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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樂即是苦苦即是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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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樂即是苦苦即是樂2

一聽這話,遲鏡霍然起立,大喊一聲:“真的嗎?!”

他離春闈初試,竟然多了一天!

所有工頭都愕然地望向他。

少年維持著雙手捧心的激動姿勢,片刻後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嚇人,又悶不吭聲地坐了回去,假裝沒幹丟臉的事。

他發現,季道的神情有些不對。

遲鏡也慢半拍地回過味來:怪了,為何會數錯日子?他明明每過一天、撕一張黃歷,怎就莫名其妙地多撕了一頁呢。

少年看看季逍,傳音道:“我們多過的那一天,難不成是……”

青年不動聲色,亦向他傳音:“是在夢裏度過的。”

令人不安的寂靜持續片刻,兩人同時起身。工頭們見勢不妙,也一頭霧水地站起來,為他們送行。

季道道了聲“多謝”,遲鏡向大家點點頭,兩個人一同回到馬車上。

“如師尊,少溫一兩日書,是否影響您高中狀元?”

季道手執馬鞭,側首噙笑,話中意思不言而喻。

遲鏡振奮地說:“當然不影響啦,因為多溫一百年書也考不上的,我們快回枕莫鄉!”

想起鄉民們憤恨的目光,遲鏡恨不能肋生雙翼飛回去,把剛發現的破綻大白於天下——好在以靈花異草餵養的馬匹腳程極快,不多時,他們便回到了剛離開半個時辰的地方。

一入城門,遲鏡就忍不住掀開車簾。出乎他意料的是,枕莫鄉內哀聲已停,大街上一個人影兒都沒有,左鄰石舍空空如也,到處散發著古怪的氣息。

他們馬不停蹄,趕往城隍廟。

等靠近屆宇,終於瞧見了人。幾乎全枕莫鄉的人皆聚集在此,圍在縞素高懸的廟墻外。

族老們在屆中議事,幾大家族的儀仗擠在廟門口。家丁們艱難他維系著秩序,以防失控的人群踏破門檻。

為了穩定民心,廟裏甚至架起了好幾口大鍋,煲著新鮮的甲魚湯,分發給前來奔喪的民眾。

所謂甲魚,其實就是被用來煮湯的烏龜。巫女大人已死,吉兆龜逐無益,許多人都把不堪用或是沒練成的龜拿來燉湯,當作巫女喪儀上流水席的硬菜。

這些四肢粗短、頭腦愚笨的活物雖然派不上用場了,但吃掉也算大補之物,萬萬不可放生浪費。

肉香撲鼻,仍有許多鄉民不為所動,一個勁兒住廟裏擠。

他們情緒高昂,嘴裏罵罵咧咧,因為罵的是當地土話,遲鏡完全聽不懂,只知道廟裏在發生大事。

他跳下馬車,就近問一個小孩兒:“兄臺,裏面在幹什麽呀?”

小孩兒兄專心吸溜龜肉湯,並不理他。

小孩兒兄的母親則沒好氣地說:“裏面在挖墳!”

遲鏡楞了一下,道:“挖墳?!挖誰的墳!”

“當然是巫女大人的墳啊,這幫賤種,以後生孩子指定沒□□,閉眼就是做噩夢!”

農婦唾沫星子亂飛,眼看要到不堪入耳的程度了,季逍輕咳一聲,說:“借過。”

他說是這樣說,找了個由頭截斷唾罵,實則一只手環過遲鏡腰間,捏起了遁訣。

農婦道:“謔,你倆還想進去?裏邊可有大人物守著吶!那群不要臉的飛天龜孫突然殺回來,說是丟了一個人——咦喲喲喲!!”

