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觀測者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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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觀測者的誕生
痛。
那是靈魂被硬生生撕裂的痛楚。
時間不是一條溫柔的河流，而是一把把鋒利無比的鋼刀。逆流而上，便是要在這些鋼刀的叢林中，以肉身為舟，以記憶為帆，強行殺出一條血路。
“忘了她吧……忘了就不痛了……”
虛空中，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謝無妄的耳邊低語，那是天道的修正機制，是宇宙規則的自我保護。只要他松開手，只要他放棄那段關於淩月的記憶，他就能立地成聖，成為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但謝無妄沒有松手。
在那混沌的黑暗風暴中心，系統帶著淩月離開了，光柱消失，天地間只剩下他一人，跪在空蕩蕩的廢墟之上。
他的手裏，並沒有什麽神奇的法寶，只有那一角殘留著淩月氣息的衣袖，正在慢慢化為光點消散。
“修正……抹除……”
謝無妄低聲呢喃，那雙赤紅的眸子裏，瘋狂與絕望交織。
“這天地既然容不下你，這天道既然要抹除你……”
“那我就——逆了這天！”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詭異的印記。
那不是仙界的法術，也不是魔界的秘法，那是他在寒潭枯坐百年，在無盡的痛苦與孤寂中，悟出的唯一一招——。【祭劍悔過】
以身祭劍，以魂為引，逆轉光陰。
這本是用來同歸於盡的禁術，但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我不成聖，不求長生。”
他在靈魂的風暴中嘶吼，聲音微弱卻堅定如鐵。
“我以此身萬載修為，以這顆剛修補好的劍心，以我永世不得超生的神魂為燃料……”
“燃！！！”
轟——！！！
謝無妄的胸膛內，那顆剛剛被【九轉還魂草】修覆的心臟，猛地燃燒起來。
不是普通的火，是金色的、透支一切生命力的本源之火。
他的皮膚開始皸裂，黑發瞬間變得雪白，又在火焰中化為灰燼。他的肉身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崩解，化作最純粹的能量，去沖擊那條不可逆轉的時間長河。
“忘了她吧……代價太大了……”虛空中仿佛有天道的警告。
“不忘！”
謝無妄在烈火中狂笑，笑出了血淚。
“就算把我自己燒成灰，燒成一個廢人，燒成一個隨時會碎的瓷娃娃……”
“我也要——再見她一面！”
他死死抓住了那一點即將消散的、屬於淩月的因果線（那是她留下的味道，是她在這個世界存在的痕跡）。
“給我……退回去！！！”
轟隆隆——
時間的長河被這股瘋狂的獻祭之力強行截斷。
光影流轉，滄海桑田倒著演變。破碎的淩霄城重新聚合，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流出的淚倒流回眼眶。
謝無妄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下墜，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空，身體變得千瘡百孔。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回到那個早晨。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束溫暖的晨光中。
……
“夫君？夫君？”
一個熟悉到讓謝無妄靈魂顫抖的聲音，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傳來。
“太陽都曬屁股了，怎麽還在睡？是不是昨晚偷吃我的豬蹄積食了？”
一只溫熱、柔軟的小手，輕輕捏住了他的鼻子。
那種觸感，真實得讓人想哭。
謝無妄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頂，是透過窗欞灑進來的斑駁陽光，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還有……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米粥香氣。
沒有血腥味。
沒有虛無的光柱。
也沒有那個冷漠無情的天道巨人。
“哎喲，終於醒了？”
一張放大的俏臉出現在視線裏。
淩月正趴在床邊，手裏拿著一塊濕毛巾，笑吟吟地看著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臉頰上還沾著一點沒擦幹凈的面粉。
她是鮮活的。
是熱的。
是……活著的。
謝無妄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他呆呆地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失而覆得的奇跡，又像是在確認這是否是臨死前的一場幻夢。
“怎麽了？”
淩月見他眼神直勾勾的，有些發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睡傻了？不認識我了？我是淩月啊，你的債主兼飼養員。”
“淩……月……”
謝無妄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下一秒。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面前的人兒拽進了懷裏。
這不是擁抱。
這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是亡命之徒抱住了最後的寶藏。他用的力氣太大了，大到手臂都在顫抖，大到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夫君？”
