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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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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說完這句話,霍雲冕洩憤似的伸手擰了一下沈遇腰上的肉,接著陰沈著一張臉,把人給松開。

沈遇緩慢地眨眨眼,頭頂上的呆毛翹起來,搖搖晃晃的,看起來有些懵。

霍雲冕眼眸幽深,抿了抿唇。

「幹脆直接給辦了吧,反正這人也不信。」

沈遇後退一步,視線朝下掃去一眼。

霍雲冕從褲兜裏摸出一支煙叼著嘴裏,註意到他的視線,動作一頓,開口道:“怎麽,要幫忙?”

沈遇瞬間反應過來,他立即目移開視線,罵道:“自己解決去。”

霍雲冕氣道:“也不想想是誰惹出來的火。”

沈遇臉紅得不行,感覺頭頂都快冒煙了,連露出來的手臂肌肉上都泛出一層層薄薄的紅色。

幸好夜色深重,才沒讓人看出異樣來。

為什麽大家同樣都是嘴,就霍雲冕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吐出這麽多葷話呢?

沈遇伸手摸摸鼻尖,胸腔裏心跳如鼓,無比迫切地想要逃離現場,或者找個地縫鉆進去。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氣氛簡直又微妙又火熱。

沈遇輕咳一聲,偏過臉去,側臉的輪廓優美,漆黑的睫叢繁密而茂盛。

沈遇抓了抓頭發,最後開口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霍雲冕掃他一眼:“行。”

沈遇繞到車旁邊,順手將後備廂關上。

回到自己帳篷的時候,寒冷的夜風一吹,沈遇才發現因為寒冷,自己的胳膊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從剛才的位置到他帳篷所在的地方,剛好經過湖河處。

河水的溫度本來就低,夜風攜帶著刺骨的冷空氣一陣陣吹過來,沈遇為了平覆劇烈的心跳,在河邊站了好一會才回來。

因為臉耳發熱,他現在才註意到這冷風還挺刺骨的。

沈遇打了個噴嚏,鉆進帳篷裏,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夜裏沈遇就發起了低燒,額間滲出細細密密的汗意,迷迷糊糊,沈遇感覺到好像有人擡起他的脖子,給他餵水餵藥。

沈遇擔心是毒藥,對著來人的虎口就一嘴咬下去,朦朧間聽到一聲抽氣聲,但最後還是敵不過歹人的強迫,不甘不願地把毒藥給吃下去了。

在沈重的墜落感中蘇醒過來的時候,沈遇掀起沈重的眼皮,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末世後的白晝來得很快,光線早已將帳篷內照亮。

“醒了?”

霍雲冕大刀闊斧坐在旁邊的折疊椅上,硬是把小小的折疊椅,坐出了帝王座椅的壓迫感。

見沈遇醒了,霍雲冕起身湊過來,伸手用手背探了探沈遇額頭上的體溫,確認溫度降下來後才放心。

沈遇狐疑道:“你怎麽在這?”

霍雲冕收回手,微挑一側的眉頭,老神在在道:“深夜潛入,欲行不軌之事,但突然發現自己還挺有良心,對著病患下不了手。”

沈遇嘴角一抽,下意識掀起被子查看,發現自己還完完整整穿著衣服,就知道霍雲冕又在滿嘴跑火車。

霍雲冕站起身來,雙手抱臂,勾唇笑道:“大家都在等你,等你收拾好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沈遇從被窩裏鉆出來,身高腿長,膚白貌美,都將室內照出一層光亮來。

霍雲冕垂著眼皮,視線落在沈遇光-裸的腳背上,腳背微微隆起,線條流暢。

腳背膚色白皙,淡色青筋微微繃起,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光澤感,指甲修剪得幹凈,指關節隱隱透粉。

霍雲冕視線一頓,接著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他記得,兩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沈遇也是光著腳出來開門的。

轉眼間,竟然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他們一路走來,經歷誤解,經歷生死,曾相顧無言,曾暧昧無間,最後終於從不會有交際的陌生人,成為了互相能托付生命之人。

倘若沒有末世,他們還會相遇嗎?

