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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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路德維希從指揮室出來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異樣,五官輪廓如刀裁,渾身氣勢駭人,不可摧折,依舊是令整個星際聞風喪膽的紅血統帥。

路德維希壓著眉弓,銳利深沈的紅眸瞇起,他抿抿唇:“是誰主動透露的信息?白色監獄?還是安德烈?”

順著這兩條線往下查,也只可能是這兩方中的一員。

副手垂眸:“安德烈。”

又是安德烈這家夥,路德維希冷笑一聲:“約見安德烈。”

這場會面並沒有推遲很久,幾乎是紅血向安德烈發送信號的瞬間,對面的加密視訊就迅速打過來。

對面的金發雄蟲還未脫去那一身議員服,他一路闖蕩,已是議會高層,卻加班到極晚。

安德烈收拾好文件,嘴角的笑容弧度非常標準,就算是用議會的尺子,都量不出這麽完美的弧度,他開口:“閣下,日安,請問現在找我,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

路德維希瞇著眼:“你還要玩議會那套迂回的把戲玩多久。”

安德烈頗為無奈地擺擺手:“沒辦法,待久了就是這樣,您不也在議會待過一段時間嗎?”

路德維希直接單刀直入:“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做出改變?上次我確實沒興趣,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這腐朽的帝國,確實該被一鍋端掉才對。”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聽到路德維希果斷的回答,安德烈收拾文件的動作依舊一頓,仍覺不真實。

在安德烈反跟蹤到有人在試圖通過他調查薩德羅時,他將信將疑,接受薩德羅的建議,將資料透露出去。

安德烈並不相信所謂雌蟲的愛,可這一切豐厚的回報,又是與什麽相關?

愛竟真是一種毒藥,能讓最自由的鷹都墜回人間。

安德烈垂眸,但這一切太順利,順利得讓安德烈有種隱約的不安,他壓下心中的不安,看向對面高大的紅發雌蟲。

路德維希開口:“但我有一個條件。”

提出條件,交換代價,安德烈反而心安不少,他問道:“什麽條件?”

路德維希眼裏散發著陰冷的光:“必須是由我,親手炸毀帝國,斬下他的頭顱。”

安德烈一怔,金眸閃爍,接著便笑了:“求之不得。”

“我不管這是否是在他的默許下進行,但安德烈,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何種目的——”

路德維希冷冷地看他一眼,掛斷視訊。

“當你把他當成籌碼的時候,你就已經失去了他。”

*

這天,路德維希正在給院子裏長出的植物除雜草,沈遇站在綠意深深的庭院間,突然想起什麽,回過頭問他:

“路德維希,今天是藤花節了,難道我們不該去約會嗎?”

因為藤花節由雄保會一手操辦,在這期間大批雄蟲外出,對於雌蟲而言,還有狩獵儀式可以獲取雄蟲的青睞,所以藤花節又被稱為情人節。

繁華的大街上,空氣裏飄著香甜醉人的藤花酒,雄蟲們帶著一眾雌蟲尋歡作樂。

所有雄蟲、雌蟲、亞雌都醉在這飄飄然的美夢中,人潮湧動著,到處是賞藤花的盛會,各種表演和展覽輪番登場。

人群中,銀發雄蟲面色冷淡,長發垂身,側溢的眸光清冷寂靜,如一場山雪。

高大的紅發雌蟲雙手插兜,眉頭鎖得很兇,姿態隨性瀟灑,卻一直牢牢護在雄蟲身邊,阻止其他人靠過來。

看起來十足登對,不少人都在暗中打量觀察。

忽地,聽見猛烈的喝彩聲。

沈遇和路德維希循著聲音登上臺階,是一片開闊的高臺,高臺上方站著不少亞雌和雌蟲,而被人群堆積在中間的,是一群穿著繁覆禮裝的貴族雄蟲。

高臺下方是兇猛的鬥獸場,赤裸著上身的雌蟲正在廝殺。

狩獵儀式,儀式起源於古老時代,在狩獵儀式上,雌蟲不可以蟲化進行戰鬥,勝利方式是在所有兇獸中獵殺被標志的野獸,斬下野獸的頂角,再用頂角換取藤花環,為雄蟲獻禮。

最終獲得勝利的雌蟲,可以向高臺上觀看的雄蟲提一個要求。

沈遇身為雄蟲,剛登上高臺,便立即有人引他去高臺中心觀看儀式。

旁邊的雄蟲顯然是玩咖,雄雌不忌的主,看見沈遇頓時眼睛一亮,笑嘻嘻湊過來:“美人兒,今晚有約嗎?”