淩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臉埋在他胸口，有些喘不過氣來，“你……你怎麽了？做噩夢了？”
“別動。”
謝無妄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乞求。
“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把臉深深埋進淩月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那是油煙味，是皂角味，是混合了陽光和生命的味道。
這味道，他在那個冰冷的時間夾縫裏，想了整整一萬年（體感時間）。
“是真的……”
“你還在……我也還在……”
兩行清淚，順著謝無妄蒼白的臉頰滑落，無聲地浸濕了淩月的衣領。
他感覺到了她脖頸下跳動的脈搏，一下，又一下。
那是這世上最動聽的樂章。
淩月雖然覺得今天的謝無妄怪怪的，但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還有那一閃而逝的濕意，她的心瞬間軟了。
“好了好了，不怕啊。”
她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謝無妄的後背，“我在呢，一直都在呢。是不是夢見我把你的私房錢都搜刮走了？放心，我給你留了五塊靈石呢。”
謝無妄沒有說話。
他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再也不分開。
他在心裏，對著那個並不存在的虛空，冷冷地笑了一聲。
天道。
系統。
你們輸了。
我又回來了。
這一次，我看誰敢動她。
……
良久。
謝無妄終於松開了手，但他的視線依然像鉤子一樣死死地掛在淩月身上，一刻也不肯挪開。
“現在是什麽時辰？哪一年？哪一月？”
他坐起身，神色雖然恢覆了些許平靜，但眼底深處依然翻湧著驚濤駭浪。
“唔……太上歷三千五百年，六月初六啊。”
淩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麽，想算一卦？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宜開業，宜動土，宜……吃飯！”
六月初六。
謝無妄的眼神一凝。
他記得很清楚。
上一世，系統發布那個該死的【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任務，就是在六月初七。
也就是……明天。
還有十二個時辰。
還有十二個時辰，那個奪命的倒計時就會開始。
謝無妄垂下眼簾，遮住了眸底那一閃而逝的瘋狂與殺意。
回來了。
回到了懸崖邊緣的最後一步。
“確實是個好日子。”
他擡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潤如玉、卻又讓人看不透的笑容。他伸出手，輕輕擦去淩月臉上的面粉，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寶。
“月月。”
“嗯？”
“我想……辦一場婚禮。”
“啊？”淩月楞住了，手裏剛拿起的毛巾掉在地上，“婚……婚禮？跟誰？”
謝無妄看著她，眼神專註而深情。
“跟你。”
“就在這淩霄城，就在這萬仙矚目之下。”
“我要讓這三界六道，所有的生靈都來見證。”
見證什麽？
見證我們的幸福？
不。
他在心裏默默補充道：
見證我為你布下的……欺天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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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是一條溫柔的河流，而是一把把鋒利無比的鋼刀。逆流而上，便是要在這些鋼刀的叢林中，以肉身為舟，以記憶為帆，強行殺出一條血路。
“忘了她吧……忘了就不痛了……”
虛空中，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謝無妄的耳邊低語，那是天道的修正機制，是宇宙規則的自我保護。只要他松開手，只要他放棄那段關於淩月的記憶，他就能立地成聖，成為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但謝無妄沒有松手。
在那混沌的黑暗風暴中心，系統帶著淩月離開了，光柱消失，天地間只剩下他一人，跪在空蕩蕩的廢墟之上。
他的手裏，並沒有什麽神奇的法寶，只有那一角殘留著淩月氣息的衣袖，正在慢慢化為光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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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低聲呢喃，那雙赤紅的眸子裏，瘋狂與絕望交織。
“這天地既然容不下你，這天道既然要抹除你……”
“那我就——逆了這天！”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詭異的印記。
那不是仙界的法術，也不是魔界的秘法，那是他在寒潭枯坐百年，在無盡的痛苦與孤寂中，悟出的唯一一招——。【祭劍悔過】
以身祭劍，以魂為引，逆轉光陰。
這本是用來同歸於盡的禁術，但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我不成聖，不求長生。”
他在靈魂的風暴中嘶吼，聲音微弱卻堅定如鐵。
“我以此身萬載修為，以這顆剛修補好的劍心，以我永世不得超生的神魂為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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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她吧……代價太大了……”虛空中仿佛有天道的警告。
“不忘！”
謝無妄在烈火中狂笑，笑出了血淚。