或許是從未有關任何交集,就像兩條彼此毫不想幹的平行線。

霍雲冕記性並不算多好,畢竟在戰場上,善於遺忘總是比善於記住要更好一些。

但他還能清楚地記得那一天,他敲響沈遇房間門的那一天。

敲門聲響起後,對於五感驚人的異能者而言,是門內響起的清晰腳步聲。

沈遇穿著立領夾克和灰色衛褲打開門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盤靚條順,氣質張揚而野性,分外光彩照人,跟模特一樣。

除此之外,還透著一種對外人不設防的純粹與美麗。

別說在末世少見了,在末世發生前這樣的人都少之又少。

看似高攻,實則低防,感覺是那種只要死纏爛打就能追上的類型。

簡直就是個沒人挖掘的黃金寶藏。

越是深入走近這個人,越是欲罷不能。

想獻上無用的頭顱,跪俯而下,引頸受戮。

想斬斷他的一切,讓他只做一只樊籠裏的囚鳥,抵死纏綿。

這猛烈的愛與欲該如何消解?

霍雲冕胸腔起伏,吐出一口氣,眼神幽深,他感覺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竟然也會產生這種幽暗的心思。

良久不見霍雲冕轉過身去,沈遇雙手抱臂,薄薄的眼皮微微掀起,蹙眉道:“霍雲冕,我要換衣服。”

言下之意,就是讓人轉過身去。

霍雲冕挑眉,笑意風流:“昨天某人還抓著我的手主動去摸他的腹肌,今天怎麽連看都不能看了?”

想起這事,沈遇不由臉耳發熱。

當時他怎麽會昏了頭,做出這種事啊?

沈遇眉頭很輕地一皺,骨節分明的手指不甘示弱地搭上黑色褲帶,黑白相襯,顯出色感。

沈遇撩撩眼皮,道:“嗤,你確定要看?”

嗓音因為感冒而變得沙啞,更添兩分惑人的色氣。

霍雲冕舔舔幹燥的唇瓣,回想起欲壑難填的滋味,雙眼微瞇,只好舉手作投降狀,背過身去。

身後響起衣物拉扯與摩挲的聲音,布料與皮膚摩擦的聲音雖細碎,卻清晰可聞。

褲子因為重力脫落,堆疊到地上,接著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聲。

霍雲冕閉眼,後悔剛才自己為什麽要做正人君子了。

“好了。”

沈遇好聽的聲音響起。

霍雲冕揉了揉耳朵,轉過身去,視線從頭到尾把沈遇來來回回掃射了一遍,連頭發絲兒也沒放過。

頭發確實長長不少,黑發也變多了。

片刻後,霍雲冕收回目光,道:“走吧。”

離開荔城後,陵城越來越近,這意味著他們的營救對象也越來越近,末世的希望也越來越近。

但對於雷霆而言,同時也意味著危險越來越近。

出發前他們就知道,喪屍潮幾乎呈環抱狀一樣將陵城大學環抱住,附近的喪屍活動非常頻繁,想要深入陵城中心救出安德魯教授,和從死路裏求生沒什麽區別。

但他們必須冒著更大的危險去救人,為了那點僅存的希望。

甚至說不定安德魯教授早在他們赴往救援的途中,就已經葬身屍口了,畢竟這幾天幾乎連信號都沒有了。

周水淡聲說道:“剛剛收到了無線信號,教授應該還活著。”

