那團小蝦米拉扯的一番,自己衣領也被她不經意地拉低了幾分。

但出來前,他並未將衣領重新整理回去。

是人,難免有些疏忽。

謝呈衍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極輕極淡,如常道:“無妨,被野雀啄了下。”

這話說得含糊,無端引人遐想。

謝聞朗自然順著謝呈衍話中的意味想了下去,如此一來,不由聯想起他剛進門時屏風後傳出來的動靜。

心念一動,他錯開幾步,繞過謝呈衍的身形又往裏面看了眼,只能隱約看見榻上有個小鼓包的輪廓,卻不知是何物。

正當他疑惑時,榻上那團正巧動了動,分明是個人影。

電光火石間,謝聞朗忽然明白了什麽。

難怪大哥急著趕他走,原來是他來得不是時候。

自以為明白一切的謝聞朗揶揄地笑了笑:“看來,我要有嫂嫂了。”

嫂嫂。

除了謝聞朗,在場兩人俱是一怔。

沈晞對外面的情形一無所知,不知謝聞朗因何突下定論,但氣氛驟然安靜下來,她察覺到不對,於是僵著不敢再動。

而謝呈衍則下意識地將這個詞默念了幾遍,似乎覺得頗為新奇。

一時,沒否認,亦沒反駁。

謝聞朗則將這沈默自動視為了默認,極有眼力見地往出退:“既如此,我不打擾大哥了。”

他笑得很是暢快,一臉打趣。

謝呈衍眼瞼微擡,看著這抹笑,忽然,在這個瞬間,他很是好奇。

如果謝聞朗知曉榻上的人是誰,又或者,他最後知道了那個既定的結局,會是怎樣的神情。

謝呈衍嘗試去想象,卻是無果。

謝聞朗過得太順了,可從未遭受過這樣的打擊,是以他半分都想不出這個單純的弟弟會有何反應。

但無論怎樣,肯定會很精彩。

看著那道無知無覺的身影遠去,謝呈衍眸色晦暗。

半晌,低眉,輕笑了聲。

停頓片刻,目送那不速之客離開,謝呈衍這才緩步走回內室。

只見原本縮在被子裏的沈晞已坐直了身子,怯怯地探出頭來,欲言又止。

謝呈衍略掃了一眼她的神色,氣定神閑地在一旁的圓凳上坐下,卻也不開口,只靜靜等著。

終於,沈晞按捺不住,糾結著啟唇:“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這倒是她頭一次開口求他。

即便是前世遇上楚儀,在國公府那樣舉步維艱,最後只能跳崖解脫的時候,她也沒有低頭求過他。

謝呈衍隱隱有幾分猜測,但還是壓下心緒,平靜道:“何事?”

沈晞放低了姿態,收斂起方才指使他解決謝聞朗的膽子,囁嚅道:“能不能麻煩兄……”

可話才說到一半,她忽然一頓,許是想起上元節他的那番話,又及時改口,端端正正跪坐在榻上:“求謝將軍幫忙,保住我和國公府的婚約。”

話一說完,謝呈衍動作微頓。

能從她口中說出婚約,除了謝聞朗還會有誰。

謝聞朗,謝聞朗,她心裏來來去去就只有一個謝聞朗。

謝呈衍放下茶杯,指尖在邊緣緩緩敲擊。

他從沒見過這般執迷不悟的人。

若說名利地位,相比於謝聞朗,明眼人都能看出攀附誰更有價值。

可她偏不,非要在一個謝聞朗身上吊死。

當真就這麽喜歡他?

原本還想再多些時日,等獵物慢慢地、無知無覺地自己走入網中,他最是等得起。

可現在,謝呈衍忽然覺得……太慢了。

該求的時候不求,不該求的時候,她反倒自己撞上來。

倒也無妨,她既然想保住和謝家的婚約,給她便是。

“好啊,我許你這個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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