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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飲鴆止渴甘之如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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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飲鴆止渴甘之如飴2

少年神思恍惚,半晌沒有發話。他的每一點想法都纖毫畢現,呈現在季逍眼中。

沒有繞彎子、打算盤的必要,遲鏡必須展露最真實的想法。

而他的舉棋不定,也全部被季逍感受著。青年仿佛更受其折磨,一眼不錯地盯著他,目光從少年漆黑朦朧的雙瞳,轉移到嫣紅緊咬的唇瓣,等待著紅白輕分,吐出最終的宣判。

遲鏡道:“不可以真的發生什麽。星游,我……我沒準備好。”

他滿心忐忑,生怕被面前人否決。可是出乎他意料,季逍得到這樣的決定,眼底竟閃爍微光,暴露了內心深處的驚喜。

遲鏡無可奈何地瞪他:“你明白我意思嘛?靈臺裏發生的不是現實,不算‘真的’,但我的意思是……”

少年聲音一空,連忙抓住作亂的手。青年的指尖勾動他前襟,滑落向下,若即若離地觸碰他,即將碰到不得了的地方時,被遲鏡死死拽住了。

季逍含笑凝視著他,說:“我明白,我當然明白。師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不許反悔。”

“我——”

遲鏡立刻就反悔了。但季逍早有預料,捏住他下巴便側頭吻了下來。

季逍撐在遲鏡上方,輕易地叩開了他的齒關。少年不知是自己真的出問題了,還是被眼前人掌控所致,全然抵抗不了。

溫熱、廝纏,相融,為什麽逆徒在什麽方面都得心應手?還是說以前謝陵不在家的時候,他摸黑扮作枕邊人,借那些日日夜夜練到了爐火純青??

如此時刻,少年滿腦子困惑的胡思亂想,還有點被動承受的委屈。他實在不理解,為何謝陵跟季逍都在床上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謝陵就算了,為何季逍也這般?遲鏡越想越不服——這師徒倆以前傳道受業到底教了些什麽???

季逍突然悶笑一聲,別開了頭。

遲鏡所有的抗議和申冤都回響在他腦海裏,偶爾夾雜著一點不甘心、卻萬分誠實的感嘆:親得好舒服。

青年回首看他,見遲鏡已經迷糊了。少年兩只眼睛都瞇起來,臉頰也粉撲撲的,好像被順毛順暈乎的小型動物。不過他身體乖了,心還野得很,努力地想七想八,萬般不服。

季逍的眼底似有幽暗火光燃起,襯著因親吻稍顯濃重的唇色,格外微妙。周遭金蕊似海,以他們二人為中心,不斷地起湧擴散。

青年心情極佳,便會在形式上稍作布置,哄他這位金尊玉貴的師尊高興。他打了個響指,蓮蕊飛旋,在虛空中織成萬丈金紗。

遲鏡只覺得眼前一晃,本就寬敞的大床更奢華了。纖雲織錦、飛星綴幔,他埋怨道:“好亮堂,星游你、你白日宣淫……”

“我們不是很點到為止嗎,師尊?這才哪兒到哪兒。”

季逍輕笑,又俯首銜住了少年的唇。不過在他陰影落下的同時,遍野金蕊一齊黯淡。似夜深睡去,收斂了朦明的華光。

蓮瓣融融,靈焰不息。

靈臺如在黃昏時分,夕光潛游。季逍毫不吝嗇地釋放靈力,通過神魂糾纏,傳遞給懷裏的少年。這樣的聯結太過緊密,好像真真切切地捏住兩顆心,使之永世不得分離。

遲鏡像在做夢。

靈力暴漲,他時而漂浮在雲端,時而蕩漾在海面。體內的劍氣被引動,再度變得活躍。

但他對劍氣的控制增強了——以前是劍氣拖著他跑,現在他也能對其牽制幾分。劍氣與靈氣混合,湧入內府,竟然將孱弱的靈根淬煉一新。

少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似乎看見靈根長出來一截。如一段初生的幼苗,久旱逢甘霖。