一群人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畢竟救一個活人還是比救一個死人更有動力一些。

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又感到一陣沈重。

幸好這一路下來,由於沈遇提前在地圖上做好了記號,一行人繞過危險點行進,並未出現嚴重的傷亡情況,為營救計劃做了充足的準備。

輪胎在沙塵上滾動,塵埃飛了出來。

沈遇坐在車頂,眼前的道路逐漸變得越來越熟悉,最後沈遇一睜眼,眼前的畫面就變成了他生活近二十年左右的城市模樣。

那些有關的回憶盡數湧上心頭,他出生於陵城,長於陵城,過往的回憶林林總總,這座城市就占了一半。

說起來,末世明明也沒過多久,但沈遇回憶起以前的光景,竟然有些仿若隔世之感。

如果末世沒有降臨,按照原定的軌跡,他大抵會順利本科畢業,接著本碩連讀。

之後大概不會讀博士,因為他這人實在沒什麽做研究的天賦。

碩士畢業後,沈遇估計會找到一份合適而得體的工作,接著在親人介紹下認識未來的妻子,組建美滿的家庭。

至於孩子的問題,要與不要,都優先考慮對方的意見。

兩人大抵舉案齊眉,互相扶持著對方走向垂垂暮年,最後葬於陵山墓園中。

這應該是沈遇不出錯的人生。

但是人生往往出錯。

霍雲冕翻上車頂,坐到沈遇旁邊,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沈遇肩上,見沈遇盯著一處遠山,問道:“那是哪兒?”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沈遇感冒還沒好全。

他伸手把外套緊了緊,懶散地回答道:“陵山墓園。”

霍雲冕:“你有親人葬在哪兒?”

沈遇點點頭:“我外祖母和外祖父合葬在那裏,要是等我壽終正寢,估計也是葬在那裏。”

霍雲冕瞇著眼睛看過去,啞著嗓音故意問道:“和誰?”

兩人肩膀抵著肩膀,沈遇聽出霍雲冕的言下之意,眸光晃動,雙唇微抿,耳朵逐漸有些泛紅。

頭發長長後有些不便於行動,沈遇便讓霍雲冕給他剪短了。

現在發尾是金色,發頂處是黑色,正處於染發尷尬期,所幸沈遇一張臉長得極好,硬是把頭發襯出一種高級感來。

金色的發尾幾乎被灼熱的陽光照成透明色。

霍雲冕看得有些出神,他移開目光,片刻後,開口道:“這次營救計劃和荔城一樣,一隊人進陵城深處展開營救,一隊人負責接應。”

“我們已經摸清了陵城大學的內部情況,這次你和周醫生一起,帶著一隊人在城外接應。”

這個安排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內,沈遇揚眉:“不安排我和你一起去?”

霍雲冕結實的手臂搭在膝蓋上,赤-裸的手臂上,斑駁的傷痕依稀可見,足見這一路走來的槍林彈雨。

沈遇掃過去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霍雲冕臉上露出笑容,從胸腔裏發出磁沈的一聲:“值得托付的後背也同樣重要啊。”

漆黑的改裝越野車很快駛入陵城地界。

日向黃昏,厚重的雲層如被染黑的帷幕,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

這座昔日無比繁華的瑰麗都市,如今卻只剩下一片廢墟,難免讓人生出唏噓之情。

目之所及,高樓大廈上的玻璃都被外力震碎,鋼筋水泥的骨架交錯扭曲在廢墟之中,街道上滿是嗆人的灰塵與腐臭的氣息。

越野車前,雷霆一行人經驗豐富,正在收拾裝備。

霍雲冕用槍匣重重拍了拍車門,發出兩聲“哐當哐當”的撞擊聲,他勾唇,壓低聲音笑著提醒道:“大家最後檢查一下裝備。”

其他人也紛紛笑著應和。

“已收到指令!”