“就算把我自己燒成灰，燒成一個廢人，燒成一個隨時會碎的瓷娃娃……”
“我也要——再見她一面！”
他死死抓住了那一點即將消散的、屬於淩月的因果線（那是她留下的味道，是她在這個世界存在的痕跡）。
“給我……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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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長河被這股瘋狂的獻祭之力強行截斷。
光影流轉，滄海桑田倒著演變。破碎的淩霄城重新聚合，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流出的淚倒流回眼眶。
謝無妄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下墜，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空，身體變得千瘡百孔。
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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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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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熟悉到讓謝無妄靈魂顫抖的聲音，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傳來。
“太陽都曬屁股了，怎麽還在睡？是不是昨晚偷吃我的豬蹄積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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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月正趴在床邊，手裏拿著一塊濕毛巾，笑吟吟地看著他。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臉頰上還沾著一點沒擦幹凈的面粉。
她是鮮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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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一絲令人心碎的乞求。
“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把臉深深埋進淩月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那是油煙味，是皂角味，是混合了陽光和生命的味道。
這味道，他在那個冰冷的時間夾縫裏，想了整整一萬年（體感時間）。
“是真的……”
“你還在……我也還在……”
兩行清淚，順著謝無妄蒼白的臉頰滑落，無聲地浸濕了淩月的衣領。
他感覺到了她脖頸下跳動的脈搏，一下，又一下。
那是這世上最動聽的樂章。
淩月雖然覺得今天的謝無妄怪怪的，但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還有那一閃而逝的濕意，她的心瞬間軟了。
“好了好了，不怕啊。”
她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謝無妄的後背，“我在呢，一直都在呢。是不是夢見我把你的私房錢都搜刮走了？放心，我給你留了五塊靈石呢。”
謝無妄沒有說話。
他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再也不分開。
他在心裏，對著那個並不存在的虛空，冷冷地笑了一聲。
天道。
系統。
你們輸了。
我又回來了。
這一次，我看誰敢動她。
……
良久。
謝無妄終於松開了手，但他的視線依然像鉤子一樣死死地掛在淩月身上，一刻也不肯挪開。
“現在是什麽時辰？哪一年？哪一月？”
他坐起身，神色雖然恢覆了些許平靜，但眼底深處依然翻湧著驚濤駭浪。
“唔……太上歷三千五百年，六月初六啊。”
淩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麽，想算一卦？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宜開業，宜動土，宜……吃飯！”
六月初六。
謝無妄的眼神一凝。
他記得很清楚。
上一世，系統發布那個該死的【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任務，就是在六月初七。
也就是……明天。
還有十二個時辰。
還有十二個時辰，那個奪命的倒計時就會開始。
謝無妄垂下眼簾，遮住了眸底那一閃而逝的瘋狂與殺意。
回來了。
回到了懸崖邊緣的最後一步。
“確實是個好日子。”
他擡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潤如玉、卻又讓人看不透的笑容。他伸出手，輕輕擦去淩月臉上的面粉，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寶。
“月月。”
“嗯？”
“我想……辦一場婚禮。”
“啊？”淩月楞住了，手裏剛拿起的毛巾掉在地上，“婚……婚禮？跟誰？”
謝無妄看著她，眼神專註而深情。
“跟你。”
“就在這淩霄城，就在這萬仙矚目之下。”
“我要讓這三界六道，所有的生靈都來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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