而他的全部思緒,都淪陷在了心魂交融的歡愉中。神交果然有坑——季逍沒有告訴他,這種感受比軀殼的結合還過分。遲鏡的退縮之意只持續了剎那,便被滅頂的快意沖昏了頭腦。

青年恪守承諾,沒有對他作出進一步的舉措,僅與他唇舌癡纏。可是,季逍的手四處游走,令少年不堪承受。

火屬性修士掌心滾燙,一寸寸摩擦他的身軀。隔著衣料,比直接觸碰更可怕,遲鏡好像整個人被攏在他雙手間,從頭到腳、一點也逃不出去。

“唔……”少年發出模糊的囈語,眼角淚水一滴接一滴。

悲傷會教人哭,太快樂了也會。季逍似要把此般感受狠狠烙在他心頭,讓他一輩子刻骨銘心。

青年察覺了他的抗拒,知道他到極限了。靈光縈繞著他們,身邊的一切皆如夢似幻。

遲鏡的雙手掛在季逍肩頭,無力地搭著,推都推不出力。幸好青年踩住了最後的底線,在遲鏡被過於強烈的快意沖潰心神前,松開了他。

少年像一塊融化的玉,氣息微微。

他精致的臉蛋滿是潮紅,緊閉雙眼,睫毛濕成了一綹一綹。遲鏡渾渾噩噩,半天無法回神。

嘴唇被親腫了,好像馬上要裂口子的飽滿漿果,全然熟透。他實在被作弄得過度,看起來可憐至極,卻誘人更甚。

季逍的胸膛亦起伏片刻,稍稍斂目,平覆心境。

不怪遲鏡這副樣子,實在是靈臺欺負他。因為兩人的心意相通,雖然何處被觸碰之類的具體感受不會共享,但歡愉和快意全部疊加了雙份。

季逍境界高深,心志堅定,還是靈臺之主,自然能維系大部分理智。遲鏡卻沒那麽幸運,甚至能說倒黴——他不堪重負,恐怕要許久之後才能清醒了。

少年神色迷蒙,眼角一片嫣紅。

季逍感到他發顫的視線,情不自禁地伸手。

遲鏡卻怕了,溢出一點哭腔。他以為季逍還要來,沒想到,青年的手在空中停頓片刻,落到了他頰邊。

季逍把他的碎發捋到耳後,免得被少年噙入口中。

動作輕柔,與之前截然相反,強烈的對比更讓人吃不消。若有若無的觸碰似電擊火燎,許是剛才的餘韻所致,酥麻從耳廓的某一點擴散,瞬間蔓延至眼角眉梢、肩前頸後。

遲鏡被刺激得輕哼,艱難睜眼。

青年仍一只手撐在他身側,不過坐起來了,側回頭看他。季逍低垂睫羽,在疊起的狂潮後歸於平靜,眼底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好在有靈臺反映他的內心,漫天金粉粼粼。火光遙遠,比之前舒緩不少,像是劇烈燃燒後,溫柔的火星。

季逍的側臉沈浸在暖光中,如一紙墨畫,無端寂寥。

遲鏡沒有力氣深思,唯有疑惑閃過:這樣酣暢淋漓、意亂情迷,逆徒怎還不滿足?他都快死掉了。

沒想到,就在遲鏡腹誹的霎那,他感受到了更多。

兩人還處於知己知彼的狀態,不僅季逍對遲鏡的思緒了如指掌,遲鏡也能反過來探查季逍的想法了。這一瞬間,季逍的念頭侵入他的腦海,拖著他一同沈浮。

遲鏡的自我被吞噬,僅剩一粟。仿若一葉扁舟在巨浪上顛簸,他放眼望去,面前盡是淵岳般的欲望,觸目驚心!

如此深重的妄想,猶在互相撕扯著,體現著其主人日覆一日的煎熬。

經年積累所成,毫無消解的可能,壓抑在靈臺深處,迸開萬千條裂縫!

季逍心境的最大隱患——離成就心魔,僅一步之遙!

遲鏡被沒來由的恐懼攫住,幾乎感到窒息。他無從呼救,氣息變得急促,倉皇間摸索到季逍的手,一把握住他,祈求他收斂失控的神思。

“……師尊?”季逍目光一沈,立即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緩緩微笑,摩挲著少年的面頰:“你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好在季逍及時止損,往少年眉心一點。遲鏡倏地脫困,大口喘氣,嚇得坐了起來。

他滿面惶然,不敢相信在季逍的內心深處,藏著那樣恐怖的念想。少年眼尾濕紅,掙紮著縮到床頭,與青年拉開距離。

季逍一動不動,噙著笑凝視他。

“師尊?”青年問,“您在怕麽。”

“我……”遲鏡半晌才找回聲音,期期艾艾地問,“那是什麽?那些……都是什麽?”

“您知道是什麽的。”季逍向他伸手,掌心向上,攤開在少年身前。他沒有強迫,而是邀請,說,“您問過我一個問題。還記得嗎?”

遲鏡瞥了他的掌心一眼,不敢輕舉妄動,道:“誒?”

“好,忘了也沒關系。師尊,您曾經問我,究竟喜歡你什麽。”

季逍笑容更深,一眼不錯地盯著他。在他身後的天邊,靈焰中滋生陰影,仿佛於孽海情天平息後,有什麽慢慢地浮出水面。

“師尊,您想知道嗎?”季逍低聲道,“我現在可以告訴您。”

遲鏡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他掌心,被青年牽起。在他們雙手交握的剎那,靈臺煥然,萬象輪轉。

星星點點的螢向中匯聚,把蓮花、烈焰、沈睡的神明全部剝離。畫面紛紛然收歸一點,遲鏡心蕩神馳,轉眼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季逍不見了。

遲鏡孤零零站在原地,所幸衣物齊整,不會丟臉。

少年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中。遠處的走廊通往露臺,隱約可見廊邊旗幟,獵獵作響。

青金色的旗,繡著偌大一個“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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