沈遇伸手毫不留情推開雄蟲笑嘻嘻湊過來的腦袋,視線往下一掃,突然註意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進入狩獵場。

那紅發雌蟲突地仰起頭直直朝他看來,臉上露出張狂的笑容,一身舍我其誰的氣勢,倒像是猛獸來巡視自家地盤了。

沈遇一頓,偏頭下意識往四周一看,果然空空如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下去的,他收回視線朝下看去。

雄蟲註意到他的目光,視線往下掃去一眼,眼前又是一亮:“你看中他啦?嗤,雖然確實很帥,但看起來太兇了,不過馴服起來一定很帶勁。”

沈遇終於舍得撩起眼皮看他一眼。

被嬌慣的雄蟲笑吟吟地看著他,像在討要一件稱心的禮物:“不過難度很大,你要一起嗎?”

沈遇蹙眉,啟唇:“滾。”

他的東西,就算他不要,也不會給別人。

雄蟲被沈遇眼裏的寒意凍得一怔,他眨眨眼,咬咬牙,為自己一瞬間的失態感到懊惱,臉上的笑意迅速消散,冷哼一聲,轉過臉去。

狩獵場周圍是密集的林場,陽光透過樹梢的縫隙灑下來,路德維希渾身肌肉緊繃,動作迅速而精準,很快找到被標志好的野獸。

紅發雌蟲的動作迅速而精準,在野獸撲空的瞬間迅速轉身把刀刺入野獸的要害,一系列動作流暢連貫,接著利落地割掉野獸的頂角。

“輕輕松松啊。”

路德維希挑起一側鋒利的濃眉,擡起腿踢一踢野獸半死不活的身體,手腕一轉,利落地把刀插入長靴中。

周圍有眼紅的雌蟲立即圍上來,路德維希偏頭揉揉手腕,內心嗤笑一聲,一拳頭一個,毫不留情,全給揍趴下。

紅發雌蟲很快拔得頭籌,在狩獵場的中心伸長手臂,一把摘下象征勝利與榮耀的紫色花環。

高臺往下伸展出長長階梯,路德維希在手心裏散漫不羈地把花環轉動一圈,長軍靴踩在階梯上,一步步登上高臺。

眾人的目光瞬間都匯聚於此。

這位得勝的雌蟲,擁有一張十足俊美的臉龐,紅發張揚,氣質張狂,痞中帶壞,在勝利的歡呼聲中,吸引在場不少雄蟲的目光。

他們不由好奇,這花環會被獻給誰?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羊道,路德維希往前走,眼見就要,發現被一只貴族雄蟲給擋住去路。

這雄蟲比他矮上大半個頭,雙手抱臂,擡起精致的下巴,趾高氣揚地開口:“餵,下等蟲,小爺我看上你了。”

再給路德維希八輩子,他都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以這樣的方式攔住去路。

可能覺得過於荒謬,路德維希甚至不覺得生氣,只是嘴角沒忍住一抽,他轉動眼珠,看向後方的沈遇。

沈遇手撐下顎,嘴角牽著一點弧度,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一副看戲的姿態。

“……”路德維希視線落在他的嘴角上,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壓在地上,去撓他癢癢,然後含住他的笑。

路德維希晦暗的紅眸一轉,手指指向沈遇,輕飄飄拋下一句:“哦,我是他的雌奴。”

當時在宮廷聚會上看大家對恩塞卡的態度,就知道雌奴這稱呼不是什麽好詞,大多數雄蟲對此避如蛇蠍,而且“他的”,這就立馬表示兩人之前認識。

那擋路的雄蟲果然臉色一變,回憶起剛才自己熱臉貼冷屁股的行為,頓覺自己被耍了,不由偏過頭,狠狠瞪一眼沈遇,面色非常不好地離開了。

沈遇:“……”

見沒有礙事物當著,路德維希大步走到沈遇面前,然後單膝下跪。

沈遇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路德維希握著他戴著潔白手套的手,在眾人的註視下堅定地牽著沈遇的手,摸到自己脆弱的喉結處。

紅發雌蟲的臉上綻放出一個輕佻又流氓的笑容。

路德維希看著沈遇,嗓音低沈,問他:“閣下,我能偷您一個吻嗎?”

這個請求完全出乎在場圍觀雄蟲的意料,心中萬分訝異,其餘雌蟲和亞雌的反應更加明顯,幾乎是瞬間爆發驚呼聲。

他們都知道,這場激烈的原始狩獵儀式,是雌蟲們能好不容易獲得雄蟲閣下青睞的一次活動。

來參加的雌蟲基本上地位都很低,所以過往的獲勝者提出的要求,要麽是“獲得一夜”“獲得信息素”之類,要麽是“獲得雌侍之位”之類。

而此刻,這位下等雌蟲,甚至還是一名雌奴,不說其他,怎麽說也應該要求用雄蟲的幫助來解除雌奴的身份,現在卻提出這愚蠢到極點,卻又浪漫到極點的要求。

是為撬動面前這位美麗的雄蟲閣下的心嗎?

