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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一心人終會兩相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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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一心人終會兩相見2

飛宮行進到第十天,終於有了放緩之勢。

遲鏡也和信得過的幾人擬好了策略,準備與謝陵相見。

說是“策略”,其實就是向聞玦學習應對“分神”的辦法——辦法有“治標”和“治本”兩種:

治標是一段口訣,念完能使被分神者換成另一種神智,但在念的時候必須一動不動、一刻不停地念完。一旦停頓或者被打斷,輕則弄巧成拙,讓被分神者陷於混亂;重則遭到反噬,念口訣的人短時間內也會出現被分神的癥狀。

治本的辦法則是找到謝陵失落的心魂——當初遲鏡受王爺蒙蔽,把謝陵的心魂交給了他,王爺定是對其施加了分神禁術,將其一分為三。

而這三瓣心魂不知藏在何處,要救謝陵,就得把它們找回來融合。融合可以交給聞玦,但尋得心魂絕非易事。

幸好星漢山送了不止一件法寶過來——有一樣行軍打仗必不可少的法器,形似晶石,可以貼在眉心。貼上後,隨時能洞悉方圓十裏內靈氣和魔氣的走向,用來探查敵情再好不過。

臨仙一念宗派出了先遣弟子,佩戴此法器滲入西南。如今,他們標記出了七十二處靈氣或魔氣異常濃郁之地,每一處都有可能藏著謝陵的心魂。

經過挽香上千個刺藤化身的篩查後,還剩十六處地點,最為可疑。

訊息傳上飛宮,遲鏡細細研讀。

要查的地方很多,相距還甚遠,無不散布於西南的高山深谷之中。常情已經授意,集齊道君的心魂為先。只要能將謝陵覆原,勝負立分。

所以遲鏡、季逍、張六爻、以及三山七嶺十八門的十幾位仙長,會各率一支隊伍,前往那十六處地點,逐一勘破。兵貴神速,他們必須同時行動,才不會給敵方反應的機會。

而夢謁十方閣的兩位“援手”,被常情安置在飛宮上,她親自看護。名為看護,實則監視,遲鏡雖然對聞玦有些不舍,但有常情在,還是能說服自己放心的。

下界風物變化,不知不覺間,已是西南光景。

不同於燕山的蒼茫、江南的清麗,更不似天山寒苦,西南歷來是修真界的世外桃源,甚少卷入紛爭當中。而今有外來的勢力侵入,將這片幽靜安寧之地推入了水深火熱的境地。

星羅棋布的小仙門毫無應對之力,轉眼淪為了新勢力的附庸——公主重建了萬華群玉殿,王爺則大興土木,打造了無數祭壇。

有人說他是用祭壇舉辦典禮,為死去的王妃積陰德,也有人說祭壇建好後一直靜悄悄的,根本沒有祭祀的風聲。

巧的是,道君每攻陷一座仙門,都會在上空留下一柄巨劍,以此鎮壓不臣之心。而新建的祭壇就在那劍鋒所指之處,不知是不是借其鋒芒、防止有人圖謀不軌。

遲鏡帶著十個可靠的臨仙一念宗弟子乘風而落,降臨在一片濃碧的山林中。

幸好西南夠大,萬華群玉殿還無法將每一棵草木都納入視野。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迅速藏身於深山老林裏。遲鏡拿著挽香繪制的堪輿圖辨識方向,確認沒有飛歪——前方一座陡峭的山崖上,隱約可見老舊的道觀,院墻裏露出一抹漆黑,正是王爺所修祭壇的一角。

再往上看,天空中利刃高懸。

劍尖直指地面,正對著祭壇中心。

遲鏡憑直覺認為,王爺的祭壇有古怪。說不定是什麽毀天滅地的兇器,一旦他受到威脅,便會操控謝陵降下巨劍,使其發作。

離遠了看不清楚,又不好貿然接近。遲鏡命大部分弟子原地待命,他先帶著兩人偽裝成過路香客,去探一探敵情。

天將入暮,樹林間一片昏暗。

遲鏡換了身便裝,依然戴著幕籬。他的長相太引人註意,還是不露出來為佳。

左右跟著他的弟子一出自玉魄山、是個醫修,一出自金烏山、是個陣修,配合他這個專攻強襲的劍修,恰好攻防兼備,靈活應敵。

三人叩響了道觀的門。

天徹底黑了,觀門緊閉,院裏安靜得有些詭異。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久久無人應門。

兩個弟子疑惑地看向遲鏡,伸手撫摸開裂的門框。

他們以眼神示意:“此地根本沒人了吧?”

遲鏡卻搖了搖頭,無聲地跺了跺腳。

弟子們低頭一瞧,才發現門前的青苔十分厚實,兩邊顏色深、當中顏色淺,顯然是有人進出的。

遲鏡耐心地敲了第二次門,揚聲道:“勞駕,能買盞茶嗎?”

許是他的聲音聽起來可親,門裏總算有了動靜。一個小道童怯怯地回話:“夜深了不便待客,請……請回吧!”

居然是個孩子?

遲鏡一楞,沒想到這樣怎麽看怎麽機密的所在,竟沒有大人看管。他並未卸下防備,更放輕了語氣說:“我們只是渴了,沒有茶的話,請問有沒有井呢?”

同行的玉魄山醫修是女子,也開口道:“小道長通融些吧,我家少爺走得腳疼,歇片刻就走。”

“吱呀”一聲,年久失修的觀門拉開了一條縫。

一只黑漆漆的眼睛夾在縫裏,默默地盯了遲鏡三人一會兒,道:“……進來吧。不過,你們得小聲點。不然……”

不然會怎樣,他沒有說下去。小道童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轉身消失在了陰影中。

饒是遲鏡一直關註著他,也沒發現他是怎麽不見的,三人齊齊一驚,卻見小道童轉眼出現在了院子另一頭,指著井蓋說:“飲水的話,自己打。”

話音一落,他又和鬼魅般匿去了。

“是……鬼嗎?”

金烏山的陣修心有餘悸,好一會兒才敢出聲。

遲鏡已經來到了井邊,準備揭開井蓋。然而正當他伸出手時,聽見了一道熟悉的帶笑嗓音:

“如果我是哥哥的話,就不會去看井裏哦。”

遲鏡雙目微睜,倏地直起身子。

他轉頭看向道觀的屋頂——破破爛爛的瓦片根本沒有遮風避雨之效,縫隙裏生滿雜草,一輪蠟黃的月亮卡在屋檐,有人坐在上邊,閑散地撐著手,雙腿放下來搖搖晃晃。

綰色的衣裳,白樺木面具。

泛紅的微卷長發,垂在衣襟的瑪瑙髓。

遲鏡暗道不好,可是說什麽都晚了——門口的金烏山陣修同樣認出了來者何人,短暫的震驚過後,勃然大怒:“魔頭!你焉敢來此?!”

段移:“誒呀?”

剎那間,耀眼的法陣映亮了老道觀。

金烏山陣修牢記著他家和段移的血海深仇,發動了最強力的攻勢。遲鏡卻在此時看清了屋中供奉的東西,脫口而出:“住手!!”

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響徹庭院,是從廳室裏傳出來的。幾具扭曲的人形原本面朝香案、五體投地,被驚動之後緩緩活動四肢,站了起來。

他們上一刻還背對著遲鏡,下一刻就面向了他。

遲鏡倒抽一口涼氣,對上了幾雙血紅的眼睛。

——他拿到的這處地點,異常強烈的是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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