“好嘞,感謝老大提醒。”

一行人檢查武器彈藥的檢查彈藥,調試通訊設備的調試通訊設備,檢查防護服的檢查防護服,雖然經驗豐富,但也不敢懈怠。

“哢噠”一聲——

沈遇修長的手指翻飛,將槍管對準槍身,微調整角度後,利落地把槍管嚴絲合縫地嵌入槍身之中。

手上漆黑的槍管泛著冷冽的光澤,裝滿彈匣後,沈遇的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將彈匣推入槍身中,拉動槍栓,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做完一切後,沈遇勾唇,滿意地在手上挽了個槍花。

接著他手臂一擡,將組裝後的槍朝霍雲冕的方向扔過去。

“接著。”

霍雲冕擡頭,默契地接住扔過來的槍,利落地插到槍袋裏。

兩人熟稔地組裝著手上的槍械零件,氛圍難得和諧。

在組裝最後一把武器時,霍雲冕忽然叫沈遇的名字:“沈遇。”

沈遇:“嗯?”

“我們現在是情人關系嗎?”

此話一出,整個空間裏有一瞬間的凝滯,周圍的其他雷霆成員紛紛瞪大了雙眼。

情人關系?

其中最為震驚的莫過於李朔,不是,老大之前說喜歡的人,原來不是周醫生嗎?

平日裏糙得不能更糙的一行人此刻紛紛回過味來,紛紛用覆雜的眼神看向霍雲冕。

我去,這不是老牛吃嫩草是什麽?

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交情,霍雲冕顯然讀出了一群人心中所想。

他眼眸微瞇,視線朝圍觀的眾人冷冷掃去一眼,聲音裏蘊藏著一絲危險:“嗯?”

一行人瞬間屈從於霍雲冕的淫威之下,咻的一下就轉過視線去了,不過他們看似還在幹自己的事情,實際上都已經紛紛豎起了耳朵。

似乎是沒料到霍雲冕會忽然問這個問題,沈遇有些臉熱,心裏暗罵霍雲冕這人真會讓人難為情。

沈遇心下嘀咕,面上卻壓了壓眉骨,一副不甚在意的酷哥模樣:“這件事等你回來再說。”

吃瓜眾人瞬間把耳朵豎得更尖了,沒有什麽比當面聽老大的八卦更讓人覺得刺激了。

霍雲冕勾唇,目不轉睛地盯著沈遇的臉,從眉骨到下巴,線條漂亮,鋒利,是讓任何人都挑不出錯處的長相。

簡直長在霍雲冕的心巴上了。

霍雲冕抿抿唇,直白地開口:“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沈遇一雙漆黑的瞳孔微微轉動,側了側臉,懶得搭理霍雲冕。

他臉色還有些蒼白,病氣還未完全抽離,但是眉目飛揚,鋒利漂亮的眉眼間絲毫不見半分脆弱。

最後沈遇轉移話題,對霍雲冕叮囑道:“路上註意安全。”

霍雲冕低笑一聲。

“行。”

說著,霍雲冕組裝好槍械,利落地跳下越野。

鋼筋水泥坍塌的廢墟之中,霍雲冕邁著長腿,帶著一行人前進,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腳步。

其他人只好跟著停下,面面相覷,最後奇怪地看向霍雲冕的背影。

咋了這是?

良久的沈默後,霍雲冕忽然沒忍住低罵一聲,轉過身大步回到剛才的位置,手掌撐在車門上,猛然把上身探回車裏。

沈遇挑眉,略有些驚訝地看著霍雲冕去而覆返。

“怎麽——唔——”

霍雲冕傾身上前,手掌扣住沈遇的後腦勺,一把用吻堵住那雙開開合合的唇。

沈遇身體一僵,在意識到嘴巴上是什麽後,整個人瞬間羞恥得爆紅。

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睫毛細密地顫動著,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野性難馴的模樣。

霍雲冕將沈遇一系列的反應全部收在眼底,心情瞬間愉悅到了極點。

霍雲冕擡手,眼疾手快接住沈遇砸過來的一記直拳,偏頭親親沈遇發紅的鼻尖,啞著嗓音,低低悶笑道。

“下次就不只是唇貼著唇了。”

「當然,也不只是接吻。」

礙於沈遇這人臉皮薄,易炸毛,這句過於直白的真心話,霍雲冕覺得還是不要說出來讓人知道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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