未免太蠢了一些。

倒是有看熱鬧的雄蟲鼓起掌來,對路德維希遞來打趣又諷刺的目光,當然,大部分雌蟲還是恨得牙癢癢,尤其是路德維希的手下敗將們,恨不得擠走雌蟲取而代之。

沈遇樂得陪他玩這純情的扮演游戲,嘴角掀起一絲弧度。

沈遇手指微動,碰到手下的喉結,嗓音清清冷冷,回答他的請求:“當然可以。”

於是路德維希低下頭顱,小心翼翼牽著他的手,把一個滾燙而熱意蓬勃的吻落在他的手背上。

呼吸隔著手套柔軟的布料傳遞著熱與癢,沈遇動動手指,歪歪頭問:“只吻手背嗎?”

他這話一出,周圍的雌蟲瞬間眼睛都紅了,沒忍住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蟲神在上,原來雄蟲是需要被這樣打動的嗎?原來雄蟲這麽容易被打動嗎?還是一位美貌驚人的貴族雄蟲?

路德維希輕輕一揚眉,站起身,濃霧似的目光將沈遇攥奪,他特意將聲音放大:“那閣下,我們可以去另外一個地方,偷偷親嗎?”

路德維希特意加重“偷偷親”這三個字,在眾人驚掉大牙的目光中,心情愉悅地牽著沈遇離場。

黃昏傾斜,他們在集市買下藤花酒,連串搖晃的紫色藤花下,光落進來,沈遇垂著眼瞼,長睫如霜雪一樣壓著,有些醉。

於是路德維希借著酒意去吻他的唇角,果真偷到他的吻。

雌蟲的眼裏露出笑意,在閃爍的燈光下,一眨不眨地看著沈遇,沈遇被他偷親,許是酒意上頭,也不惱,只是掀起睫毛,一眨不眨地看著路德維希。

“路德維希,你想以後都和我一起過藤花節嗎?”

淺藍色的眸光一層一層搖晃著。

風也在搖晃。

紫藤花在搖晃。

燈光在搖晃。

於是一切的發生自然而然,路德維希伸出手,捧住他的臉,吻上他的唇。

“求之不得。”

藤花節謝幕的音樂聲開始響起,人們湧進舞池,開始跳舞。

路德維希牽著沈遇的手,跟著湧進舞池,帶著他緩緩轉圈,不必遵循嚴格的禮儀與規範,不必註重優雅與社交,這只是一支舞蹈,放松,隨意,而自由。

人們沈醉在酒和花的香氣中,獲得片刻的呼吸。

音樂聲止,藤花節結束,暮色已四合。

兩人踩著月色回青雀之丘,夜色已晚,平常這個時間,路德維希便已經離開,帝國對外開戰,大批兵力向外撤去,安德烈和路德維希達成合作,這是最好不過的時機。

燈光落下來,沈遇踩著路德維希的影子,疑惑地問他:“今天怎麽不走?”

路德維希瞇著眼睛,笑得很流氓,湊近他:“氣氛這麽好,閣下,真的不來一發嗎?”

沈遇直接轉身就走。

“誒誒。”

路德維希急忙拉住他的手臂,企圖把人拉回來。

沈遇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嗤他一聲:“有話快說。”

路德維希從後面抱住他,侵略性極強的氣息瞬間傾覆而來,沈遇的肩胛骨和腰背貼上雌蟲滾燙溫暖的胸膛,路德維希伸出兩條手臂,穿過他的腰身,緊緊抱住他。

紅發雌蟲把腦袋埋在沈遇的肩膀上,帶著酒意的呼吸噴到他的脖頸處,任憑熱氣上升。

路德維希以一個全然占有的姿勢把他緊緊抱在懷裏,卻良久沒有說話。

但沈遇敏銳地察覺到,他有話要說。

“薩德羅,你讓我這追求了一輩子的自由,變得黯然失色。”

即使知道這是陷阱,我也甘願掉入其中。

你給的甜頭太多了。

我願為你畫地為牢,成為你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路德維希把吻輕輕落在他的脖頸處,吶吶道:

“我愛你。”

沈遇垂垂睫毛,或許是酒精的作用,一種強大的情緒擊中了他,他保持著沈默,直到路德維希松開他,離開的腳步聲響起。

沈遇提步進入庭院,院內綠意深深,比平常還要安靜很多。

沈遇打開門,在推開門的瞬間,白色的霧氣突然從四面八方湧進來。

幾乎是在聞到氣味的瞬間,沈遇失去意識,瞬間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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