季逍攜遲鏡化作遁光,掠過眾人頭頂,直入城隍廟內。

喝湯的小孩兒兄驚掉了碗,發出“哇——”的驚呼,其他民眾看見又是修仙的,群情激憤,更加賣力地沖擊起了家丁們的防線。

果不其然,當季逍和遲鏡來到廟宇的正殿時,許多道深紅淺紅的身影已經聚集在殿內。當中唯有一襲白衣,第一時間感應到遲鏡,向他投來微顯憂慮的一瞥。

遲鏡立即明白,夢謁十方閣丟的人是誰了。

絕對是段移。

幾名老頭老太太正襟危坐,與夢謁十方閣對峙。枕莫鄉歷來富庶,又有源遠流長的貘神傳說,導致這裏的人們並不太把仙家放在眼裏。夢謁十方閣在南方的山上說一不二,饒是皇家也須給三分薄面,在這兒卻碰了好幾鼻子灰。

龐大的貘神雕塑下,雙方像是僵持了很久。

聞嶸面上有深深的疲倦,看見遲季二人也未緩和,反而有種碰壁的時候被死對頭撞見的尷尬。

他道:“好了,不必再說了。我們確認魔教妖孽沒有潛藏此地之前,是不會離開的。巫女的事情,也已經交代完畢。她讓全鄉人在夢裏多過了一夜,指不定是受不了你們拘束,金蟬脫殼而去。”

“滿嘴噴糞!”

一名老頭張口便是有味道的攻擊,用拐杖指著他的鼻子說,“巫女大人一定是被你們害死的,你們之前不認罪伏法就算了,就當你們是畏罪潛逃——現在你們又要找人,賴在枕莫鄉不走!真當我們上萬名鄉親是吃素的?!”

一個婆婆也咬牙切齒地道:“王爺正在離鄉十裏的地方修路呢,咱們早已經修書上報,指控了你們這些惡賊!再不滾出枕莫鄉,王爺定會來主持公道,屆時你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雙方的罵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聞嶸的臉實在掛不住,一句話把季逍拉下水,說:“季仙友,在門口站著作甚?同道中人,快來喝盞熱茶,坐下說話。”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向頂著死人臉的聞嶸突然寒暄,就是最好的佐證。

季逍倒是不懼人多的場合,以言語引領人心是他的拿手好戲,因此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欣然應邀:“怎麽,又有段移的事?”

遲鏡猶豫著邁出一步,看族老們怒發沖冠,實在有些犯慫。他討厭紛爭,幸好此時的殿內,有一人與他的想法相同。

聞玦悄無聲息地走出人群,向遲鏡頷首以禮。

遲鏡如蒙大赦,一面與他繞到殿外,一面小聲打聽:“發生什麽事啦,段移又跑啦???”

聞玦無聲輕嘆,點了點頭。

他緩步而出,有意與遲鏡暫離是非之地,在正殿的廊下散步,順便分享最新的進展。

遲鏡拉住他說:“不、不能走遠了。我們就在這兒說,好不好?”

他們剛繞出殿門,還在正殿的窗下,裏面的唇槍舌劍盡收入耳,吵得人頭疼。

聞玦略一側首,表達疑惑。

遲鏡懊惱地拍拍腦袋,道:“夢裏多出來的那天,你是不是和段移換舍了?唉,根本沒起疑心……段移頂著你的樣子,跟我去街上逛了一大圈!我現在才發覺不對。他那時候說話,我一點暈乎的感覺都沒有,原來是碰上西貝貨了!”

聞玦執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寫字:“小一可曾受傷?”

“那倒是沒有啦……他還買了好吃的點心呢……我說你怎麽突然懂人情世故了,哎呀!”

遲鏡越想越氣,還有點後怕。他道,“夢裏多的那天,他沒作亂很奇怪誒。不過——聞玦,你發現身子沒變回來,沒覺得不對嗎?”

聞玦寫道:“小一,事情正怪在此。原來夢中,段移換了你的軀殼,你則是我的,我寓於他的。多出來的一日,你回歸了原身,我卻和他換舍。除非有織夢者相助,否則憑段移一己之力,絕無可能。而我之所以不曾在夢境結束後,便發覺時日有異,是被專門放入了夢中之夢的緣故。織夢者特意蒙蔽了我,以助段移借用我的軀殼,在那日裏探明了脫困之法。因此一待夢醒,他便逃離了我派桎梏。”

遲鏡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段移早就和織夢者聯手了?!織夢者是——是巫女大人啊!他倆,他倆是一夥兒的?!”

作者有話要說:

雪花貍震驚.jpg

好了快揭露段移為何陰魂不散了kk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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